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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谋-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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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司空八郎交友之广,柳福儿也是清楚地。
  这事虽然涉及皇帝隐私,但也不是太过私密的,只要有心,还是能打听到的。
  她站起来,打算走。
  孟氏道:“我做了些汤饼,用些再走吧。”
  柳福儿笑着才要说好,就听外面传来一声极为洪亮的叫声。
  柳福儿无奈耸了下肩,道:“阿嫂的汤饼还是留个大兄吧。”
  她起身出去,道:“钱四叔,可是有事?”
  钱老四点头,道:“城里来了个人,你去见见吧。”
  柳福儿见他面色有异,不由有些好奇,问:“谁呀?”
  钱老四摇头,道:“你去见见就知道了。”
  柳福儿挑了下眉毛。
  随他来到前院正厅。
  进了门,就见一人正侧身,把杯子搁在桌几上。
  那人十分消瘦,似乎都要挂不住身上的衣裳。
  柳福儿眯眼,看了片刻,才迟疑道:“朱小郎。”
  那人转过头,微笑,“柳大郎,”
  声音还是从前那般的清朗,面容笑容,只一半如从前一般的眉清目秀,一半却刻着道狰狞的疤痕。
  “你这,怎么搞的,”柳福儿疾步上前,按住他肩膀,盯着那道疤痕,“这怎么弄的?”
  朱小郎摸了摸疤痕,笑了笑道:“不小心被抽了下。”
  疤痕随着他动作扭曲着。
  如同只扭动的毛虫。
  柳福儿瞪他。
  当她没见识吗?
  不小心会到现在还有这么深的疤痕?
  “徐四呢?”
  柳福儿道:“你好歹也算他带过去的,便是不看僧面也看佛面。”
  朱小郎苦笑了下,没有回答。
  柳福儿不由想起早前徐四与王领队对他们一家的态度,顿生懊悔。
  她本以为徐四不管怎样也是谦谦君子,答应的事定会信守承诺。
  她面带薄怒,道:“莫不是他带你们回去就再没管吧?”
  “不是,”朱小郎叹了声,道:“那时他自身尚且顾及不暇,后来再想顾,却也……”
  他摇摇头。
  柳福儿等了片刻也没能等到下半句,又见他面色凄然,心中顿生不好念头。
  她道:“朱大叔呢?”
  朱小郎沉默片刻,道:“阿耶和阿娘染了急症,先后病故了。”
  柳福儿看他,道:“当真是急症?”
  朱小郎抿紧了嘴唇,微微点头。
  柳福儿叹气。
  人力不能胜天,若真是急症,莫说当下,便是在她那个世界也有救治不及而亡故的。
  “节哀,”她道。
  朱小郎扯了扯嘴角。
  柳福儿道:“先安顿下来,梳洗一下,待会儿咱们再细聊。”
  孙礼上前请朱小郎去客院。
  柳福儿叫了赤槿,让她准备几身干净衣裳送去。
  待到与钱老四坐定,她道:“他那脸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钱老四道:“被那些自命不凡的家伙给打的。”
  钱老四的语气鄙薄,又夹带着酸。
  “谁?”
  徐四好歹也是徐家嫡子,即便他当时处境不佳,可也不至于连个商贾的护不住。
  想来伤他之人,定是有些来头。
  “他没说,”钱老四晃了脑袋。
  柳福儿默了默,又漾出些笑道:“四叔,二郎可与你说了,咱们要加紧训练?”
  钱老四点头,道:“说是要防着人做耗闹事。”
  “不止这些,”柳福儿道:“过两天吴州那边的商船就该过来了,待到谢长史回来,咱们就要派船西行。”
  “咱们的人多擅水上事,且都是做惯力气活的,搬搬抬抬也都是把好手,有他们跟船,再好没有。”
  说到这儿,柳福儿道:“四叔,你可会水?”
  钱老四摇头,想想补充道:“这几日我就去学。”
  “要尽快,”柳福儿一笑道:“其他人要有不会的,也跟着一并学起来。”
  她道:“咱们以后的日子时好时坏都要靠水路,出门在外什么事遇不到?便是敌不过,总要能逃命才行。”
  钱老四点头,回校场张罗这事。
  柳福儿又坐了一会儿,孙礼进来道:“城主,书吏们说有些条款不敢擅自定夺,想请你过目。”
  柳福儿侧目,拿了孙礼递过来的册子,看了起来。
  翻看两页,她起身去书房,提笔将觉得不妥的摘抄,并把某些她觉得合理,书吏们觉得不好,将其更改的条款再行说明。
  没多久,赤槿回禀说朱小郎洗漱过后歇下了,柳福儿答应了声,道:“等他醒了,请陈郎中过去瞧瞧。”


第三百一十五章 罪名如何,以后再议

  傍晚,梁二从校场归来。
  柳福儿将当初与朱家借粮,并将朱家引荐入徐家一事讲了,又道:‘没想到短短几年,朱家就成这样。’
  梁二哼了声,本想讥讽两句,但看柳福儿面色黯淡,甚为自责的模样,只得道:“人吃五谷,哪能没有个病症,你也莫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柳福儿浅浅的扯了下嘴角。
  道理她也懂,只是想到朱家之所以背井离乡,都是因为信了她,信了徐家之故。
  而今一家只有朱小郎一人,她心里怎能好过?
  她叹了口气,问赤槿,朱小郎可醒了。
  听说还在睡,她有些担心,问:“陈郎中可去了?”
  赤槿点头,道:“说只是睡着了,不过他心脉有些弱,想是忧思太重,伤了心神。”
  柳福儿又长叹道:“与陈郎中说,朱小郎那边就有劳他费心了。”
  “若是缺什么就与我说。”
  赤槿想起库房仅剩的那点家底,微微点头。
  翌日,将近正午。
  朱小郎终于醒了。
  柳福儿过来时,他正端着碗喝药。
  看他眉头也不皱的一口干了,柳福儿抿了抿嘴。
  还记得初一见面之时,他跟前的蜜饯果子都是用厚厚的蜜糖渍过的。
  朱小郎搁了碗,笑着请她落座道:“你不来,我也正想去寻你。”
  他道:“我这人闲不住,你还给我点事做吧。”
  柳福儿将蜜饯递过去,问:“你想做什么?”
  朱小郎摇头,道:“随便,你看着办。”
  柳福儿笑道:“说实话,我跟前确实缺人,尤其缺你这样的,只是现在我却不能安排。”
  “为何?”
  朱小郎拧眉。
  柳福儿道:“你瞧瞧你现在的模样,瘦得出去都能吓坏几个,我若让你在外做事,岂不是让人以为我江陵城无米下锅?”
  “那我就在府里做事,不出去,”朱小郎道。
  柳福儿摇头,按住他道:“听我的,好生养几个月,把你从前的风貌养出来,我会要你去做更重要的事。”
  朱小郎看着她,道:“我能问问是什么事吗?”
  柳福儿挑眉,略带些调笑,道:“当初你我相见,你在作何?”
  朱小郎眼睛微微斜挑。
  当初两人在楼子里相遇,胡姬翩然起舞,他恣意的玩乐着。
  片刻,他神情一黯。
  柳福儿便知,他定是想起了朱三金。
  她拍拍他肩膀,陪着静坐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朱小郎到此时才抬头望她背影,拳头缓缓的捏紧。
  骨节随着他的力道显出一抹刺眼的白。
  朱小郎缓缓低下头,掩住眼底的波澜起伏。
  另一边,郡守府的侧边角门,一艘平底的客船正停在那里。
  一些妇孺和几个汉子搬抬着各式各样的物什从船上下来。
  负责守门的小郎瞧见来人,顿时从门里跳出来,道:“孟婶,你们可来了。”
  众人看到他,皆笑着答应,小郎疾步往下奔,才跑两步,忽又想起来,急忙的跑进门里嚷:“来几个人,孟婶他们来了。”
  欢快又高昂的嗓音远远荡开,没多会儿便有人赶来。
  众人都跑去门外,连搬带抬,将船上的其他东西都一并搬下。
  老常也接到消息赶来,看到背着个包袱的孟氏以及自己的儿子,老常只微微点了下头,便转眼看其他人。
  一一查看完毕,见没少一个,老常一直挂着的心才算落定。
  孟氏侧头,见大家都顾着与亲人相聚,没人留意这边,便上前两步,道:“一个都没少,你可满意了?”
  老常笑着点头,道:“辛苦你了。”
  孟氏撇嘴,道:“来这儿才两天,倒是会说场面话了。”
  老常笑了笑,侧身指不远的巷子,道:“那是城主特地留给咱们的,离这儿不远,方便大家下值回家。”
  孟氏遥望了眼,转头招呼其他人赶紧把东西都挪过去。
  众人浩浩荡荡转去巷子。
  日子随着众人的到来,渐渐按部就班起来。
  柳福儿听说大家过来,便带着米粮等物过来。
  一番叙旧,又吃了顿开火饭,才与梁二一同离开。
  如此过了小半月,谢大从剑南来信,有御史上书弹劾马郡守鱼肉百姓,倒是城内外百姓流失近三层,若没有柳福儿当机立断,只怕那城早已是空城云云。
  当然,朝堂里也有人持反对意见,无诏无令抢夺城池,私自斩杀朝廷重臣,不论其他,这便是一大罪。
  奈何那御史嘴皮子犀利,一番扯皮之后,两厢僵持不下。
  到此时,那御史才呈证据三册,百官传看其上记录的内容之后,皆摇头不语。
  最后唐皇口谕,此事搁置,至于如何处置,以后再议。
  搁了纸条,柳福儿轻吐口气。
  再议其实也是意味着就此作罢,不过是更冠冕堂皇,也更好听罢了。
  她叫来常大,道:“城东和城西有几间铺子,你问问咱们的人里可有人干过掌柜伙计的。”
  “有几个,”常大道:“周家兄弟早年就是看铺面,后来得罪了人,被东家赶出来,又去了船坞,之后乱军扎了那儿,他们就被抓去挖矿。”
  这是柳福儿才想起,当年在山坳便是他们两个帮忙建起的屋子。
  想想两人娴熟无比的木工手艺,柳福儿不由欣喜。
  若是可行,那么那船说不定能早些造出。
  “快帮我把他们请来。”
  常大答应着,出去叫人。
  没多会儿便把人带了过来。
  柳福儿将两人叫来桌边,指了摊开的图纸,道:“你们来看看这个。”
  两人近前望了一眼,都露出了笑意。
  柳福儿看了眼两人,忽然就明白了,她道:“这个你两知道?”
  周家兄弟点头,道:“谢长史早前拿来与我们讨论过,此船机关精巧,可大幅度减少船只沉毁,理论上可以日行百里之外,且这也只是构图,并未有实际船只,具体如何,还需要反复试验,反复矫正,方可下水。”
  两人迟疑,周大道:“我们粗略算了下,大抵要万贯开外。”
  柳福儿点头。
  所以那船行才把图纸献出。


第三百一十六章 亲手做周岁礼

  柳福儿将图纸收好,看目光灼灼的两人,道:“如今城里百废待兴,每一处都需要用钱。我实话与你们讲,若是用万贯来做研究,以后我不敢说,只是现下这几年,是不可能的。”
  周家兄弟吐了口气,皆失望的低下头来。
  “我以为,不如先做艘小的,如果可行,再做大的,不知两位以为如何?”
  周家兄弟两人对望了眼,面俱露出难色。
  要知道船只的零件庞大繁多,便是大如磨盘对两人而言已是十分困难,要想纹丝不差的缩小个几十倍,花费的心力且不提,难度更是几十倍的增加,到底能不能成,他们也没有把握。
  周家老大道:“只能试试,成与不成就看天意。”
  柳福儿笑着点头,道:“事不宜迟,咱们明天这就开始。”
  周家兄弟拱手,表示这就回去准备工具。
  柳福儿道:“我会放出风去,给康儿准备周岁礼,你二人也要口径一致。”
  两人明了此事重大,皆保证缄口不言。
  送走两人,柳福儿叫来孙礼道:“去准备些木头,要好些的。”
  孙礼请示作何用,毕竟不同的木料各有各的用处。
  柳福儿便将道:“再过些时候便是康儿周岁,我打算亲手为他做个小车。”
  孙礼忙答应着退了出去。
  没多会儿,便已有人知晓郡守府里需得些上好的木料,没等宵禁便把木料送来,且数目足够做十几二十个小车。
  翌日,周家兄弟带着工具来前院寻柳福儿。
  柳福儿递给两人一张纸道:“你俩看着先把木料切出来,我在边上先学学刨木头。”
  柳福儿以为,既然说亲手做,那就需得当真做,不能只做个样子。
  周家兄弟挑了个最小号的刨子,挑了块质地稀疏些的,先把木料削平,然后教柳福儿怎么用。
  然后两人便围着柳福儿画的简笔学步车,研究该怎么做。
  柳福儿两手握着绞着刀刃的两个木楔,抬脚试了试。
  裙摆太长,实在不好动作。
  她看了眼周家兄弟,见两人正全神贯注,便悄悄回去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胡服来。
  这一回她可以轻松的踩上木头。
  她仔细回忆周大刚才教自己的动作,尝试去把木头刨平。
  刀刃在基本平滑的木料上滑行,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一条薄薄的木片如簿纸一般打着卷的团成一团。
  初次尝试便如此顺利,柳福儿不由沾沾自喜。
  她脚尖踩实,手往前一送。
  刀刃只是以坚固的的麻绳绞着,她这一用力,刃口忽的往下一别,直接卡在木头里。
  柳福儿用力不小,加上没有防备,重心一下子移动前方。
  身体直接往前栽去。
  脸就要跟刀片来场激烈碰撞,千钧一发之际,柳福儿脚下使力,将木头连带凳子一并踢翻。
  她借着这力道用力扭转身体,往侧面倒了过去。
  凳子和木料翻滚着倒在地上,发出巨大声响,周家兄弟都从图纸上抬起眼。
  当看到柳福儿歪倒在地,两人急忙过来。
  “城主,你没事吧?”
  柳福儿狼狈的抬起头,半散的发髻上挂着几根长长的木屑。
  “没事,”她撑着地,努力保持仪态的起身。
  周家兄弟想要帮忙,又顾忌男女大防。
  周二郎快步去门边,见到孙礼,忙将情况说明。
  孙礼一溜烟的跑进来,将柳福儿扶起。
  站定后,柳福儿推开孙礼,笑望明显手足无措的周家兄弟,道:“没事的,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周家兄弟对望一眼,周二郎道:“城主,不然还是我们来吧。”
  柳福儿摇头,道:“我觉得这玩意儿挺有意思,你们去忙,我和孙礼一块研究研究。”
  她说完,便和孙礼把凳子以及木料重新摆好。
  这回柳福儿总结了经验。
  湿了几次之后,她多少摸到点窍门。
  合着刨木头这活最关键的一点不是使力如何,而是想办法让力道和速度都平均,快了不行,慢了也不行,轻了不行,重了还不行。
  周家兄弟分出一半心瞄着这边,眼见柳福儿似乎渐入佳境,两人这才开始讨论怎么做这个有些奇怪的学步车。
  柳福儿这会儿似乎也玩出了兴致,她示意孙礼让开,她一个人来。
  试了两下,觉得成,便道:“去外面守着,若没有要事,便替我挡了。”
  孙礼拱手,重又退了出去,并将大门关上。
  周家兄弟看了一眼门口,这才将案几上的大型图纸摊开。
  太阳从高起转而西斜,柳福儿揉着酸痛的胳膊,从一地的刨花里面出来。
  周家兄弟将研究一天的结果交与她看。
  “再过几天,我兄弟大抵便能敲定各种细节。”
  柳福儿点头,将图纸妥善放好,道:“你二人住处人来人往,还是放在这里妥帖。”
  周家兄弟点头,几乎异口同声的道:“正该如此。”
  门外,孙礼叩门,道:“城主,有商船入城,全四已经把人安排进馆驿,那人说要是要请见。”
  柳福儿一喜,请周家兄弟出门,道:“船是从哪儿来的?”
  她说着话,迈出了门。
  “是池阳郡的。”
  柳福儿脚步一顿,道:“去叫赤槿过来收拾。”
  孙礼快步去后院。
  柳福儿眯眼看了看昏黄的天际,不由嘀咕。
  池阳那里的丝锦不及江南精美,好在同等品相之间对比,价格倒是美丽不少。
  若是运去蜀地,倒也不愁销路。
  赤槿从游廊疾步过来,柳福儿笑着一指屋里,道:“被我折腾得不轻,你瞧着收拾。”
  赤槿点头,进去正厅。
  柳福儿招了后面跟着的孙礼,直奔馆驿。
  负责此地的馆吏见柳福儿过来,忙上前施礼。
  柳福儿摆手,望了眼内里,道:“池阳郡来的人呢?”
  “在里面,”官驿赶忙抬手引路。
  将两人带去东边靠近竹林的小院。
  此时小院门边有两人把守,见官驿带着人来,两人皆望了过来。
  孙礼小跑上前,在柳福儿过来之前,先与两人通报身份。
  两人忙拱手行礼,其中一人快步去里面送信。


第三百一十七章 徐家到底是何用意?

  只片刻,便有一长髯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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