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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影照沉鱼-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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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起身迎上一迎:“小鱼姑娘,许久未见,姑娘可还一切皆好。”
      这般文绉绉的只叫沈鱼忍不住一个激灵:“温大夫说笑了,明明今儿早还见着了,何来许久一说?”
      温方干笑,搓了搓手,又沉默一瞬,抬头小心易易的瞧了她一眼,只见姑娘正笑盈盈对着他,实在瞧不出什么不同。
      昨日的事儿他从疲q那里也是知晓了的,幸亏柳二爷来得紧,若是差上一步,便是天大的遗憾。柳淮扬那般冷情个人,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可心如意的,若是这般……温方听了着实为他捏了把子汗。
      如今瞧着沈鱼一切如常的模样,倒是自心里赞一句好胆色。平日里只瞧着盈盈如玉的俏佳人一个,竟是不知还有这女中豪杰的一面。
      温方一时不察便这般□□裸拿着个欣赏的眼神直白露骨的盯着人瞧,若不沈鱼早就知他,定是掴上一巴掌再骂一句登徒子。
      “温大夫有话便说,有问题便问,可且莫拿这般眼神盯着奴婢瞧,奴婢实在是受用不起。”沈鱼提醒一句,温方方才回了神只呵呵一笑道:“如今瞧着你无恙我便也放下心来,不枉二爷带着重伤一路急奔回来见你。”
      “爷受了重伤?”沈鱼微微吃惊,也有些怀疑,分明早前见他也未显现出来半分。
      温方点了点头带一副语长心重的口气同她细细道来:“二爷不说自是怕你担心,况且昨日你又受了那般惊吓,他哪里舍得叫你再跟着伤神一回。”
      沈鱼摸了摸自家的脸像是自言自语的道一句:“惊吓么?也了这般事儿,怕是我倒成了那叫别人惊吓的源头。”说罢又像是不自觉得的瞧了瞧自家的手,仿佛上面依旧染了那罗老二喷溅而出的鲜血……
      温方便知自己算是成功的哪壶不开提了哪壶,只狠狠的拍了拍自家的嘴,再转一转话头:“漠北一行着实凶险,小鱼姑娘也莫怪二爷瞒你,当然他这般瞒你着实是不对滴……”这一开口倒是成功将沈鱼的思绪引了过来。
      温方自心里长出一口气打算再接再厉:“那常庆年哪是那般好对负的,千年的老狐狸修成了精,若没个好借口便这般施施然的去了,定叫他生疑,到时更是棘手。不过这主意自然也不是二爷所想,天地良心当是崔四爷同他提时也是抗拒了许久,才不得不为着国家大业应了下来。瞒着你是怕是心中不快……大夫我这里为二爷证一回清白,那常家小姐二爷统共便打过两次照面,正眼也没瞧人一回,你也知道二爷性子冷……唉……可惜了喽。”
      沈鱼挑一挑柳眉佯装不解,只顺着话头问上一句:“可惜什么?温大夫不妨直言。”
      “唉,若说那常家小姐着实生的美,又是二八华的美佳人,却因着他祖父一人之罪,只诛连着怕是没了好下场。”
      沈鱼微微一笑:“温大夫倒是个怜香惜玉的,若实在心疼不如回头央了爷将人救了出来。”
      温方闻言只忙把个头摇的拨浪鼓一般:“这……大夫我可不触这霉头,便是因着那常家小姐小鱼姑娘才同二爷那里置了气,这一个多月竟是只言片语也未叫人捎去,可知咱们二爷是如何煎熬的?眼下才将回来见着思慕的佳人儿,若大夫我此时去提这碴,依着二爷那副黑了的心肠,怕是半点情分也是不顾念的便把大夫我丢至牢中,一并同那常氏一族吃牢饭去喽。”
      沈鱼叫他这番话逗的张是展了颜,温方瞧见时机便再说上一句:“二爷这段时间着实对姑娘想念的紧,只依着他性子怕是不会同姑娘说的。先头他瞒了你自是他的不是,你生他气也是应当的,只敲打几回便是,可若要用力过猛了,毕竟二爷身上还带着伤,回头大夫我免不得又得麻烦一回,你也是知晓他这个病患的脾气秉性,实在是不大讨喜。”
      他这一语双关的,沈鱼如何听不出来,也听着叫人心中一暖,只弯了弯眼睛道:“多谢温大夫提点,奴婢定是把握好分寸。”
      “对对对,便是分寸,定要趁着机会好好整治一回,瞧他日后还敢不敢再这般独断专行,这般的日中无人……啧啧啧我瞧也这普天之下也便只有姑娘能治得了那人,当真是一物降一物……”
      沈鱼才感念他一回,却是他这一番话竟是越说越不成体统起来,只忙开腔打断一回:“奴婢想着小玉睡了一个冬天也该饿了,便拿了些肉食过来,温大夫若是得空便将这些食物端给它便罢了,奴婢突然忆起还有些事儿未办,便先回去了。”
      说罢便将手中的篮子塞给温方,只快步出了药庐,头也未回上一回。只瞧的温方一头雾水,摸一摸自家英俊无双的脸心里嘀咕一句:也不吓人呀。

      第94章 真心

      沈鱼出了药庐沿着条青石铺就的小道走了许久,不知怎么么便又来到了香雪林里,拿着帕子扫一扫那石凳上的灰尘便落了坐。温方那一袭话说的叫她生出许多感触,虽是未曾问过一句,只漠北一行其中内情大约也知晓个清楚。
      又闻柳淮扬那里似乎伤的不轻,心中隐隐生出些担心的意思。
      沈鱼有些恼恨自已这般心软,分明是他错在先……叫她心伤许多时候,将将才要放下又出了曲罗山那般事儿。沈鱼坐了许久,也不嫌冷,末了也未想出个什么结果,只起了身往那小厨房去了。
      他既是身上有伤总归要吃些滋补的将养一番,原便是底子不大好,若再受这般伤不好好养养难免留下什么病根。
      天擦黑,沈鱼端了才端着一盅子将炖好的冬瓜排骨汤从小厨房里踏出来。
      抬腿迈进了润泽堂,桌上饭菜已经条好,偏生柳二爷安坐在榻上翻着书册并未有用的意思。
      见着来人才起了身,未语先是弯了嘴角:“来得正巧,陪爷一道用饭罢。”打死也不承认原本就是等着她一起的。
      沈鱼点了点头便将那一盅子浓汤放在桌上,盛上一碗递了过去才开口淡淡的问道:“听温大夫说,爷前些日子受了伤,可还要紧。”
      柳淮扬闻言只顿上一顿,将递到唇边的调羹放回碗中,心里暗暗记上温方一笔,分明从漠北回来时仔细交代一回,他受伤的事儿莫要叫沈鱼知道的好,免得跟着白担心一场。
      旁人自是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偏只温方生生成个异数,哪闪不捅些篓子拆回台是算不得完的。
      只见柳二爷轻咳一声,语气里有些尴尬:“原是伤的不重并不打紧,一早便就好了。”
      沈鱼沉默一瞬又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她面上并未什么表情,只低低垂下眼睛巴拉着碗中的饭,又慢慢的放至口中,细细的咀嚼,吃相很是文雅。
      柳淮扬察觉出她的闷闷不乐,心道定是恼了只温言哄上一句:“并非有意瞒你,当真伤的不重,小鱼你莫生气。”
      “奴婢并未生气,爷多虑了。爷不同奴婢说自然是怕奴婢担心,既然爷不想让奴婢担心奴婢便不会担心。”沈鱼抬眼直直的盯着他瞧了一会才说也这些话,尔后又是一阵的沉默。
      柳淮扬二十几年的岁月里,何时也未同如今这般煎熬过。便是当年他一度叫个毒症折磨的奄奄一息,现在回想起来也不如这几日难受的厉害,可见这情深害人不浅,不仅能左右人心情,还能束缚人手脚,却又叫人甘之如怡。
      一顿饭便也只能在这般沉默里吃完,沈鱼体贴侍候着柳二爷漱了口,又递上个温帕子净了手,才退至一旁。
      柳淮扬盯着案子上的信笺又是一阵沉吟,那信笺原是一封由密探截获的密涵。
      里面的内容却是同沈鱼有莫大的干系,只他千算万算未曾想自家三叔竟是同沈鱼的母亲也有些渊源……
      纪流年暗自谴了密探前往漠北查了柳敬承二十年前的旧事儿,却是撞上了柳淮扬留在漠北由宫十一打头的一杆人。
      两股子暗势力撞在一处,拼得自然是实力,只瞧着这密涵的归属便可知晓,谁更强些。
      只叫柳淮扬头疼的是,纪流年既然冒险去了漠北去摸了他三叔的底,为的可是求证而非查探?或许他已经知晓沈鱼便是他同沈玉的二人的女儿。
      当真如此,此时又这般沉的住气反道是不妙。他瞧着沈鱼盈白小的脸,突然有些不忍,若那纪流年当真冲着他来也倒罢了,不外乎是想辍一辍崔四的锐气,旁敲侧击的叫人知道动不得天家,天家的人却是可以动得的。
      却是担心那纪流年会不顾忌血缘亲情只狠心拿沈鱼作了文章,毕竟铜筋铁骨的柳二爷也只有沈鱼这一个软肋罢了。
      “小鱼你过来。”沉呤许久的柳二爷终于开了口,将游离的姑娘唤得回了神。
      沈鱼依言走了过去:“爷尽管吩咐。”依旧不亢不卑的态度,刺的人不舒服,却也挑不出错处。
      柳淮扬叹息一句,只抓住姑娘的手拉着一并坐在那春榻上,极其认真的盯着瞧了一会,又是沉默良久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才开了口:“若是爷同你说爷这里有了关于你父亲的信儿,你可是愿意知道。”
      沈鱼闻言只一愣,低头想了想微微一笑缓慢却又坚定的摇了摇头。
      柳淮不解只问一句:“这是为何。”
      只见她偏头微微想了一会又言:“爷口中所说的这个父亲大约只是您眼中同奴婢有些血缘关系的父亲罢了。可从奴婢这里论奴婢便是自小便只识母亲不识父亲的,左右这十□□年来已经惯没有父亲的日子,并不想作何改变。奴婢这样说,爷可是觉得的大逆不道?”
      柳淮扬伸手将她搁在腿上的手握住抚了抚:“你这般说,可是怨他这些年来并不曾顾念你?”
      沈鱼摇了摇头有些冷漠:“他如何同奴婢并未有多干系,于奴婢而言父亲这个词关于父亲这个人都只是个陌生的人或者字罢了,并没有什么特别。我这样说你是不是能理解又或是懂得?”
      她这番说的直白又无理,甚至称呼也懒得改上一改。
      她抬眼瞧着柳二爷脸上似乎动未有隐怒,索性便将该说不该说的一并说了罢,总好过这般稀里糊涂的过活。只抿了抿嘴又开口道:“爷想说什么想问什么不妨直接问了,不必打这样的弯弯绕,奴婢什么样的性子什么样的人,这几日爷也瞧的清楚,曲罗山上人都杀得,爷眼下还有什么好顾忌的,难不成还怕吓着奴婢不成?”
      “小鱼。”她样冲的口气并未惹得他有动半分怒意,不过是瞧着她佯作坚强的模样有些心疼,只轻轻唤她一句才开了口:“总归是爷伤了你的心,你若是心中有气只管对着爷撒便是,爷受得,只你莫憋在心里叫爷瞧见心疼。你父亲的事儿不过是爷白问一句罢了,你若不愿同他相认,爷自会想了法了将这一桩事儿压了下去,莫要忧心。”
      他这般温言只叫她听了窝心,初见时何其冷酷的一个人,眼下又凭的什么待她这般低声下气,她如何不知?又怎么会会随意践踏。说破大天他到底也未曾做过什么真正对她不起的事情,她这几日的冷漠疏离如何不是将曲罗山上受尽的种种委屈尽数撒在了他的身上。却是未见他有半句怨言,还低头示好,只盼她能有个笑脸。
      这么多年惯瞧人脸色心思,真心假意总还能分得清楚。沈鱼弯了弯嘴角带出一丝笑意,只作一副轻松的口气同他道:“从未同爷提真过奴婢从前的事儿,今日若是爷得空,不如奴婢便同爷说上一说罢。”
      柳淮扬哪有不应的更,只点了点头作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奴婢从记事起便已经同奶娘住在一道了,那时母亲将去,留下的家产也算殷实,住的宅院比柳府也不逊色,只可惜后来奶娘的儿子惹了赌债,奶娘为了救他儿子便将母亲的留下的家产悉数变卖填了窟窿,这些事儿并时并未有人同奴婢提过一句,只知一夜之间便从个有山有水的宅子搬至个四四方方的小院,素日里爱吃的牛乳子便只成了念想……”说到此处沈鱼也只是牵了牵嘴角脸上笑意不减,瞧了对面坐着的柳淮扬一眼见他听的倒是认真便又曳光弹道:“院子虽小便也过得算是温馨,奶娘待奴婢更胜从前,奴婢便比从前更高兴些,只可惜这样的日子并未过上几年,奶娘的儿子娶了亲生了子,奴婢便成了那个多出来的……奶娘的媳妇便选了个天晴的特别好的午后叫她男人拎着奴婢去了清平坊,他将奴婢扔下便从管事嬷嬷手中接过来五两银子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奴婢那时便想,原来奴婢这个落魄的小姐在他们眼中也不过便值五两银子罢了,奴婢母亲待他们一家子的恩德信任也不过便是这五两银子便可买得了的……”
      说到这里沈鱼脸上笑意更浓,柳淮扬瞧着有些担心的她一句:“小鱼……”
      沈鱼只摇了摇头同他道一句:“奴婢无事儿,爷莫要担心,今儿奴婢就是想同爷念叨一回,往后便不再提了。”
      说罢只顿上一顿才又开了口:“奴婢那时生得十分瘦小,模样也不大好,歌舞姬自是作不成了,做个打杂丫头却还是使得的,只那坊里的人难相处的紧,待个打杂丫头自然没什么好脸子,却是只有静婉肯待奴婢好,奴婢便又死心踏地的发誓要待她一辈子好,也死心踏地的相信她必定也同奴婢是一样的想法。却哪里知道一辈子这般长,哪里能轻易便下了结论的,况且便是下了结论该只为自己下个结论,又凭的什么为旁人也下个结论?”说到此处便觉得的叫人握的着手紧了一紧,大约是他听得有些为她心酸了罢,这般傻的一个还总是喜欢自作聪明,如何不让人觉得的心酸一回?
      “再后来的事儿爷便已经知道了,奴婢同静婉来了柳府,遇见了爷,爷便是奴婢这辈子遇见的第三个肯待奴婢好的人……也是奴婢喜欢到骨子里的人……”

      第95章 和好

      “再后来的事儿爷便已经知道了,奴婢同静婉来了柳府,遇见了爷,爷便是奴婢这辈子遇见的第三个肯待奴婢好的人……也是奴婢喜欢到骨子里的人……”
      她稍停了一停,只瞧着他微微笑了一笑又言:“奶娘再好仍是守不住母亲留下的家财护不住我,那是因为在她心里她儿子总归是更重要些,曲罗山上静婉选择保全自己这是人之常情,这些事儿奴婢想了许久自然也能体谅些,纵是这些年看尽了世间人情冷暖也只叫奴婢学会了体谅,却终是没学会原谅。
      那日在二夫人院子里奶娘跪在奴婢身前求了许久,救她儿子一命,许是奴婢一句话便能解决的事儿,奴婢却是硬着心肠只作袖手旁观。
      曲罗山回来后静婉几次在栖意园门前苦苦哀求,奴婢却只当不见。只任她整日提心掉胆……她大约是怕的极了爷要去寻她不是。”
      说罢沈鱼只自嘲一笑,冲他又道一句:“您瞧,奴婢便是这般小肚鸡肠的一个人,旁人待我不起的我总能记得十分清楚,这辈子大约也学不会以德报怨那一套的说辞作风。爷今日奴婢只想问个清楚,这样的我,你可还愿意装在心里疼上一辈子?”
      他起身将她牵了起来,一双黑眸含着深情直视着她的水眸,仿佛这一眼便要瞧进她的心里。
      “许久之前爷便同你说过一句,如今你既然又来求证那爷便再说一回也无妨。”
      “任你前尘抑或日后再如何不济,爷心里也能容得下你,也只能容得下你……”
      这句话许久之前他曾说过,只是如今再听却又是别一种心境,沈鱼点了点头,只觉得眼睛里有些酸涩难当,姑娘素来便已经习惯了故作坚强,这一次却不愿再假装,一行清泪便顺着光洁的面颊滑落……
      沈鱼记不得她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大约是许久年前还不太懂事的时候罢。
      柳淮扬轻轻将她脸上的泪珠抹掉,又将那纤细的人儿拉进怀里好生安抚一回。
      “不管从前种种如何,总归是过去了的,往后自有爷护着你……小鱼,你可还愿意再信我一回?”
      沈鱼埋在他怀中沉沦许久,才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静默了许久才仰头瞧着他开了口:“纵是这许多年奴婢的遭遇叫奴婢晓得最善变的便是人心,奴婢也想再赌上一回……爷带我走罢……去瞧瞧圣安城外的好风光……”只愿你别让我输的体无完肤头破血流便好……
      最后一句她未曾说出的话,却叫他从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里读了出来,只将情中人深深的紧紧的拥住,在她耳朵极其郑重的:“永远不会。”声音很轻,却又是掷地有声。
      ***
      二月二龙抬头。
      天气渐暖,杏花树上已经开始坠出一枝一枝的花骨朵。
      沈鱼原想将厚重的冬衣除去换个轻薄一些的夹袄,却是柳二爷瞧见只沉着脸说甚正值倒春寒的时候,这时候最容易闹风寒,又叫重新将那冬衣穿了上去。
      自二人和好如初以后,便又恢复了以往的相处模式,柳二爷素来还是个说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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