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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全家都上社会新闻-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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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人家电影女主角还漂亮,你这不是砸场子吗?”女人一口咬住烟头,露出八瓣白牙,嘿嘿笑起来。
  周奇奇也被她逗笑了,“我家保姆让我这样穿的,说第一次见面不能失了礼数。”
  精致的,从容的,大方明朗,同时也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这是许蒙对周奇奇第一个印象。她潇洒伸出手,不以为然地露出她凹凸不平疤痕累累的手臂,“我叫许蒙,许仙玩蛇的许,鸿蒙初开的蒙,你可以叫我蒙姐。漂亮妹子怎么称呼?”
  周奇奇盯了许蒙手腕一眼,讶异怔忪片刻,很快又恢复正常。丝毫不再关注那只异于常人的手臂,而是同样伸出手,忐忑地握住那只洁净干燥的手,“周奇奇,周庄梦蝶的周,平平无奇的奇。”
  “你是不是在想我这只手怎么了?”许蒙握了握手腕。
  “……”周奇奇怕戳了人家伤疤。
  谁知许蒙豪爽一笑,拍拍周奇奇肩膀,“记者就要大胆询问,我这手啊,是在一次火灾里面受的伤。”
  那是H省的一场居民火灾,许蒙恰好在附近采访。当时消防员还没到,为救困在楼层里的孕妇,她毅然冲进了火场。
  “后来我和救我那消防员结婚了,不怕死的男人配不怕死的媳妇嘛。”蒙姐灭了烟头。
  “记者……是个很伟大的职业。”周奇奇努嘴。
  “它也狡猾、贪婪、无耻。”蒙姐道。
  周奇奇点头,“它是双刃剑,要看握它的人,有什么样的心。”
  蒙姐饶有兴趣地问:“你有什么心呢?”
  周奇奇认真道:“未曾泯灭的良心。”
  蒙姐一拍桌子,哈哈大笑,“果然,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这种冲劲我现在都没有了。”
  “您准备要我了?”周奇奇敏锐读出了信号,一双亮亮的杏眼望着蒙姐。
  “不只要你,以后叫我师父,我教你。”蒙姐还没说完,就陷入了一个纯天然大胸的怀抱里。她憋了最后一个烟圈,缓缓吐出,没想到啊……这姑娘暗藏神器,有这胸直接出道啊,还当什么记者,真是的。
  那天蒙姐请周奇奇吃报社楼下开的碗碗菜。林毓那边也面试顺利,跑过来蹭饭的时候,看到了令人心碎的一幕。
  全程周奇奇对蒙姐星星眼火力全开,把碗碗菜中的肉菜全堆到了蒙姐面前。林毓面无表情地目睹这一切,内心被一把钢刀戳成了窟窿,她感到自己被无情地抛弃了。
  她眼看着周奇奇对帅气潇洒的蒙姐撒娇笑,脑海里不停闪回四个可怕的大字:
  拔叉无情。
  “小班长怎么不吃?报社楼下馆子的菜不合胃口吗?”周奇奇发现林毓一口也没夹过,“这可不行哦,以后我们会经常来吃的,你要先适应。”
  说着,夹了两筷子酸萝卜金针菇堆到林毓饭里。
  理她了,她家奇奇理她了!林毓赶紧刨了两口饭,碗里又没了菜,继续面无表情望着周奇奇。
  周奇奇再娇娇俏俏地给小班长继续夹其他的菜。
  蒙姐看着好笑极了,又努力憋住不说。现在小女生的友情啊,真是如同夏天的暴风雨。老年人都有点理解不了了。
  经过一周的准备,周奇奇跟着蒙姐开始跑新闻。蒙姐告诉周奇奇,每个记者都会有自己的口线。
  口线,顾名思义,就是每个记者所分到的报道领域。为了尽量减少重复报道的概率,避免记者因为正常一个报道恶性竞争,一般报纸都会分给每个记者专门的口线。
  因为《满城晚报》人少,每个人分到的口线资源都相当丰富。就连周奇奇这样的实习生,也跟着蒙姐拿到了锦铜区这一地域的口线。
  看到这口线分工后,周奇奇明显一慌。锦铜区……全满城治安最乱的地方,因为遗留原因久久为拆迁的旧街区,与新城隔桥相望。
  夕阳洒下来,通衢大道与羊肠小街,高楼大厦与青砖烂牖,简直两个世界。
  “你怕了?”蒙姐置了周奇奇一眼。
  周奇奇连忙摇头,她只是想到了那个人……害怕再一次遇见他。不过不知是不是受益于她穿回来的那个《满城晚报》的新闻,她记得那个仙人跳新闻的出事地点就在锦铜区。
  蒙姐点了点桌上的分配名单,“这个口线可以说是整个满城社会版记者都梦寐以求的资源,奇奇,别错过它。”
  周奇奇当然知道,整个满城最能爆新闻的地方,非锦铜区莫属。这一次能重新来过,这个起点着实可遇不可求,“谢谢蒙姐,我知道你在中间出了大力的。”
  “哈哈。”蒙姐借机揉揉小公主脑袋,“你不知道,上次锦铜区发生高利贷公司内讧,《满城晨报》率先抢了这个新闻,引起了市民的极大关注。咱们《满城晚报》是后起之秀,可不能在这地盘输了人。”
  周奇奇捂脸,看来蒙姐没发现新闻里面那个打了马赛克的周小姐……就是她周奇奇本人呐……
  就这样,周奇奇跟着蒙姐开始了跑口线之旅。在这个新媒体不发达的年代,提供新闻线索的线人是非常重要的。连续半个月时间,蒙姐带着周奇奇走街串巷,开始接头线人,请客吃饭。
  三轮车夫、火锅店跑堂、夜总会酒保、甚至坐着挽线的老婆婆,都是蒙姐小本本记录里珍贵的线人。
  周奇奇也跟着蒙姐一一拜过码头,送红包送香烟,尽量跟他们打好关系。三教九流、贩夫走卒,周奇奇渐渐走入其中,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周奇奇的装扮也改变了,她收起了自己那些当季名牌,和林毓一起按照蒙姐的要求,挑选了一些干练裤装。
  蒙姐说过,在锦铜区那样的地方,就怕狗惦记。
  周奇奇很快迎来了第一个新闻。线人通知珠宝鉴定所有老人被骗,已经报了警了。
  周奇奇与蒙姐赶过去的时候,警察正简单地做笔录。板凳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缩着脑袋揩眼泪。
  他用红绸捧着一个东西,不停地朝鉴定人员哀求,“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再鉴定一次吧!”
  “它不可能是假的,它不可能是假的……”
  哀戚的声音,落满了鉴定所的雪花墙,使每一个人不得不沉默以对。
  蒙姐相熟的警察过来给蒙姐打招呼,他大致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老人花了毕生积蓄买了一块据说十分有收藏价值的古玉,今天他来鉴定,鉴定人员得出的结果是这不过是一块毫无价值的普通玉石。
  “他花了多少钱?”周奇奇询问。
  “十万。”对方答道,“他蹬了一辈子三轮存的钱。”
  “哎,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去买那一块玉。”周奇奇闹不明白,十万块,对于她来说并不算多。但那老人伤恸的哭泣,是她也不忍听到的。
  “你可以去问问他。”蒙姐在她耳边道,“奇奇,去问问这个老人家。用你女性的同理心和悲悯,去安慰他。”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今天提前更,弥补昨天七夕节犯下的罪过,嚯嚯嚯~
  现实中记者也是每人都有自己的口线,同报记者不能串线,串线等于抢资源,抢资源等于撕逼。
  狗子养了一只小仙鸟,名字叫做少爷。小仙鸟每天会自己跳进水杯里洗澡澡,然后花一个多小时,用小椽子一点点梳理自己的小羽毛。它挺胆小的,每天只愿意出一次笼子,有时候站在长椅上砸砸嘴,有时候飞到灯具上俯视愚蠢的狗子,然后很快飞回自己的窝里面。
  狗子每天都会吸鸟,天天吸一口,能活九十九~mua~
  真想给泥萌看看少爷的靓照,可乖啦~


第21章 满载荣誉的杂技团
  一个多月来,周奇奇跟着蒙姐走街串巷,见到了以往从未见到过的世界。
  有一次一家店老板抓了一个来偷剩卤菜的女人,私下审问,发现员工和小偷私通,便把两人扭送的警局。就是这么小小的一件事,蒙姐以敏感的新闻嗅觉抓住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她和周奇奇去探访女人的家,发现女人收养了一个残疾女孩,从小婴儿养到了六岁。
  因为没有正规手续,还是黑户口。小偷女人为了让养女吃一顿好菜,向乘人之危的店员脱下了裤子,做了一个小偷,偷走了一顿客人吃剩下的卤菜。
  周奇奇是哭着写出这个新闻的,她一个人窝在被窝里,耳蜗刮着凉凉的空气,死死憋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影响林毓和严沁睡觉。她不明白,为什么记者的笔要那样冷酷,如此真实地去记录这个故事,容不得偏颇,也挨不得同情。
  她不得不去这样记录,肉白骨,活死人,残酷的社会规则,与温柔的人类。
  十二月下旬的一天,周奇奇采访完和林毓约好,去报社楼下的碗碗菜吃饭。
  周奇奇先到,点了一个红烧肥肠、一个辣子牛肉、两个素菜和一个番茄鸡蛋汤。林毓姗姗来迟,眉眼带着疲倦。
  她大马金刀地坐下,整个人还裹夹屋外寒冷的气息,“满城杂技团从巴塞罗那回来了,摘了个大奖,主编让我去做专题报道。”
  “杂技团?”周奇奇倒了半杯茶,给严沁洗了洗筷子,将碗筷摆到她面前,“我长这么大还看过杂技呢。”
  “我也没听说过满城有杂技团,听说他们在满城城内是没有剧场的,一般走乡下搭台子表演。”林毓哈了两口气,搓搓手,“不过他们在国际上还蛮出名的,我去看了,获过好多国际大奖呢。”
  “不过……”林毓抬头,望着周奇奇,叹了口气,“我今天有点难受。”
  周奇奇疑惑,“怎么啦?”
  “去看了杂技团的孩子,最小的七八岁,是外地农村送来的。”林毓喃喃,“杂技团过去招的学生,很多地方饭都吃不起,就把孩子都送来了。”
  “这些孩子从小就在杂技团训练,也不去上正规学校,都是杂技团的老师教读书写字。到了十二三岁就能登台表演,到了二十三四岁满身伤病地退役。”
  “今天我去采访,有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拉着我,悄悄问我,是不是上了报纸就能引起特别大的关注。”
  这些日子里,周奇奇已经遇到过很多的事情了,她接上话,“是杂技团虐待孩子吗?”
  “不不,孩子们都还挺好的。那个女孩子说,他们杂技团的头牌一年半前表演时从空中摔了下来,摔断了手脚,提前退役了。她说那个哥哥现在过得很苦,想问问能不能去采访他,让社会关注一下退役杂技演员的生活。”林毓道。
  林毓感叹道,“退役的体育冠军有很多都只能领低保或者给人做低等体力劳动,何况只是满城杂技团的演员。”
  “那这件事你问过杂技团的负责人没有?”周奇奇思考了一下,继续问。
  林毓颔首,她采访团长的时候旁敲侧击问过。这个年代杂技团的福利保障还不到位,一般退役的演员都是给他们一笔钱买断,如果和高层关系好一点,说不定还能帮忙安排工作。
  “那个少年叫做成酥,今年二十岁。团长说成酥本来是满城杂技团二十年来罕见的奇才,手脚灵活,动作到位。长得也特别帅。”
  “那场意外毁了成酥的筋骨,他再也无法表演杂技了。本来他的工资是一众演员里最高的,他甚至还把一家人从农村接来这里住。现在他满身伤病地退役,也没有学历,只能在小按摩院里靠给人按摩勉强为生了,还要拖拉一大家子,十分艰难呐。”
  成酥……满城杂技团……头牌……周奇奇一阵彷徨,她现在才意识到,命运到底有多么大的力量……
  从《满城晚报》到社会版记者,再到林毓采访杂技团,这一个多月来的时间如同一根精密的丝线,将她所有的命运无形中串联到了一起。
  周奇奇记得将她从十五年后传送回现在的那个新闻,标题是:
  《骇人听闻,前满城马戏团金牌演员沦落按摩院策划仙人跳,诈骗金额三十余万,受害者达数十人……》
  如果她想得没有错,新闻里化名为成元的犯罪嫌疑人,就是现在林毓口中提到的成酥!
  两个人心事忡忡地吃完饭,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的时候,周奇奇拿出手机给蒙姐打了个电话。
  林毓在旁边听到了她自己的名字,由于不好意思偷听,她故意隔了一段距离。过了几分钟,周奇奇跟了上来,毛茸茸的连线帽子里露出那张娇憨可爱的面孔。
  “小班长,明天带我去吧。”周奇奇砰砰跳跳过来,小靴子踩在沥青路上,仿佛一段舞蹈,“带我去马戏团,我跟蒙姐说了,她说这说不定是个很好的社会新闻哦。拜托拜托啦!”
  她双手合十,朝林毓做着可爱的小表情。
  “你不会真的想去……采访那个成酥吧?”林毓讶然,她不自在地撇过头,又忍不住去瞧周奇奇脸上生动的表情。
  “推动文化工作者的福利保障,我们人人有责!”周奇奇做了个红领巾敬礼的动作,骄傲地引上了天鹅般的小脖子。
  林毓冰块脸缓慢平移,尽量离这种大街上还在那里肆无忌惮卖萌的家伙远一点。她可丢不起这个脸。
  ……
  第二天一大早,周奇奇便被林毓给拖下了床。她打折哈欠给自己换上漂亮的长款羊毛大衣,既然是临时跑文娱口,穿漂亮一点也没关系,说不定还能钓到几条高逼格文青呢。
  这样想着,周奇奇又给自己扫了个淡妆,卷了卷头发。
  林毓出门时,她的脸臭极了。早知道就不带娇滴滴小公举出门了,平时她一个人八点二十准时出门,这次带了个拖油花瓶,整整晚了一个钟头。
  她充分发挥自己高中长跑冠军的长项,拖起这个大宝贝飞一样出门赶车。
  路过车站前烧饼铺子的时候,周奇奇抓紧时间地从小包包里丢了五块钱过去,拽起两块饼继续被拖走。
  嘤嘤嘤嘤,小班长好粗鲁啊,周奇奇嘴里叼着饼,内心哭成了汪。她就不该穿这种羊皮小靴子,跑起来脚好痛啊。
  “吃……小班长吃饼……”周奇奇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如同临死之人缴纳最后一毛钱党费一般,把饼递到林毓面前,“小班长,人家脚好痛好痛哦……走慢一点点好不好……”
  林毓头冒青筋,也不知是谁拖了时间,还在这里装可怜。结果她一张嘴,就被塞了一嘴饼,咸咸的口感融化进胃里。眼前,周奇奇猫咪一样的杏眼望着她,好像她把这只小猫咪遗弃一样。
  妈哒,好可爱!
  林毓倒吸了一口凉气,两秒钟,只需要两秒钟,她决定原谅周奇奇。她放缓了速度,瞥见周奇奇支支吾吾在那里甩腿,显而易见刚才的快速度把她的脚给磕疼了。
  思及此处,林毓的心中充满了悔恨,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被周奇奇坑掉整整一个小时的事了。
  今天采访的人是杂技团的演员们,也就是做群像特写,采访杂技团演员们每个人各自的故事。在充分征求杂技团领导意见的情况下,林毓已经敲定了今天所采访的对象,其中就包括昨天偷偷与林毓对话的女孩。
  周奇奇和林毓到的时候,演员们正在练功房里操练。
  周奇奇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景象,大约八岁的小孩子,十四五岁的少男少女,还有十九二十的青春男女,三个年龄层次的小演员们将练功房明显分为了三块。每一块也由专业老师教导,操练不同的项目。
  “马戏团每隔几年才会去招一期学生,所以年龄层次分隔蛮明显的,这样也更有利于授课。”林毓在旁边悄悄对周奇奇解释。
  跟在两人身后的负责人朝专业老师招了招手,耳语几番。随后专业老师跑去朝那群十四五岁的孩子们说了几句,中间正在练习高空翻滚的一个女孩从吊环上跳了下来,朝周奇奇俩人踱来。
  杂技团招的孩子,不仅要根骨好,也要长得周正。眼前的女孩长了一张可爱的苹果脸,大大的双眼皮,一看便是招人喜欢的长相。
  稍显不足的是,女孩子相较于常人较矮,应该说马戏团的演员们长得都不高。在成长期过于地伤筋动骨,他们的个子被限定在了一定范围内。
  女孩比小个子的周奇奇还要矮上一个头,她大方地朝两人打招呼,说了自己的名字。经由负责人同意,三人到了杂技团小楼的最顶层休息室进行采访。
  采访开始时,女孩乖乖巧巧泡了茶,给两人捧去。喝着热乎乎的茶,林毓开始了自己的采访。
  “你叫什么名字?”林毓提出第一个问题。
  苹果脸女孩舔舔嘴唇,给自己默默鼓了股劲儿,“林美月,你可以叫我美月。”
  林毓肃了眉眼,签字笔划上采访本,开始对采访进行记录。
  女孩叫做美月,今年十六岁,来自华北一个偏僻的乡村。当地封建而保守,在他们眼里,把长蛋黑的男孩才有用。
  美月出生时两腿之间空空如也,父母只看了一眼,失望地继续去造下一个带把的孩子。
  幸而美月家条件不是顶顶的坏,隔壁有几家穷得发了狠,生了女孩溺死得了。美月至少还有一口饭吃,她从小便跟着姐姐照顾弟妹、干家务、做农活。再脏再累也做,可爸妈永远不会对她笑一下,他们只对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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