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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宠]福气妃-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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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醉的人怕冷,小半会儿,皇帝就在冰凉的地砖上被活活冻醒,晕头转向起了身,舌头依旧弹不直,可酒全都醒了,只感觉自己刚刚受了大逆不道的对待,可脑子一片空白,叫嚣:“刚怎么啦!”
  谢福儿这才将他搀到榻上,说大话不气喘:“圣上喝醉了,一下子跌下来了。”
  皇帝怀疑:“果真?”
  还雪碧呢,谢福儿叫了一声,皇帝随行侍宦匆匆撩帘进来,听贵妃说:“扶圣上去本宫的榻上安寝,本宫去外面歇。”
  侍宦显然知道皇帝今晚上来远条宫不是只为了借贵妃的香榻睡个觉,犹豫了一下。
  谢福儿瞥了眼皇帝:“圣上刚喝了酒,正是虚脱发冷……万一要是冒风了,是你负责?”
  小侍宦懂什么叫冒风,脸涨得通红,不敢怠慢,忙上前去扶皇帝。
  皇帝顾不上跟说话,浑身酸痛,就像被几只小马蹄子践踏过一样,膀胱也涨得发慌,抖了抖腰带。
  谢福儿看一眼侍宦:“有没有眼力?”
  天子出恭程序繁琐,除伺内侍,其他人退散。
  小侍宦连忙蹲身去拿了夜壶,给皇帝褪袍拉裤扶卵甩龙头,最后帮忙净手净身,一条一条做到位。
  趁这功夫,谢福儿早在外头的简榻上睡过去了。
  **
  离宫当日是个好天气。
  被赵宫人搀上车时,高佛佛松脱保姆的手,跑上去拉谢福儿裙摆,艳羡得不得了:“不能带佛佛一起去吗?”
  赵宫人见谢福儿上到一半,被高佛佛拉了一个趔趄,心都快要跌出来,扶稳当了,才失笑:“公主,太仓宫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贵妃这次是去礼佛,可不是散心的。”这话说得自己都没底气,就凭自家贵人这模样,出了宫只怕是她一大独大。
  谢福儿想了想,说:“安庆在宫里也不是没事,找机会多陪在圣上身边,圣上日常起居,有什么动静,平时见了什么人,跟人说了什么,跟哪宫夫人说笑嬉闹过,去了哪宫哪殿歇了,都可以记在心里,到时告诉本宫。”
  赵宫人看了一眼贵妃,没说话,借公主来盯着皇帝在宫里的行径,真的好吗。
  高佛佛领了任务,人生又重新有了企盼和目标,充实了,松了手,目送贵妃上车,落帘,起辇,沿着红瓦黄檐,朝着出门直奔御街的宣平门驶去。
  回了头,高佛佛在保姆的引领下蹦跳回上阶,仰头一看,有人在高台上的墙垣角落,身着便袍,眺望城外。
  “那是父皇。”高佛佛吸着手指头,笃定。
  “殿下看错了。”保姆否认。
  “明明就是父皇。”高佛佛拔出手指头,急了。
  保姆认真分析:“公主看,皇上的身子板一向挺得很,哪里会半个身子佝偻地都快掉下楼了,皇上眼神如炬,哪里会用西洋镜张望,皇上是真龙天子,更不可能像个宵小之辈缩在墙角贼头鼠脑,猥猥琐琐的啊……综上所述,绝不可能是皇上啊公主。”
  高台上,皇帝放下望远镜。
  胥不骄颇心疼天子:“既是都来了,何不送一送呢。”
  昨晚上酒醉三分醒,难道还真的是瞎了眼,瞧不见她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么。皇帝狠狠:“强扭的瓜不甜。”
  您强扭的瓜儿还少了?瓜藤瓜蔓都一齐抱走了。天子最爱之一是台阶,胥不骄从来也不吝啬递梯子:“连乞丐都有气性,身份越高的,气性越大也,尤其又是做过学问的,哪儿能关在闺阁里没见过世面的小媳妇一样呢?贵妃还算懂事啊,自己心里有气有怨,宁可寻个清净地去待着,虽说给圣上郁卒三分,却给她自己难受了七分啊。冷一冷,便找个理由接回来吧皇上。”
  这话听得皇帝舒服了,可还是含着一口气:“朕为她胞弟安排学籍,为她一句话打回了宋太常家的女儿,为她生母的嫉妒心匆匆下嫁了荣淑长公主,为她在后宫不受戕害责罚皇后震慑太后……一事又一事,什么都做高了,就算是笔债,朕也该还完了。她不识好歹,不过是个行刺,就试出了她真心,说是朕利用她,不拿她当回事,何尝又不是她恃宠行凶,只顾着自己的利益,根本不把朕放在心里?”
  胥不骄悄悄望一眼皇帝,天子强过人,感情最脆弱的却也是天子,因为没人与其对等,皇帝付出什么,永远是得不到相应的回报,这是叫人怜悯的。
  胥不骄拢袖:“皇上为贵妃做的,全是因着一颗私心,贵妃的反应,只是因为早就明白,皇上这颗私心,指不定哪天就会变,一旦变了,她是没有反抗余地的,这算不得自私,乃是自保心。再说了,皇上做得再多,从来没说过有什么用?贵妃她又不是龙肚子里的肠子。女人么,呵呵,哪个不爱听口头那些甜言蜜语?”
  “狗奴,你是要朕卑躬屈膝,学那些登徒浪子说甜言蜜语讨她欢心?!”皇帝大怒,攥了攥拳,却明显头颈往内侍这边一偏,静待下文。
  胥不骄明白皇帝这会儿的心思,也就不避言行了,笑嘻嘻:“既是为了皇上与贵妃好的话,老奴就算掉脑袋也得说。皇上这一点,比不得孝昭帝。孝昭帝军事、政务上不如皇上一半,可在女人上,却是个老道行,说情话写情诗虽被大丈夫所不耻,但能够得女眷的喜欢却是不争的事实,不然怎的迄今还被西十六宫那些太妃们挂念着,连……连皇后都曾经立志为孝昭帝守节,还为孝昭帝忤过皇上?”
  皇帝的拳头松了。
  **
  比起京城皇宫的花团锦簇,太仓宫比谢福儿想象中的还要冷清。
  养胎避繁杂的地方,不能这样乌烟罩气。
  行宫的面积还抵不上西十六宫的一半,加起来统共才十来座房间。
  前院杂草丛生,荒着几块地,了无生气,衬着前殿几块灰朦朦的楣匾,确实寒碜。
  后院还算丰富,有几间技艺房,是高祖那会儿建的,供皇家人员们驻跸时游乐。
  技艺房布置了攀绳网、木马、单双杆、横云梯、浪木和爬圈,还有个内/射堂,供练射靶。
  简直就是个游乐园了。
  谢福儿一兴奋,刚一触横云梯,赵宫人尖叫一声,连忙抱住:“不可啊不可——”
  谢福儿讪讪收回手,坐到个木马上摇了两下。
  赵宫人受了这刺激,后悔了,虽说自己这条命是从敬法殿捡回来的,当时就拿定了主意,今后贵妃说什么就是什么,但陪着这样瞎胡闹也实在是惊吓,摁住那木马,嘀咕:“奴婢真该告诉圣上!”
  要告诉了还能来么?谢福儿敷衍:“过些时候再说,不急。”
  行宫的宫人统共不超过二十个,还都是老弱病残。
  二十个宫人集中住在东边,西边空出一大片。
  谢福儿搬进行宫正中的来馨殿,安顿好了以后,叫赵宫人叫来所有宫人。
  行宫下人们个个都是散漫性子,几代没见过皇宫里的贵人,没什么畏惧紧张心,懒懒散散行过礼后,乌拉拉退到一边。
  谢福儿也不怪,开了声:“西边空着好几间房,为什么全部挤在东殿这头?”
  领头的行宫管事老内侍打个呵欠:“贵人有所不知,西边的交泰殿是高祖时候覃夫人与其奸夫丧生的厢屋,附近的房间大家都不敢靠近,哪还敢住。”
  首先要恢复正常生活,像这样人吓人的,太仓宫永远就是个阴地。
  谢福儿发了令:“等会儿赵宫负责,重新分配殿室,西殿那边也得填补人住进去。”
  行宫老人大吃一惊,连带着后面一溜儿宫人都求饶起来:“贵人饶了小奴们吧,那东西真的是凶得很,您不知道,原先有个值夜的侍卫胆子大,晚上去巡逻,结果硬是被吓死了……”
  谢福儿大声说:“你们这是什么唯心主义!别说世上没那东西,就算是有,咱们几十号人的阳气还抵不过两个阿飘?!”
  宫人们听不大懂,可还是哭着脸。
  谢福儿想了想,不以身作则是不行的,大方地说:“这样吧,本宫做个表率。”一指贤志达,“你代本宫住几天交泰殿的隔壁,叫这群人瞧瞧到底有没有鬼啊神的,看到底吓不吓得死人。怎么样,你胆子够大吗,可愿意?”
  贤志达哭了,想想贵妃曾经对自己的信任之心,又擦掉惊恐的眼泪,咬牙拍胸脯:“小的虽差个零件,但阳气大大的!”
  行宫的宫人们见京城来的满身皇气的贵妃都做了榜样,只得满不甘愿地先应下来。
  谢福儿叫宫人们去清扫西殿,重新分配了各屋人手,又记起另桩事:“前院的地闲着可惜,种些花花草草,蔬蔬果果,看着心情都好些。”
  不管怎样,谢贵妃来行宫的第一天,行宫宫人的懒散生涯就终结了。
  唯一惦记就是,京城里的皇帝老子几时将这位天魔星接回去。
  几日一过,太仓宫面貌焕然一新。
  谢福儿没人吵嚷没人暗害的滋润日子刚还没热乎,京城皇宫那边快马加鞭来了人。
  是胥不骄亲自跑的一趟。
  缁靴珠冠的胥不骄看见督促宫人在前院翻土垦地撒种子的贵妃,目瞪口呆,还是捧着洒了金粉的纸笺,递了上去。
  谢福儿撸下了袖管,解释:“胥大人,本宫刚在佛堂坐了一上午,腿脚都酸了,这才出来走走。”
  “老奴明白。”胥不骄只当没瞧见。
  谢福儿见那信函装潢得漂亮精致,贴近脸,还喷了香:“是皇上给本宫捎来的旨?”
  “不是旨,不是旨,”胥不骄笑盈盈,低了声音,凑耳:“这是皇上给贵妃的私人信函。贵妃有什么想回给皇上的,给老奴带来的小侍者,再递给皇上。老奴备了几匹大食千里快马,一去一来半天功夫不用,专门儿干这活计。”
  这厮还玩起私信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更新时登不上*T___T


☆、第93章

  京城皇宫天天来函;成了惯例。
  太仓宫的正前门本是个长年长草的地方;几天下来,被送信宫人踩平了不少。
  看得出来太仓宫的诡异深入人心;送信的小内侍每次都是慢吞吞地进,忙不迭地出。
  谢福儿还真不知道皇帝除了会执刀箭、掌权杖;还是个会写情书的,第一天还抖了抖信笺:“这是哪家可怜的作者受害了啊。”
  胥不骄笑:“贵妃哪里的话,这可是咱们皇上真刀实枪、一字一句打心眼里琢磨出来的!绝对没有抄袭。”
  头几天的内容挺正经,多半是“爱聚双情款;念离两心伤”,或者“自君立出矣,金翠暗无精,思君如日月,回迁昼夜生”,再或“谁言生离久,适意与君到”之类。
  风格还比较健康积极小清新,中心大意无非是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谢福儿没理,看完就扔在一边。
  皇帝唱了几天的独角戏,快马加鞭寄出去的私信一封封像掉进湖里的石头,估计是急上火了,文思大改,开始走重口味路线。
  信的内容成了“水骨嫩,玉山隆,鸳鸯衾里挽春风”,“温比玉,腻如膏,醉来入手兴偏豪”之流。
  这天晚上,谢福儿靠在绣榻上,一边把行宫宫人捧来的新鲜香覃当夜宵,一边将皇帝的信札翻出来看,乐得两蹄子举天打滚。
  赵宫人过去将贵妃两只腿放下来,看了一眼案几上短短几天堆砌成山的信,还是得劝:“瞧瞧,皇上这一封又一封的诗词文赋,写得多好啊,贵妃,听说看文不回的人都是有报应的。”
  谢福儿当霸王当惯了,完全是不知道羞耻的:“本宫连鬼神都不怕,还怕报应?就不回,能拿本宫怎么样?”
  正说着,外殿传来吵嚷,夹杂着慌乱的脚步声。
  赵宫人眉头一皱,迎过去:“这大半夜的是做什么。”
  话刚说完,贤志达冲了进来,几名宫人拦都拦不住。
  贤志达跪下来哭:“贵妃,小的再不住交泰殿旁边那屋子了!贵妃派别的事儿给小的干吧,上刀山下火海都行,那里果然是凶屋啊!”
  这一说,旁边几个宫人都顾不上拉扯贤志达了,个个倒吸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我就说吧还不信呢”。
  谢福儿这几天也没怎么注意贤志达,眼下一瞧这小子眼窝凹陷,憔悴不堪,几天没睡觉似的。
  再一问,贤志达才说,第一天住进交泰殿隔壁就感觉不对劲,半夜起夜上茅厕时路过,听见殿门里有声响。
  没走过夜路,他一时好奇大过畏惧,贴了门板听,先是骨碌骨碌咚咚震得响,接着就是噗呲噗呲的风声,吓得跑回屋子仔细一想,越想越是发寒,。
  骨碌声不就像是一对奸/夫淫/妇丢进炉鼎里后疯狂挣扎,想要掀开盖子的声音吗。
  风声不就像是当时宫人们为了焖死一对男女,不停在炉子下面扇风点火的声音吗。
  因为交泰殿就在隔壁,只隔着一堵墙,可怜贤志达回了屋子还是能隐约听到那边动静。
  贤志达硬撑过这一夜,为表忠心不敢跟自家贵妃禀报,又放过话自己虽差零件但功能还是十足的,更不好意思跟同僚们声张。
  熬了几天,今天到了极限,受不了了。
  谢福儿不信邪,让赵宫人拉了贤志达,又叫来行宫管钥的老内侍,领着几名宫人,跨出门槛:“走,去看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这还真见了鬼了。”
  赵宫人急得小声咬耳朵:“小心冲撞了。”
  管钥内侍也白了脸:“打从吓死过一个侍卫,交泰殿都锁了好几年没人进去了——”
  谢福儿说:“没事,去看看,这样闹来闹去不解决,住久了也不安心。”
  两人没法子,只得跟了上去。
  一行人来了交泰殿,入了亥,夜色正浓,管钥内侍颤抖着手,开了尘封许久的朱门。
  咯吱一声,伴着殿门大开,贤志达和几个随行侍女都跳了起来,包括那官钥内侍都抖着手,拿不稳当锁匙。
  谢福儿站在高槛外吸了口空气:“交泰殿平时都有人进去洒扫清洁么?”
  “哪敢啊。”老内侍颤颤巍巍。
  谢福儿见他一脸老汗,眼色一沉,老内侍避开贵人眼神,垂下头,抹了把汗。
  倒是奇怪,空置了多年的废殿,刚一开门,空中居然没什么悬浮积尘。
  还有股说不出的味道。
  这味道,甜丝丝的,不难闻。
  谢福儿一时想不出来是个什么味道,叫赵宫人举了纸匣灯看了看四周。
  灯光不亮,但还是看得清楚,房间不算大,一进门就是四根顶梁柱,最里面铺着一张宽榻,锦帐绣帷早就污糟糟的变了颜色,甚或破烂成条缕。
  突然传来一声惊叫,吓得几个人一跳。
  赵宫人啐了一口:“鸡心小胆儿!咱们这么多人,有鬼也跑了!”
  一名行宫侍女站在最旁边,像是跌了一跤,刚直起身子,惊慌失措地解释:“奴婢鞋底下面不知道沾了什么,黏在了地板上,一下子走不动路,差点儿摔了——”
  谢福儿心里一动,叫宫人去查看地板。
  宫女刚踩的地砖那一块黏黏腻腻,已经干成了壳。
  两个老宫人一嗅一察,不是别的,竟是花蜜。
  太仓宫在郊外,四面不是山野就是林苑,见到花蜜不奇怪,行宫的宫人们也偶尔爱去找农人采买点回来添在茶里喝,但是在一间废殿里看见花蜜就实在是奇了。
  交泰殿分明是有人进出过,而且看这少灰寡尘的样子,还不止一次。
  谢福儿环视四周,没有多余空间,抬头看了看梁柱,问贤志达:“你听见的声音是哪儿传来的?”
  “貌似从小奴的头顶上呼啸而过。”贤志达见自家贵妃不怕,早就壮了胆子,朗朗应声。
  谢福儿果断发号指令:“拆屋檐!”
  宫人们料不到贵人要上房揭瓦,大惊失色。
  管钥的老内侍更是冲上前:“贵妃,万万不可,再怎么也是祖宗建的殿堂,要是被京里的皇上知道……”
  “天高皇帝远,海阔任鱼跃!皇上手边事多得很,下边的事一件件的能全知道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大半夜的皇上正在京里睡大头觉,只要你们不说谁会知啊?就是高祖在世,也会支持本宫断出个清白,不会叫这些神叨叨的魑魅魍魉乱了他的祖地!”谢福儿袖子一横,拿起贵妃架子,想了想,又说:“哦,拆完了,记得还原。”
  管钥内侍抱住一根梁柱,死活不撒手。
  谢福儿疑心更重,叫人拉开那内侍:“你们愿意一辈子担惊受怕,愿意自己当差的地方被今后历代天子遗弃,本宫可不愿意住个阴森鬼气的宫殿。”
  贤志达撸了袖子,先搬来云梯和锤钉。
  余下几个也豁出去了,再不迟疑,帮忙爬梯掀盖。
  谢福儿叫了一名个头最高的内侍爬上去,又吩咐:“去拿几个捕网来,大些的。”以防万一,还不知道上头藏了什么鬼东西。
  宫人们乖乖去拿了。
  没一会儿,高个儿内侍爬上梯子,撬开一条缝。
  噗呲噗呲声断续从顶梁上传来,越来越响亮。
  贤志达记得就是那天听过的呼啸声,眼下更明显,好像是拍翅膀。
  几个听过这声音的宫人也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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