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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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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聪明人用起来最是省心省力,可利弊共存,他这风一样放荡不羁的思维与脾性,也时常令晋起感到头疼,无法一直很好的维持住该有的严肃。
  比如眼下这货正一脸迫不及待地询问他西陵的气候如何,要不要带棉衣,或是短打。
  西陵那边的语言是否相通,当地的风俗有无特别忌讳之处。
  晋起被他问的一个头两个大,干脆挥了手道:“等明日上了路自有随行的扈从同你细说,此番我也是头一次去西陵。”
  这话不算撒谎,毕竟他指的是这一世而已。
  宋元驹犹如被人倒扣了一盆冷水下来,兴致阑珊地“哦”了一声,可心内之火终究无法就此全部熄灭,酝酿了片刻重新找回勇气刚欲开口,却被十分有先见之明的晋起在前头打断了道:“若想一同去,最好现在就回去准备。”
  “可是……”
  “别耽误时间了,晚上另有要事交待你去办。”晋起催促道。
  “然而……”宋春风还是想说。
  “还想不想去了?”晋起的口气带上了威胁,他本也不想这样的,毕竟有些伤人自尊,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受挫的宋元驹蔫了吧唧地转身往外走,就在晋起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清净下来处理自己的事情了之时,一只脚跨出了门槛儿去的宋元驹却又忽然回了头,状似遗憾地说道:“其实我本是想同你说一件与江樱姑娘有关的事情的,既然你没有时间听,那便算了吧——”
  说罢叹了口气,另一只脚也迈了出去。
  “回来——”
  少年人的声音听起来沉得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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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不要在意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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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宋元驹响亮地应答道,转过身来的时候险些都要笑出声儿了。
  还说不是死穴!
  这不是摆到了台面上的软肋吗?
  “别废话,痛快说了。”见宋元驹虽没敢笑,但眉眼间俱是得逞后的神色,晋起费了好大力气才没有挥拳砸过去。
  这种因被人戳破心事而恼羞成怒的感觉也是够了!
  “方才我从前面过来,路过云展院,正巧遇着了大公子发酒疯——”宋元驹一副八卦的表情,放低了声音说道,“大公子身上可还带着伤呢,按理来说伤口没痊愈之前,是不能饮酒的。”
  晋起听了一皱眉,不消多想便问道:“管她何事?”
  宋元驹听他压根儿就没兴趣知道晋觅醉酒的缘故,直接地就将问题引到了江樱身上来,略略一怔之后,才算将思维强硬地给拽了过来,道:“当时几个小厮围着大公子劝,却听大公子醉不择言,嚷嚷着道国公爷有意让其……”
  宋元驹声音渐小,房外光线也逐渐暗沉了下来。
  渐渐失去了光芒的金乌彻底没入西山处,苍穹中光线顿敛,只天边尚余下几微弱的道霞尚未完全消去,在灰蓝相间的天幕上,像是不小心打翻洒落的一杯黄酒。形迹肆意。
  ……
  “师傅,新入城的消息,说是韩家与济王在云州城外开了战!”石青疾步走进青竹搭建的凉棚中,边走近边急声说道。
  韩家此举实在是太突然了!
  正于凉棚中躺在藤椅中吹晚风和狄叔说话的孔弗,闻言眉头一动,转头看向石青,问道:“结果如何了?”
  “眼下胜负未定!”
  “韩大公子亲自起的兵吗?”孔弗又问。
  “应当是。韩刺史过世后。韩家兵权一概掌握在韩大公子一人手中,除他之外其他人想必是没有这个权力的——”石青说到末尾处又忍不住喃喃了一句:“这实在是太突然了……”
  “没什么突然的。”孔弗似笑非笑,眼中既有感慨叹息却又有早有预料的神色。
  “肃州瘟疫才刚过去没多久。韩大公子此番作为不外乎伤敌一千自折八百……”石青思索着说道,并摇头:“实非上策。”
  “对肃州来说的确不是上策。”孔弗背靠着藤椅,抬眼望着棚顶缓声说道:“可单单对于韩家而言,乃是上上之策。”
  上上之策?
  石青闻言脸色一变。不知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阵反复。
  “云州是什么地方啊。”孔弗似在问。又似在自语。
  石青已经明白了过来。
  云州是曲家的根基。
  士族曲家当年的制箭术独步天下,韩旭当初之所以娶曲氏为继室,便是看中了曲家的制箭术。曲家将女儿嫁到韩家,最贵重的一样陪嫁品便是记有云州制箭术秘辛的锦书。
  曲家想以此换取暂时的光鲜。想借此将祖上的荣盛延续下去。
  可谁都没有料到,曲氏嫁入韩家之后膝下一无所出,去年又与韩旭夫妻二人双双亡故。几乎是一夕之间,曲家与韩家之间的维持纽带顿时崩裂开来。
  或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福王才敢就近进犯觊觎已久的云州,他已将失去了韩家庇佑的曲家当作了一般的没落小士族。
  见到皇家人都不用行礼,高高在上的士族人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他吓破了胆!
  可在这样的时候,谁又能想到刚历经过瘟疫屠城之灾的韩家会出手相助——
  这一点福王定是没有料到的。
  如若不然他绝无可能会冒这个险!
  现如今这世道利字当头,哪里还轮得到谁来讲什么仁义道德,偏偏韩家非得横插一手!
  这下仁义道德的美名有了。
  士族在反贼面前的尊严维持住了。
  自损八百?
  不见得吧。
  “济王若就此折在韩家手里,对余下诸王也是一种震慑……时局兴许会有所稳定也未可知。”石青习惯从多角度看待事物,继而又担忧道:“可浪一旦起了,若受外因阻止暂时平静下来,然而平静过后,再乘风而起之时定会翻腾的越加汹涌——”
  济王虽是表面上看来的褚藩王中实力最强,风头最盛的,可若同韩家较量,还未开战怕是已经输掉了九成。
  余下的一线生机,大可忽略不计。
  “韩大公子行事大胆张扬,虽看似有些不计后果,比不得韩刺史的严谨帷幄,却更令人深以为惧。”石青想到当初随先生一起在韩家做客时,那双深渊一般幽冷的眼睛,忽觉后背一阵发冷。
  孔弗未有对韩呈机多做置评,只口气深远悠长地说道:“既是早晚都要到来的,那早来一步,其实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乱都乱了,就不怕再乱的彻底一些。
  早早的乱,才能更快的定。
  石青领会了孔弗的意思,默然了片刻之后,在孔弗对面的方形竹凳上坐下,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只需做好自己该做,为天下百姓尽一份力便无憾了。
  一抬头,正见半躺在老藤椅上的师傅手指翻动着,像是在串编着什么东西。
  “师傅,您手里头是什么东西?”由于此时光线已暗,石青看不太仔细,只隐隐见像是一团红蓝相间的物什。
  “哦……打络子呢。”孔弗漫不经心地答道。
  “什么?”石青愣住了一下,觉得自己约莫是听错了。
  师傅……打络子?
  这不都是大姑娘小媳妇儿干的事儿吗!
  师傅的业余爱好已经广泛到这种地步了吗……石青望着孔弗手上竟称得上熟稔的动作,深深地惊恐了。
  “先生。天都黑了。再在这儿编下去对眼睛不好。”狄叔在一旁端着张冷脸提醒道。
  在经过一下午的心理适应过后,他如今已经能很淡定的面对先生打了一整下午络子这件事情了。
  “对,都瞧不太清了……”孔弗看了眼暗下来的天色,颔首站了起身,道:“回房里点上灯再打吧。”
  狄叔:“……”
  明天再打不行吗?
  石青欲上前扶孔弗,却被老人嫌弃地出声阻止道:“别别别,别碰我。别把我身上挂着的线给弄乱了。回头不好分。”
  石青目瞪口呆之余,也是在这时候才看到孔弗肩上、胳膊上,果真是挂着一条条理好的线。
  见老人小心翼翼地往竹棚外走。生怕把身上的线给弄乱了似的,石青控制不住地凌乱起来,看向狄叔,问:“师傅好端端地怎么迷上打络子了……”
  “给江家那丫头打的。”狄叔冷着脸答道。
  石青闻听不由疑惑地“啊”了一声。
  “也不知先生是从哪儿得来的说法。说是长辈亲手打的平安络子能给孩子驱邪避灾……”狄叔说到这里,口气带上了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先生作为一个没有血缘的干祖父。准确来说还只是准干祖父,是哪儿来的自信自己拥有这种神奇的力量的啊?
  但这话问出来比较伤人自尊,狄叔便忍住了。
  他虽然说话一向的直,但毕竟先生年事已高。承受能力不如年轻时强,狄叔也只有学着偶尔含蓄一把。
  “哦,原来是给姑娘打的平安络啊……”石青话罢。便疾步朝着前面的孔弗追了过去。
  “离我远些!”孔弗忙赶人,生怕线被弄乱。
  “师傅。我觉得您这颜色配得太暗了,不适合江姑娘的年纪啊——”石青的口气带着依旧让狄叔无法理解的焦急。
  “红色儿的,还有蓝的,这配色还暗啊?”孔先生觉得不服。
  “太沉了,不适合小姑娘……”不顾孔先生的阻拦,石青还是靠了过来,看着师傅手中的半成品,摇头道:“不够亮……姑娘平日多是穿浅绿深青的衣物,鲜少会穿这么沉得颜色,您这送过去了也不好配戴。”
  孔弗一听这话顿觉有理,忙询问石青的意见。
  “再找些葱绿鹅黄色儿的线过来,编在这个角儿里,活泼又不会显得太花哨……”
  “对……那这里用什么颜色的合适?”
  “这里就用……”
  狄叔望着师徒二人边走边不停讨论的情形,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心中复杂的感受……
  “先生,先生……”有仆从自前院而来,脚步匆匆。
  孔弗下意识地就倒退了两步,生怕过来的仆人将他身上的线冲撞乱掉。
  老仆年纪大了,眼神不大好使,也没瞧出孔弗身上搭着线,只禀道:“先生,晋家的二公子又来了,等在前堂要见您。”
  又来了?
  这是什么话?
  人晋公子不就昨个儿来过一趟吗?且还是师傅让人约见的——对于这句带有嫌弃意味的话,石青首先就面露不赞同了。
  也不知他们这清波馆到底怎么回事,里头的老人儿,上到师傅的随身仆人狄叔,下到扫院子的大爷,说话一个比一个直白伤人,也不知他从小到大究竟是在怎样的打击中成长过来的……
  孔弗闻言一怔,显然是没料到晋起会突然来这里。
  且都这么晚了,莫不是有什么要事吗?
  这么想着,孔弗也未有多问,只同老仆道:“且带我过去吧。”
  “是。”老仆一躬身应下,转身在前面提灯带路。
  “师傅,您不先回房将身上的线取下来吗?”石青自对往昔的惨痛回首中回过神来,上前提醒道。
  “见人要紧,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孔弗回答的十分理所当然。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一点道理石青自然是懂得。
  可……作为一名大圣人,身上挂满五彩缤纷的线,手里还捧着打了一半的络子,这真的不会令人觉得不能接受吗?
  也罢了,反正晋公子也不是外人。
  再者说了,师傅开心就好……
  石青虽是强行说服了自己,但一路上还是没有抬起头再看前面的孔弗一眼。
  不为什么,就是没那个勇气……
  所以当石青看到反应十分淡定的晋起之时,心中不受控制地就滋生出了一种难言的敬佩来。
  “晋公子坐吧。”孔弗伸出一只手臂示意晋起入座,宽大的衣袖这么一摆,胳膊上挂着的线也被带动,可奇怪的是,饶是如此奇怪的情景之下,竟然也妨碍不到老人身上特有的出尘与祥和的气质。
  晋起也敬重地抬手示意,见孔弗这边已施然坐下,自己才随之落座。
  石青接过仆人递来的茶水盘,给孔弗和晋起各自倒了一盏茶水放在几案上,自己才在孔弗身侧坐下。
  孔弗含笑看着晋起问道:“都这个时辰了,晋公子可用罢晚饭了吗?”
  晋起听到前半句的时候,以为孔弗接下来会问他前来有何要事,可冷不丁地却听这老先生语气平和地问他有没有吃过晚饭,微微一怔之后,点头答道:“已然用过了,谢先生挂心。”
  孔弗便点头,这才问晋起这个时候过来找他可是有急事。
  晋起朝着孔弗的方面微微低了低头,正色道:“晚辈此番前来是来向先生辞行的。”
  “辞行?”孔弗意外地看着丰神俊朗的少年,问道:“晋公子这是要出远门?”
  “是。”晋起并不隐瞒,如实答道:“奉祖父之命,前往西陵一趟。”
  晋擎云交待过他不要声张,但对于孔先生和石青,他没有理由瞒着。
  “去那么远的地方啊……”石青自讶然中回神,道:“据说从京城到西陵,光是单程就得要五六个月近半年之久……这一来一回的,再在西陵耽搁些时日,少说也要一个整年头才回的来。”
  “你又没去过,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狄叔忽然插了一句,斜睨着一脸忧愁的石青。
  听他口气质疑,石青想都未想便脱口而出道:“华姑娘告诉我的!她随着华老爷去过好几次了呢,她……”
  说到最后,声音骤然减低,面色变得极不自在起来。
  ***********L

☆、252:翻墙?

  好在除了冷漠却敏感的狄叔脸色古怪地横了他一眼之外,孔弗与晋起都未去注意他的不对劲。
  孔弗只道:“华老弟那是带着大批的商队,行程自是要缓慢些。”
  晋起也点头道:“已让人将路线和时间估算过了,约在六月中旬可以抵达西陵,若事情进展顺利的话,年前应能回京。”
  “那也差不多得十来个月……”石青看看晋起,又看看孔弗。
  先生既已同晋家隐晦地表了态,如果长时间内没有什么表示的话,岂不是要污了圣人的名声,得一个出尔反尔的名声吗?
  师傅本是打算过段时日便将他送去晋家的。
  可晋公子都不在了,他去晋家……难道要跟着晋世子做事吗?或者是那个负荆请罪的大公子?
  绝非是他心中先入为主的观念在作祟,而是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去为道不同之人效力。
  石青这边正兀自焦急之际,却见孔弗往椅背上靠了靠,一派闲适的表情点点头,并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拿起络子打了起来……
  此情此景,这下就连晋起也维持不住脸上平静的表情了,“……”
  “给江丫头的。”孔弗不忘笑着跟晋起解释道。
  晋起默了一下,遂也只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毕竟要尊重老人的心意啊。
  “对了,你明日要动身去西陵的事情,可同她讲了吗?”孔弗的口气再正常不过,让人感受不到一丝八卦之意——这也是一种不得了的修为。
  “还未来得及说。”晋起顿了一下,又道:“有劳先生代我转告了。”
  “哦。”孔弗面无表情地应下来。
  晋起忽然觉得这气氛有几分奇怪,但偏偏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接下来又听打着络子的孔先生漫不经心地说道:“不去也好。省得见着了心里头反倒难受,我今个儿一早过去瞧了瞧这丫头,瞧得我那叫一个心疼哪……”说到最后不忍地直摇头。
  石青一脸复杂地看向自家师傅。
  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这不是摆明了让晋公子走的不安心吗?
  他虽不能完全确定晋起的心意,但就凭着昨日营救江樱的过程来说,至少能肯定晋公子待姑娘是十分不同的。
  石青印证性的一抬头,果见原本神色泰然的少年人眼神变动了一下。
  “对了,有一件事情我得谢谢晋公子——”孔弗又出了声。
  石青朝着师傅望去——只见孔弗的目光依然放在手中的络子上。那专注打络子的表情实在很难让人想象的到他居然是一位‘居心叵测’的老人。
  怎么又扯到谢上头来了?
  不知为何。石青直觉得师傅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先生何出此言?”晋起也望着孔弗,只是尽量地忽略了他正在打络子这一事实。
  “昨天晚上贵府上的世子夫人亲自去给我那丫头送了药膏,当时江丫头还昏迷着不省人事的。如今又因伤势在身也没法子亲自登门道谢,但这孩子心里有数儿,这不今日我过去瞧她的时候,她便嘱托了我一定得代她对贵府说一声谢谢——”
  这事是真实存在的。石青当时也听见江樱这么说了。
  可还是觉得师傅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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