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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女当家之寡妇难为-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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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人很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崔六丫飞快的从人群中间走了过去,包子的香味随着她的脚步弥漫到了整个院子,不少人都忍不住偷偷的去打量着她手里的包子。
“咸菜,好像还有肉末。”
有人咽了下口水,都是没吃早饭就过来想寻个帮工位置的,现儿闻着这香味儿,肚子越发的饿了起来。
第77章 青砖房(三)
天色渐渐的明朗起来,枝头的杏花缓缓绽开了花瓣,一片红霞笼罩在枝头,灰褐色的枝桠在那抹红艳里显得格外的深沉。不时有花朵从枝头上落下,发出微微的“噗嗤”之声,惊得鸟雀飞一般朝天空蹿了过去。
树底下有一张八仙桌,桌上上摆设着笔墨纸砚,一位长身而立的公子爷,正手执画笔在细细描摹。
“唉,不像,不像,一点也不像。”他低头看了看那画像,叹息了一声,抓起那张宣纸,揉成了一个团,刚刚作势要丢掉,又有些舍不得的将手放下,慢慢将宣纸打开,用手将那起皱的纸抹平,仔细看了看画像,摇了摇头:“唉,我怎么就画不出来呢。”
他从笔架上抓起一支细毫毛笔,俯下身子,开始一点点的描起头发来,过了好一阵子才将手停住,眼睛仔细打量着宣纸上那个轮廓,依旧不满意:“灵燕,再取一张宣纸过来。”
“是。”
灵燕拔脚朝外边走了过去,才过月亮门,就见着门边站着一个人:“兰先生。”
“公子还在画画?”
“是。”
“还在画那个卢姑娘?”
“是。”
“唉 ……”兰如青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没有开口说话,灵燕有些按捺不住:“兰先生,这样可不行啊,公子现在每天都魂不守舍的,昨儿先生您布置下来的策论,他一个字都没动笔,摸着宣纸画笔不撒手,都画了一叠纸啦。”
兰如青摆了摆手:“你去取宣纸过来,公子爱怎样就让他怎样罢。”
灵燕的眼睛瞟了下兰如青,见他脸色怅然,似乎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也只能怏怏离去,有些不快,公子从见着那卢姑娘以后便有些不对,早些日子缠着兰先生要学画画,从他摸画笔的那日开始,便每日都要画一阵子,幸得公子比较节俭,若是换成那些只画两笔就将纸笔扔了的,此刻内院的杏花树下,肯定是一大堆废纸了。
兰如青站在门口看了看树下那长身玉立的年轻人,犹豫再犹豫,最后还是抬脚迈步走了过去。
落红满地,白色的衣裳迎风微动,红色压不住那抹灵动的白,飘飘然犹如玉树芝兰。
“公子。”兰如青走上前去,朝崔大郎拱了拱手:“公子又在画画?”
崔大郎挑眉看他:“不然呢?”
兰如青脸色有一丝尴尬:“不知公子的策论可否做好?”
“没有。”崔大郎回答得异常干脆:“我觉得先生这题出得太大,我暂且没法子来做。”
“题目出得太大?”这下轮到兰如青挑眉:“以前都是这样的题目,为何公子能写出锦心绣口的文章来?反观现在,公子学得多,便越不会做了?”
“确实如此。”崔大郎点了点头:“以前的我,尚且在懵懵懂懂,先生给我解释那四书五经家国大义,我便觉得是对的。论语有云,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这学习须得有反思,看得多了以后自己慢慢理解,发现有些东西与先生说的,有些出入,于是乎便迷惑了,对着先生出的那些策论题目,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做。”
“公子悟性极佳,只是兰某所教有哪些地方公子觉得不对,还请指出,让兰某也能领悟一二?”兰如青深深凝望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崔大郎经过这些天的打磨雕琢,高贵之气已经外露,站在那里即便是不说话,都有发自内心的威严,无形中挤压着他,让他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龙生龙凤生凤,出身不平凡的人,注定了不会一辈子默默无闻。
“先生曾教导我,由小见大,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也就是说人要能知善恶,做事要用真心要站得住理,可是……”崔大郎脸上浮现出一丝恍惚的神色:“可为何对于卢姑娘的事情,先生却要这般处置?”
忽然间,兰如青只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人扼住,呼吸都有些困难。
面前出现了一张脸孔,双眸灿灿,堪比天上的星辰。
公子……一直在惦记着他那名义上的媳妇儿。
兰如青有些弄不懂,不过是一个村姑,一个比旁的姑娘要聪明伶俐点的村姑,为何能让公子惦记到现在?大事一成,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姑娘不能有?比卢姑娘美貌的,比卢姑娘聪明的,只要他一开口,不知道有多少高门贵女愿意高攀,为何一直心心念念的想着那个瘦津津的卢姑娘?
“先生,请不要再跟我提身份不配什么的,若要说不配,那是我配不上她。”崔大郎脸上的神色渐渐黯然:“我本该做个一个堂堂男子汉,要尽对父母尽孝之责,可现儿我却只蜷缩在这一方小小院落里,每日里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我……问心有愧!我现在就是一只可怜虫,什么本领都没有,全靠着先生你说的所谓大事将成,请问,你们的大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本来好好的在青山坳过自己的日子,可是当某日醒来,我就跟原来的我不一样了,变成了一个吃闲饭的软骨头,先生还要说卢姑娘配不上我?”
卢姑娘多好,自己名义上已经过世,她都义无反顾的嫁到了青山坳来,代替自己来孝敬父母双亲,还要承担着带好弟弟妹妹,这样的姑娘,不管她是不是生在乡村角落,她都是高贵的,比现在的自己,不知道高贵了多少!
兰如青目瞪口呆的望着崔大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崔大郎说的这番话,他根本没办法反驳,听起来很有道理。
“先生,你总跟我说家国大义,一个人连自己的家都没有,又何来谈论国事?我只想要一个简简单单的家,就像我在青山坳过的日子那样,哪怕是清贫,只要和亲人在一起,那就很好了。”崔大郎看了一眼兰先生,摇了摇头:“我想要的,与先生想要的,根本不是一样东西,故此我觉得我完全没必要再做什么策论,这些都是虚的,对于我来说,全是幻象。”
“公子,你说的颇有几分道理,只是……”兰如青叹息了一声:“形势如此,并非兰某强求,公子要想想你心目里那些家人的安危。”
“那你说,什么时候这大事能成?”崔大郎捏紧了笔管,心中郁闷:“先生你总是说等大事成了,总该有个期限罢?是不是要我在这院子里等一辈子呢?”
期限?兰如青怅怅然望着崔大郎,他如何知道期限是哪一日?只不过现在的情况看来,一切都在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要扳倒那个人,或许不再是为难的事情。只要等到他彻底失去了皇上的信任,把他的罪证呈现于天子之前,公子要的期限就会到了。
“公子,你且勿焦躁,兰某最近会去京城一趟,替公子问问现在具体的形势,兰某不可能告诉公子期限是哪一日,目前谁都无法说出这个期限来,可是兰某却能告诉公子,稍安勿躁,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兰如青拱手行礼:“公子,若是最近心浮气躁不能做策论,那便不做罢,歇息几日总是好的。”
没想到兰如青竟然没有强求他继续做策论,崔大郎愣了愣,眼见着兰如青转过身去,那淡青色的长衫渐渐的远去,踩着一地殷红的花瓣,就如那工笔画里竹枝渐渐润染开来,浅浅的一片。
“公子,公子!”
兰如青才走,胡三七便奔着进来了,一脸的笑,络腮胡子不住的在抖动:“公子,你们家真的盖房啦,昨儿将青砖运回去了,好像说今日就要动土挖地基!”
“真的?”崔大郎脸上蓦然有了惊喜神色:“真的开工了?准备盖个多大的院子?银子够不够?”
“听着青山坳的人议论说是准备要盖五进的院子呢,好像你那媳妇儿还画了个啥图样,请了青山坳里那姓张的泥水匠过去看了,打算是要按着那格式砌院墙盖房子,泥水匠直夸说那图样画得好,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过这样的呢。”
“我媳妇就是聪明。”崔大郎骄傲的笑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看桌子上平铺的宣纸,叹了一口气:“唉,我怎么也画不出她的模样来。”
胡三七凑上前去看了看:“挺像的啊。”
“哪里像了?”崔大郎很不满意的看了他一眼:“就只有头发衣裳像,那□□,我没有画出万分之一。”
“那是公子你只见过卢姑娘两次,如何就能画出她的□□来?等着见得多了,自然就能画出来了。”胡三七在一旁撺掇着崔大郎:“公子,老兰这些天要去京城那边有事,你不如将卢姑娘约到府里来再见她一面,兴许就能画得更像些了。”
“可以么?”崔大郎的眼睛里渐渐有了光亮。
“怎么不行?即便是老兰在,公子你也可以约卢姑娘过来啊,只不过是咱们不想跟老兰啰嗦罢了。”胡三七拍了拍胸脯:“公子若是信得过我,我去帮你把卢姑娘给约出来,如何?”
崔大郎望着胡三七,嘴角慢慢上扬,笑意微微。
第78章 青砖房(四)
初暖微晴时分,柔和的阳光在树叶上铺开,一地金色的影子在不住的晃动,树下有几个少年在嬉戏打闹,地上的槐花被他们踩到了地里,黄色的土壤里有着白色淡紫色的花朵,就如一块斑斓的毯子,分外好看。
“咦,快看快看,那边来了个卖零嘴的!”
树下的孩子们都瞪圆了眼睛,盯着一个挑着担子朝这边慢慢走过来的人,有些嘴馋的,手指已经慢慢的放到了嘴唇边。
“胭脂水粉帕子,糖葫芦面人儿山楂糕啦……”络腮胡子的大汉一只手举着拨浪鼓转个不停,喊出的声音很是响亮,仿佛要将树上的叶子都震落一般,树叶随着他的声音发出了簌簌的响声。
“大叔大叔,有啥好吃的?”孩子们一窝蜂奔到了那货郎担面前,眼巴巴的望着一个挑子上插着的冰糖葫芦:“多少钱一根哪?”
“一文钱,只要一文钱!”络腮胡子的大汉挑着货郎担继续往前走:“回家拿钱来买哟,不贵不贵,一点都不贵!”
孩子们吞了下口水,有人低声喊出来:“只要一文钱哪。”
“回家问你奶奶要去,她这么疼你,肯定会给你的。”有人撺掇着他:“这么久没甜过嘴巴了,好不容易来了个卖货的,咱们也得尝尝甜味才是。”
“我奶奶给老实爷爷家帮忙盖房子去了哪。”那个孩子摇了摇头:“没在家呢。”
“给老实爷爷帮工,一天有十五文钱呢,你奶奶肯定会给你买零嘴的。”有孩子羡慕的看着他,吸了吸嘴唇,那快要流下来的口水又吸溜了回去:“我家就没去老实爷爷家帮忙的,唉,要不是也能混点东西吃。”
络腮胡子的货郎笑着问:“那个老实爷爷家住哪里呀?是不是有很多人在他家帮着干活哩?能不能带我去?”
孩子们嚷嚷着,就如一群小麻雀:“行行行,大叔,我们带你去!”
崔老实家的院墙已经砌了半个人高,亮闪闪的青砖就如泼了水在上边一样,明晃晃的能照出人影来,院墙之侧,不少人正在忙忙碌碌,有些人在打灰浆,有些人在挑砖块,有些人正在砌墙,虽然人很多,可这分工明确,没有丝毫紊乱,不多久又砌了一层。
“卖货啦卖货啦,上好的胭脂水粉帕子,糖葫芦面人儿山楂糕啦……”货郎的声音还是那样中气十足,远远的传了过来,直直的往人耳朵里头钻。
正在帮忙洗菜的卢秀珍抬起头来,侧耳听了听,这声音怎么有几分耳熟?
吆喝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是在朝自家院子走过来一般,卢秀珍站起身子往外看,就见胡三七挑着货郎担往这边走了过来。
看他那模样,还挺像样子的,卢秀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位胡先生到底在捣什么鬼,怎么扮起货郎来了?她快步走了过去,在院子门口拦住了胡三七:“卖货的,看看你有什么东西卖?”
胡三七装模作样捶了捶腿,一边朝卢秀珍眨了眨眼睛:“哎呀呀,这位姑娘,能不能施舍碗水喝?”
“你进来吧。”卢秀珍心领神会,将身子侧了侧:“刚刚好看他们有没有人想买你的货。”
胡三七将货郎担放到了台阶下边,跟着卢秀珍进了厨房,崔大娘正在里头烧茶汤,见着卢秀珍领了一个陌生人过来,有些吃惊:“秀珍,这是谁哇?”
“娘,是个货郎,说要来讨碗水喝。”卢秀珍走到碗柜那边拿出了一个粗瓷碗,用水烫了下碗底,从茶水壶里倒出一碗热腾腾的茶汤:“卖货的,你等等再喝,刚刚灌上的热茶汤,会烫舌头。”
“秀珍,你看着点火,我去瞧瞧那货郎担上有啥东西卖。”崔大郎站起身来,两只手在衣襟上擦了擦,举步朝外边走了去。青山坳的人很少去江州城,好不容易来个货郎,肯定都会围着货郎挑子看一阵,议论着现在江州城里时兴啥绣花样子,又有哪些新出的零嘴糕点。
崔大娘这前脚刚刚出去,胡三七便将饭碗放下:“卢姑娘,我家公子要我来找你。”
“找我?有啥事?”卢秀珍有些诧异,心中也微微暖了暖,眼前浮现出那日的情形来,那位带着银色面具身形清隽的公子哥儿撑着伞将她送回到走廊上,她的衣裳湿了,而他的则更湿一些,几乎是贴到了他的身子上边,湿哒哒的滴了一地水。
胡三七一时语塞,公子不就是想见见卢姑娘么,还非得要有啥事才能找她?
“公子……”胡三七摸了摸脑袋,眼珠子转了转:“公子最近在学工笔画,他想要画幅仕女图,想要照着卢姑娘的样子画下来,故此想要请卢姑娘去兰府一趟。”
“啊?要我去做模特?”卢秀珍眼睛眨了眨,万万没想到这大周朝啥都有,还有绘画的专职模特。
“模特是啥?”胡三七也跟着眨了眨眼睛:“老胡我不知道啥叫模特,只不过我晓得公子想要照着卢姑娘画画儿,他老说画不出□□来,只能请卢姑娘去兰府一趟,让公子多看看便能看出□□来了。”
这胡三七说的都是啥话?□□是能看出来的么?所谓□□,那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哪里是她去了一趟便能明白这□□呢?再说了,这位兰公子也真是有意思,他们兰府那么多丫鬟,随便喊一个让他照着画便是了,何必一定要她去?
“货郎,货郎,我要买货哩!”外头有人吆喝起来:“你这碗茶水喝得真是久哇!是不是才烧开烫嘴巴哩?”
“来了来了。”胡三七将饭碗一放,快步走了出去,走到厨房门口还回头朝坐在灶膛那边烧火的卢秀珍看了一眼。
卢秀珍没有回头,心里琢磨着,自己肯定是不能去的,谁知道那兰公子安的是什么心思?再说了,她都已经在兰如青面前撂下硬话,说她根本不屑于与他那宝贝儿子来往,现在又巴巴的送过去让人家画她——有什么好画的?卢秀珍伸手摸了摸脸,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火苗熊熊将她的脸烤得有些发烫。
水咕嘟咕嘟的响了起来,白色的雾气从锅盖间钻了出来,袅袅的朝上边飞了过去,这锅里的水已经开了,可卢秀珍却依旧还是心不在焉的朝里边添柴火。
她想到了那个戴面具的年轻公子。
他一个人将自己束缚在内院,没有朋友相陪,肯定很寂寞罢,他托胡先生来找自己,可能觉得自己是适合做一个垃圾篓子,听他倾诉各种苦衷。
上回吓着大雨的时候,他与她并肩站在凉亭里聊了许多话,每次说到他的家庭,他总是沉默的闭上了嘴,唯有雨滴打在凉亭的琉璃瓦上,飒飒作响。
他心里有说不出的苦闷,想说出来,可又不敢开口。他的脸究竟被烧坏成什么样子,让他的心理负担有这么重?银色的面具上双眼镶嵌着金色的边,就如栖凤山那只小鹿的眼睛一般,既明亮又无奈。
兰先生与他之间,肯定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这么多年来父子之间的不亲近,让他们渐行渐远,相互不了解,两人遥遥站在彼岸,心底里有那份亲情羁绊渴望着靠近,可伤痛的旧事始终让心间的那道裂痕无法合拢。
或许这就是命吧,也不知道这位年轻公子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卢秀珍叹息了一声,灶膛里的火苗蹿得高高,照亮了她的眼。
“哎呀呀,秀珍,水已经烧开了呢!”崔大娘从外边奔了进来,慌慌张张的将锅盖揭开:“你到外头去瞧瞧罢,他们有事情找你,厨房里有我就行了。”
“啊?”卢秀珍猛的一惊,抬起头来,这才发现锅子里的水翻腾得厉害。
“大嫂,你过来瞧瞧。”崔五郎站在门口扬声喊她:“地基挖这么深差不多了罢?”
卢秀珍站起身来,急急忙忙朝外边走了去,一只手摸着脸,依旧还是有些发烫的感觉,看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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