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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宠]福气妃-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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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捏着她的腕子没放。
  贵妃有喜,这是个天大的喜事,可天子不讲话,没表情,下面所有人也统统不敢开声不敢做表情。
  霎时,皇家猎苑,一片鸦雀无声。
  皇帝的两个眼珠子鼓得像个牛蛙,扬起一只手指着天,大声说:“你居然不告诉朕。”
  谢福儿跟赵宫人对了个眼色,知道赵宫人没多说,安心了,撇撇小嘴:“前几天才发现的。”
  “是,没来得及报上京去。”赵宫人忙不迭地响应。
  皇帝没时辰跟她算细账,几个随行的老胳膊残腿的老太医还没到,他等不及了,把她腰一掐,折了就抱起来,朝帐子方向走。
  “几步而已,哎我没摔,压根就没骑马。”谢福儿能看到有不怕死的宫人开始暗中偷笑,举拳捶他。
  “没摔也不行。”又走了好几步。
  “那您把福儿放马上,叫人把福儿拉回去……”
  “马背上腾来倒去的多硌人,朕还比不得一匹马吗。”
  谢福儿窝在皇帝怀里,手搁在他胸口上,怎么他比自己的心跳得还要快。
  *
  几个老太医望闻问切毕,确了诊,着实是身怀龙嗣的喜脉无疑,遛马这一遭也没弄出什么大碍,又问贵妃有什么不舒服的。
  赵宫人帮答:“别的还好,也不怎么吐,就是想吃吃不进,好几次饿得眼泪直流,可怜见的。”说着红了眼眶。。
  老太医们见皇帝脸色很耍λ担骸叭焉锿芳冈拢テ湛纪ⅲ鹞钙娑懈痉付褡枰彩钦#环粒毓⒊济遣砂斐缕ぐ胂奶栏箦茫僮粜┛感∈常崾婵煨矶唷!�
  见皇帝还是沉默,太医们抹一把老汗,低头不敢作声,俄顷,皇帝猛拍大腿,一脸的悔不当初:“糟糕!”
  众人吓了一跳,帐内帐外哗啦跪了满地,又是哪里不对了。
  皇帝咬牙切齿:“《淮南子。说山训》有云,孕妇见兔而子缺唇,见麋而子四目,孕妇不观射鸟射兽,不见熊罴虎豹,不可闻异常气味。”
  恰好就在狩猎,该见的都见着了,刚还拖着一群猎物给贵妃看呢。
  胥不骄眼珠子一转,反应过来,高声喊:“快,将今猎回的走兽鸟亲禽统统拖远了,没死的放生啦!通知南军禁卫那边,整装列队,尽快启程回京!”
  帐子外忙活起来。
  赵宫人观察皇帝的脸,并没见多松弛。
  虽然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捏着贵妃的手没放,但这会子也没笑。
  半晌,皇帝盯住帐门处的首席太医:“贵妃原先中过毒,坚持服药才排出那毒,离现在不久,对贵妃和皇嗣可有影响。”
  谢福儿自己都没考虑到那一茬,这段日子嗜睡的毛病早就被孕期的难受给湮没了,直快不记得中毒那事了,这会儿感觉他手掌心沁出些湿湿。
  太医答:“贵妃脉象沉稳有力,胎儿也好,暂无影响,只是贵妃体内那毒……”犹豫了一下。
  谢福儿料到老太医要说什么,头一缩,手却被他抱得紧,缩不回去。
  太医接着说:“贵妃体内的毒并没排干净,”顿了顿,“看样子,贵妃应该并没坚持服用,中途停了。”
  皇帝头一转,望着谢福儿。
  谢福儿侧了个身子,只当没听见。
  老太医见气氛不对头,开解:“虽说那毒有些残留,但于母于子,暂没看出有什么伤害,有时毒量轻减到一定程度,就算不用解药,也会被人体自行吸收,慢慢痊愈。”
  皇帝手一动。
  谢福儿虽跟他还有些心结,现在又站在了同一线上,有什么东西栓在了一起似的,情不自禁在他掌心轻轻一抠。
  谢福儿只觉他吸了口气,不要脸地反抠回来,还攥在手心揉了两把……好吧,真不该给他好脸色。
  皇帝依例发了两道旨,贵妃喜孕,犒赏随行人员和太仓宫宫人。
  臣子欢腾起来。
  刚一赏完,皇帝又翻了脸,叫人将贤志达拖到帐外。
  贤志达从赵宫人冲进帐里头给皇帝报贵妃有孕开始就已经风凌了,脸惨白,想要跪都弯不下腿。
  谢福儿朝胥不骄使个眼色。
  胥不骄晓得贵妃要保人,在旁边劝:“贵妃前日才知道有孕,又不确定,这小子马大哈一个,虎里虎气,并不知道,再则贱命一条,犯不着为了他动了血光,冲撞了龙子。”
  这话说到了皇帝心坎里,得个孩子不容易,叫贤志达回宫去敬法殿自领杖责的活罪去了。
  气氛太紧绷,一名素来嘴滑的幸臣站在帐门边,离得近,拱手笑说:“宫外成孕,龙胎吸收天地灵气,必得老天庇佑,恭喜圣上,贺喜贵妃。”
  皇家子嗣从孕到育爱讲吉利意图,母亲怀孕时梦见蛇,就传颂皇子是真龙命,生产是恰好阴天有几片彤云,就说这皇子紫气腾天。
  皇帝总算高兴起来:“好一个宫外孕,说得好,赏!”
  一群人一呼百应,跟着磕头,照着那名幸臣的话嚷起来。
  皇帝眉飞色舞:“赏赏赏!”
  一口一个宫外孕,谢福儿听得不大痛快,怎么像是咒人呢,刚一蹙眉,皇帝注意到了,做了个手势,老妈子似的提点:“嘘,不可吵着孕妇。”
  众人静音。
  胥不骄使眼色:“贵妃要歇息,都退远点儿。”
  御帐一清净,皇帝把薄帐撩起挂在象牙钩上,钻进帘子里。
  谢福儿再不操心他会对自己咆哮,身子骨都松散了,滚到里面没理睬他。
  皇帝逼凑过去,上下打量了一通里头的人,连呼吸都是得意的,简直不知道挑哪句话先说了:“朕可真厉害啊……”
  谢福儿又翻了个身。
  他这才语重心长:“……老话说内向外感,今后你可得放沉稳些,免得生出个猴崽子啊……朕都替这皇儿担心,你行吗?算了,回宫了,朕就马上叫内侍省那边挑几个乳娘过去,再叫梨园乐人在远条宫外驻下。”
  这年头的胎教不比现代粗糙,皇家贵室更经心。
  因为启蒙舍的缘故,谢福儿在宫里读了不少幼学教育书籍甚至胎教古籍。
  书上有个跟历史相符的周朝,周王后怀孕时期,就是差遣乐匠在宫殿外每日定时演奏伴乐,以此为胎教,这才生下一代贤君周成王。后来成了皇宫胎教的惯例,流传了下来。
  现在说话倒是客气了,要不是母凭子贵,恐怕还被他赶出帐子外喝西北风呢。谢福儿背对着他:“我还有个启蒙舍,圣上知道的,就算没亲自打理,但总算有些涉及,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我知道。”
  皇帝听得满意,一高兴就有点不老实了:“还知道得挺多。”
  谢福儿将他手从胸口拉下来:“列女传说了,孕期谨寝室!”肘子一抵,再不叫他靠近,也不说话了。
  皇帝一肚子欢喜没地方发泄,巴不得来个人跟自己分享,仇人都成,哪儿还记得什么前仇旧恨,听她说话心就痒,哪都不愿意去了,不敢碰她肚子,只能扒她脑袋:“再跟我说会儿话,你随便说,说什么我都不怪。”
  谢福儿打开他手:“不说,免得又被人骂得滚蛋。”
  皇帝知道她被自己赶出去前,那半截子话被打断含着一口气没完,静了会儿:“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说得对。”
  谢福儿有点讶,扭过身揪住他嵌金袖口:“皇上是打算得饶人处且饶人啦?要是决定了,可得千万下旨早些通知司隶部那群人——”这年头虽然不是全国联网跨省追捕,可通讯不及时,下头提前要是逮着了,就得发生些刀下留不住人的冤枉事。
  皇帝见她这会儿活过来了,心里太不是滋味了:“你真觉得朕是个恨不得把亲侄除之后快的人?”
  谢福儿没吱声。
  皇帝迟疑会儿:“福儿,麟奴他……”
  这次皇帝称呼高长宽没用叛贼逆子,竟是沿用的旧日昵称。
  谢福儿心一动,正要再听下文,帐外传来内侍通传,几名郡王邀皇帝临行前分发猎物,与臣子共飨。
  皇帝得了这一打扰,再没说什么,应了一声。
  谢福儿也就说:“福儿累了,想早点儿睡。”
  要是之前皇帝只觉得她又在赌气撂挑子,现在她说什么都只觉得她添了母性,在为肚子着想,把她屁股轻轻一打:“好,那就歇了,朕先去跟他们聚一聚。”
  “灯给灭了,刺眼,帘子拉紧了。”谢福儿转过身去嘀咕。
  皇帝正要喊人进来,想了想,不放心,亲自督办了,然后打帘出去。
  ※
  秋狩御驾还不没回宫,贵妃有喜的风声就传了回去。
  两天后,旨意宣发后宫:太后礼佛未出,中宫分/身无暇,远条宫谢贵妃协其分管凤玺,料理后宫。
  照时下这态势,就算蒋氏的皇后位置让给了谢氏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几名后宫夫人呈观望姿态之余,时不时带着各自侍女去远条宫探探风声。
  原先的谢福儿,除了蒋后、郦贤妃、萧充媛、郦宝林那么几号人,跟这些位份不高的夫人没有打过照面,连名号都叫不上。
  事实上这几年,这几名妃嫔也确实夹缝里求生存,大半没沾过雨露,只能每次在顶头松散时,趁机跳跳脚。
  如今既是有管理后宫的职责,谢福儿觉得就不能跟蒋氏一样当移动冰块,摆出一副欢迎随时来搞的姿态。
  有人的地方是江湖,有女人的地方就是正在举办武林大会的江湖。
  谢福儿想,那就尽个能力,把这江湖给整顿整顿吧。
  

☆、第100章

  谢福儿接触后宫下层人员以后才发现,皇宫里也不是处处都是心思堪比马里亚纳海沟的人。
  就她亲眼所见的几个低品夫人;不仅没什么坏心思;还单纯得很。
  她们基本都是官宦人家的白富美;被爹妈养得好好,没出过门,更没见识过什么人心险恶。
  就算有两个庶女出身的宫夫人,也没经历过那些一天到晚被嫡母盯梢迫害、被嫡姐妹陷害嫉妒的狗血剧情。
  她们十几岁进宫,再没接触过外界外人,充其量也就是吃饱了没事儿干混日子;逮着机会在皇帝眼皮底下打个滚罢了。
  因为后宫长期对肥肉的分赃不匀和被上司的压榨剥削;她们甚至连培养宫斗技能的机会都没。
  在与这几个夫人的相处中;谢福儿采取了对待郦宝林姐妹的手法:打压与放松同上;随和与严厉齐飞。
  这让尝惯了蒋后冷漠,郦妃刁横的几名后宫夫人,颇有些学渣遇到学霸主动纡尊降贵的心情。
  谢福儿偶尔想起孔君虞,还是未免有些感伤。
  不过人虽走了,那套孔氏教育理念还是能够发扬光大的。
  谢福儿犹记得他那套大小混杂教育,能够彼此制约、相互进步的教学法子。
  干脆套用在了几个夫人的身上。
  几个妃嫔每次叽里呱啦地过来远条宫,完全没个章法秩序,有时还碰到一堆,远条宫太热闹,叫蒋皇后那边没面子也不好。
  谢福儿安排一名夫人管理其他几个。
  管理者每隔七日一个轮流转,值班夫人值勤期间,列表安排来远条宫的人。
  每次至多两名夫人,这样便安静了许多。
  表中包括什么时辰来,约莫待多久,给贵妃汇报什么工作,例如宫殿用度问题,人手安排调配,庭院园林景观,近来突出风气。
  这表格,看似简单,想要安排妥真还得费些脑力。
  谢福儿这边也省了力,后宫一笔笔要务不用亲自操心挖掘,由着她们端上来。
  协管后宫的日常任工作,很大一部分就是发现和解决皇后和太后懒得管的旮旯缝事。
  夫人们得了这活,发现新大陆似的不亦乐乎,很是新鲜了一阵。
  几人算得上是人生头一次行管理之责,这工作,显然能激起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兴趣。
  赵宫人本来不愿意那几名夫人来骚扰自家贵妃,这么一看,也不错。
  皇宫的事大半都是闲出来的。有了寄托,心思便打不到皇帝身上。
  ※
  返京两天后,谢太傅在朝上受了皇帝的新任务。
  赵王仍住在宫中元泰殿,由谢太傅和几名老臣负责在大本堂教学问。
  大本堂是高祖创的皇宫学舍,在东宫附近,供皇族高层子弟读书。
  一般情况下,学舍以当朝的太子为主,另加几个年龄相当的亲王、郡王和书香门第的贵族子弟陪读。
  打从高长宽没了,大本堂就空了,陪读的子弟也许久没进宫了。
  如今大本堂只赵王一人。
  皇帝填充了几名贵胄子弟进去陪赵王上课。
  谢太傅没多想,更没料到是宝贝女儿的建议,老老实实领了旨。
  郦氏一党与赵王却是喜出望外。
  谢贵妃孕体回宫,赵王本来犯了好几天的嘀咕,那天出宫私下和两个表哥喝酒时,更还放了几句狠话。
  郦仕开听见,捂住亲外甥的嘴。
  赵王早就把自己当成了唯一的皇位储备人员,只废太子事刚过,父皇又迟迟没放明话。
  但没关系,再过半年,行了及冠礼,父皇总要给个批示,不会让自己悬在个不尴不尬的位置。
  可如今谢氏有孕了,赵王就怕父皇一个犹豫,再加枕头风一吹,唾手可得的位置就悬了。
  母妃已经不大中用,等父皇其他儿子陆陆续续都来了,以后更加棘手。
  夜长梦多,不能拖。
  赵王当场甩开舅舅,借着几分酒意:“说说怎么了?不做都是好的。”
  郦仕开怕外甥冲动:“前车之鉴摆在眼前还看不见?别说舅父不提醒你,你要是想跟那人一样,大可随便胡来!”
  赵王酒意醒了几分:“舅父是说,那废太子?”
  郦仕开眼神咄咄:“还有谁?这是咱们舅甥关上门说话,那废太子处心积虑出京,若沉得住一口气,怎么会走到如今这地步?他要是不受皇上的激,就凭他有两王的兵力将臣,又勾结了匈奴,在江南树立威望,要是好生在扬州积蓄,赖死了不回京城,皇上能拿他怎么办?就是差点儿定力,心急了,受不住皇帝在京城这边不停放干扰,到头来撑不住跑了,打了水漂!”
  高长宽施计出京,跑去千里之遥的江南,赵王本来以为这堂哥是个从容睿智的,忽然来个转折,丢了宝地,投匈奴,赵王还觉得奇怪,舅父这样一说,恐怕那废太子真的就是个后劲不足的空心草包,勾唇笑笑。
  郦仕开见着外甥满脸蔑视,收起比方,转回正题,劝:“谢氏刚怀孕,八字还没一撇,皇上的心意还没确定,谁又知道那那女人肚子里是龙是凤?你这是急什么?怎么着,还想谋害皇嗣?可千万别自作主张,有什么先跟舅父商量,别像废太子一样莽撞。”
  赵王瞧不起所有同龄人,更别提事败了的太子,舅父越拿他跟太子比,他越嗤之以鼻。
  自己跟他能一样?自己是皇帝亲生的,高长宽是吗?
  高长宽做的那可是危害江山的大事。
  他若对付那谢氏,至多不过是统治阶级的内部矛盾。
  两者能相提并论么,就算事发,皇帝还能将自己给杀头?
  一席话下来,赵王面上喏了两声,虽嘴巴知错了,心里却是不以为然。
  现在,皇帝叫贵族子弟进宫伴赵王读书,这旨意一出,郦家自然大喜,赵王也松了绷紧的一颗心。
  只有陪太子读书这回事,没有听说陪亲王读书的。
  皇帝分明已经认定赵王当储君了。
  下朝后,目光敏锐、有巴结心的臣子暗中提前道贺,嘴巴自然不会说是赵王离登储又近一步,但脸上分明满满都是看着未来太子的表情。
  年少的赵王雀跃非凡,眼前康庄大道似乎又宽几尺,哪还记得贵妃腹中碍自己道儿的。
  ※
  因为添了学生,教学任务繁重,为表勉励,次日,皇帝亲授一柄玉质教鞭给谢太傅。
  教鞭上刻有高祖亲笔,是本朝教育者们的至高荣誉和权威象征。
  据说高祖皇帝创国初办了大本堂,将自己的几个皇子们丢进去读书。
  高祖是布衣起家,那些皇子们刚从庶民转化成龙子身份,老师们哪儿管得住,一次一老师急了,拿起教鞭狠敲了一名不听话的皇子的头。
  皇子这下不依了,抱着肿了的脑袋壳儿回去跟皇帝哭,爸你瞧他打我,他今天打皇帝的儿子明天就得打皇帝了。
  高祖当时也气上了,拎着儿子噔噔跑去跟皇后商量,爱妻,看,咱们儿子被一个破夫子打成这样了,我尊重你意见,你看怎么叫他好看?是剥皮拆骨还是五马分尸?!
  皇后是高祖糟糠结发,跟随起义到登基,得高祖敬重。
  皇后说,夫子以孔孟之道在教吾儿,这是好事啊,皇上怎么还生气呢,我还嫌不够严呢,来来来打不够再多打两下,脑袋不行再打屁股……
  高祖反省下来,也自知确实有不妥,最后非但没问责老师,还将那根打了皇子的教鞭刻了字,保存在宫内,时刻鞭策皇族子弟。
  皇子的老师难为,尤其碰上那些有心挑衅的中二学生。
  有这神器,却是方便多了。
  手持御鞭,上斥黄天,下问后土,中间训子弟,管这子弟是太子还是亲王,处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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