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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影照沉鱼-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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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敛了笑意,缓声出言打断了奶娘絮絮叨叨忏悔之意:“我素来记得日子里的好,那不好的也请嬷嬷恕沈鱼记不得事儿,嬷嬷实在不必再提醒一回……今日得见故人很是欣喜,只嬷嬷若是叙旧的话,还是算了罢。”
      那奶娘瞧着沈鱼的脸色,又瞧着她如今的穿着打扮,连那柳家二房里的小姐似乎都对她礼敬三分,便知她定是自这府里有些身份的。
      又想着自家那仍旧叫关在牢里的孽子,禁不住又是湿了眼框。
      她这辈子最最后悔的事儿便是这生下这么个不孝子,又为其娶了个素来没个好心眼的婆娘。
      当年若不是她那个刁钻的儿媳出下的主意……她抬眼又瞧了瞧面前的沈鱼,她怎么又会叫她那儿子卖了呢……
      这些年她更是受尽那黑心媳妇的搓磨,原也是报应,当年自家主子娘将个家业交到她手中,只嘱咐将不过才将五岁的小姐养大成人罢了,却哪里成想……
      唉,原也是她造下的孽……
      那混账这些年便对他那媳妇言听计从,那刁钻妇人如何说他便是如何作,这不是半月前竟是学人倒卖起来五谷,却是不好生做那诚信买卖,只听着那妇人出的黑心主意,先是嫌那嫌的实在不多,只往里填上许多发了霉的,愣是以次充好。
      不想竟是卖给了柳府出去采购的管事手里,偏生叫人发现了,又扭着去了官府……
      原也不是什么大罪,不过关上几日,罚些银子便能放出来的,却是听说惹怒了柳府里持家的二夫人,那官府里的小官想借机献一回殷勤……那奶娘的儿子算是倒了大霉了,天天叫打的半死不活不说,竟是连饭也不给吃上几口,眼瞧着一条命便要去了,那媳妇自已个不敢入府求情,只能支使着老婆子出来卖一回脸。
      倒是也巧,那府里后厨原是要招上几个择菜的婆子,奶娘这才混了进来。
      将来便听人言说不日栖意园里的二爷便要回府,一应饮食皆要打起十二分仔细来。
      自然免不得听一句闲嘴,说是那二爷性情古怪,却是对那通房丫头沈鱼十心的上心。
      奶娘一听名字便留了心,又打听一通年纪,来处,便有些确定起来,又使了些银子才扫听到今日沈鱼行踪,才有了先头那一出跪在痛哭。
      ******
      只她瞧着今时今日的沈鱼却再不是那个素日里便粘着她的小丫头子了,只瞧着脸上的冷淡神色,只叫人再不敢亲近一分……想是恨急了罢。
      原也是她做下的没脸的事儿,将那万贯家财给人败得尽了不说,到了到了又将叫自家那个孽帐把人卖了去。
      换谁也是没有不恨的理儿……只那孽子再混帐也终归是自家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如今眼睁睁的瞧着他受尽牢狱之苦,她这个新娘又如何能袖手旁观一回呢?
      这般想着那奶娘只拭一拭脸上的泪水,又跪了下去,结结实实冲着沈鱼磕上几个响头,呜咽着求上一回:“当年事儿自是老身一家子对不起小姐,对不起先夫人的托付之情,一应事情老身愿意以命想抵,还了小姐便是,只如今……老身只求小姐瞧着从前一点子情分救一救那个孽畜罢了,只当为老身早亡的夫婿留上一点子血脉罢……”
      沈鱼听她这一番痛哭流涕的求情的言辞,只愣了下还未言语一句,便见一旁的柳贞抬一抬手叫一旁候着的婢子将地上的奶娘扶了起来,才又笑盈盈的同沈鱼道一句:“亏我先头还当是个胡乱攀亲的妇人呢,原来当是是小鱼姐姐的故人呢,方才听着竟是姐姐的奶娘呢,这般亲近的关系又是这许多年未见,合该请到屋里的招待一番才是,姐姐的意思呢?”
      她满面笑意,作一副知心解语花的模样,沈鱼却是懒得同她再闹一回虚文。
      事情到现在这般模样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奶娘同她的一桩旧事,怕是二夫人那里早叫人查得清清楚楚了罢,如今闹这一出不过是瞧着她的意思卖个人情给她。
      阮大奶奶那里有了身孕,若是产下嫡长孙,怕是二夫人手里这点子掌家大权便要易主了。
      此时收卖她,怕又是对二爷同景春阁的一桩旧事也是清清楚楚,这是想借二爷之手,打压一回霜枫院……若是大奶奶腹中的孩子不能正常出生……以或是是孕期出了什么差子……
      想到此处沈鱼只瞧着柳贞微微一笑,定定的瞧了她好半晌,只把那脸上的笑意瞧着差一点子便挂不住了才收回目光。
      盯着仍旧跪在地上不肯起身的奶娘,淡淡的道一句:“嬷嬷如今在我面前作出这般低的姿态出来是想叫我如何?竟还指望着我来救一救您那自作自受的儿子不成?我只同嬷嬷说上一句,您那儿子得罪的人并非是我,要至您儿子于死地的人也并非是我。嬷嬷竟还是这般糊涂,可是跪错了人的。”
      “老身也知晓,只也未有旁的法子,二夫人那里原也是够不着的,只听从那后厨的人口中得知小姐如今便在府里,这才冒险求上一回,只求小姐能不计前嫌……”
      “嬷嬷言重了,我同嬷嬷并未有您口中说的前嫌……从前事儿便已经是过去的了,不提的好。若是论现在同嬷嬷更是也未有什么交情可言,不过是个将才见一面的陌生人罢了……况且你儿子的事儿原是得罪了二夫人,沈鱼不过是个小小通房,又哪里能在夫人那里说得上话,嬷嬷有这般力气若去求了夫人也好,自是不必在此处浪费一回精力。”
      说罢便欲提步离天,却是叫人抱住了腿,拌住了脚步。
      沈鱼微微皱一皱眉头,低着瞧着死死拽着她的腿不肯放手的奶娘,一张俏脸终于还是沉了下来。
      却是还未说话,便瞧着二夫人带着身前的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像是将将瞧见状况一般,摆出个吃惊的模样开口问上一句:“这是怎么得了,哪里来的疯妇竟也敢这般无状,仔细污了小鱼姑娘的衣裳,贞儿愣着作甚,还不叫人将这疯妇拉开!”
      ………

      第77章 呵呵

      ………
      柳贞面色有些为难,只小碎子步子朝二夫人方向紧着靠了过去,附在耳边小声告诉一回原由。
      二夫人听罢,像是将将知晓一般瞧了瞧沈鱼又低着看了看仍旧抱着沈鱼小腿不撒手的奶娘软了软声音像是劝说一般:“原也是几十岁的人了,这般拉拉扯扯的忒没体统,有甚话好生说了,我瞧着沈姑娘再通透个人儿不过,还能委屈你不成。”
      她这话便是说给沈鱼听的,原也只等着沈鱼一句话,她便应了。奶娘的儿子是生是死原也不大关心,不过想有一桩能将人拿捏住的准头罢了。
      却是未曾想沈鱼并不搭理这茬,只狠了心的将个腿从那奶娘怀里抽开,退上一步冷笑一声:“先说嬷嬷好生糊涂个人儿,原是一点也不错的。二夫人便在你面前,你却来求了我,为得可是哪般?”
      说罢也不等那跪坐在地上哭闹的奶娘回答一句,只瞧着二夫人曲一曲膝,像是不没先头那般事一般只一脸笑意的恭敬道:“夫人院子里的事儿奴婢自是没有多嘴的余地,也不便在些逗留。出来这许多时候,怕是二爷那里改寻人了,容奴婢第告退。”说罢福一福身,也不等人应上一句,便提步迈了出去。
      等二夫人回了神,人早就走得远了,再低一低头瞧着那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妇人,一时但觉得的脑仁有些疼。
      火气便冲了上来,只朝身前那老嬷嬷怒气冲冲的道一句:“什么样的人竟也往府里领,没得白白丢这一回子人。原想瞧旁人的笑话,竟是到最后自个成了笑话。”
      那老婆子也只能低着头任她训斥,并不敢多言。主子娘正在气头上自是什么反驳的话也听不进去的,还不若抿紧嘴听个仔细的好。
      二夫人一通火发了也来,也不再瞧那奶娘一眼,只摆摆手递个眼色,那婆子自是个伶俐人儿,知晓她是何意。
      待二夫人进了屋子才将那地上唯唯诺诺的奶娘架起来拎了出府去。
      那奶娘也知晓自己先头着实有些过份了,在二夫人的院子里闹这一回,可算是实打实把人彻底得罪了去,又想着她可怜的儿子还在那牢里受着折磨更是一时悲从心头起,坐在那柳府的后门便哭了起来。
      沈鱼将才出了二夫人的院子,便瞧着白术走了过来。
      打起个笑脸道一句:“怎么?可是爷那里有事儿要吩咐?”
      白术抿一抿嘴,摇了摇头,小心的瞧了沈鱼一眼并未回她问的话,只轻声问上一句:“姑娘可是不受了委屈?”
      沈鱼一愣,脸上笑意更浓,伸出个纤纤玉指点了点少年的脑门:“小小年纪便这般会瞧人脸色,胡猜的什么,有二爷护着我,又哪里会受人委屈的呢。”
      白术张一张嘴原还想说些什么,只瞧着沈鱼上越发甜的笑脸又闭了嘴。只小心的跟在她身催侧往栖意园里走,少年头一句有些恼恨自个嘴笨,不善言辞,不会把人哄的高兴起来。
      栖意园。书房内宫十一早是先上一步将那先头二夫人处发生的一应子事情悉数禀报一回。
      大夫温方抬眼瞧着柳二爷紧索的眉头,悄悄的捏起一枚棋子填到个关节处。只当神不知鬼不觉的作一回弊,又是打心里崇拜自家一回,才轻咳一声,抬起脸来瞧着他一眼,又道:“素日瞧着小鱼姑娘忒好性个人儿,竟也未成想一颗心也能硬成这样,当真叫人刮目相看一回。”
      见柳二爷未曾理会他这茬,又叹息一句:“若是他日有人这般跪在我面前求上一回,依着大夫我这般心思柔软,怕是什么的应了的,哪还管什么原则不原则的。“柳淮扬冷冷的抬眼看他一回,倒是有效的止了话头,书房便安静了下来。
      原也是从德叔口中知晓沈鱼年幼时便是叫她那奶娘的儿子卖到清平坊里去的,一应子家产也是那混账给败光的……
      便是换了谁也是该好生恨上一回,只他未曾想沈鱼却是表现的这般淡漠……
      淡漠的好似同那奶娘没半点子关系一般,一时只叫人琢磨不透。
      情分自然是有的,她自小便是叫那奶娘奶起来的。
      恨意也该是有的,毕竟她当年一个富家小姐生生叫人卖得入了贱籍。
      可她今时今日的种种表现,却冷漠的叫人心慌……
      也不怪柳二爷如是想,凤霞山林府他答应崔四的那宗事儿,如今也只有些迟疑起来……
      还未想个分明,就见那门前的帘子叫掀了起来接着便见一道浅碧色身影入了进来。
      来人正是沈鱼,她缓步上前,福一福身:”爷,奴婢回来了。“柳淮扬定一定心神,露出个温和的表情点了点头:”霜枫院里头,未曾为难你罢。“沈鱼盈盈一笑:”怎会,大奶奶原是个和善的人儿,便是奴婢不知礼也不会给一个冷脸说一句重话的。“大夫温方趁着功夫又是冲着那棋盘鼓捣一回,这下终于才是腾出空来插上一嘴:”说到底呀,还是咱们小鱼姑娘嘴甜会说话,若是个换个冷言冷语的定是叫人拿着棍子撵了出来。“这番话便是□□裸的有所指,叫指责的那人面上并不带一丝情绪,只低着瞧了瞧棋局,微微挑一微浓眉,冷冷的刮了温方一眼,大夫到底有些心虚,只呵呵干笑着搓一搓手:”二爷忒多心了,大夫自是未曾说你。“柳淮扬却中嘴角一弯,便叫温方眼睁睁的瞧着他将他方才私自在棋盘上闹得一点子小动作,尽数归了位。
      柳淮扬将捡起来的几个棋子抛至温方面前的围棋罐子里才淡淡问上一句:“这般没品的事儿也只能温大夫作得出来,若是传扬了也去,也不怕砸了你温氏一门医者的招牌。”
      叫捉了包的温方也只是皮皮一笑,颇有些洋洋自得:“温某不才能将二爷一身顽疾治个痊愈,自是相信那群众的眼光也是雪亮的……”
      柳淮扬也不同他仔细计较只沉着脸嘱咐一句,他这里病愈一桩莫要流出栖意园外去的好,自是有旁的事情要打算一回,眼下并不是公开的时候。
      温方倒是爽快,也未多问一句便点了头,知他素来神秘惯了,不叫你知晓的便是问了也是白问。
      又低头瞧了瞧一边倒的棋局一时也没了心思,便起了身往香雪林里溜达一回。
      疲q端上一壶新茶,便退了出去。一时书房里便余下沈鱼同柳淮扬二个人。
      不过沉默一瞬,柳淮扬便先开了口:“爷怎么瞧着你像不大高兴的样子,可是发生了何事儿?”
      一旁独自愣神的沈鱼将脸抬了抬,瞧他一眼,只弯着嘴角乖巧的道一句:”这一回倒着实是爷多虑了的,奴婢心情好着呢,许是这两日奔波的久了,一时未歇了过来,脸上颜色有些不大好罢。“柳二爷沉沉的瞧她一眼,双听她这两句或真或假的话便知她并不打算将那二房院子里发生的事儿同他说上一回,只在心里叹上一口气,罢了,既是她不欲提,他自是没有非叫人说的道理,没得将人惹得再不高兴一回,更是得不偿失。
      只又想着二夫人那里,免不得眼眸暗上几暗,一丝狠意一闪而过。
      他的人竟也敢伸一回手,到底是日子过得太顺遂了点……
      又瞧着面前的佳人正面带不解的瞧着他脸上的神色,这才缓了一缓露出个笑脸道:”再过几日便是中秋,小鱼可有什么想要的物件,只管同爷说了,定是不会叫你失望一回。“沈鱼听他这般豪气的言辞,一股子笑意打心底里浮至脸上:”知爷是个不差钱的主儿,只求爷容奴婢好生想上一回,等想的仔细了可劲的推敲了,再狠狠的宰爷一回。“”几日不拘着,便瞧着胆子毛了起来,也敢起了坏心想敲爷一回竹杠。“沈鱼听他语气里的笑意便知未曾真的动怒,不过是唬她一唬罢了,只作一副怕极的表情出来,应对一回:”奴婢错了,再不敢了,求爷莫要生气。“”当真知错了?”他墨眉一扬,有些邪气的瞧着她。
      一时便叫沈鱼觉得眼下的不过是他掌下的一只可怜兮兮兔子罢了,此时他便是生生化身成一头狡诈无比的大尾巴儿狼,只诱着她一步一步进他织好的陷阱。
      先头的亏吃得多了沈鱼自是学个乖,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先将两人拉出一个安全的距离出来,一会子便是要逃,也方便些。
      柳淮扬摸着下巴一脸莫测的瞧着她脚下的小动作,隐隐发笑。姑娘竟是开始提防他了,这可不是好兆头。
      只见他眉头一皱,面色一白,接着便拿一只手按着胸口,一副隐忍着痛苦的表情……
      这般突如其来的变故只叫沈鱼一惊,哪还顾得上先头的想法,只快步奔到柳二爷身前:“可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难不成是那毒未除个干净,竟还有潜伏在体内的不成!”
      说罢只拿手去扶了他的脉一时未果,又想去瞧一瞧舌苔,去是将把个素手抚上人的脸,就瞧着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刚才那般痛苦的模样,只一脸痞痞的笑意,拿个墨玉似的黑眸盯着人不怀好意的瞧呢……
      ………

      第78章 袖手

      沈鱼方知上当,紧着往后退上一步,却说柳淮扬哪里容得她退,手下的力气紧了紧把人拉到膝头安置下来。
      这回姑娘可算是消停下来了,头微微低上一低,一副娇羞的模板样,我见犹怜。
      又觉得此时甚是暧昧,时间总是难熬,便有些没话找话起来。
      “听人言说,中秋前夕三老爷会回府里一并过节的。”
      “爷竟是不知,小鱼何时也关注起院外的动静了。”
      沈鱼睁着双水汪汪的明眸瞧他一眼,低低一笑:“不过是听人说了一嘴,有些好奇便同二爷这里提上一句罢了。”
      柳淮扬微微沉吟片刻才淡淡道一句:“柳府里倒是也出个了带几分血性的人。”
      听他这话音,似乎同这位三老爷关系倒是尚可,沈鱼弯了弯了眼睛笑的俏皮:“难得从爷口中听到这般赞人的话来,奴婢着急惊了一惊,定了定神方才原不是听差了去。”
      柳二爷佯装把个脸色一沉:“胆子越发毛了,竟也敢打趣起爷来了。”一句话未曾说完便破了功,眼里的笑意便浮现出来,凑得近了暧昧的道一句:“小鱼既然这般说了,那爷便来赞一赞你如何?”
      “奴婢可未有什么值得爷赞一回的,便不难为爷再想上一回,没得再闹一回头疼可如何是好。”这便是有所指了,恼得他方才佯装身子不适骗人入怀。
      柳二爷淡淡一笑只当不觉她话里何意:“有小鱼这般医术高明,区区一个头风罢了,自是不在话下的。况且小鱼便是爷最得力的一碗良药,单单只瞧着人,爷便觉得通身再爽利不过,又怎么会闹什么劳什子头疼呢。”
      任他先头如何冷僻个人儿,冷淡的性子,但凡有了那可心的人儿,说起情话来也管叫人听得一时面红耳赤。
      眼下的沈鱼可不正是如此么,姑娘直叫那话羞的白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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