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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谋-第2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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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你给的那些还有呢,”客舍娘子赶忙摆手。
  她爱财,却也取之有道。
  人家都遇到难事了,她哪还好意思趁火打劫。
  如此又过了两天。
  两人将城南城北所有医馆都跑了个遍。
  谢大说得嘴皮子都要薄了一层,也没找到手指有虫子啃噬痕迹的男子。
  回到客舍,两人生出些离意。
  梁二情况危急,两人实在耗不起。
  且那船夫也说了,那船是要去治所。
  他们打算去那里寻寻看。
  回到客舍,谢大与客舍娘子交接,并言明早要走,让她计算下银钱。
  客舍娘子翻开账本,算了下几天食宿,照比早前预付超了十个大钱。
  谢大摸出个破旧荷包,递过去道:“多谢娘子几天照看,多出的,是我夫妻二人的谢礼。”
  客舍娘子打开荷包,见里面躺着少说二十个大钱。
  她数出十个,将余下的塞给谢大。
  “都是苦命的,这些钱还是留着给你家娘子,你帮着买些好吃的。”
  “多谢,”谢大没想到她会如此,有片刻愣神。
  客舍娘子纠结的拧着眉毛,待谢大转头上楼时,她道:“郎君可还记得我早前说过的郎中?”
  谢大顿住脚,转头看她。
  “那是我幼时的邻居,只是,”客舍娘子顿了下,道:“只是他性子有些拧,坐堂总是得罪人。”
  “这才不在外面坐堂。”
  “不过,他医术极好的,医德更是好,钱从来都不多收,”客舍娘子急急补充。
  “我那个有些病症,便是他医好的。”
  谢大眼底微亮。
  有医术,还不做堂,花得还少。
  那人丢了船,失了营生,正是囊中羞涩之时,这样的人应该是他首选。
  “如此,”谢大拱手,“就有劳娘子帮忙说一说了。”
  “好说,”客舍娘子露出笑脸,道:“你们也别急着走,我这就去与他说,你们先去看过,再决定去留。”
  说着,她急急扯了罩在外面的衣裳,拢了披帛就往外去。
  谢大笑望她行远,转头去屋里与柳福儿说这事。
  柳福儿大喜。
  不知为何,听他说完,她便觉得,他们要找的就是他。
  谢大笑望她眉飞眼亮,跟着露出笑意。
  忙了好几天,总算有点眉目了。
  等待的时间尤其漫长。
  明明不过两刻钟,却好似两个时辰那么长。
  就在柳福儿忍不住有些焦灼之时,门板被人叩响,客舍娘子问:“李郎君,在吗?”
  谢大疾步上前,拉开门。
  客舍娘子正要在敲,见门打开,她收回手道:“我与他说了,正巧他这会儿也没人看诊,我带你们过去吧。”
  “多谢,”谢大躬身道谢。
  “李郎君不必如此,”客舍娘子往后退了半步,笑望朝自己走来的柳福儿。


第七百四十四章 花明

  两人随着客舍娘子穿过两条街市,来到一片平矮破旧的屋舍。
  客舍娘子一路轻车熟路,将两人引到最里面的屋子边。
  “五郎,开门,”她大力拍了拍门板。
  屋里响起窸窣声响,没出半息,门被人拉开,露出一张白净得有些过分的面孔。
  看到几人,那面孔主人转头回去。
  屋里有些暗,谢大只看到那人坐去不远的桌几后。
  客舍娘子抱歉的笑了笑,低声道:“他就这么个直脾气,不过人还是顶好的。”
  谢大回了一笑,提步进门。
  客舍娘子让进柳福儿,才跟着进去。
  一进门,她便急急从后转到前面,很是熟悉的从靠墙柜上摸了个火折子,将摆在桌几上的灯烛点亮。
  昏黄的灯光瞬时将屋里照亮。
  仇五郎已端坐在案几之后,摆上脉枕,冷着脸看柳福儿。
  谢大忙拖出下面的长条板凳。
  柳福儿坐定,将手搁在脉枕上。
  仇五郎轻撩袖口,将冰冷的指尖搭上去。
  片刻之后,他抬起手,冷淡的道:“你是活腻歪了,自己找病生吗?”
  “五郎,”客舍娘子略带责意的低斥。
  仇五郎斜睨她一眼,淡声道:“我说得是实话。”
  “她身子好得很,比你健壮十倍不止。”
  客舍娘子惊讶不已。
  万没想到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柳福儿竟如此健康。
  谢大轻咳一声,道:“那个,其实我们不是看病症,是看子嗣的。”
  仇五郎翻着眼睛,“妇人症我不擅长,你另寻高明吧。”
  “五郎,”客舍娘子生怕他撵走好容易揽来的客人,忙道:“你不是都帮我看好了?”
  “你不一样,”仇五郎别开头。
  客舍娘子向谢大和柳福儿赔笑,拉了仇五郎去一旁,道:“你也看到了,他们都一把年纪了,膝下还无子。”
  “你能帮,就帮一把。”
  仇五郎抿着嘴,不吭气。
  “你要帮忙,我便给你做黄油鸡。”
  客舍娘子开出条件。
  “我真治不了,”仇五郎咽了口唾沫,挣扎道:“她早前生产伤了身子,根本就怀不上了。”
  “什么?”
  客舍娘子呆住。
  脑中冒出一个个问号。
  这个团团和气的娘子是生育过的,但她郎君好似并不知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仇五郎瞧着她一脑门子关系,低嘲,“又瞎操心了不是?”
  “要你管,”客舍娘子面上微热,狠剜他一眼,扭着腰肢走了。
  仇五郎摸摸鼻子,重又回桌边坐定。
  谢大耳力不弱,听到两人对话,他笑了笑,道:“算了,许是我们与子嗣无缘吧。”
  他扶了柳福儿起来,将荷包摆在桌角。往外走。
  “你站住,”仇五郎动也不动,斜着那荷包。
  “无功不受禄,我没帮上忙,这钱我不要。”
  谢大笑了笑,将荷包拿回来。
  两人随即往门外走。
  只是,才走一步,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谢大脚下微斜,看似不经意,实则完全的将柳福儿掩在身后。
  一个汉子面色煞白的冲了进来。
  “五郎君,快救救我。”
  汉子满脸湿汗,后脊梁也湿了一大片。
  仇五郎看到他,便皱起眉头。
  “又怎么了?”
  “不是给你药,让你用了吗?”
  “是用了,”汉子带着哭腔,道:“可就好了两天,刚才,我胳膊里好像又有东西动了。”
  “我看看。”
  仇五郎走到汉子跟前,示意汉子把袖子拉上去,同时把烛台拉过来。
  柳福儿侧眸,正好看到汉子抬起的手。
  伤口正在手指,且还是不规则伤痕。
  明显不是利器所伤。
  柳福儿瞳孔瞬时放大发亮。
  谢大察觉,也跟着看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很默契的出去。
  仇五郎专心致志的研究伤口及其周围。
  半晌,他咬着笔杆子,斟酌许久才开方子抓药。
  汉子紧紧握着受伤那手的手腕,两只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仇五郎。
  就跟盯着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
  仇五郎将药称好,包成包,递过来。
  “三十大钱。”
  “这个,”汉子小心道:“我现在没钱,能先欠着吗?”
  仇五郎似有若无的应着,将药包塞给汉子。
  汉子连连道谢,拎着药包,大步流星的直奔自家。
  全然不曾留意,身后还跟着两个尾巴。
  袅袅的青烟裹着苦涩的药味飘散开来。
  汉子摇着扇子,一边煎药,一边叹气。
  说起来也真是他背时。
  明明是单赚大钱的生意,偏偏赶上刮风下雨。
  结果好事变坏事。
  他还搞成这样。
  门扉吱呀轻响,谢大推门进来。
  “你是谁?”
  汉子脚步微移。
  “我是适才求医的,与你在仇郎君那儿有过一面之缘。”
  谢大笑意盈盈,看起来十分和气。
  汉子眨巴下眼。
  那会儿,似乎好像,确实有人在的。
  不过他急着救命,哪有心思关心这个。
  谢大上前两步,道:“是这样,我夫妻得人介绍,来寻仇郎君看病。”
  “只是我等初来,对这里人生地不熟。不知仇郎君医术如何,便想问问郎君,仇郎君医术到底如何。”
  “你说他啊,是个好人,就是性子古怪了些。”
  汉子啧着嘴道。
  谢大瞟了眼咕嘟嘟作响的药罐,笑道;“敢问郎君是得了何病症?”
  “你问这个作甚?”
  汉子瞪起眼睛。
  “离开时,我听你说救命。”
  “但我看郎君身强体健,似乎半点病症也没有。”
  “也就有些好奇这救命之药到底是何物?”
  汉子瞥他一眼,想了想,“不过是些小病症,是我小题大做而已。”
  “如此,”谢大笑着拱手,“叨扰了。”
  他转身要走。
  “且慢,”汉子眼珠一转,道:“你想要看也不是不成。”
  谢大顿足望来。
  “拿十个大钱,我就给你看一眼。”
  谢大挑眉。
  汉子嘿了声,道:“我这药最怕煎煮时失了药性,这盖子一掀开,药性定然会跑,收你十个大钱,不多。”
  “是不多,”谢大笑呵呵过去,从怀里摸出荷包,数了十个大钱。
  汉子拿过来,又数了遍,塞进怀里,掀开药罐盖子。
  一鼓热气瞬时喷出。


第七百四十五章 再一村

  谢大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
  那汉子呵笑着把盖子盖上。
  谢大站定,眯眼看汉子。
  “我可是给你看过了。”
  汉子一脸无辜。
  谢大抿着嘴,冷淡睨他一眼,转头走了。
  汉子斜眼确定谢大确实走了,才撇着嘴,用力甩动扇子。
  风将药炉里的火炭吹得更旺,几点白色的细灰随之飞扬开来。
  谢大疾步转回客舍。
  柳福儿一见面便道:“打听清楚了?”
  谢大摇头,找出搁在包袱了的过所,道:“晚些时候,再过去一趟。”
  他拿着过所就往外去。
  柳福儿扫了眼,对谢大接下来的打算有了几分揣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谢大从外面回来。
  柳福儿一早就将包袱收拾妥当,见到他便把包袱提起来。
  “我来,”谢大过去把包袱拎起来。
  柳福儿很自然的站在他身侧,跟着他下楼,去阜头,上船。
  谢大撑着船杆往城北滑去。
  柳福儿生火烧水,刷锅涮碗,一如早前。
  谢大将船撑入城北,才进篷船,对蹲在船尾的柳福儿道:“我打算把那人带出去。”
  柳福儿点头,很是自然。
  谢大瞥她一眼,垂下头,弯唇浅笑。
  柳福儿将烧滚了的水壶从炉子上提下来,道:“那个仇五郎本事不小,得把他也带上。”
  谢大收了笑,认真考虑片刻,点头。
  “若带他,那客舍娘子也不能落下,不然容易暴露身份。”
  “可要是那样,客舍里的人会不会起疑?”
  柳福儿把小锅放到炉子上,舀了瓢水,看他。
  “去弄条鱼。”
  谢大正在考虑怎么解决这问题,听到柳福儿吩咐,他下意识起身。
  迈步时,才反应过来柳福儿说得是什么。
  他无奈摇头,拎起放在一边的网子,蹲在船头,脑子继续想着早前问题。
  客舍人来人往,大家都熟悉客舍娘子。
  若她突然失踪,不说别人,就是那些房客也会四下寻人。
  若是惊动官府,他们废了几天功夫才弄出来的脸,也就废了。
  水流随着来往船只轻轻荡漾。
  谢大的手随着水流来回的晃悠。
  忽然,网子猛地往下一沉。
  谢大急忙捏住柄,往上一提。
  顿时喜笑颜开。
  他拿去船尾,笑呵呵道:“只能请君入瓮了。”
  他道:“那娘子似乎挺紧张仇五郎的,不如就以他做饵吧。”
  柳福儿唔了声,拿过网子,用力往地上一摔。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鱼一动不动了。
  谢大挑了下眉,回去船头,操起船杆,往早前留意的地方滑去。
  柳福儿一直留在船尾,刮鱼鳞,片鱼肉,炖鱼汤。
  谢大将船靠上阜头,交代了声,便下船。
  柳福儿头也不抬的答应了声,又去和面。
  等她把面柔的差不多,谢大搀扶这个汉子过来。
  进了篷船,谢大一松手,汉子便软软滑倒。
  柳福儿瞄了眼,道:“药渣拿回来了?”
  谢大点头,“我还把他最近喝得药渣都拿回来了。”
  他拿下背后背着的包袱,打开来。
  柳福儿看了眼,都是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
  谢大重将药渣包好。
  柳福儿将褥子摊开,与谢大一道,把汉子卷在里面,头周围堆了几张枕头,中间留出空隙,以便他呼吸。
  谢大确认了遍,便撑着船,直奔城外。
  柳福儿返回船尾,拿着勺子搅烧得滚了的鱼汤。
  随着氤氲热气,鲜香味道向四下散去。
  这会儿已差不多是饭点,大家肚子都有些饿了。
  但船夫们在有活计的时候,便是前胸贴后背,也不能敢耽搁。
  也越是这样,他们就越饿,目光就越发的追随过来。
  于是,篷船便在众人的目光里来到卡口。
  兵士照例的检查过所。
  谢大将才刚开具的过所递上。
  柳福儿盛了满满一大钵面片鱼汤,递给谢大。
  谢大笑着送到兵士跟前。
  “这是贱内的手艺,大人若不嫌弃,便拿去垫垫肚。”
  兵士一早就闻到香味,心里早就有想法。
  加上谢大的手续没有什么半点问题。
  “那就多谢了,”兵士接过鱼汤,递给早已饿了的同伴。
  顺手把过所还给谢大。
  谢大躬身道谢,操起船杆,将船撑了出去。
  城墙在视线里越来越远。
  柳福儿有条不紊的盛好汤,摆上桌几,进蓬里。
  谢大将船荡进边上的水草荡里,跟着钻进来。
  便是这时,那汉子依然昏迷着。
  柳福儿给谢大舀了碗面汤,道:“你到底怎么他了,怎滴这么久还没醒?”
  “我就在背后敲了他一下,力道我是斟酌过的,”对这个汉子如此,谢大也很迷糊。
  柳福儿点了点头。
  对谢大的分寸,她还是放心的。
  谢大快速又不失优雅的将面汤喝完。
  搁了碗,他看柳福儿。
  见她也吃了大半,便等她吃完,才道:“先把人送回去,由他们解决仇五郎和那娘子。”
  “好,”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谢大提了提被褥。
  汉子随着他动作晃动了下,依然没有醒。
  “得尽快赶过去,不然晚了,仇五郎没准察觉不对。”
  他起身去船头撑船。
  柳福儿收拾了桌几,将堆起的枕头拿开,以免不慎把这人闷死。
  谢大不分昼夜的赶了几天路,总算在胳膊彻底报废之前,赶到自家地盘。
  进了卡口,他让兵士过来接手撑船。
  直到进了府衙边上的阜头,他拎着饿得面容枯槁,基本没有能力反抗的汉子直奔正堂。
  将汉子交给委任管理此地郡守,交代他将仇五郎和客舍娘子带过来之后,又回船上。
  柳福儿叫住他继续撑船打算,让兵士帮忙采购吃食等物,同时指了指舱内,让他好生睡一觉,之后再说其他。
  “我不困,”谢大皱起眉头。
  折返折腾,他们已浪费好些时候。
  若再不快些,只怕找不到那汉子交代的那人了。
  “不急在一时,”柳福儿道:“船上已经一粒米都没有了,时蔬水果也都没有。”
  “长时间这样,你和我都扛不住的。”
  “你趁着这会儿,眯一会儿,等人回来,我再叫你。”
  “好吧,”谢大几天几夜没睡,可想而知有多困乏。


第七百四十六章 黄雀

  可以说,只要有个枕头,他就能倒头睡过去。‘
  何况柳福儿还给他铺好被褥,又用脚婆子哄得暖暖的。
  谢大只坚持两息不到,便倒进被里。
  柳福儿弓着腰,悄声转去船尾。
  没出几息,便听到舱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柳福儿勾了勾嘴角,小心的勾着固定篷船的缰绳,往岸上靠。
  待到差不多能一步跨上去后,她尽可能的轻迈了上去。
  而后,看了沿河道上途径而过的船只,疾步进了角门。
  “你站住,”候在门边的衙役哎了声,急急上前阻拦。
  柳福儿侧身,拿出个小印。
  “带我见你家大人。”
  衙役看了眼印记,不明所以。
  但见柳福儿一脸郑重,便接过来,去前衙回禀。
  没出两息,郡守带着两亲信急急过来。
  见柳福儿便拱手。
  柳福儿忙虚扶住,道:“大人不必多利,某也是奉命而行。”
  郡守呵笑站定,将小印双手奉还,道:“大人有事,不妨直言。”
  “我来,是为了谢大人所行之事。”
  她才一起头,郡守便明了。
  他指了指靠北的方向。
  柳福儿按住他话头,道:“你怎么办,我不管,我只要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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