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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女当家之寡妇难为-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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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兰如青猛的站了起来:“你都知道些什么?”
“兰先生,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不该知道的我也不知道。”
见着兰如青这么大的反应,卢秀珍更是心中笃定,不用说,兰如青背后那个人就是张国公了,难怪他们要联手对付大司农,谁叫大司农一心想将皇后娘娘拉下宝座来呢。
“哪些是该知道的,哪些又是不该知道的?”兰如青紧紧盯住了卢秀珍,没想到这村姑竟然如此神通广大,才这么些日子,便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细,这一张口,他便已经无法遁形,狼狈不堪。
“兰先生,我知道什么,怎么知道的,自然不必一五一十的向你交代,但有一点你可以相信我,我不是你的敌人。”
听到卢秀珍最后一句,兰如青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在担心什么?卢秀珍说得不错,她不是他的敌人,她的脚已经踏上了他们这条船,从他买鸡枞菌开始,她的鞋子就已经湿了。
“兰先生,我觉得我们最好能坦诚相对,请你告诉我,你准备要我作甚?我绝没有想插手到你与张国公府做的事情哩去,可你也不要让我云里雾里一片糊涂,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卢秀珍说得很是平静,可她的手掌里却已经薄薄的出了一层汗,有些湿滑,似乎握拳都握不拢来。
说不害怕是假话,谁不怕死?而且她更害怕半死不活。
“你……”兰如青想了想,点了点头:“卢姑娘说的没错。”
她既然已经知道了,何必不让她配合自己,这样会更顺利些,以卢姑娘的聪明伶俐,自然不会出什么纰漏,倒是自己若想刻意隐瞒,可能还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就这样罢,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兰如青要她留心唐知礼的举动。
“开了花铺你们便是同行,观察他的举止便更加方便。卢姑娘,你要格外注意他,若是他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举动,请务必传信给我。”
卢秀珍眼前忽然晃过那日早晨的一幕,她与崔六丫坐着崔三爷的骡车进城,在城门口被唐知礼的马车惊了骡子,她与崔六丫狼狈的摔倒了地上。
匆匆忙忙赶着进城的唐知礼……难道是有什么着急事情?
“他是大司农那边的人?”
“我也不能确定,只是觉得有诸多可疑之处,故此想要在江州城开间花铺,能监视到他的一举一动。”
“兰先生,我想那花铺定然离唐知礼的铺面不远,是不是?”
兰如青的视线再一次调转过来,这一回他没有再露出惊异之色,只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就在唐知礼那铺子的斜对面。”
“位置不错。”
“你说什么?”
“我说位置不错啊,就在花市门口,当然生意会好,不说日进斗金,养家糊口没问题。”
这一回,兰如青没有法子掩藏住他的惊异:“卢姑娘,你怎么知道唐知礼的铺面在江州花市门口的?莫非你原先就认识他?”
“兰先生,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想要做一桩事情之前,自然先要摸清楚底细,虽说开花铺不是一件为难事情,可多多少少也要进行些调查才能入手,总不能贸然行事,否则不仅仅是赔进去银子,赔得更多的,是你的光阴。”
“卢姑娘,兰某实在佩服!”兰如青忍不住击掌称赞:“卢姑娘冰雪聪明,真是世间少有,兰某甘拜下风!”
第172章 预绸缪(三)
山石层层叠叠; 青苔点缀于上; 淡淡的新绿在灰色上,显得格外生机勃勃。山石之后露出了一点点银白色; 映着阳光; 忽而一闪,让卢秀珍猛的抬起头来。
前边带路的丫鬟“噗嗤”一笑:“公子,你太心急了。”
卢秀珍站定身子朝山石那边瞟了一眼; 脸微微一烫,心中发软,两条腿似乎迈不开步子,只能站在原地,挪动不得。
丫鬟朝卢秀珍弯了弯膝盖:“卢姑娘; 我只能陪你到这里啦; 若是再不相识; 只怕我家公子会打我。”
“谁说会打你呢,我这贤侄感谢你还来不及哪。”
爽朗的大笑声传出; 胡三七从山石后边走了出来,一脸的络腮胡子似乎比原来又长了些; 两道眉毛又黑又粗; 恰似虬龙。
“胡先生!”
卢秀珍很开心; 许久没有见到胡三七; 这会儿见着了,很是亲切。
胡三七听到“先生”这两个字,格外高兴; 摸着胡须直点头:“还是卢姑娘喊得好听。”他转过头冲着那丫鬟道:“听见没有?以后都要照着卢姑娘这般喊,别喊老爷老爷的,喊先生就挺好。”
小丫鬟翻了个白眼:“胡老爷看上去就不像是个饱读诗书的。”
在兰府,外院的丫鬟们不知道胡三七的真实身份,一律是以老爷称呼他,胡三七听得更是别扭,此番拿卢秀珍的称呼做样本,没想到那小丫鬟还振振有词,当即便愣在了那里,气得胡须吹得老高。
崔大郎在山石后头听见几人对话,忍不住想笑,他从山石后转了出来,冲着胡三七点了点头,胡三七会意,丢下那小丫鬟不管,又转过头来与卢秀珍说话:“卢姑娘,那蝴蝶兰又长了一片新叶,平安树发财树好像长大了不少。”
他这脑袋扭来扭去,就如陀螺,看得卢秀珍不由得笑出声来:“胡先生,那就请你前边带路,我去瞧瞧。”
这分明是崔大郎要说的话,怎么就从胡三七口中说了出来呢,难道他还有些羞涩么,卢秀珍看了看那站在山石之侧的崔大郎,见他一身银灰色的长衫,衣袖薄如蝉翼,隐隐露出下边的淡绿色中衣,更显得他清朗俊逸。
没想到这大周也有如此时髦的配色了,只不过这五月底的天气,穿两层只恐会热啊,卢秀珍又瞄了崔大郎一眼,见着他脸上带着的面具,更替他觉得有几分热,心中暗想,自己要不要劝劝兰公子,将这面具摘下来。
虽说摘下面具可能周围的人会有一段时间不适应,可毕竟用真实面目示人总比藏着掖着好,鸟美在羽毛人美在心灵,即便这面容被毁了,只要有一颗善良的心,再丑陋的人也能越看越俊美——更何况兰公子本身条件不错,光是那身姿看上去就挺拔伟岸呢。
像兰公子这种遭受过变故的人,在心底或多或少会有一点点自卑,可只要他勇敢面对,将一切都变得常规化,那也就不会有太多的心理负担,卸下包袱,轻松前行,才能体会到人生更多的惊喜。
等到找个合适的机会,自己再……卢秀珍一边走,一边暗自下定决心,兰公子不能一直这样,总会有那么一日那要直面人生,未必新婚洞房之日,他还要戴着面具不成?到时候他的娘子会不会被……
心中忽然渐渐的泛起了一层酸意,卢秀珍眉头微微皱了皱眉头,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会想得这般远?兰公子成亲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低下头去,看到日光将他们的身影投射在一处,两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重叠影子,臃肿,可又显得很是亲密。
“卢姑娘。”
崔大郎走在卢秀珍身边,一直在琢磨着该拿什么话与她交谈,心中打了千百遍底稿,终于喊出声来:“卢姑娘,那几盆蝴蝶兰要到什么时候才开花?我见着其中有一盆好像抽出了一根茎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开花。”
卢秀珍的思绪瞬间被崔大郎的话拉了回来,她抬起头,眼神一亮:“真的?”
“真的,我没说假话。”
她的眼神很亮,就如有灿灿的星子落在她的眼底,而且眼神分外明澈,又带着些许热情,仿佛间阳光都已经黯然失色。
崔大郎出神的望着面前的卢秀珍,想要朝她靠近几分,可步子却又有些犹豫的停滞,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可就是不敢接近。
或许是因着自己欺骗了她,故此心中有所畏惧?若是自己将真相说了出来,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生气因此从而不再理睬他?崔大郎的手藏在衣袖里,不时的搓揉着指尖,汗水不住从掌心涌出,满手都是湿漉漉的一片。
掀开面具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掀开面具以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在他还没有想清楚一切,没有让卢秀珍做好准备之前,还不是适合的时机。或许他要慢慢的旁敲侧击,让她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这样才能水到渠成。
两人都是满腹心事的朝前走,胡三七只觉后边有些气氛沉默,怎么卢姑娘听着说蝴蝶兰可能要开花都没有往日那种开心呢?他转头看了看,走在自己身后的两个人,头都有些低,仿佛在仔细查看着地上的蚂蚁爬行。
“公子,你不是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卢姑娘吗?”
胡三七觉得他有必要做下牵线的红娘,尽管他五大三粗,可心里却很柔弱哩,跟那话本小说上的红娘不遑多让。
“啊……”崔大郎如梦方醒一般,忽然记起那件事情来:“卢姑娘……”他有几分不好意思,声音压得有些低:“我想请问一句,若是我画了卢姑娘的画像,卢姑娘会不会生气?”
“画像?”卢秀珍瞟了崔大郎一眼,心中有几分甜,兰公子还是以自己为原型画了仕女图?上次拒绝了他的要求,她后来还觉得有些遗憾呢,现在听他一说,忽然又高兴起来:“兰公子,我不会生气的。”
似乎受了什么鼓舞一般,崔大郎心情莫名轻松起来,他脚步快了几分:“卢姑娘,我这就去将那画拿出来。”
一张仕女图出现在卢秀珍面前,古香古色的装裱,看上去便是韵味十足,卢秀珍有些担心这大周的笔法是不是讲究白描,就如以前中学历史课本里那些画像一般,及凑近一看,方才放心。
这是工笔画,并不是那种简单线条的白描,她在画像里看上去还很是美貌,她差点都没有认出自己来。
身后花木扶疏,牡丹开得正盛,碗口大的花朵争相竞艳,花卉之侧有一块山石,嶙峋高耸,一位穿着打扮十分精致的丽人靠着山石,手中拿了一把团扇,眼睛似笑非笑的望向不远处的一对蛱蝶。
“这是我么?”卢秀珍笑着伸手指了指那个年轻女子:“我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崔大郎有些不好意思:“我原本画的是……”
他原来画的是卢秀珍手拿锄头在田边站着,被兰如青批了一顿:“仕女图,要体现的是精致荣华,你画的这个哪里是仕女图,分明就是农女图。”
胡三七在一边呵呵的笑:“农女就农女,跟仕女也只差一个字。”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怎么能这样胡乱的诠释仕女二字?”兰如青想了想,用手点着那把锄头道:“这处要改,团扇,绣花绷子,或者是拿笔,这些都行,还有这背景怎么能用田间地头,实在太俗,怎么着也该用花园凉亭,山石相依。”
经过兰如青点拨,锄头变成团扇,田野变成花园,崔大郎拿着这张图看了又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听着兰如青说得振振有词,也就把这张画送去裱起来了。
今日听着卢秀珍一说,仿佛被她批评了一般,崔大郎瞬间有些不好意思,心中暗恨自己没有主见,为何就不能坚持原来的看法?
“兰公子还画过别的么?”
卢秀珍饶有兴趣的发问,她很想看看崔大郎到底还画了一个怎么样的形象。
“卢姑娘想看么?”
“想看。”卢秀珍说得很诚实,心中暗暗添上一句,你画的我当然想看了。
崔大郎有几分开心,他冲着卢秀珍笑了笑——只可惜隔着面具,卢秀珍没法子看到他那充满着快乐的笑颜:“你等等,我这就给你去取。”
又一张画纸取了过来,崔大郎很是紧张,轻轻的将那张画纸抚平:“卢姑娘,你可别笑话我,这是我乱画的。”
“这不就是我吗?”卢秀珍伸出手来点了点那个拿着锄头的村姑:“不错不错,我更喜欢这一张,我可没那闲工夫捏着团扇去看蝴蝶,我照管我的田地还来不及。这张画得很好,实在是好。”
“真的吗?”崔大郎心中有几分雀跃:“卢姑娘,你没骗我罢?”
“没有没有,我这人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很不错。”卢秀珍点了点头:“下回还画一幅送我吧,我拿了去挂到墙上。”
这句话说出口来时,卢秀珍只觉得自己的心猛的蹦了两下——其实她也是很紧张的呐。
第173章 预绸缪(四)
“我就说了这才像卢姑娘嘛。”
胡三七在一旁嘀嘀咕咕; 满脸的笑意:“老兰那家伙; 懂个啥子。”
“胡护卫……”崔大郎有几分无奈,胡三七怎么还在旁边杵着呢; 怎么也不知道让出点位置出来——他很想与卢秀珍说上几句体己话儿; 可胡三七在旁边宝塔一样的站着,话到嘴边好几回他都觉得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啊,公子; 有啥事?”胡三七抬起头来,有几分莫名其妙:“你可不能护着老兰,你看卢姑娘都说这幅画好。”
“那你跟兰先生去说说。”崔大郎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来赶走胡三七,只能顺着他的话朝下边说了,偏偏胡三七还不开窍; 摸着脑袋道:“公子要我跟老兰说啥?”
“……”崔大郎无语; 沉默的看着胡三七; 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差点要掉出来。
“哦哦哦!”胡三七总算及时回过神来; 摸了下脑袋:“我明白了,你是要我告诉老兰; 说卢姑娘更喜欢那一幅画是不是?”
“是是是!”
崔大郎悲喜交加; 胡三七可算是开窍了; 站在这里作甚;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与卢秀珍说话呢。
胡三七脑子转弯虽然迟钝,可行动很敏捷,才得了崔大郎的意思; 身子一晃便不见了人影,快得卢秀珍只觉眼前如有闪电而过。
“兰公子,这位胡先生的身手很不错啊,难怪你父亲要将他留在府中教你习武。”
胡三七走后,这屋子里的气氛莫名就暧昧了起来,只有两个人并肩站在书桌前边,周围静悄悄的一片,让卢秀珍忽然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她的心砰砰的乱跳,脸孔渐渐的发烫,她伸手摸了摸脸颊,掌心传来一片热。
“啊,他……”崔大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按照兰如青教他的话,胡三七若干年前救过兰如青,是他家的救命恩人,故此才将他在府中好生供养,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欺骗卢秀珍,他有一种冲动,把所有的一切和盘托出,这样心里才没有负担。
“我也听你们府上的丫鬟说过,他救了你父亲,是不是?”卢秀珍偏着头望向崔大郎,嘴角有一丝俏皮的笑容:“兰公子,我觉得你父亲做得挺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胡先生救过他。”
这句话成功的将崔大郎溜到嘴边的话赶了回去,众人都是这般说,卢秀珍也是这般认为,他若是忽然说出了另外一种情况,可能卢秀珍不一定会相信他——毕竟谎言成为表象经有一段时间,比真相更让人相信。
“我父亲……做人还算厚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了,崔大郎暗自叹息了一声,低下头去,却正好遇到了两道灼灼的眼神。
仿佛间有什么从心底燃烧起来一般,一把火迅速的朝上边窜了过去,有一种情绪无端的蔓延开来,再也无法制止。崔大郎朝卢秀珍这边走了一步,颤抖着伸出了一只手,慢慢的沿着书桌朝她放在桌子上的手爬了过去。
“兰先生其实是个不错的人,他应该是想努力做个好父亲,只是……”卢秀珍努力的搜索着,该说什么才能让崔大郎更接受她的劝说——毕竟父子关系和谐是很重要的一方面,兰公子从小就与他父亲生分,后来母亲过世,连最疼爱他的祖母都走了,肯定心里会有一些落寞空虚,而兰如青却不能填补他这份空缺,久而久之,父子俩会形同陌路。
卢秀珍劝得认真,一双眼睛盯着崔大郎那银白色的面具不放,却没发现那只手已经慢慢的爬了过来,就停在她手掌的附近。
“兰公子,怎么了?”
她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堆,可怎么那边就没有反应呢?正在奇怪的时候,手指上忽然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她猛的一惊,低头看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人握在掌心。
“兰公子!”卢秀珍唬了一跳,兰公子这是怎么了,为何要抓着她的手不放?他的眼神流露出来的表情,让她的神思渐渐恍惚了起来,那一双眼睛仿佛有一种勾魂夺魄的能力,慢慢将她的神思摄取过去,不知不觉的,她竟然迷茫了起来,停止了手的挣扎,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那张脸越来越近。
不,那不是他的脸,那只是一张面具,银色的外壳反射着窗外漏进来的阳光,闪闪的发亮,眼睛边缘的一抹金色映得她的眼睛有些发花。
“兰公子……”卢秀珍艰难的吸了一口气:“你这是作甚?”
“卢姑娘,我……”崔大郎停顿了一下,终于鼓足勇气:“我心悦于你。”
这句话,就如点起的火折子扔到了干草堆上,“呼啦”一声,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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