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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皇帝的白月光-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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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凌昭走了进来,看见满桌子的菜肴和温着的酒,剑眉轻挑:“这么丰盛?”
  江晚晴在他身边坐下,执起酒壶,斟上一杯:“自你回来,好像……还没和你好好说过话。”
  凌昭笑笑:“最近都挺好的。”
  他握着翡翠玉杯,又笑着看她一眼:“你不胡闹,一直很好。”
  江晚晴接不上话,叹口气,心里道,你也不问问为什么。
  在他看来,她所有的尖酸刻薄和伤人,都只是‘胡闹’,都是可以轻易原谅和宽容的。
  殿内并无旁人在场,她替自己也斟了一杯酒,抬首饮尽。
  凌昭容色微变,按住那空了的酒杯,皱眉:“晚晚。”
  江晚晴侧眸看着他,声音安静而温和,眼底含笑:“我陪皇上喝两杯,不行?”
  凌昭失笑:“你这三两杯倒的酒量,你要和朕喝酒?”
  江晚晴便沉下脸,闷闷道:“我喝一杯,你喝两杯,不就成了?”
  凌昭笑了一声,摇头:“你喝一杯,我喝三杯,最后总是你先倒下……你醉了是要哭闹的,不记得了?”
  他的眼瞳是夜色一般的墨黑,眼底沉浮的光芒,却温暖如烛光灯影:“你二哥说过,你小时候唯一喝醉的一次,发起酒疯六亲不认,非说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认识,哭着吵着要回家,可你分明就在家里。”
  江晚晴低低咳嗽了声,瞪他:“我心中苦闷,就是喝醉了,又如何。”
  凌昭叹息,手掌从杯上移开,语气是‘你高兴就好’的纵容和无奈:“在朕面前,自然无妨。罢了,你想喝,朕陪你。”
  江晚晴道:“是我陪你。”
  凌昭笑了笑:“好。”
  窗外,月上柳梢头,寒星漫天。
  红烛半尽,烛泪盈盈,满室酒香四溢。
  江晚晴其实喝的并不多,可才到第三杯,已经有些晕眩,到了第四杯,思绪渐乱,只含糊的想……那药,该不会是假冒伪劣的吧?
  偏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
  一壶酒见底,他双眸微醺,目光却是如此明澈,在他眼底,依稀可见她的倒影,小小的,模糊不清。
  江晚晴执起酒杯,脸颊绯红,一双秋水明眸如今蕴了七分醉意,盈盈波光流转,瞧在凌昭眼中,那便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皇上,我喝这一杯,你……你答应我一件事。”
  凌昭看着她,低声叹息:“你不喝,朕也答应你。”
  江晚晴听清楚了这句,欣喜不已,握住他的手:“好,好……那你……你说赐我死罪。”
  凌昭拧起眉,当真无奈:“你这是什么癖好?这么不吉利的话,说了作甚?”
  江晚晴笑的比哭难看:“你就当说着玩的,就当笑话,你不信佛也不信报应,百无禁忌,你就说一句不行吗?只要你说一句,你叫我干什么都成。”
  凌昭薄唇轻启:“朕——”
  江晚晴晃了晃晕眩的脑袋,满心期待地看着他。
  只听他一字一字道:“朕赦你无罪。”
  于是又成一场空欢喜。
  江晚晴的内心是崩溃而绝望的:“不是,不是啊……你永远不会懂。”
  她仰起头,灌下一口酒,酒入愁肠,更添苦闷:“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我都改了,你还是喜欢,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赐死我?你就随便说一句,让我高兴高兴,不行吗!”
  凌昭轻叹。
  ——发酒疯开始了。
  他摇摇头,自觉好笑,温热的大掌捧起她的小脸,挑眉逗她:“叫一声七哥,也让朕高兴高兴。”
  江晚晴乖巧道:“七哥。”
  凌昭怔了怔,接着又笑:“你啊……”
  江晚晴忙道:“换你了,你说赐我死罪。”
  可他不说,他就是不说。
  江晚晴又开始生无可恋:“你这个人没有契约精神,怎么当的皇帝……”
  她盯着他的眼睛,酒意涌上来,千百种滋味凝于心头,神情甚至是不解的:“我这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对我好?就为了年少时那一点情意?我冷着你,言语伤人,甚至意欲行刺,你……你是真的瞎了聋了吗?”
  凌昭神色间的笑意渐渐淡去,长臂一伸,将她拥进怀中。
  江晚晴叹气:“你又抱我干什么?”
  凌昭道:“你哭了。”
  江晚晴摇头:“那也不是为了你,从小就自作多情,从小就——”她听不出自己声音可曾颤抖,只觉得一阵一阵晕眩:“我一心求死,我只想回家,你是不肯成全我的,你父皇没说错,求不得,求不得……”
  凌昭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缓声道:“好了,朕让你父母进宫,与你见面。”
  江晚晴就像没听见,只是喃喃自语:“……从小就这样,我待你一分好,你自以为有十分,不过关心你几句,给你做点吃的,有什么麻烦?一条旧帕子,你总带在身边干什么?我都没认真绣,我认真起来,是可以做的更好……”
  凌昭柔声道:“嗯,你认真起来,做的最好。”
  江晚晴沉默了会,抬起手,一摸脸上,指尖温热而湿润。
  她愣了愣,突然开口:“我是骗你的,你看不出来吗?就连眼泪,都是假的。”


第53章 
  从相见起就是一场骗局,所有他自以为的美好,不过是她尽力扮演的一个角色。
  春去秋来,年复一年。
  书中所写的江晚晴的性格,不知不觉融入她的骨血中,以至于她的言行举止越来越自然,有时候,甚至出于本能,再分不清真假。
  但在心底深处,她一直很清醒,也有最后的底线。
  这个古代养尊处优,受尽宠爱同时爱恨不由己的大家闺秀,这个凌昭凌暄两兄弟心中的白月光,不是她。
  她有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朋友,她有机会和他们团聚,回到熟悉的世界,过上曾经觉得枯燥无聊,如今日夜思念的生活。
  可坚守的底线一旦崩溃,回家之路终会成为镜花水月,空梦一场。
  她不能放弃。
  江晚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斜飞入鬓的剑眉,他深邃幽黑的眼眸,他挺直的鼻梁和凉薄的唇。
  分明应该是原作中冷漠克制,待所有人都有一份疏离和多疑的帝王,在她面前,却敛尽锋芒,只余温柔。
  假的,都是假的。
  他真的看不出来么?
  江晚晴头晕的厉害,推开他,独自倚靠在床边,泪水茫茫然的从眼眶中坠落,无声无息,连一声啜泣都没有。
  然后,她听见那个男人说:“骗就骗吧。”
  她猛地抬头,又因为这个突然的举动,更加头晕,看向他的视线都是模糊的:“你说什么?”
  凌昭勾唇一笑,目光平静:“人生苦短,骗就骗吧,都已经这么多年了,再坚持几十年又如何?能骗一辈子,朕就不怪你。”
  江晚晴不确定是不是醉的狠了,出现幻听。
  他到底在说什么?
  每个字都听进去了,结合在一起,却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说……他不在乎欺骗,不在乎她对他的感情,到底有几分真心,就算从来都是逢场作戏,他只要这戏演上一辈子。
  ——他疯了。
  江晚晴无意识的摇头:“胡说,胡说……我一直觉得你不懂我,原来我也不懂你。”头又疼又沉,她只觉得整件事都荒唐,唇角弯了弯:“我们到底怎么谈的恋爱啊……”
  凌昭明知她喝醉了,天底下最无用之事,就是和一个酒后闹性子的醉鬼讲道理,可他还是握住了她的手。
  室内这般温暖,几杯温酒下肚,这手却是冰凉的。
  他皱了皱眉,抚去她脸上的泪痕,低沉而缓慢的道:“朕是死过几回的人,当初侥幸捡回一条命的时候,便想,这辈子太短,人命更脆弱,活着就要珍惜眼前所见,手中所有——江山,母后……你。”
  他捧起那双寒凉的小手,鬼使神差的低下头,亲吻她苍白的手背,眉眼之间的温柔,比杯中酒更醉人:“像今天这样,朕处理完前朝之事回来,你备上三两小菜,偶尔小酌一杯,这是朕一生所求。”
  江晚晴想起书中,他的三宫六院和膝下儿女,嘀咕:“你不知道错过了什么……”
  凌昭低笑:“盛世太平,你我夫妻恩爱,其余的,错过也不可惜。”
  江晚晴头疼头晕之后,终于困倦,倚着床侧昏昏欲睡:“我们之中,最后只能有一个人如愿……”
  凌昭抱起她,将她轻轻平放在床上,完全是哄人的语气:“你还有什么愿望?”
  江晚晴眼睛都快合上了,红唇一张一翕:“死,死,死……”
  凌昭无言:“你——”
  他摇摇头,刮了刮她鼻尖,戏谑道:“小酒鬼。朕赦你无罪,你是死不了的,譬如今晚,随你怎么放肆……都是无罪。”
  此时,他的双臂撑在枕边,凌驾于她之上,红烛燃尽大半,这逐渐黯淡而又静谧的光影中,暧昧情愫悄然涌动。
  夜色,烛泪,床榻上躺着他的心上人。
  他的目光胶着在她姣好的容颜上,那嫣红的脸颊,随着呼吸颤动的纤长眼睫,和微微张着的柔软红唇。
  近在咫尺,低头便能采撷。
  于是他缓缓沉下腰,鼻息之间尽是女子甜美的芳香,而就在双唇即将触碰的刹那,他倏地惊醒,利落地翻身下床。
  几乎想立刻吩咐王充,连夜把张远那群人叫进宫。
  周公之礼,夫妻之礼。
  不行……必须先成亲,江晚晴醉了,他当真随心所欲的话,成什么了?
  对,成亲,先成亲。
  凌昭正要起身,江晚晴忽然翻了个身,对着他,手胡乱抓着什么,没抓住,只碰到他的手,就像找到救命稻草,拉住不放。
  他喉结滚动了下:“你……”
  她睡着了。
  凌昭看了她一会儿,闭上眼长叹一声,认命了。
  ——再不成亲,只怕他先被折腾死了。
  *
  慈宁宫,庭院。
  福娃从西殿回去后,容定就一直陪着,直到他就寝。
  出去的时候,夜色沉沉,灯笼洒下昏黄的光,天气凉了下来,夜风一吹,就像能穿透衣袍直击骨髓的寒冷。
  容定不自觉地将手笼入袖中。
  他一向是畏寒的,换了一具躯体,原本不该有这毛病,但还是会下意识的作出这个举动。
  抬起头,寒星点点,缀满夜空。
  今晚凌昭留在西殿用膳,本没什么,可当容定回到房里,目光随意扫了一圈,忽然定在某一处。
  他疾步走到床边,拿起玉瓶,全数倒在手心,数了数……不对。
  缺了两粒。
  这里面的药,他早换过了,他怎可能在自己房里这么显眼的地方,留下和曹公公之死有关的蛛丝马迹,他只是想试探曹公公一死,会否有人再次闯进他房间——如今,药丸的确少了。
  但总是莫名的心慌。
  容定开门出去,正巧碰到打水回房的宝儿。
  他站住,问:“姑娘来过我房里么?”
  宝儿打了个哈欠,视线有点朦胧,听见他的话,脱口道:“咦,你怎么知道?姑娘带我来过呀,拿了两粒治风寒的药。”
  容定脸色煞白,木然看了一眼前方:“今夜,姑娘请皇上来——”
  宝儿嗤了声,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姑娘说有事求皇上呢,请皇上喝酒,多半是为了雪晴姑娘,但我瞧着,皇上和雪晴姑娘压根看不对眼,姑娘是白费心思撮合了……喂,你上哪儿去?”
  容定没回头,疾步向前。
  宝儿第一次见他走的那么匆忙,摇摇头:“慌慌张张的,八成心里有鬼。”
  王充守在殿外,正一边数星星,一边哼着小曲。
  有道人影冷不丁直闯过来,他愣了愣,随即皱眉,尖细的嗓音响起:“站住!你,就是你……”
  他盯着这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呵斥道:“你是宛儿姑娘身边的小容子,走那么快作甚?脚步声轻点儿!”
  容定停住,此刻容色苍白,衬得眼眸越发漆黑如墨:“王公公,太子殿下正吵着见宛儿姑娘——”
  王充扬了扬拂尘,懒洋洋道:“那不成。今晚上,别说太子,就是太后娘娘来请,也得等上一晚。”
  容定心中一片冰冷,慢慢问:“不知,所为何事?”
  王公公嗤笑了声,站在台阶上看他:“真是个傻的。小厨房备下酒菜,足足一坛子陈年花雕的分量,你没听说?再抬头瞧瞧这天色……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里面,酒酣耳热,还能发生点什么?”
  他没等容定答话,自己先偷摸笑了笑,摇头惋惜道:“咱们呀,只有在旁伺候的份,这辈子是别想咯!”
  容定转过头。
  窗纸透出暖黄的光,谁的身影投在上面,摇曳成双。
  空气中依稀有酒香弥漫,此时此刻,却如断肠散,索命香。
  他往前一步。
  王充翘起兰花指,点着他:“你干什么?宛儿姑娘亲口吩咐的,今夜谁都不能进去,你回头告诉太子一声,然后叫他奶娘多哄哄他。行了,快走吧,在这里吵吵闹闹的,惊着主子谁都担待不起。”
  容定沉默片刻,又看向那影影绰绰的窗户,最终无声离开。
  真想惊扰,不会没有法子。
  大不了宫里走水,皇帝是肯定要出面的,但是……理智告诉他,以凌昭的性情,宣告天下立后之前,他不会有所作为。
  只怕,万一。
  容定在房里待不下去,不知不觉走到慈宁宫后的池塘边,坐在石头上,一张脸苍白,素来温润的眼眸望向月色下的水面,目光如尖锐的锋刃。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投喂池子里的鲤鱼,过了一会,抬手抚上胸口的位置。
  这种焦虑,已经很久没有过。
  指尖下每一次心脏的跳动,尽是沉沉的疼痛,和不得安宁的躁动。
  ——也许,是时候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第一道曙光撕裂黑暗,很快,天边泛起鱼肚白。
  容定坐在那里,就像一座沉默的雕像,整整一晚上,静默无言。终于,他站了起来,发梢衣角沾染了微凉的晨露。
  池塘的水是静止的。
  一条条翻起肚皮的鱼漂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他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的手指,神色平静。
  一晚上,足够他想清楚。
  他不放手。
  ……无论如何,最后的赢家,只能是他!
  回去的路上,容定意外撞见一个人。
  天光已大亮,何太妃带着心腹宫女如梅来慈宁宫,向李太后请安,远远看见有人往这边来,眉眼依稀有点熟悉,不禁唤道:“你站住。”
  那人停下,低着头:“见过何太妃。”
  何太妃走近,眯起眼看着他,忽然抬袖掩唇,笑道:“是你啊……宛儿姑娘那么宝贝你,我想叫你来启祥宫问话,她都不肯的。”
  容定依旧低眉垂首,淡淡道:“太妃说笑了。”他敛袖行礼,又道:“西殿还有事,容定先行告退。”
  何太妃望着他的背影,半晌,突然开口:“如梅,你不觉得他眼熟么?”
  如梅小声回道:“主子忘记了?他是曹公公选的人,自然熟悉。”
  何太妃蹙眉:“不……”停顿好一会,才转过头:“你顺着他来的路,过去瞧瞧。”
  不多时,如梅快步走了回来,附在她耳旁说了几句。
  何太妃一怔:“……都死了?”
  如梅点点头:“可不是?听说小容子常在那里喂鱼,定是他毒死的,几条鲤鱼而已,也不知道他为的什么。”
  何太妃唇边浮起一丝笑,转了个身:“走罢。”
  如梅追上两步:“不是去慈宁宫吗?”
  何太妃扶了扶发髻上的一支玛瑙簪子,散漫道:“这风吹的头疼……对了,宫里的几位贵女,有一位不就住在附近?据说病了两天了,怪可怜的,你没事多去走动走动。”
  *
  孟珍儿病了。
  这病一半是受了凉,另一半是心病。
  自进宫后,皇帝就没正眼瞧过她,好不容易有次在御花园碰到,连一句话都没说上,皇帝一阵风似的走远了。
  她都来不及说出自己的名字。
  至于太后,除了齐婉月和江雪晴,待谁都差不了多少,她病了之后,叫马嬷嬷送来了一点东西,只这样而已。
  她一直记得是为什么进宫的,为此更着急上火。
  这天早上,雁儿伺候她喝下药,想说点话解闷,便道:“奴婢刚在路上遇见启祥宫的如梅姐姐,听她说,大姑娘身边的一个小太监毒死了一池子的红鲤鱼,这平白无故的,不是造孽折自己的福气吗?”
  孟珍儿咳嗽一声,蹙起眉:“启祥宫?”
  雁儿道:“如梅姐姐是伺候何太妃的宫女。”叹了口气,又道:“大姑娘这般慈悲心肠的人,怎会教出这等心术不正的奴才。”
  孟珍儿暗想,既然是先帝的妃嫔,那定是没有利害关系的,应该只是随口说起这事,并无深意,可是……
  雁儿将汤勺和碗放下,看着主子,忧心道:“姑娘,夫人又托人带了口信来,问您在宫里进展如何,可有讨得皇上喜欢,您看这……怎么办呀!”
  别说讨皇上喜欢,就是在皇上那里留下姓名,都比登天还难。
  孟珍儿攥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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