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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谋-第2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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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杜五一早便有防备,察觉船杆别抓,他顺着力道往下滑了滑。
在追兵力道用尽之时,他用力一扯。
竹节从追兵手里快速滑出,并顺势将其抽开。
就在此时,河岸旁,传来一阵熟悉的啾啾声。
杜五长吐了口气,大喝道:“水下有人。”
岸边沉默一瞬,再没有动静。
水下,正拉住同伴的追兵听到杜五说话,忙快速向船外游了几下。
估摸离开船杆袭击的范围,便冒出头来。
此时,杜五的船已距离河岸不远,追兵们才可以清楚的看到有船正快速向这边靠近。
与此同时,船的两旁还有很不一致的涟漪渐渐扩散。
几人对视一眼,暗自衡量了下差距,皆调转头,往另一侧游去。
两船很快交接,杜五顺利登上大船。
为首的汉子拱手道:“郎君,可要再追?”
杜五摇头,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汉子领命,示意身后众人。
船尾,潜入水里的几人已陆续上来。
船帆缓缓升起,随着一阵轻摆,调整好角度,便顺着风,快速向城外驶去。
徐府外,一浑身湿淋淋的汉子悄然潜入王管事的屋舍。
王管事正抱着杯子在做美梦,忽然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他猛地惊醒,发现背后不远,有一人安静的跪着。
他拥被起身,道:“做完了?”
汉子摇头,道:“他还有帮手,我们人太少,让他逃了。”
“废物,”王管事低骂了句,撇开被子,从床上下来,道:“我已跟夫人打了包票,你这样,让我如何交代?”
汉子手撑地面,头又低了几分。
王管事在地来回转悠几圈,方才端量他道:“你先收拾一下,待会儿随我去见夫人。”
汉子点头,起身转去外面。
王管事烦躁的挠了挠头,忽觉脚底冰凉。
这时才想起,刚才一时着急,忘记穿鞋了。
他急忙跳着脚,上了脚踏,蹬上鞋,才又下来。
待到天明,王管事依照往常时辰来到宁氏料理事务的厅堂外。
宁氏也一如往常一般的料理事务,只是不同的是,今天她身后还站着个弱不禁风的田二娘。
王管事躬着身,与众人一样,恭谨的听宁氏交代差事。
待到完毕,他看了眼田二娘,踟蹰的往外走。
宁氏却叫住他,命跟前服侍的丫鬟退去门边,才道:“事情怎么样了》”
王管事迟疑了下。
“无事,都是自己人,不必遮掩,”宁氏如此道。
王管事微惊,忙做出更恭谨模样,将情况回禀,并道:“小人已把人留下,夫人可要叫来仔细盘问?”
宁氏没有回答,反而侧头道:“你怎么看?”
田二娘思忖片刻,道:“早在十年前,老爷颁布各府豢养护卫不得超过五百的规制。杜五一个郎君,随便一个号令便可召集几近百人,要知道杜家可不止他一个郎君呢。”
宁氏赞许的点了点头,道:“此事已超出咱们管辖范围。”
她看向王管事道:“此事,你不必管了。”
王管事眨巴眨巴眼。
宁氏道:“你去趟前院,若老爷不忙,便让他过来一趟。”
夫人的意思要交给老爷?
王管事小碎步的退去外面,一撩袍脚,快步往书房奔去。
厅里重又变得安静下来。
宁氏忽的道:“早前没发现,你的性子与我还挺像的。”
除草就要断根,有仇就要睚眦必报。
田二娘浅浅的扯了扯嘴角,含蓄的低下头。
宁氏没有摆了摆手,道:“时候不早了,你身子也不好,早些回去歇歇。”
田二娘屈膝行礼,随赶上前的思雨从侧门走了。
回到自己屋子,一股烧焦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厌恶的皱了皱鼻子,道:“后面几时能拆完?”
“快了,”思雨扶着她靠近迎枕里,道:“早上我问了,说是午后就能拆干净。”
田二娘轻吐口气,舒服的闭了眼。
半晌,她忽然道:“也不知崔氏现在如何了。”
第五百九十八章 嘴甜随谁
而此时,被田二娘念叨的崔十一正面不改色的将药碗搁在几上。
柳福儿纠结着眉头,看着只留一点残渣的药碗,道:“吃几块蜜饯压压。”
“不用,”崔十一浅笑道:“都习惯了。”
柳福儿咧嘴。
中药这味道实在一言难尽,她就是喝一辈子也适应不了。
床畔,徐颖咿呀呀的叫着,忽的翻了个身,扑到母亲怀里。
崔十一急忙扶住她,惊喜道:“颖儿会翻身了。”
崔十一垂下头,宠溺的亲她小脸,道:“颖儿真聪明,跟你阿耶一样。”
柳福儿忍不住呵呵。
这种事情,孩子到了一定年纪,自然而然就会了吧。
不过看她难得如此开心,柳福儿也跟着捧场应和。
徐颖玩了一会儿,便觉得累了。
待哄了她睡着,崔十一才渐渐收了笑。
柳福儿不想她再沉浸往事,便道:“马氏已恶有恶报,杜五想来也快了,四郎大仇将报,你也要放宽心,让自己开心起来。”
崔十一扯了扯嘴角,微微点头。
柳福儿道:“我在城外有个庄子,景致极好,你可要去住一阵子?”
崔十一摇头,道:“再过些时候吧。”
“也好,”柳福儿道:“等你兄长过来,让他陪你一道。”
崔十一笑了笑,没有应声。
门外,梁康颠颠跑了进来。
其后传来丫鬟见礼的声音。
柳福儿转身,见儿子跑进来,正要伸手,就见儿子头也不回的越过自己奔到床边。
柳福儿呵了声,就听儿子道:“姨姨,妹妹怎么又睡了?”
“妹妹年纪小,每天睡觉多过醒着,过些日子,就不会睡那么多了,”崔十一很是温柔的解答。
梁康失望的哦了声,转头。
柳福儿挑眉,睨才发现自己存在的儿子。
梁康挠着小脑袋,呵呵的笑。
柳福儿翻了个白眼,不搭理他。
梁康纠结着小脸,凑到柳福儿跟前,道:“阿娘,先生今天来信了,说过些日子要来呢。”
柳福儿高冷的唔了声,还是不理。
梁康把身体往前靠,偎在她腿上,小意的摇呀摇。
“阿娘,我饿了。”
柳福儿转脸看润娘。
“郎君早上喝了一小碗羊奶,配两块甜糕。”
润娘急忙答道。
柳福儿点头,半点也不担心。
重槿做得甜糕块头不小,两块已足够梁康一上午的消耗。
梁康见卖可怜没用,便拉着柳福儿的手,晃啊晃。
梁康小手软软,因着习字和练武,指肚和虎口已有些粗糙。
柳福儿随着他的动作晃啊晃,不知不觉心就被晃软了。
她垂下眼,看梁康。
梁康忙送上甜甜的笑,道:“阿娘,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看。”
柳福儿顿时失笑,道:“臭小子,跟谁学的,嘴那么甜?”
“真的,”梁康瞪大眼睛,试图让柳福儿看清自己眼里的真诚。
柳福儿揉了下他发髻,道:“这话还是以后留着给你娘子说吧。”
“不可能,”梁康道:“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好看过阿娘?”
他说得一般正经。
崔十一实在没忍住,噗的一下笑了。
“这孩子嘴跟抹了蜜似的,到底是像谁啊。”
她意有所指的看柳福儿。
柳福儿面颊微热,有些赧然的道:“他阿耶可不这样。”
崔十一轻哦了声,挑眉。
“我也不是,”柳福儿急忙申明。
崔十一不可置否的浅笑。
交流对象不相信,柳福儿也是无法。
她低头跟儿子对视,道:“这话谁教你的?”
梁康摇头,一脸纯真与懵懂的道:“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崔十一再次嗤笑。
柳福儿脸颊红红,不能否认心里汩汩的冒着甜水。
她搂着儿子,用力亲了口,道:“真乖。”
梁康享受着母亲关爱,心里暗道,汪四说得太对了,以后但凡遇到这种情况,一概这么处理。
放开梁康,柳福儿把话题扯回来,“你师父几时过来?”
“下个月,”梁康一脸欢喜的道:“师父还是带了好些典籍给我呢。”
柳福儿微笑,道:“康儿喜欢?”
梁康点头,道:“师父说,读书千卷,不出门便可知天下事。”
“这话有理,”柳福儿点头。
对于这一点,她自己就深有体会。
崔十一侧眸,见柳福儿由头至尾都给梁康以很平等的态度交流,不由好生惊讶。
待梁康跟着丫鬟净手,她便将疑问问出。
不想,柳福儿比她还要惊讶,道:“为何不能如此?”
崔十一语塞,却又说不出为何,只是她所见的,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要诱哄着来的。
像柳福儿这样,什么事都有商有量,让梁康脱离开大人,完全自己思考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丫鬟进来问可否摆饭。
崔十一点头,小心绕过徐颖,从床上起来。
三人团坐侧间桌上。
崔十一侧眸,见梁康很是像模像样夹菜舀羹,根本不用旁人照顾。
她便又看柳福儿。
柳福儿微笑,道:“我和他阿耶时常离家,他已习惯自己照顾自己。”
崔十一目光微闪,看向床榻。
柳福儿笑了笑,侧头道:“鱼糕挺好吃,要不要来一块儿?”
梁康点头,伸了筷子,夹一小块放进碟中。
吃过饭,梁康便拱手告辞。
他是抽出午饭时间过来看徐颖的,过了这么久,要再不回去,汪四就要来抓人了。
待梁康走远,崔十一道:“你教教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就不用了,”柳福儿笑道:“女儿要娇养,太过严厉岂不累坏了她?”
“那也要看情况,”崔十一有些伤感的道:“我这般情形,她若不自己立起来,以后可怎么办才好。”
柳福儿低声道:“你太悲观了。”
她道:“你如今已好了许多,再过些时候,大抵就跟从前一样了。”
“你就莫要瞒我了,”崔十一苦笑,道:“我已经知道了。”
柳福儿默了默,面上显出些感伤。
崔十一底子实在太弱,那药虽在包娘子的努力下渐解了药性,但她内里也被掏得差不多了。
寿数上难免受到影响。
第五百九十九章 应对
想到此,柳福儿对杜马两人更为痛恨。
他们自己不检点,干别人什么事。
凭什么要拿别人命来填。
崔十一瞧出柳福儿情绪不对,便笑着转移话题。
柳福儿很快回神,顺着她的意思说起其他。
喝了两杯消食甜浆,徐颖差不多要醒了。
柳福儿便告辞回去。
第二天,她早早来到府衙。
一进门,便看到谢大带着封信过来。
“哪儿来的?”
她伸手接过,见上面盖得是汴州的印信,忙打开来。
没等看完,她没有就紧紧皱起。
“怎么了?”
谢大问。
因着是从汴州来,谢大并没有拆开。
柳福儿将信递给他,道:“皇帝加封梁帅为镇国大将军,他需得过去剑南谢恩。”
“还真是巧。”
战事才歇,恨不能钻到地底装死的皇帝就跳出来蹦跶了。
对于这位有事就当缩头乌龟,无事就是天王老子的皇帝,谢大早已没有从前的半分尊重。
柳福儿勾了勾嘴角,道:“把消息传去洪州,看郎君怎么决断。”
谢大眉头微动,略带深意的看她。
柳福儿太了解他,忙收住心思,做淡定状。
谢大摇了摇头,把信递给柳福儿道:“相比我,都尉更想看到你的来信。”
柳福儿轻啧了声,只得把信拿过来。
回去正厅,她来到书案旁,沉吟半晌才提笔写信。
同时将收到的信一并封入信中。
兵士将信很快传递出去。
没两天,梁二便从洪州赶回。
见到柳福儿,便道:“不能让阿耶过去。”
听得这话,柳福儿半点也不意外。
只是梁帅一心忠君,又岂会听他们小辈劝说。
“我回去拦住他,”梁二说着,便准备折回船上。
“你等下,”柳福儿拦住他,道:“阿耶这会儿差不多已经动身了,你现在去汴州定然来不及。”
“那我去襄州,”梁二道:“从那儿截住他。”
他迈开长腿,绕开柳福儿,继续往外奔。
“你站住,”柳福儿声音略高,吼了声。
梁二不太情愿的转过身,看她。
柳福儿过去,道:“阿耶的性子,你不是不清楚。皇帝诏令,在他眼里,那是比天还大的事,你觉得凭你能拦得住?”
“那怎么办?”
梁二也知道,所以才着急过去,想着能劝就劝,不能就开打。
反正不管怎样,他都不能让阿耶去剑南涉险。
“阿耶性子执拗,你生拉硬劝,没准还会起到反效果。”
柳福儿道:“不如你带着些人先过去守着,若阿耶情况不对,你再出手救人。”
“这会不会太险了,”梁二迟疑。
“不然你有什么办法?”
柳福儿反问。
梁二拧着眉头,想了会儿,摇头。
柳福儿翻了个白眼,道:“你把人都带着,咱们这边的多少还会点水,倒时保不齐能派上用场。”
“行,”梁二出去点兵。
柳福儿忙去寻谢大。
大军开拔,首要的就是粮草,她做甩手掌柜做的很是潇洒,可真要遇到事,还得去寻家里家外一把抓的谢大。
谢大听完,眉头微皱。
这阵子连番打仗,为了及时供应粮草,他把新占领的几地粮食也都上缴上来。
如今仅能支撑基本的开销。
他思忖片刻,道:“这样,我备出大军一个月的粮,余下的我给朱小郎写信,让他从现在就想办法筹集。”
“等大军到了剑南,寻他去拿。”
柳福儿眨巴了下眼,道:“也好,这样大军负累也能少些,速度也能快些。”
谢大点头,转头叫了几个书吏,急忙忙走了。
傍晚,梁二带着大军悄然出城。
柳福儿则往建州去了封信。
大意是问好,并询问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吴节度使接到信,首先叫来吴大郎,道:“你怎么看?”
吴大郎沉吟片刻,道:“徐家回返已有些日子了,咱们该收拾的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她这时候来信,怕不是要帮忙吧。”
吴节度使点头,略带意味的道:“听闻剑南来了诏令,依照规矩,梁帅该去谢恩。”
吴大郎思忖片刻,眼睛陡然睁大。
“她该不是会是想逼宫,要咱们附和吧?”
“不会,”吴节度使失笑。
“梁帅可还在世呢,有他在,梁家便绝不会生出一丝一毫的妄念。”
“那柳氏来这信的意思是,”吴大郎也想不明白了。
吴节度使叹了口气,道:“虎无伤人心,人有害虎意。”
“如今形势已大抵明朗,梁家独占中原腹地。”
“这地本该是皇帝的,可他却偏居剑南,想来皇帝是想明白了,开始坐不住了。”
为大郎神情微变。
“想来柳氏也是担心这一点,所以防患于未然,”徐节度使温声言道。
“皇帝要杀梁帅?”
吴大郎瞪大了眼。
那不是天下大乱了?
吴节度使叹了口气,道:“只希望我想错了,不然这安宁怕不会太久。”
“那咱们要怎么做?”
“你觉得谁会赢?”
吴节度使反问。
“自然是梁家。”
吴大郎答得很是迅速。
这中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根本就不需要想。
“所以,我们不妨帮上一帮,”吴节度使笑道:“你带着三百石粮食,亲自送去江陵。”
“这么多,”跟徐家这一次对决,已经耗费了他们大半的粮草,余下的几百石,除开用作种子的,其他也也就仅够军队消耗。
如今再送出,他们可就要匝脖过了。
“不多,”吴节度使也心疼,但他更知晓其中的利害。
“雪中送炭总要送足够的炭才好。”
吴节度使带着指点意味道。
吴大郎受教的点头,道:“那我这就去准备。”
他起身往外行。
门外,侯泰快步进来。
吴大郎略点了下头,便往外去。
侯泰默了默,摸摸受伤的胳膊,叩响书房的门。
吴节度使正把柳福儿的信凑到烛台边。
他看了眼门边,待来信彻底销毁,才道:“进来。”
侯泰推开门,闻到空气中的味道,眼睛似有若无的扫了眼他脚下的铜盆,道:“人选我已经定好了,这两天就把事情交接过去。”
第六百章 交好与出击
“不急,”吴节度使笑得慈和,一如从前。
“左右都要交接,还是早些交出去的好,”侯泰笑意浅浅道:“现下没有战事,二郎可以可以多适应些时间。”
“也好,”吴节度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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