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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皇帝的白月光-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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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少女清凌凌的声音温柔扬起:“七哥。”
  “嗯。”
  自此,多少年的纠缠,终于到了这一天。
  是时候作个了断。
  晋阳郡主闭紧眼,扬起下巴,任由寒风吹乱了她的长发。
  半晌,她睁眼,目光干净,清亮,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软弱。
  “我一直以为,我想留在宫里,想在皇上身边。直到前些天进宫,我看见了很多前所未见的事情,那些争宠的手段,言不由衷的心思,下作的计谋……我开始觉得,也许这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的说下去:“我在想,这么久以来,我总是绕着你一个人转,眼里只看得见你,心里也只有你,以至于看不清其他。后宫的弯弯绕绕,尔虞我诈,我不喜欢,我想通了,所以我要走了。”
  凌昭侧眸看了过来。
  晋阳郡主迎上他的目光,笑容明朗:“皇上,晋阳喜欢过你,想过嫁你当皇后,这没什么不好说的。日后,这份心思彻底断了,我会回南境,随我父兄上阵杀敌,守一方山河,这才不枉此生。”
  凌昭看着她。
  还是那熟悉的眉眼,可神采全然变了,焕然宛若新生。
  “平南王和世子都命你留下,双寿带了王妃的亲笔书信给太后,望将来在帝都,为你择一门亲事。”
  晋阳郡主挑了挑眉,分明不屑:“皇上只管放心,我自会说服父王母后。倘若有天,我有幸还能遇见令我心动的男人,不用你们说,我也会嫁人。如果没有,那更不要紧。”她回头,眺望远方,唇角扬起笑:“便是今生无缘良人,嫁了这大好江山,又有何妨!”
  她再次深深看了一眼皇帝,心中道一声祝君安好,决然转身,再无留恋。
  爱过,恨过,争过……终究,放下了。
  从此,不再执迷于爱恨妒念,今后便是保家卫国,烽火河山。
  终于,解脱了。
  *
  慈宁宫,西殿。
  江晚晴从外头进来,看见喜冬和宝儿凑在一处,不知盯着什么窃窃私语。
  她咳嗽了声。
  喜冬转过头,见到她,笑道:“姑娘回来了。”
  江晚晴问:“在看什么呢?”
  喜冬便伸出手,递上一条帕子,满脸疑惑:“这是晋阳郡主身边的碧清送来的,说什么她家主子要走了,郡主不喜欢你,不耐烦同你道别,这是临别给你的,祝你和皇上百年好合。”
  江晚晴一怔,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会儿,喃喃道:“这是她做来送给皇上的……”
  宝儿忍不住开口:“姑娘,郡主这绣的到底是什么啊?碧清说是比翼鸟,郡主绣的可认真了,但是……哪有鸟这么丁点大,这么黑黝黝的?”
  不像比翼鸟,不像蝴蝶,不像鸳鸯,不像任何正常的动物。
  江晚晴对着光照了照:“怎么有点像——”
  宝儿接话:“苍蝇、蚊子。”
  “……”
  *
  大半个月过去。
  南境战况稍定,不止忙于朝政的皇帝和前朝大臣,后宫中,李太后也终于松一口气,可还没舒心多久,这天刘实又抓了两个嚼舌根的,拉去慎刑司拷问一番,总说不上来这谣言是从何而起,宫里的下人,仿佛各个都知道,各个都有份。
  刘实前来回话,跪在底下。
  李太后看见他的脸色,只觉得胸口又闷起来:“他们在传的,还是皇帝不能……”
  刘实犹豫再三,只得点下头:“是。”
  李太后恼恨极了:“不是已经抓了好几个,怎么这谣言还没压下去?”
  刘实咽了口唾沫,为难道:“明着已经不敢多说,今天是碰巧撞见私底下妄议主上的。实在是……太后娘娘,这事不比其它,空穴来风的流言流语,戳破了、指正了就是,可这事儿不能放明面上,越是压着,底下的人越是得劲儿。”
  彭嬷嬷低声道:“皇上和江姑娘这么拖着,要说为了名声,皇上留宿西殿,这名声早没了,立后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他们若能早日成事,谣言自然不攻而破。”
  李太后叹气:“说的容易,晚晴脸皮薄,哀家岂能对她说教。皇帝……对皇帝,哀家也不好开这个口。”
  彭嬷嬷清了清喉咙,见左右无外人,便道:“其实,不用一本正经的说什么,江姑娘到底曾为……之妻,许是放不下脸面,皇上又不愿主动更进一步,这时,只要用点什么帮上一把,定能水到渠成。”
  李太后皱眉,正色道:“那等上不得台面的药物,哀家断不会碰。”
  彭嬷嬷忙道:“自然不是用那些脏眼的东西,奴婢是说……没准一杯酒就能成事。”
  李太后失笑:“哀家看你是糊涂了,皇帝那酒量,别说一杯酒,一壶酒都灌不醉他,你瞧中秋那会儿,他醉了么?”
  彭嬷嬷摇了摇头,想不出法子了。
  刘实忽然道:“太后,有个人……没准可以。”
  李太后眼睛一亮:“你起来回话。你说的是谁?”
  刘实站起身,上前几步,小声道:“也是巧了,奴才前不久听人说过,何太妃手巧,调香酿酒都是一等一的好,也许她会有办法。”
  “何太妃?”李太后想了想:“是先帝的……”
  刘实点头:“是。”
  李太后迟疑:“她是先帝的妃子,这又是极私密之事,怕是不好开口。”
  刘实笑了笑,道:“太后不好出面,奴才们是无关紧要的。您放心,奴才定会办的妥当。”


第64章 
  启祥宫。
  “刘实起疑心了吗?”
  “不曾。”
  “你怎么跟他说的?”
  “奴婢以有私事相求为名,献上金银首饰孝敬刘公公,同时捎上一坛酒,只顺带提了一句主子手巧,擅调香酿酒。”
  “近日,那话还在宫里传吗?”
  “就前两天,慈宁宫刚抓着几个嚼舌根的,直接带去慎刑司了。”
  “哦?”
  “主子,昨日——”
  何太妃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放在嫣红的唇上。
  侍女立刻静默不语。
  外头传来女子低低的谈笑声,渐渐远去,应是别的太妃太嫔见天气晴朗,结伴出去。
  何太妃低着头,耐心地摆弄瓶中秋菊,待那些人走的远了,才道:“昨天怎么了?”
  侍女悄声道:“……刘公公亲自来了一趟,问奴婢,主子可有酒性烈一些的,几杯便能醉倒人的佳酿。”
  何太妃抬手掩唇,笑了声。只一瞬,她便放下来,收拢手指,朱红色的丹蔻隐在娇嫩的掌心中。
  “他说为什么了吗?”
  “说是有宫外亲眷好酒的,寻常人,三、四个虬髯大汉都灌不醉他。”
  “就这样?”
  “刘公公许了好处给奴婢,只要奴婢能办成,他必有谢礼。”
  “他可有提起我?”
  “只说此事最好不惊动您。”
  何太妃沉默片刻,忽然咦了声,推开窗,深吸一口气:“这是桂花香?”
  侍女答道:“是。特从江南送来的桂树呢。”
  何太妃轻叹:“江南啊。”
  自小在烟雨江南长大,父亲曾任苏州知府,而母亲……母亲是北羌人。
  不,应该说,是北羌的细作。
  何太妃面色渐冷,一双烟笼秋波、柔情无限的眸子,那渺渺茫茫的水雾之下,是锋利见血的冷光。
  她在江南的温山软水下长大,白天听父亲讲些文豪诗圣、英雄美人的故事,夜里……伴随着绵绵细雨之声的,唯有母亲数十年如一日的教诲。
  母亲总会说起北地有多么的荒凉,族人过的如何凄苦,想要入关,却一次次遭到漠北大营的血腥屠戮。
  母亲的父兄皆死于大夏兵将之手。
  这惨剧的罪魁祸首,就是高坐金銮殿中的大夏君王,帮凶则是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甚至于所有大夏的子民,包括……父亲。
  母亲憎恨着关于大夏的一切。
  生活越是安逸,母亲便越是想念北羌,即使那个地方贫瘠、穷苦。
  有时候,她觉得,母亲同样恨着自己,因为父亲,因为她的身体里,终究有一半仇人的血。
  后来,就在父亲调任回京之前,母亲病重不治。
  离世前,母亲已经骨瘦嶙峋,仍死死握住她的手,灰败的脸和黯淡的眼眸,亮起了最后的光芒,炽热的燃烧着,仿佛要烧尽她的生命。
  “娘死后,会有人来找你……你要记住,你是北羌人,你要报仇!你的仇人,就是帝都皇城中的国君。”
  母亲至死不提父亲,对名义上的夫君,表面顺从,心底痛恨着,不屑着。
  可她爱着那个人。
  母亲口中十恶不赦,满手血腥的帝王,屠戮了无数族人,冷漠而残酷的天下之主。
  见到他的第一眼,便是一生的沉沦。
  那人体弱多病,容色苍白,说起话来,轻缓而温柔。
  他有着风流含情的一双眼,天生便似桃花多情,只一个眼神,低低一声笑,注定了她此后的万劫不复。
  错了。
  看似有情,实则最是无情。
  凌暄对谁都狠,凡俗万物入不得他眼,只有对着长华宫里的人,那镜花水月一般的笑意,才会沾染人间温度。
  而面对她,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唇边含笑。
  可君子端方、温良如玉的笑颜背后……只剩冰冷的算计。
  有一年,潜伏在漠北大营已久的北羌细作突施冷箭,虽未能取下燕王性命,为无数命丧他刀下的族人报仇,但也重创了他。
  消息传来,当晚,凌暄深夜召她前去。
  他说,他很早以前就得知,她和隐藏在帝都的北羌细作有所勾结,同时也已查明,这本是她母亲的过错,她父亲都未必知情。
  不知者无罪,受蛊惑者,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只要她坦白从宽,交出她手里的姓名,昨日事譬如昨日死,他既往不咎,更不会牵连她父亲。
  她还会是他的爱妃。
  于是,她背叛了母亲,背叛了‘族人’。
  除了少数几个来往颇多的,实在不忍心,其余人等,一网打尽。
  只为那人的一句话。
  她的夫君啊……
  他知道的那么多,手眼通天,料事如神,但他可曾明白,她的背叛,从来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而是怕看见他眼中的失望,因为贪图他的那一声‘爱妃’。
  她爱他。
  本以为鸟尽弓藏,难逃一死,可最终,凌暄也没杀她。
  曾经,她一厢情愿地坚信,他对她,也许尚有几分情意在,才会有这最后的仁慈。然而,此时再想,这宽容和恩典,何尝不是无尽的讽刺。
  北羌人恨毒了她,有朝一日她落在那些人手里,必定受尽痛苦的折磨,死无葬身之地,若想苟活于世,只能终老后宫。
  所以,他放过了她,只因她成了北羌的弃子,再无威胁。
  可他这次错了。
  再次勾结北羌人,利用他们的势力杀新帝,无论成功与否,她都会死,没有出路。
  也许死在他们手里,也许事发后被千刀万剐处死。
  她不在乎。
  早在背叛母亲之时,早在那人病逝之日,她就不知惜命为何物了。
  活着是行尸走肉,片刻不得安宁,死后倒是一了百了。
  可她要杀了凌昭。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是为了什么,又是为了谁。
  何太妃抬起眼皮,语气水一样的柔媚:“做法事的人进宫了吗?”
  侍女轻声回道:“都进宫了,昨天在慈宁宫念了一天的经,晚上才清静,今天……会在养心殿。”
  何太妃扫了她一眼:“那还等什么?”
  *
  慈宁宫,西殿。
  因为南境战事,前些日子凌昭太忙,后宫都少有时间涉足,只白天偶尔来上一趟,晚上他动不动和朝臣商议到深夜,便不想惊扰江晚晴。
  因此,算起来,也有将近小半月没好好说上话了。
  江晚晴本不急着找他,一来想说的话,根本不知从何说起,二来不想在这关头给他添麻烦。
  但是等不下去了。
  万一身体有个好歹,岂非成了孤魂野鬼……不行。
  于是,等南境战事稍定,这天晚上,她动身前去养心殿。
  还未出门,就见容定慢悠悠地从殿外进来,手中端着个托盘,酒香似有若无。看见她,神色如常,问道:“姑娘去找皇上么?”
  江晚晴不答反问:“这酒哪儿来的?”
  容定道:“太后赐给您和皇上的清酒,说是皇上劳苦了这些日子,您若过去与他说话,不如对饮两杯,小酌怡情,再劝劝皇上,处理国事自然重要,但也不能累坏了身子。”
  江晚晴看着通体透白的酒壶,喃喃道:“是得壮壮胆。”
  她往外走,容定对走过来的宝儿打了个手势,让她回去,安静地跟上。
  江晚晴走的不快,夜风一吹,头脑清醒多了,回眸。
  月色下,少年眉眼清冷。
  她轻轻咳嗽:“你今天真好说话。”
  容定微笑:“我在姑娘面前,难道不是一直很好说话么?”
  鬼才信。
  江晚晴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旁人在,声音放轻:“夫妻一场——”
  容定又轻笑了声:“这是我高兴听见的。”
  江晚晴不理他明显的调侃,接着道:“我在遗书里留了话,求他准你出宫,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
  容定平静道:“多谢姑娘。”
  江晚晴脚步一顿:“……你到底怎么了?”
  容定抬眸看了一眼,轻叹:“我不这么说,姑娘又会哭鼻子,我见了伤心。”
  江晚晴瞪他。
  容定微微仰起脸,柔声道:“今晚月色极好。”
  江晚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好,但不及故乡的月亮。”
  “月是故乡明。”容定点头,眸中漾开一丝笑意:“无论天涯何处,共赏的总是同一轮明月,姑娘今后想念七弟的话,抬头看看月亮就是,他肯定也在想你。”
  江晚晴寒毛直竖:“你说这话……真叫人害怕。”
  容定毫不在意她异样的眼光,声音缓而轻:“到那时,我会在你身边安慰你,我与姑娘,总是在一处的。”
  “……”
  江晚晴拿他没办法,低声问他:“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你又要像人偶那次一样——”
  “不。”容定道,“那时我觉得姑娘傻气,便是当真查出是你,人证物证俱全,千夫所指,皇上也不会信,他一向是这脾气。但你是有办法说服他的。”
  江晚晴转过身。
  “从前你不舍得,如今你心意已定,想来是下决心了。”他又跟上来,低低道:“至于我……”
  江晚晴看向他。
  容定一笑:“等最后这桩小事了结,我与姑娘携手同归。”
  *
  养心殿外,几名光头大和尚围在一起绕圈子,嘴里念念有词。
  江晚晴接过容定手中的托盘,问王充:“王公公,这些和尚还在念经呢?”
  王充无奈的叹气:“皇上嫌他们聒噪,已经叫他们小声着点了,都是为了让太后娘娘安心。”
  江晚晴笑笑,对他点了点头,独自进殿。
  殿内门窗一关,果然听不见声音。
  凌昭从御案后抬头,见是她,冷凝的神色,瞬间温柔。
  江晚晴却是一怔。
  这才几天没见,他瞧着清瘦不少,这也就罢了……
  凌昭起身,向她走来,挑眉笑:“看什么?几天没见人,想朕了?”
  江晚晴不语,抬起手轻触他的下巴,指尖的触感刺刺的,又硬,不禁蹙眉:“这般累吗?”
  长出青色胡茬了,连打理仪容都没空闲?
  凌昭仍是笑,低下头,故意轻轻蹭下她的脸。
  又刺又痒的。
  江晚晴推开他:“你干什么?”
  凌昭便笑出了声,抱住她,拥紧:“你不想朕,朕倒是很想你。”他低叹一声,声音柔和:“别担心,其实没什么,眼下这局面,南越迟早退兵,也就这一两天的事情。只是平南王世子到底年轻,初掌兵权,许多事朕不能全权交与他处理,总得盯紧些。”
  江晚晴摇了摇头:“他才比你小几岁。”
  凌昭不以为意:“总缩在他父王身后,便是比朕年长十岁,又有何用。”他看着桌上的酒壶,笑了笑:“还敢陪朕饮酒?”
  江晚晴倒了两杯,道:“这是太后赏赐的清酒,没想灌醉你,就当提神了。”
  说完,自己先饮下,只觉得那酒入口当真淡的很,压根无味。
  凌昭放在鼻下一闻,又尝了口,哑然失笑:“这哪是清酒,分明是白水里掺了几滴酒。”
  江晚晴也奇怪,一时不管了,放在一边,从怀中摸出一条帕子,递给他。
  和许多年前送他的一模一样,只中间没了那裂痕。
  是新绣的。
  凌昭心中一暖,低头去亲她,又笑:“终于有了当皇后的自觉了?”
  江晚晴躲开,淡淡道:“是临别的——”
  话音未落,凌昭忽然变色,伸手将她紧紧扣在怀中,闪身避开。
  耳旁‘嗖’的一声响。
  江晚晴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感受到无边无际的恐惧,惊魂未定,缓缓抬头。
  一支箭射穿了山水屏风,而方才……她就站在那屏风前面。
  不,这不像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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