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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谋-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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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想看,大郎计划那么精妙,我想知道到底如何,”司空八郎央求:“不然你陪我在这儿等一等,看完结果,我送你回去,如何?”
  “不如何,”柳福儿十分利索的否决。
  开玩笑,别说等结果,就是再等几天,梁二就会追来。
  到时她要能走,就有鬼了。
  对于前一分百般哀求,下一分就把她甩下的家伙,柳福儿只想跟他再也别见。
  柳福儿掰开司空八郎的手,往外走。
  “大郎,”司空八郎哼唧。
  好歹朋友一场,怎么这么无情。
  柳福儿板着脸,不为所动。
  司空八郎抹了把脸,道:“仲六,赶紧打包。”
  “你这是做什么?”
  柳福儿问。
  “跟你回去,”司空八郎答得理所当然,手顺势摸上她包袱的边角,捏住。
  感觉到背上的重量,柳福儿看了眼。
  司空八郎生怕被甩脱,赶忙紧紧手指。
  仲六急三火四的从茶水房过来,道:“郎君,你叫我。”
  司空八郎见他手里还拿着碳夹,便道:“没听到我说的,赶紧收拾东西,咱们这就走了。”
  “这么急,”仲六呆怔,道:“可是我还没去办过所呢。”
  柳福儿闻言,忙去扯包袱。
  司空八郎急忙拉住,道:“那还不去办?”
  仲六搁了碳夹,赶忙往郡守府去。
  柳福儿见实在摆脱不掉,抱着侥幸心里,她道:“不然我来帮你收拾东西,咱们就在城门口等仲六。”
  “真的,”柳福儿的态度转变太快,司空八郎有点不太敢信。
  柳福儿点头,索性把包袱塞给他,去了正房。
  仲六做事,十分有规矩,司空八郎的衣裳,除开现用的,其他都收进箱子,余下的只是些常用的物什。
  对于淘宝店主,打包小达人的柳福儿来说,这点事情只三两下的事。
  利落将两个箱笼捆好,柳福儿道:“去叫掌柜备车,咱们这就出发。”
  司空八郎答应得脆生,抱着包袱出门了。
  柳福儿见他宝贝一般的搂着包袱,微微摇头。
  包袱其实就是个形势,不带其实也可以的。
  柳福儿拎了拎箱笼,有点沉,便把其他箱笼弄来,堆到一起,去了前面。
  掌柜正招呼伙计去后面,自己端着烫口的甜浆过来。
  见柳福儿,他忙将她引到司空八郎坐着的桌边。
  柳福儿望了眼门外,空荡荡的。
  掌柜赶忙觑了眼司空八郎,解释道:“装车需要些时间,我这就去催,郎君且先用些浆,暖暖身子。”
  司空八郎笑着点头,示意柳福儿坐下,又把甜浆送到她面前,道:“仲六办过所还要些时间,与其在城门那儿等,还不如在这儿烤着火,喝点热浆舒服。”
  柳福儿端着杯子,慢慢抿,眼睛不时的瞟向门口。
  终于,马车姗姗赶到门口。
  柳福儿站起来,道:“走吧。”
  她一马当前的往前去。
  司空八郎慢了半拍上去。
  才一坐定,柳福儿就敲厢板,示意可以走了。
  一声细微的响鞭,车子摇晃起来。
  在一片嗒嗒的马蹄声和车轴的吱呀声里,司空八郎盯着柳福儿,露出沉思的模样。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为什么这么问?”
  柳福儿斜他。
  司空八郎拧着眉头道:“总觉得你今天怪怪的,好端端的,说走就走,还这么急,像谁在后面追你。”
  柳福儿呵呵,十分想说,你真相了。
  车子摇晃着来到城门口,望着开阔的大门,柳福儿轻舒口气。
  城池的易主与那些每日里只关心吃喝的百姓来说实在遥远。
  柳福儿敲着车厢,吩咐,“先去城外吧。”
  “不着急,”司空八郎道:“等会儿仲六。”
  “去外面等还不是一样,”柳福儿瞪眼。
  “可是那样很不好找,”司空八郎弱弱的分辩。
  柳福儿佯作没有听到,又吩咐车夫过去排队。
  车子重又晃悠起来,司空八郎撩开帘子往外张望,而后郁闷的把脑袋收回。
  一旁,排队等候出城的人群里,有人见到他的模样,蓦地握紧了扶着担子的大手。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不留客,伤留客

  队伍缓缓的往前移动,很快到了柳福儿这辆。
  车夫报上名号,兵士忙笑道:“原来是司空郎君,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声音就在车窗边响起,柳福儿十分机敏,一下子窜到角落,并顺手撩了车帘,将自己遮了个严实。
  司空八郎心里暗一嘀咕,堆出笑脸,凑到窗边,道:“家中有事,需得尽快回去。”
  因着昨晚,梁家的兵士都知道司空八郎在收复妫州这事上出了大力。
  听说他有急事,兵士不由暗赞司空八郎大义。
  为了边关的百姓,他宁可耽搁自己的事情,也要把事做完。
  兵士郑重行了个军礼,放他们过去。
  待到彻底通过城门,柳福儿重又挪回位子上,并顺手把帘子挡好。
  司空八郎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她。
  柳福儿咧了咧嘴,道:“你干什么?”
  司空八郎道:“你是不是该跟我说点什么。”
  “说什么?”
  柳福儿装傻。
  司空八郎眯了眯眼,道:“不然我让车夫这就回去。”
  “好,知道了,”柳福儿道:“我不想跟梁大去边关,所以才想离开。这下你满意了吧?”
  “为什么不想去?”
  司空八郎诧异,“你脑子这么灵光,一个主意就能夺下一个城。这样的本事,不用来保家卫国,岂不浪费?”
  “这世上灵光的人多了,可也得看合不合适,”柳福儿伸出爪子,上面隐现青筋,“你瞧我这风一吹就倒的德行,能护谁?护住自己都谢天谢地。”
  司空八郎一梗,用力喘了两下,大声道:“我真是看错你了。”
  柳福儿吓了一跳。
  司空八郎道:“我原以为你是个热血仗义的顶天男儿,没想到你是个心性凉薄的怂蛋。”
  他用力一锤厢板,等车停下便跳下车来,喝令车夫:“给我把行李搬下来。”
  “你要干嘛,”柳福儿撩了帘子,探出半张脸问。
  司空八郎哼了声,别开脸。
  柳福儿有些无力。
  成熟点好不好?
  明明都是青年了,为什么还那么孩子气。
  车夫将绑在后面的行李逐一拿下,司空八郎摸摸袖口,扯出个荷包,信手扔进车里。
  柳福儿赶忙接过,打开一看,里面全部都是金叶子。
  “八郎,”柳福儿低唤。
  司空八郎偷眼去瞄,见柳福儿望来,又急忙转头。
  柳福儿摇摇头,从车上下来,道:“你到底想怎样?”
  司空八郎眼睛一亮。
  柳福儿道:“去边关就别想了。”
  司空八郎失望的哦了声,平直的肩膀一耷拉,人有点萎靡。
  “不过,”柳福儿拉长调子,等他希翼望来,才道:“我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
  “比如,当下许多流民都是被黄二逼得离开自己的田地住所,我可以帮他们回去。”
  “送回去是没有问题,不过是几艘船的事。可是距离开春还有好久,这段时间他们怎么过活?”
  司空八郎见柳福儿看他,忙戒备道:“我那点家当全都给你了。”
  柳福儿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朝你要的。”
  “蜀地富庶,世家子又喜奢成风。我可以去收集些上上品的绢罗和各式珍品,再番一些价钱卖去,如此不就有钱买粮了?”
  “这倒是个法子,不过过所呢?”
  司空八郎道:“北地还好说,淮南如今可是徐家当家。”
  他们已经把徐家彻底得罪到家了。
  柳福儿挺了挺脊梁,感觉胸口的硬物,道:“到时总会有法子的。”
  司空八郎见柳福儿说得像是很有把握,便一挑眉头,道:“莫非你有门路?”
  柳福儿淡笑,“你又不去,问那么多做什么?”
  司空八郎看看堆在地上的箱笼,示意车夫重新装好,笑呵呵道:“外面那么乱,你一个人四处乱走,我怎能放心?还是我和仲六陪着你,再让我阿耶派些护卫跟着。”
  柳福儿呵笑,问:“那边关呢,那可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你不去吗?”
  “不去,”司空八郎呵呵,“我本就胸无大志,建功立业什么的还是留给中郎将和梁二郎吧。”
  柳福儿抿了嘴笑,转身上车。
  司空八郎赶忙过来帮忙踩稳脚凳。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快速接近。
  车夫转过头来见,顿时大喊,“郎君,快躲开。”
  司空八郎忙往侧边一闪,一道寒光忽的在眼前一闪,直奔他身侧的柳福儿腰腹之处。
  司空八郎大惊,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他抬腿踢上那人腰际。
  那人不防,匕首重重拍在马屁股上,他也撞上车辕,惯性带着车厢往反方向作用。
  正准备跳下来反击的柳福儿被撞到踝骨,人不受控制的软倒在车辕上。
  吃痛的马匹同时抬起后边蹄子狠踹了脚距离最近的人。
  而后便仰头嘶鸣着,往前狂奔。
  后面本就沉重的车厢跟着重重一耸,痛得蜷成一团的柳福儿一咕噜滚进车里。
  车厢后尚未绑牢的绳子一圈圈松开,箱笼随着颠簸一个个滚下,未曾上闩的厢门也跟着四敞大开。
  被动进了车厢的柳福儿正随着凳子卧榻一并往后滑。
  紧追在后的司空八郎眼见柳福儿也掉下半只脚,不由大喊,“抓住厢门。”
  柳福儿浑身冒汗的拉着当做隔板的帘子,以作缓冲。
  听到这话,她极快的看向忽闪撞向外面的厢门,以她此时的样子,基本没戏。
  她睃了圈,上面倒是有个放灯的卡托,看着就很结实。
  但是位置实在太高,以她此时歪倒着,实在够不着。
  好在她惯常裹来睡觉的毛褥子被夹住一角,此时正在地上拖行着。
  她以不加重帘子负担为前提,一点点把褥子扯回来,胡乱的把头脸和上半身裹上。
  而后眼一闭,松开帘子,顺着惯性落地。
  厚实的毛褥子很好的起了缓冲,柳福儿只觉胸腹和脑袋一震,便咕噜噜的滚动起来。
  司空八郎从后面追来,将滚成土球的柳福儿拦下,拨开褥子,道:“你没事吧?”
  柳福儿微微摇头,搭着他的手想要起来。
  不想,才一用力,她就倒在地上,脸也跟着变得煞白。


第一百一十二章 伤筋动骨一百天

  “你怎么了?”
  司空八郎忙蹲下来,将褥子打开,上下端量。
  柳福儿抱着左腿的胫骨,低声道:“有点疼,可能是骨头裂了。”
  “那怎么办?”司空八郎傻眼了。
  柳福儿轻抽几口气,叹道:“回城吧。”
  她扶着司空八郎手臂,以右脚撑地,艰难起身。
  城门处,梁大与仲六等人一路疾驰而来。
  见一地狼藉,便问:“这是怎么回事?”
  柳福儿摇摇头,指着昏迷倒地,却又有些眼熟的歹人,道:“劳烦中郎将将那人擒住,此人该是王家余孽。”
  梁大侧头,吩咐跟来的车大。
  “郎君,我来吧,”仲六上下看了遍司空八郎,见一根汗毛也没少,便凑过来,想要接手来扶柳福儿。
  司空八郎摆手,指挥他去归置箱笼。
  梁大见柳福儿只这么一会儿就额角冒汗,忙问:“你受伤了?”
  柳福儿扯起嘴角,道:“一点小伤。”
  梁大拧眉,“不可大意,还是让郎中看看吧。”
  “有劳中郎将了。”
  柳福儿客套一句。
  梁大微笑,吩咐高大赶紧去弄辆马车过来。
  高大着悄悄的注意这边,听到吩咐,他立马上马,直奔城里。
  没多久,高大便架着辆平顶厢车过来。
  梁大伸手来扶。
  柳福儿笑着婉谢,转去车厢后面,以坐轿车的姿势跨坐进去。
  眼见梁大弄了个没脸,司空八郎佯作什么都没见,跟着闷头钻了进去。
  高大捏着鞭子,故作专业的查看车辕。
  听到他收紧绳索的嚓嚓声,梁大微一摇头,上马直奔城里。
  高大赶忙收了脚凳,扬鞭策马的跟着。
  车厢重重一晃,往城里行去。
  柳福儿撩了车帘望一眼,幽幽叹气。
  估计最迟三天,梁二人不到,信也会到,到时就更走不成了。
  司空八郎自诩知道她的心思,便道:“没事的,等回去,我会跟中郎将说,咱们不去边关。”
  他道:“你不愿,他总不能逼着你去。”
  柳福儿看他,笑意浅浅的勾了下嘴角,又再往窗外看去。
  司空八郎摸摸鼻子,暗下决定。
  若大郎伤势无碍,那就依照计划继续南下好了。
  马车碌碌很快停在一座府邸门口。
  梁大下马过来,道:“到了,里面有些乱,过两天就好了。“
  柳福儿抬眼,顶上门楣空空荡荡,似乎隐约有些痕迹。
  大约是早前悬起的匾额留下的。
  她用力吸了口气,垂下头时,露出点苦笑,抬眼便已消失。
  “中郎将客气,我们是客,客随主便。”
  梁大呵笑,引两人入内,又吩咐门房的兵士,赶紧去请郎中过来。
  几人一路缓行,来到书房边上的小院。
  “那是,”柳福儿转眼,见距离不远,有人把守的月洞门。
  “哦,这府里千头万绪,有些地方不放人看着,我不放心,”梁大笑道。
  柳福儿点头,搭着司空八郎进去。
  郎中很快过来,一番查验之后,他命药童拿来木板。
  柳福儿看了眼绕在周围的梁大和司空八郎道:“两位请回吧。”
  梁大点头,转身走了。
  司空八郎则道:“我还是留下来吧。”
  柳福儿等梁大出去,道:“上夹板疼着呢,我可不想在你面前出丑。”
  “没事,我不会笑你的。”
  大郎脸色难看以极,不亲眼看看他怎么能放心。
  郎中已经挽好了袖子,准备动手。
  柳福儿瞪眼,“让你出去,你就赶紧的,费什么话。”
  司空八郎一番好意被驳回,只得蔫蔫出去。
  郎中去撩柳福儿袍脚。
  柳福儿抬手止住,命药童出去,才道:“不知先生在妫州行医多久了?”
  郎中拱手,道:“回郎君,某在此地正骨少说几十年,经手的伤患少说也有千人。”
  他道:“郎君只是小伤,只上了夹板,待到骨头长好便可。”
  柳福儿点头,道:“那先生在此地可有家室?”
  郎中呵笑,“有妻有孙,三代同堂。”
  “先生好福气,”柳福儿跟着笑,声音温和:“那先生应该很惜命的,尤其是子孙的命,对吧?”
  “郎君,这话何意?”郎中悚然。
  柳福儿摆手,道:“别紧张,”她道:“你只需要隔着里衣给我上好搭板,并确保我腿无碍,你和你的家人就不会有事。”
  “可是,”郎中结巴道:“可里衣质地细滑,搭板若是没能箍好,可就要出岔子的呀。”
  “那就箍好,”柳福儿道。
  “这,这,”郎中已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福儿道:“你若做不到,我便会请外面那位把你一家驱出城。”
  她微笑,加了句,“从北门逐出。”
  郎中蓦地瞪大眼。
  柳福儿撩了袍脚,把袜套往下拨拉了下。
  在不露出肌肤的前提下,把左边裤脚拉下。
  布料沿着小腿的轮廓垂下,软软的落在褥子上。
  郎中盯了片刻,抹了把头上的汗,道:“上板有些痛,郎君且忍耐,莫要动。”
  柳福儿含笑,道:“先生尽管施为就是。”
  郎中将木板拿好,左右斟酌,来回比量,好一会儿才动手。
  门外,司空八郎侧耳听了半晌,也没能听到什么,不禁急得抓耳挠腮。
  他问同样被撵出来的药童。
  “上个搭板还用这么久吗?”
  药童也很奇怪,便道:“八成是位置不太好,需得多加固定吧。”
  “什么不好?”
  司空八郎瞪眼,道:“你这小郎,再出口无状,当心没有赏钱。”
  梁大侧头,淡淡瞥了眼。
  多年铁血的凛冽霎时扑面。
  药童唬了一跳,再不敢言语。
  又过小半刻的工夫,郎中佝偻着腰出了门来。
  司空八郎赶忙过去,道:“怎么样了?”
  郎中抹了抹头上的汗珠,道:“已经妥当,只需卧床安养便可。”
  “多久?”
  司空八郎还惦记着柳福儿早前的情绪,忙加了句。
  郎中道:“伤筋动骨一白天,郎君骨头有些细,平日也要尽可量的别动太多。”
  司空八郎沉默了。
  如此,他们的打算也只能搁浅了。
  梁大示意兵士把人送出去,而后笑吟吟道:“我去吩咐厨下做些吃食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柳大郎的去留问题

  入夜,柳福儿望着头顶的帷帐,脑子里纷乱不已。
  留在这儿就意味着面对梁二。
  她很清楚自己心软又重感情的毛病。
  此时她尚能把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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