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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新经-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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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素的顽强和坚决,是他们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这么一个纤弱的女子,却总是在抵抗强大的命运的安排。而他们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她究竟是了什么?
  若说是因为她已有心上人,可她的心上人已经死了。若是为了别的……却又从未听说她有什么别的追求。
  而另一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宝座的诱惑。
  金册凤印在手,是多少天下女子梦寐以求却不可企及的荣耀!
  对她而言,是唾手可得的东西,她却从不屑一顾!
  这个女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慕年楠满目悬疑地看着素素。

☆、第一百八十八章 起因

  回颜府认亲这件事,原不是她的意愿。这是在她重生之前就已经发生的事,她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止。
  素素仍然笑得从容,“那是我的亲人,我为何不认?”
  若非如此,她又岂会甘心承受一直以来因身份而受到的迫害?
  而采枝却是深深皱起眉头。
  从前她不知道素素原本不是出生在颜家。她对颜家人的第一印象,便是那年秋天,裴氏诬陷素素“不贞静”,以及颜老太威严中略显凶悍的怒容。
  这样一个阴森恐怖的家庭,娘子为何要回来?这也是她想问的。
  素素不想解释那么多。因为有些问题根本就解释不清楚,比如她的穿越,她的重生,还有这个莫名其妙 存在的时空和这里面活生生的人。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你仔细考虑,想好了再回答。”素素漠然转向慕年楠道。
  慕年楠摊手,示意她尽管问。
  素素斟酌片刻后,概括道:“一个女人,把一个男人害到家庭支离破碎,而这个女人最终也落魄不堪,这时候,这个男人出于什么目的,反而会帮助这个女人保全性命?”
  即便两世相隔,慕年楠还是慕年楠,他的思维,也还是他的思维。所以,面对同一件事,他的想法,也还是会相同。
  “爱极,或是恨极。”慕年楠不假思索回道。说完,静静地看着素素,似在等她后文。
  素素蓦然转头,与采枝四目相对,眼中皆是震惊不已。她们万万不曾料到,慕年楠给出的,会是这样的答案。
  而这个答案,便是他潜意识里的想法……再联系之前采枝所言……所以,前世里慕年楠该是爱颜亦欢的吧?
  的确,无论是白魅版风情万种的颜亦欢。还是洛欢版清澈无辜的颜亦欢,都有足够强大的魅力,让世间男子纷纷为之倾倒,追随不息。
  素素哂然自嘲地笑了笑。
  她穿越时空继承了如此有魅力的一具躯体,可她的魅力光环却不止是零,而是个负值……真是失败啊!
  收敛心绪,再看眼前的慕年楠,竟然有种同病相怜的亲切感。
  也许,他走到今天地步,也是被无可奈何的现实逼迫的吧?
  回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他抓过她手里的荷包。凑在鼻尖轻嗅。嬉皮笑脸地调侃道:“似有若无幽幽香”。
  之后被慕绯玥揪着耳朵拉走,他也是哇哇大叫,半分没有其他皇子的稳重端正之色。
  那一年,她十二岁。他也十二岁。
  她被推在两国之争的风口浪尖上时,他还是个受父母胞姐庇佑的玩世劣少。
  若非慕绯玥替韦沫凌远嫁允单之事对他造成打击,想来,他会一直无忧无虑地生活着,成为一个快乐的花花纨绔……
  “出去以后,你有什么打算?”素素心下突然冒出一个冒险的想法。
  慕年楠眉头挑了一挑。
  夺位之战,失败者,除了被斩首,还会有其他结局?纵然公孙琦晗曾允诺。只要他交出解药,就放他一条生路,他亦不信他们母子会轻易放过他。
  而事实上,生死之事,他也已经看开。否则。他岂能在这天牢之中,仍安享一日三餐,悠闲度日?
  这个问题,他无法作答,便选择沉默以对。
  素素撂下茶盏,幽幽道:“二哥请命去守皇陵。”
  皇陵虽苦寒,却是最安全的所在。
  “二哥……”慕年楠默默念着,摇了摇头,苦笑,“他们连二哥那样的人也容不下了么?”
  慕年柏的宽厚谦和,温恬中庸,是人人都有目共睹的。
  这样一个人,若是假以时日,定可成为一个年高德劭的中正长者。
  每一个有威望有底蕴的家族,皆离不开这样一个主持公道的人。容不下这样一个人的家族,也就是子孙不肖,即将走向灭亡的落魄家族。
  慕年楠的苦笑,与曾经慕年柏的苦笑,如出一辙。
  素素却不想对慕家的运势作任何评价。因为她知道,慕年柏远走他乡,并非公孙琦晗和慕年枫容不下他,而是他看不惯京中发生的一切。
  慕年柏自请去皇陵,是为守祖宗陵寝之安,为慕家子孙的不孝之行赎罪。
  思及此,素素不由又是哂笑。
  ——其实,慕家人是很团结的,慕家人的家族荣誉感很强烈,不是么?
  内斗归内斗,一旦对外,却是个个都在极力维护慕氏皇族的利益。
  无怪乎,大昭朝绵延三百多年,即便积垢沉重,皇族之位却仍固若金汤。三百年间从不曾有试图篡权的外戚得逞……
  那么,当今公孙家呢?
  陡然想到这个问题,素素面上笑容不由慢慢变得深邃,“其实你们都知道,身为皇族子弟,你们身上肩负的使命远不止这些,不是么?”
  就在刚刚一瞬之间,她想到了齐王。身份尊贵,地位显赫,却如同隐形人的齐王,慕昶。
  还有娶了尹姝的慕年松……
  慕氏皇帝的布局,还真是精妙!即便人死了,身后的事却仍会不知不觉朝着他们原本预计的方向发展!
  听了素素的话,慕年楠两道剑眉陡然上挑。
  有些事,他没有认真去想过,也没有深入地想过。可一旦受人点拨,细细思量……内里自有乾坤!
  他断定,他死不了。即便虎头大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千钧一发之极,也总会有人出面护他周全。
  现在他虽不知这个人会是谁,却能肯定,他必然是安全的。
  也就是说,他是有未来的。
  而素素刚才问了他对未来的打算……
  这个女人,为什么总是这么精明?
  脑中闪过的,却是素素拨拉算盘时的模样……慕年楠失笑,好笑地反问素素:“你有很多银子?”
  素素蹙眉。她来这里,是和他谈正经问题,不是来谈钱多钱少这么无关紧要的问题。
  随口敷衍道:“还好,勉强混个温饱。”
  慕年楠自是不信,腻着她,眉目含笑。
  素素心下陡然生怒,拂袖便要携采枝离开。反正她已经知道了她想要的大部分答案。
  行至牢门口,却听慕年楠悠悠道:“你一定想不通,凭你恶名在外,本皇子为何独独对你一求再求。”
  慕年楠的名号在京中也是十分响亮,不知是托韦沫凌之福,抑或是他本身的缘故。
  有趣的是,京中人谈起慕年楠,总会和杨维荣作对比。自然,慕年楠是天上最明亮的太阳,而杨维荣则是地下最肮脏的淤泥。
  凭他四皇子的煊赫身份,加之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满腹经纶,更重要的他为人风趣,世故老道,深受广大内院妇孺喜爱。
  想嫁他哪怕只是当个侧王妃的妙龄女子,比比皆是。曾听公孙渺调侃他,“只要四皇子发话,那排队的女子,只怕从城东排到城西,也是不止的。”
  这样一个不缺女人的人,为什么突然就对她十分上心呢?
  素素惘然。
  还是那句话,她可不认为慕年楠是突然爱上了她。她不是白魅,也不是洛欢,她没有那么强大的魅力。
  慕年楠痴痴笑了两声,起身,踱步走到素素面前。俯身,凝视素素,深情款款地说道:“本皇子被你绝世无双的气质,深深地吸引。情不自禁爱上了你。”
  素素受惊匪浅,兀然后退两步。直拍胸口庆幸方才口中没有含着茶水,不然定会喷他一脸,或者自己呛着自己。
  “你很感动吧?”慕年楠眼底戏谑一闪而过,稍稍侧首,移近素素耳畔,柔声道:“可惜,我骗你的。”
  “神经病!”素素闪身避开,面对笑语盈盈的慕年楠,却是不能再做任何反应。因为,此时此刻,她做出的任何反应,都只会传播出暧昧的信号。
  死性不改!活该牢底坐穿!
  素素心下暗自愤恨着,拉起愣怔的采枝,扭头就走。
  远远的,又听见慕年楠轻快的笑声在封闭的牢房里幽幽回荡。还有他不轻不重,却清清楚楚的话语:“父皇曾与我们说,‘能住多大的府邸,全凭你们各自本事’。”
  这一句看似与素素完全无关的话,却成功吸引住素素的注意力。
  素素不由顿住脚步,想了想,索性往回走。抬眼正视慕年楠,嘲笑道:“所以,你是看上我们家宅子大,想入赘我颜家做倒插门女婿不成?”
  历数京中豪宅,除了二十几年前刚修建的楚王府,便是汝南王府规模最大。齐王府和魏王府是汝南王府的四分之三左右,其他几座王府,却是连汝南王府的一半都不及。
  慕年楠嗤笑,“王府再大,能大过皇宫去?”
  “也对。”素素恍然。心下却越觉可笑,竟然有人是为了能住皇宫这座大宅子而夺位?真是够有追求的!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
  如果事情的起因仅仅只是这样,那么,过程和结局又关她什么事?
  慕年楠居高临下看着素素,啧了两声,满眼都是对一个无知者深深的同情和怜悯。
  看了小会儿,他突然问道:“皇嫂可曾想过,该为小弟我盖座多大的府邸?”

☆、第一百八十九章 解结

  慕年楠思维跳跃,说话没头没尾,可素素听着却是警铃大作。问题,就出在这一声“皇嫂”。
  “什么意思?”她眯着眼,极力压下嗵嗵直跳的不安的心,沉声问道。
  “聪慧如你,何须多问?”慕年楠一摊手,嘲弄地耻笑道。
  素素就此锁定他双目,却看到他心下回忆那时光景——慕藉在御书房对梁伦抱怨:“朕生他们养他们还不够?还得为他们建宅邸办嫁妆!还得为区区二十万两银子,受那黄毛丫头的气……不过,那丫头说的,不无道理……几个小子的家底,就让他们自个儿挣去。凭什么朕的儿子还不如阿诺家那愣头小子?”
  而梁伦却对慕藉道:“皇上息怒。众皇子皆是天之骄子,身份尊贵,何须与普通小民之子较劲……”
  慕藉气鼓鼓地打断他空泛的安慰,坐在龙椅上,闭眼沉默了半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突然对梁伦道:“朕不管他们了,就让他们,烦他们嫂子去。”
  慕年楠的回忆,只此而已。素素蓦然收回灵犀,终是明白了,“嫂”一说,源于此。
  可皇子和公主的府邸、嫁妆,断没有向嫂子索要的道理,甚至没有向其他兄弟姐妹讨要的道理。他们唯一可以向之伸手要钱的人,就是那个将来当皇帝的兄弟。
  而皇帝若是也没钱……皇后身为皇帝的老婆,众皇子公主的“皇嫂”,能捂着万贯家财分文不出?
  因而,被劳烦的“嫂子”,唯一的可能就是“皇嫂”……
  素素蹙眉。她竟不知,早在那时,慕藉就已经给她挖了一个大坑!
  可是,当时御书房里明明只有慕藉和梁伦两个人,慕年楠又怎么会对此事有印象?
  从视角上看……竟然是慕年楠在御书房外偷窥偷听!
  无怪乎!
  “所以你觉得娶了我就能当太子了是么?”素素冷笑着对慕年楠道。
  回想起来,慕年楠对她纠缠。不正是从慕藉向她借钱的第二天开始的么?那时节,他提了棵三百年的允单野山参私闯她闺房,说是向初卫赔礼道歉……
  对他如此强大的发散和联想能力,以及如此迅捷的下手动作,素素只能表示无语,无力吐槽。
  “也不完全是。”慕年楠无所谓地说着,唇角一勾。狷肆笑意顿时溢遍全身。“其实,若能娶你为妻,即便不当太子,也算不枉此生。不是么?”
  “嗬!”素素哂笑,“那我可要多谢四皇子夸奖了。”心知再呆下去也套不着什么有用的信息。拉起始终沉默如木头人的采枝,扭头离开。
  牢房里便回响起慕年楠爽朗的笑声,久久不消。
  “娘子?”采枝担忧地唤了一声。看着闷头疾走如牛的素素,她心下焦虑不已,只怕素素又受了打击。
  素素顿了顿脚步,回身面向采枝。“你去吃好点等我,我去趟先锋侯府。”
  吃好点,正是药膳餐馆,也是离先锋侯府最近的她的产业所在。
  采枝蹙眉迟疑,“娘子您一个人……”
  “没事,我去见见娉婷,很快就去和你汇合。”素素宽慰着,自先提步往先锋侯府方向去。
  只不曾想,见了娉婷。未及寒暄,娉婷遣开旁人后。立即便给她看了一卷密文。
  “这……”素素不敢置信地挪眼看向娉婷。方才她粗粗浏览一遍密文,不由得满心震惊。
  这是慕藉的手书,托孤密旨。
  慕藉要程柯辅佐慕年枫,待慕年枫登基之日,许以太尉之职。
  “我整理爹爹遗物时找到的。”娉婷眉目含哀,挽着素素比肩坐下,小声说道。
  素素替她捋平鬓角散落的一缕青丝,揽她靠在自己肩头,“对不起。”
  娉婷如此信任于她,而她却在娉婷最脆弱的时候,自己远走祁阳,临行前甚至不曾和她道别……
  “不,素素。”娉婷将密旨按回素素手中,“我知道,你并不会嫁给皇上。”
  素素惊愕片刻,转而又觉合理——娉婷是个敏感的女孩子。和她相处那么长时间,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也不是不可能。
  “这便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你是我的好姐妹,也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娉婷缓缓地说着,握紧了素素的手,用力之大,直把素素捏得生疼。
  素素闻言,眉梢陡然上挑。娉婷竟然和子轩闹到了如此境地……
  “娉婷。”她轻轻地唤了一声,却突然又觉得,有些话,不说也罢。遂又作罢。蓦然回首,只看见娉婷早已泪湿衣襟。
  “素素,只要一想到,这双手,曾经为他研磨,我便觉得,不如砍掉不要。”娉婷淌着泪,咬牙切齿闷声道。
  素素连忙反手握住娉婷的手。
  慕藉的这道密旨,几乎全盘验证了先前她的推论——程柯之死,是公孙沧祚借刀杀人。
  而之前她未想明白的此事的诱因,如今也已真相大白,便在于“太尉”之争。
  娉婷所指的“他”,当是慕年枫无疑。
  她定是将慕年枫和公孙沧祚捆绑在了一起。因而悔恨自己曾为杀父仇人出力,也恼子轩为仇人效命……
  “娉婷,你先冷静,听我说。”素素刻意四下巡视过,确定无人,才回到娉婷身边,小声将她早前的推断说给娉婷听。
  “……还是那句话,侯爷认识皇上十多年,皇上的脾气,他岂会不知?而你和侯爷,二十年的兄妹,侯爷的性子,你难道不知?”
  若慕年枫果真参与杀害程柯之事,子轩作为他的贴身侍读,不可能毫无察觉。
  素素将其中道理分析给娉婷听,便重提旧话,只是想娉婷明白,此刻最要紧是信任家人,团结一致,切莫中了外人的离间计。
  虽然她和子轩见面次数不多,但从这区区几次,她也敢断言,子轩绝不是个会卖父求荣的恶人。他的内心,有家,有国,有天下。是个大气刚毅、正直却不顽固的人。
  大概,这也是慕藉当初选他给慕年枫当侍读的原因吧?
  见娉婷情绪稳定下来,素素便又问道:“侯爷可知道这道密旨?”
  娉婷点了点头。
  当时她发现这道密旨时,只觉天都塌下来,慌忙拿着去找子轩,想要揭穿慕年枫的诡计。可子轩却说这是伪造的密旨,抵死不信她所言。
  也正是因此,她才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本想去颜府找素素,去了才知素素并不在家,去了祁阳……
  “那便是了。”素素淡然笃信地说道。
  子轩既然已经看过这道密旨,即使面上说不信,心里也总会有所思量。而他若是想通了其中关键,明知慕年枫是他杀父仇人的外孙,还与慕年枫走得那么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换言之,子轩并非卖父求荣,而是忍辱负重,伺机报仇。
  娉婷默默品味着素素的话,回想起这些年以她对慕年枫和对自家大哥的了解,渐渐的,越发觉得素素的分析十分贴切。
  “可那日他分明扬言要烧了这假密旨,还要将我赶出程家!”想起那日争吵之事,娉婷顿时又觉愤慨。
  “侯府里什么时候多出来那许多暗卫?”素素不接她的怨怼之言,意有所指地点道。
  府中增添守卫,即意味着,府中有需要守卫的人,或者事,或者物。
  早前先锋侯府虽有侍卫,却没有暗卫。
  暗卫,虽然重在一个“暗”字,隐蔽性极强,可终究是有痕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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