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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影照沉鱼-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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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即已经知道爷同景春阁恩怨,就当知爷不会放任那位得享天年。你便是这般坦白了,也莫要指望爷能应你。“柳淮扬说到此处免不得冷哼一声,再冷冷的添上一句:“你倒是真心实意的你为那姐妹打算,有这些旁的心思不若先……顾好自己要紧。”沈鱼自是不知,他那一句停顿原是想说,让她学着她姐妹一般把心思入他身上才是正经,不过是看她一脸呆愣愣的模样,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这才生生转了话头。
      沈鱼听他一言,想了想又说:“爷待奴婢很好,栖意园中奴婢也住的惯,眼下已经是最好的了,也没什么需要打算的,还是将爷的身子调理好才是最要紧的事儿。”
      柳淮扬原恨她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现下不妨她又口出此言,难免心中有些受用,面上未露半分,轻咳一声,抬抬手,沈鱼便从善如流的递上一杯参茶,见他抿了几下,将茶碗放至小几上才抬头看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沈鱼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忍不住心中开始打起了边鼓。
      “倒是难得,你还未让你那姐妹情谊羁绊的拎不清,也算爷没白疼你一场。”
      便是知道他口中自是说不出如何中听的话,沈鱼却又是脸色一热,怯诺着说了一句:“奴婢自是没忘记自个的本分,也时刻记得自己是栖意园里的人,如何也不能胳膊肘子拐到外面去了。”
      “哦?”柳淮扬一脸玩味的神情,突然手一伸,顷刻便将立在一旁的沈鱼至于膝头,圈在怀中。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你且说说,打算如何帮你那姐妹升做姨娘。”
      沈鱼原想挣扎着起身,却见他眼中闪着警告的光芒,一时也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只战战兢兢的任他抱着坐在他腿上。
      正欲回话,却见疲q端着药走了进来,见此一幕惊的嘴巴半张,一转脸看见柳淮扬沉下的脸色,忙低头放下药碗退了出去,不忘记将门顺手带上。
      沈鱼有想愣愣的想:青天白日的,为何要将门带上呢,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想着便想从柳淮扬的膝头下来,想要将那紧闭着那扇门打开了去。
      却是让柳淮扬扣住了腰身,行动未遂,又听他低喝一声:“老实坐着,莫乱动。”
      沈鱼抬手指了指门想解释一番,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想了想索性丢到一旁,只开口接着跟他说说那试药的事儿。
      “静婉同奴婢初提此事的时候,奴婢着实为难了一番,想了几日也未见有什么好的法子。
      她同奴婢提了提景春阁同故去夫人的旧事儿,她虽说的断断续续有几分隐晦,但只爷身上的毒是胎里带出来的这一宗,奴婢细想一下便也知道事情的原本,况且温大夫何如又有那般师训?既然如此左右药方定是不能流出栖意园外面去的,今日见了那灵蛇,奴婢方才起了试药的心思。
      大……纪氏年轻时做了天大的错事儿,如今为爷试下药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静婉得了药,大爷自会兑现他的诺言。至于纪氏……待见过药效,是生是死自然还是由着爷的意思。”
      柳淮扬闻言一愣,久久才终于才漾出一丝笑意,不无赞许之意:“倒是爷低估了你。”
      原是想着沈鱼一个姑娘家家的,晓知东院如今的光景,再加上她那姐妹同她又哭上一回,难免是动了侧隐之心。现下闻她如是说,柳淮扬心里倒是有几分欢喜,他看上的人,终不是外院里那些个个都怀揣着一颗生怕别人都不知道的圣母心。
      终不是自己的痛,劝起人原谅起来,也不过就是嘴皮子一动的功夫,再惺惺作态的弄一出苦口婆心出来,满口胡吣的仁义道理,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自己了私心私欲罢了。
      柳淮扬想着之前外院那些人的种种姿态,不自觉的一丝冷然的笑意在嘴角凝结,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儿,这才缓和几分。
      沈鱼知道他同东院的过去种种,却未曾劝他一句要以德报怨,只说等见过药效,是生是死还由着他。
      她终是懂他心中的不平,晓他心里的恨恼。
      如此应她也好,总是要妥贴一些,便让那人为他试上一试也罢。
      沈鱼望着他变幻莫测的神情微微扼然,并未解其意。
      柳淮扬也不解释,只又言一句:“你这般已是很好…试药一事…爷应你便是。”
      说罢便紧了紧原就在沈鱼腰上搁着的手臂,又将脸埋入了沈鱼的静窝,温热的呼吸气息一下一下的扫在沈鱼的脖颈一侧的皮肤上面。
      一贯强势的柳二爷突然如此,让沈鱼又觉得很是窝心,原本生出一丝喜意也散了去,只任一动不动的任他靠着,久久过后,才动一动手臂,拢上了他的肩头,轻轻扣住。
      沈鱼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他坚实的后背,轻声道一句:“奴婢虽不济,也知爷待奴婢真正好,待静婉做了姨娘,这宗事儿便算了了,以后奴婢便再不上心栖意园外面的事儿,只一心一意的伺候爷。”
      沈鱼话音落下片刻,柳淮扬埋着头便低低的笑了出来,直笑的沈鱼脖颈处鸡皮疙瘩起了一片,忍不得便侧着身子躲一躲,柳淮扬不肯放人,紧着手臂抬了首,温热的唇便印在了沈鱼的面庞上,细细流连,仿佛描绘一幅多么唯美的丹青画卷一般。
      最终落在那温暖如花瓣的温唇上……轻轻衔起一片微微颤抖的红唇,含在口中,用牙齿用舌尖再细细抚慰……
      柳淮扬抚一抚着沈鱼微微泛红的脸,将她轻轻按在胸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清瘦的脊背。
      沈鱼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味道,觉得很安心,很宁静。
      二人就这般静谧许久,分明是什么都未曾说,却又似已经说了千百句一般。

      第23章 妆扮

      柳老夫人六十六岁寿辰,算得上柳府里的一大要紧的喜事。早在几日前李管事便张罗着在府中张灯结彩的布置开了。
      一品大员的母亲做寿,来祝寿的同僚属下更是将整个柳府弄的门庭若市。
      柳淮扬身子不好,白日里外院尽是招待那些个前来祝寿的宾客,自不用他前往。
      晚间里却是个家宴,柳二爷若不想去,只言说身子不适便可以推脱了,只不过他却是应了。
      先前提起的试药一桩,温方不便出面,沈鱼便想寻个机会瞧瞧东院那位身上毒性的深浅,再同温方仔细斟酌置入那灵蛇血的剂量。
      毕竟灵蛇只有一条,蛇血更是异常宝贵,浪费不得。若不亲自瞧了,盲人摸象,终是不太妥贴。
      又闻晚宴上邀了纪流年宰相做为上宾,若是纪氏那里有些精神,少不得也会露上一脸,若不能也无妨,沈鱼那好姐妹自会想了法子创造机会。
      早在柳淮扬的授意下,疲q从府外寻了帝都有名的制衣铺子添香坊为沈鱼量身定做了几套精致的衣裳首饰,午后恰好送了过来。
      沈鱼便让拉着去后堂试那衣裳首饰,那添香坊里到是想的全面,为防衣裳肥瘦不适,又带了几个针线绣娘过来。
      几套衣物皆是由上好的云锦裁制,用的绣娘又是从宫里退出来的,制出的衣服不仅样式新颖,单只说绣功便比旁家高出就不止一截。
      沈鱼看细细打量着撑在架子上的几件新衣,因着是老夫人上寿辰上要穿的,多是绯色为主,显得喜庆些。
      不提一应衣物款式如何新颖,单看些许细节,那袖口衣领皆有绣工别致花样雅趣的花草,权当装饰。
      连一条系于腰间的涤带也是费了工夫花了心思的,绣上几许淡雅的应景的合欢花,金丝勾边,艳红作蕊,竟有几分栩栩如生。
      沈鱼收回视线微微一笑,望着旁边的疲q缓声道:“老夫人作寿,却为我做了这些套衣服首饰,未免太过铺张了些。”
      疲q恭敬道:“全都是爷的意思,姑娘不必觉得不安。爷少去外院,姑娘穿戴的好些,也是给爷长脸。”
      沈鱼点点头,又问一句:“这些套衣物,我看着件件都好,也挑不出来甚差别,外院可有什么旁的忌讳,可别穿差了,反累爷让人笑话了去。”
      疲q听她有些认真的语气,微笑着回一句:“这些枝叶末节姑娘不必担心,论穿衣首饰上守的规矩礼节,添香坊里自是拔尖的。”
      疲q说完这话,那添香坊里跟着过来的几个绣娘里出来一个圆脸喜庆的年轻妇人,走到沈鱼面前福一福身。
      沈鱼打量一眼,生的倒是肤白面善,更是开口未语先面上带三分笑意,让人觉得很是亲切:“贱妾陌娘,给姑娘请安。还请姑娘且放下心来,一应衣裳首饰自有陌娘为您打点,姑娘只安心等着做个美佳人便是了。”
      沈鱼点了点头道句劳烦,便从那几套衣裳里选了套不甚艳丽的出来,又请那陌娘参考着选了几件首饰头面,也是捡了低调一些的选。
      陌娘看她如此,不免心中好笑,心道:这姑娘倒是个异数了。凡大家里哪个得脸的通房姨娘不想把自个打扮的明艳照人些,只盼一朝迷倒了主子爷,余生便只等享尽富贵奢靡。
      再看沈鱼,更是得主家厚爱,添香坊里精致一等一的好料子,几两银子买不到一尺子,愣是眼睛不眨的一下子添了好几套。再言说的那首饰,哪件不是真金白银赤金碧玉打造出来的,更莫说个中镶嵌的宝石碧玺,全是顶尖的好籽料雕琢出来的,可谓是件件价值不菲。
      内室沈鱼换了衣裳,那陌娘子手也巧,檀木的梳子在发间梳一梳,手底下几个灵活的翻转,便出落出来一个简约别致的发髻。
      沈鱼选的头饰好,额角两处各钗一只碧玉雕琢的祥云掩鬓,发髻右侧隐现一支红玉钗,钗头雕一出蝶恋花,更是惟妙惟肖。左侧簪一朵五色碧玺串出一海棠珠花,两耳各表一支玲珑剔透的玉质水滴耳坠,同额角的那处祥云掩鬓不谋而合,更称的一张俏脸莹润可怜。
      陌娘三分满意七分赞许的笑一笑,再往沈鱼脸上敷一层薄薄的胭脂,执了炭笔为沈鱼略淡的眉毛添上一笔墨色。
      栖意园里将养几个月,沈鱼脸上褪下的何止是脸上那几许暗黄,肤色白皙了,唇色也越发红艳了起来,也当得起唇红齿白一说,并不用刻意描绘。
      陌娘自镜中望着妆扮妥帖的沈鱼,忍不得开口夸一句:“姑娘眼睛生的好,黑白分明先不提,且这水汪汪的明亮,就总叫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沈鱼笑的得体婉约,言了谢,再转头望一眼铜镜里的盈盈佳人,原本淡然的神色,生生让这身上这件新红绯衣,称出几许明艳。
      略施脂粉,便又带出几分清丽,叫先前清秀脸庞,更添三分颜色。
      那陌娘说的对,沈鱼眼睛生的好:一双盈盈妙目,倒是一汪神秘泉水隐其内,总叫人觉得清澈却又不见底,又似天边一双寒星宝石闪闪荧光,叫人轻易移不开眼。
      *******
      柳淮扬接过德叔递来的一盏新茶,安坐于梨树下,手里的书册放置一旁的汉白玉石桌上。那手中新茶也是沈鱼前两日新配出来的养生茶,倒是比先前那参茶爽口几分。
      德叔立在一旁,这会正同他说的仍旧是那试药一事儿。
      “爷恕老奴直言,姑娘那里同霜枫院里的通房尤氏着实关系非浅,试药一事还是理当慎重,莫让旁的有心人钻了空子才好。”德叔有些忧心。
      “旁的人?你是信不过沈鱼,还是信不过爷?“柳淮扬微微敛眉。
      “老奴不敢,知爷心思缜密,也不过是多一句嘴,望爷别见怪。”说着便要弯下身去行礼,却是让柳淮扬抬一抬手挡了回去:”爷瞧着栖意园里的暗卫已经到了数十步便可见一个,如今你却还是不放心沈鱼?爷倒是好奇,不过一个黄毛丫头,何以让行事素来稳妥著称的德管事这般的草木皆兵?”说到最后,已是言辞之间隐现厉色。
      德叔察觉,禁不住擦一擦额角的汗际,踌躇了几分才又近前一步躬身道:“沈姑娘突然入园,又这般轻易得了爷的怜惜,老奴实在是放心不下,自南疆回来的第一件要紧的事儿,就是瞒着爷叫月影的探子查了她的身世。”
      柳淮扬一双暗眸沉了又沉,望着眼前这位自小把他看大的老者,已是五旬开外的年纪,此时却是满头大汗的立于他身前,只等着他发落。
      他又想起沈鱼,有时她也怕他,却从未如此,撒娇弄痴她再在行不过,有时一颗心思恨不能有七窍玲珑,有时候却又娇憨的可爱。
      柳淮扬收回思绪,看了一眼德叔缓了声音:“罢了,你且说,查到了什么,竟然弄了这般如临大敌的阵仗。”
      “沈姑娘八年前是让她奶娘的儿子卖去的清平坊。暗探便顺着这条线查到了她奶娘处,那老妇只言说先头的主子是个女商人,生了恶疾,留了大把的家产将女儿托付给她,却是让她那个败家的儿子一朝给败了进去。后来又称她不在,同媳妇做下主意,将那小姐拉出去卖了。”
      德叔言至此,抬头看了看柳淮扬,只见他一张苍白的峻颜看似平静无波,眼底却是掀起一阵暴虐的惊天骇浪。
      德低了低头,背后又是一凉,当日在药虚温方处,他是动了杀机的,只是温方的几句警告之辞,让他有了忌讳,如今看来日后少不得要感谢他一番。
      见柳淮扬久久沉默不语,德叔又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待那暗探查到沈姑娘的母亲时,却是查到一桩要紧的事情。沈姑娘的母亲沈无殇却原本是沈固老将军之女,沈重山将军的胞妹沈玉沈大小姐。”
      “将军府的嫡小姐?”柳淮扬几分沉吟,原想着沈鱼或许是个没落大家里出来的小姐,却也未曾预料到这个大家非但没没落,还是这般显赫。
      柳淮扬望着德叔,后者脸上带有难色似有难以启齿之语。
      “只管接着往下讲了,如今这般,爷还有什么听不得的?”
      德叔躬身言是,又言:“查至如此,老奴却又觉得十分事情蹊跷,那沈家嫡小姐沈玉早在二十年前已生暗疾突然离世,当时沈老夫人痛失爱女哀思过度,天家为表示抚慰,还特封了一品诰命。早先这些事情原都是人尽皆知的,只是后来顾忌将军府,便少有人提,爷年岁未深或许不曾听说过。”
      柳淮扬点了点头,又言说:“可是查出了当年沈小姐离府的这一桩密宗?”
      德叔点了点头:“如爷所料,老奴当时觉得事情不对,便又让暗探小心的的查了下去,却不想竟然扯出宰相府……”
      *************

      第24章 坐轿

      德叔言至于此,抬头看了看浓眉微皱的柳淮扬顿了顿像是下了决心一般开口道:“沈玉当年同将军府里闹翻,老将军当时一气之下将其逐了出去,狠心断了关系,原因却是因为纪流年。当年沈玉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不想却是遇见已经有了妻儿的纪流年,纪流年当时许了平妻之位,将军府里何等身份,怎么会放任嫡女去纪府做个劳什子平妻,更何况沈家同纪家一个武官一个文臣素来又是针锋相对。只是那沈玉却是个极有心性的女子,便一气之下离了府,却不知为何,未曾入纪家大门。只隐了身份,化了名字,做起了生意。想必沈大小姐是一门心思想同两家撇了关系,这些年间沈重山同纪流年都多次谴人寻找,皆是未果。”
      听到这里柳淮扬一双黑眸更是深不见底,端起茶碗,慢慢饮下一口,面上牵起一丝淡淡笑意,却又是未达眼底,声音更显清冷:“你说了这许多,无非只想告知于爷,沈鱼,十之*便是纪流年的女儿罢。”
      德叔闻言,原本便未挺直的腰背更是躬了下去。忍不住又多说一句:“爷如今知晓了沈姑娘的身世,更当早作打算的好。”
      “打算?你觉得爷该作何打算才算是好?“柳淮扬向后倚了一倚,一又黑湛湛的眼眸偏生让人探不出究竟。
      德叔斟酌半天才小心易易的开口:“纪家并不知晓有姑娘这一桩事儿,爷若是有旁的打算……却是可加以利用……”只闻柳淮扬冷哼一声,德叔抬首望一望座上的人,终于还是止了话头。
      柳淮扬抚了抚衣袖,起身渡了两步,转身望着一脸恭敬的德叔只沉声吩咐一句:“这桩事儿,你,连同月影那些个知情的人,一并烂到肚子里罢。若是他日有人传到姑娘那里,莫怪爷不认昔日情分。”说完便执起桌上的书册,再不理人。
      德叔见此便恭敬的退了下去,走了须臾,立在空旷的一处回廊,人前深不可测的老管事儿,这会儿才敢抬手就着衣袖擦了擦自额边流下的汗水。
      沈鱼跟在疲q身后一路分花拂柳,不免走的急了几分。
      说是二爷已经在园中等待,她自是不敢让他久等。
      郁郁葱葱的小路走到了尽头,眼界就开阔起来。
      柳淮扬依旧一身墨衣,负手而立。梨花开尽,只留一树新果,加上新抽出的嫩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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