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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谋-第2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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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福儿瞥他一眼,道:“就为了这个,你丢下郴州过来?”
到此时,梁二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出不对。
他唔了声,小心翼翼的看柳福儿。
柳福儿回到桌案之后,随手把鱼佩搁在一旁。
梁二上前,道:“寻到你我定亲之物,你不高兴?”
“高兴,”柳福儿声音淡淡,手自然地打开一本公文。
梁二用力抿着嘴唇,等了半晌,也没等来柳福儿一个眼神。
他终于忍不住,低低的道:“我已经再三退让了,你到底还要怎样?”
柳福儿猛地抬眼,看一脸寂寥的他,
心有些发酸。
她缓缓吸了口气,淡声道:“你以为我是在拿乔?”
梁二摇头,道:“那事是我考虑不周,你生气,也是应该。”
“只是已经过了这么久,便是再大的气也该消了,”他道:“若你就是气不过,那我就去跟包娘子道歉,请她谅解。”
柳福儿微微摇头,道:“你觉得我是那么小气的人?”
梁二没有说话,神情坦荡荡,显然不是那么认为。
柳福儿嘴角浅浅扬了起,复又落下。
现在想来,这事她只在心里想过,便这么做了。
梁二还是一头雾水的。
这对他不公平。
柳福儿快速组织了下,道:“以前我就与你说过,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简单的你欢喜我,我欢喜你就够了的。”
梁二点头。
所以他也一直在为两人,为他们母子努力啊。
柳福儿道:“你阿娘不喜我,你应该知道?”
梁二微微垂眸。
“这些年来,不论我怎么做,她都不喜我,”柳福儿讥嘲的勾了一边嘴角,“婆媳相处,是讲究缘分。大抵我与她没缘,好在还有阿耶和婆婆,他们都待我极好。”
“所以我也拿出真心对待他们。想着便是阿娘不喜我,只要阿耶婆婆喜我,也是好的。”
“但显然,是我太天真了。”
“在看了那天之后,我终于明白一个道理。不论到何时,我……终究是个外人,”她收了所有表情,淡淡的道:“我本就不是个善于处理这等事情的人,现在一切都来得及。”
“你想做什么?”
柳福儿这话,明显就是分道扬镳的前奏。
梁二声都抖了。
“你放心,我不会和离。”
梁二松了口气。
“但也就这样了。”
“我不糊再回汴州,也不会再与你家人有什么亲密接触。当然,年节礼我还是会备的。”
柳福儿道:“你若想纳妾也尽随你。”
“我不要,我只要你,”梁二涨红了脸,暴躁的低吼。
“那就做表面夫妻,”柳福儿立刻接口。
梁二肩膀紧绷,胸口剧烈起。
半晌,他长长吸了口气,冲出厅堂。
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柳福儿耷拉下肩膀,幽幽叹了口气。
第六百七十七章 告密
梁二一路疾驰,奔到城门边。
兵士正在巡逻,忙上前。
“开门,”梁二心头如有火在烤,他用了平生所有自制力,才控制自己不在这儿做什么不妥当的事。
兵士急急拉开城门。
梁二用力一挥马鞭。
马长嘶着抬起前蹄,一溜烟奔了出去。
树林里,郑三带着闪骑营的众人从侧面往树林深处行去。
据哨探打探,那匪巢背后的崖下便是这边树林。
梁二策马来到附近,没费多少力气便寻到自家人留下的痕迹。
他把马拴好,循着脚印寻到郑三等人。
“都尉,”见到梁二,郑三吃了惊。
梁二斜他一眼,眯着眼看距离不远的山势。
郑三忙上前道:“那群贼人特别警觉,其他地方都设了几个瞭哨,只有这边,因着山势的关系,没有人把守。”
梁二点头,朝他伸手。
“还是我来吧,”郑三握了背在背脊上的绳子。
“给我,”梁二声音沉沉,杀意重重。
郑三打了个激灵,乖乖把绳子递过去。
梁二将绳子挎好,搓了搓手指,寻了处适宜落脚的地方。
长腿一蹬,人如灵猿一般,往上一蹿,一抓。
人已攀了上去。
郑三侧头,立刻有人紧跟再侧。
黑暗里,几人快速无声的一路向上。
郑三仰着头,微微往后站了站,以便看清顶上情形。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不到,几条绳索倏地落下。
郑三精神一振,忙上前用力扯了扯。
确认牢固,便带着兵士上去。
没多会儿,所有兵士都站在崖上。
此时,已是夜半。
匪巢里很是安静。
梁二往左右打了个手势,自己往正前行去。
郑三等人兵分两路,往左右潜了过去。
他们此行,第一要务就是解救人质。
其二才是剿匪。
郑三对这类业务比梁二熟练。
没费多大力气就寻到关押人犯的地牢。
他带着人将把守的干掉,进去内里寻人。
梁二则去了整座寨里最大最舒服的屋子。
屋里一片漆黑,显然是陷入安睡。
梁二瞟了眼立在门边,有些昏昏然的两个男人,从游廊边上小门钻去后面。
半丈外的小门处,同样也有人把守。
梁二缓步退出,以这间院子为中心,逐渐向外勘察。
良久,他立在阴暗的树荫底下,表情凝重。
郑三带着人从远处过来,四下张望。
梁二侧闪一步,朝他招手。
郑三快步来到他近前,道:“都尉,人已经潜过去了,几时动手?”
梁二淡淡嗯了声,道:“地牢那边可有什么不对?”
“戒备很严,也很有章法,不想寻常的匪寇,”郑三回道。
梁二侧头,道:“去告诉那边的,这些人未必是匪贼,让他们务必小心,万不可大意。”
其后,一人快速消失与夜色之中。
“不是匪贼,”郑三皱眉。
“莫不是,”郑三瞪大眼,“刘家人?”
“不能确定,但从其布置哨探来看,这里有人懂兵事,且所处地位不低,”梁二压低了声音,示意一侧,“你带着人从那边过去。”
“半刻钟后,我会从正面强攻,最短时间将其拿下。”
郑三点头,带了一半的人走了。
梁二缓缓抽出佩刀,其后紧跟着响起一连串的锵锵声。
很快,几十个黑影便在夜色的掩映下,往正院靠去。
一盏茶之后,正院传来几声清脆的声音,接着便是一声尖锐的哨音。
山中空旷,哨音盘旋着飞上天际,如一张细网将整座匪巢笼罩。
几乎是瞬间,整座匪巢都跟着活动起来。
正院里,一刀结果了最后一人的梁二眯眼,望着外面渐渐聚集起来的人影,紧了紧佩刀。
衡州城里,柳福儿挑灯处理公事。
一兵士来禀,说有人过来密报,似乎瞧见个人与布告上的相似。
“可确定?”
柳福儿搁了笔道。
兵士迟疑。
虽说那人说得有鼻子有眼,但他毕竟没有亲眼见到,不敢把话说死。
“带我过去,”柳福儿站起身,随着兵士来到府衙门前。
那里立着一有些年纪的男人。
男人立在高墙边上的拐角,本就单薄的身子几乎完全靠了进去。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频频向后张望,似乎只担心什么。
兵士来到近前,把柳福儿身份介绍与他。
男人赶忙躬身行礼。
柳福儿淡淡点头,道:“把你所知一道来。”
男人忙道:“城破那日,那人来到小人住所,想要租赁小人的屋舍。”
“小人儿子在铺面上工,时常需要在店里守夜,小人就想,他那屋空着也是空着,赚些银钱也是好的,便租与了他。”
“那人白日里等闲不出去,只在傍晚时去外面转一转,带回第二天吃食,倒也安分。”
柳福儿微微点头,抬眼见男人偷眼睨她,便道:“布告一早贴出,为何你直到今天才来报?”
男人叹了口气,道:“若不是不得已,小人也还是不想来。“
柳福儿侧目。
男人躲闪了下,言:“实不相瞒,小人家有小女,正好待字,也不知怎滴,忽的就中了邪。”
“非要与他定下鸳盟。”
柳福儿眼睛微睁,眼底升起一点兴味。
“可那人他已言明,家中是有妻室的,”男人皱着脸道:“小女自小是个倔的,便是这般,也还是不肯罢休。我怕天长日久生出事端,只有求助于大人了。”
“放心,若那人真是我要找的,你的难处也就迎刃而解了。”
柳福儿笑眯眯。
“如此就好,”男人长揖到底。
瞧他一副送出瘟神的模样,柳福儿心里暗笑。
她侧头示意,带了兵士,道:“未免他发现异样,咱们这就走?”
“大人随我来,”男人起身,在前引路。
穿了两个坊市,才来到男人所在的地方。
见柳福儿看他,男人解释道:“这几天,小人托词有事,一直暂住城东。”
柳福儿只扫他一眼,就看着紧闭的门板,道:“叫门。”
男人赶忙过去,拍响门板。
暗夜里,声音扩大无数的放大开来。
一瞬间,整条巷子都回荡着有力的砰砰声。
第六百七十八章 相见
屋里沉寂了一瞬,很快有灯火亮起。
“谁呀,”女人推门而出。
男人低声道:“那是我家里的。”
柳福儿微微点头,与兵士往侧面让了些地方。
男人压低了嗓子道:“我,还不赶快开门。”
来人应着,将门拉开。
男人迈步进去,将自己娘子往里推了推。
柳福儿和兵士悄然而入。
没等开口,就听一声很是细微的响动。
“追,”柳福儿低声道。
兵士领命,打了个呼哨。
瞬间,院子后面和侧面想起一阵甲胄摩擦的声响。
这是把她的家彻底围住了。
女人唬得不轻,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没事,”男人拉住女人,低声道。
女人看他一眼,自家男人虽有惊惧,但却不曾慌神。
加上发号施令之人是随着男人一道进来的。
女人心思一转,瞬时想明白了。
她立刻看向侧间。
那里是女儿所住的屋子。
兵士冲进东厢,搜寻一圈,留了两人,其他人跳出槅窗。
两兵士来到柳福儿跟前,将拾到的令牌递上前。
柳福儿拿过来,一眼便认出这是刘家将领的身份标识。
西厢,有人推门而出。
“快回去,”女人没等女儿出来,便急急到门边,强力将她塞了回去。
“你让我出去,”女儿不依,拉着门,与母亲僵持。
柳福儿看了眼,便不感兴趣的别开眼。
当下院子这般混乱,若是知事懂礼的,定会避与其后,待到事情完结,再向父母询问。
似她这般,足以说明其自身如何。
韩将军至不济也是官拜四品的大员,家中妻室定然是出身良好的淑女。
柳福儿以为,除非他瞎了眼,不然怎么肯舍珍珠而就鱼目。
母女两还在撕扯,柳福儿已经转身出了院子。
巷道尽头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撕斗声。
持续两刻钟左右,才终于停歇下来。
柳福儿提步来到近前。
韩将军一声狼狈的被兵士围在中间。
火光灼灼,将周围照得通明。
韩将军被强压着肩颈,只能艰难的梗着脖子与柳福儿对视。
柳福儿微勾了勾嘴角,示意兵士放手,并道:“韩将军,久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禁锢松开,韩将军重又站起。
他转开头,冷声道:“既犯到你手,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柳福儿失笑,“我与你一没冤,二没仇,为何要剐你?”
韩将军昂着下巴,对柳福儿这话,半点也不信。
柳福儿摇头,道:“罢了,我说什么,你定也不信。”
她道:“我送你去一地方再说。”
韩将军冷哼,别开头不理。
她微笑,示意兵士。
立时,两柄寒冷的刀锋架上他肩头。
韩将军一僵,冷睨柳福儿。
柳福儿微笑,带着他出了坊市,来到府衙边上的一间屋舍。
柳福儿上前拍了门板。
没多会儿便有一略显苍老的声音应门。
听到那声音,韩将军一僵,不可置信的看柳福儿。
柳福儿笑容不变,待门拉开,她侧让两步,让出后面的韩将军。
老人眯着浑浊的眼睛,看了片刻,忽的高呼,道:“老爷,是老爷。”
他转身,脚步颤颤的往里奔,边跑边叫着。
没出两息,漆黑的屋舍已是灯火通亮。
“你这是,”韩将军惊疑的看柳福儿。
“将军与家人久别重逢,我就不跟着凑热闹了,”柳福儿笑着退了两步,带着兵士走了。
韩将军转眼,见穿堂已有人急急行来。
他定睛看去,不由激动起来。
那是他白发苍苍的老母。
他忙迈开大步,赶到跟前,扑通一声跪倒。
“阿娘,儿不孝。”
“儿啊,”老夫人垂眸,泪水涟涟的扶起儿子。
身侧,韩将军的妻室扶着老夫人,眼底泪花闪动。
韩将军看着妻子,虽不曾说什么,神情却已全部表达。
老夫人拉着韩将军的手,感觉冰冷,忙唤人升炭火,又拉他进了正厅。
坐定之后,老夫人便问及叛逆之事。
韩将军简单提了句,就问起他们如何过来这边的。
老夫人便把家人被困在刘家别院,又被人救起之事说了。
韩将军眉头微动,似乎想明白什么。
韩家夫人见郎君神情不对,便道:“阿娘,时辰不早了,郎中不是说了,你老不能熬夜?”
“今天不同,”老夫人盯着儿子,不肯动弹。
“阿娘,”韩家夫人不赞同的皱眉。
韩将军笑道:“阿娘,我既已回来,就不会再走。”
“以后咱们一家人便在一处,再不分开了。”
老夫人急忙点头。
儿子与战场厮杀半生,她便提了心半辈子。
现在,他已是平头百姓。
家里也总算可以太太平平了。
“阿娘,明早我与郎君给你请安,有话那时再说可好,”韩家夫人扶了老夫人起来,哄着劝着。
韩将军转眼,见两人投射到槅扇上的影子渐渐远去,才沉了脸。
门边,老仆来到近前,见他神情不对,忙缩回了脚。
韩将军回过神,嘴角浅勾,道:“有事?”
老仆点头,上前道:“我让厨下做了些羹,郎君可要用些?”
“不用了,”韩将军道:“烧些热水就好。”
老仆领命,恭谨退下。
韩家夫人与他前后脚进来。
一见他,便面上盈笑。
一如从前,他每一次征战回来一般。
她来到韩将军跟前,作势帮他更衣。
韩将军拉住她,示意她坐定,道:“我听说阿娘得了急症?可是有人延医问药?”
“刘家人傲慢无礼,阿娘被气得病倒,”韩家夫人点头,道:“好在有崔家郎君援手,不然阿娘现在还不知如何?”
“崔家?”
韩将军皱眉,“早前在淮南的徐家?”
韩家夫人点头。
韩将军深深吸了口气。
他与梁二与永州对阵,南地就传出他悖逆,接着便有崔郎君援手。
这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扣好的锁链。
实在不能让人相信,这就是巧合。
但他却要实实在在的领受柳福儿的活命之恩。
“你怎么了?”
韩家夫人见他面色不善,忙问道。
“没事,”韩将军回神,极快答道。
第六百七十九章 心思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韩将军带着妻室来给老夫人见礼。
老夫人起得很早,两人过来时,她已收拾齐整。
韩将军郑重的给母亲磕了个头,才起身。
老夫人现在只要儿子平安,她就再不求其他。
尤其儿子多年征战,与儿媳常年分居,而今膝下还是空空。
而今正好,儿子无事一身轻,正可圆了她含饴弄孙的念想。
韩将军却有些心事。
在陪了家人几天之后,来到府衙。
柳福儿正在料理公务,听到他来,忙起身相迎。
并在见面之时,远远便拱手见礼。
韩将军行了一礼,单膝跪地,道:“城主救命之恩,某感激五内,只是刘家与我有恩,便是他错待,我也不愿背离旧主。”
“还请城主成全。”
他垂下头,深深一揖。
柳福儿笑容微收。
看着他以麻布包裹得整齐的发髻,她重又勾起嘴角。
“将军不必如此,”她扶了韩将军起来,道:“说起来,其实这里也有我的不是。”
她道:“想来就是我不说,将军也能猜到。”
“南地的流言蜚语,我也在其中参了一脚。”
韩将军呼吸一乱,片刻他道:“两军交兵,各为其主,城主所为,并没有过错。”
“若家主真个信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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