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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新经-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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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素只笑看她,并不追问细节。
  落在娉婷心尖儿上的人,正是今天不请自来的三人中的老大,慕启烨。
  长庚天……启明星……慕启烨……天长……直到此时,素素方知,古代女子的婉约和隐晦,竟能达到此番地步。
  “走吧,出来这许久,也当回去瞧瞧看,有没有‘有缘人’,对出了你的诗句。”搁下茶盏,站起身掸了掸裙摆。复又附耳到她耳畔,说:“他今夜也有来。”
  “什么?”娉婷木然失声,赶紧跟着站起来,离开茶楼。行了些路,又顿下脚步,似乎犹豫不安。“你怎知他来了?他怎么会来……”
  “你来得,怎地他就不能来?”素素笑了笑,挽着她手臂,半是怂恿半是推搡,往对诗的擂台处去。
  远远的,便听见人群爆发一阵喝彩声,振聋发聩。
  素素瞅了一眼娉婷,她突然驻足不前,目光锁定台上人,一瞬不瞬。顺她视线看去,台上一翩翩少年,纤长身形,正提笔伏案写着诗。
  见她如此反应,素素心思转过,问道:“是他吗?”
  饶是她以把声音压得极低,也吓了娉婷好一跳。
  娉婷忽然间便面红耳赤,紧张得手足无措,几乎不知该如何呼吸。素素正要过去,却被她死死拽住,恳求道:“别去。”
  好不容易等到他们一行人离开,娉婷这厢已然顾不上素素,提敛裙裾,独自火急火燎冲了过去。
  素素抿嘴笑笑。
  娉婷搜寻自己诗作的时候,她闲得无聊,便也提笔写了一句。将纸条挂上红豆树,回转身,却见娉婷面色青灰,愣怔在当场。
  她心下一惊,忙问:“怎么了?”顺势拿过她手里纸条看。 

☆、第九十章 起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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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娉婷手里三张字条。一张“长庚天”,一张“《琪奥》”。另一张,则是“《静女》”,落款“齐大”。
  《静女》,对的自然是《琪奥》。
  “哟,世子爷倒还真有几分才学,瞧瞧,对得多好?”素素笑着劝她,“你看,你说你对一位优雅男士念念不忘,这位‘优雅男士’就说期待与你相会城楼下,你说……他是不是对你也有那么点想法啊?”
  她歪七扭八地曲解辞意,不过是想让娉婷放松一些。却不想,娉婷听了她的话,神情更萎顿,哭丧着脸说:“可这首辞是你的呀……”
  “可字儿是你写的呀!再说了,这首诗不也正表达了你的心态吗?”素素忙又安慰她,指着红豆树上自己刚刚挂上去的纸条,说:“你看,我写的在那儿呢。”
  娉婷迟疑着走过去取下看,只见其上写着:“此我一去,是夜风雨。佳人莞尔,君与挥絮,寂寞古道两头长。”
  “诶呀,你写的什么呀?大好的日子,偏说‘寂寞’,你呀!”娉婷嗔怪素素。她虽知素素心境平淡,却没想她竟已有几分心灰意懒的心态。
  “不许把这诗挂上!”娉婷又道,顺手“啪”一声把纸条拍在案板上。
  一个素素,已然冷冷清清。若是再来个无事就喜欢伤春悲秋的男人,俩人还不得成天“寂寞哀愁相对诉”?生活岂不无趣得很?她的好姐妹才十五岁,她岂舍得她白白消磨美好年华于伤怀哀叹之中!
  素素失笑,依她道:“好好好,不挂就不挂,咱们走吧?”
  因着注意力这么一分散。娉婷倒也不再纠结于“齐大”的对诗,挽着素素又回到西平桥头。等候其他小姊妹过来集合。
  而二人却是不知,她们前脚才出人群,后脚便有人上台,拿走了素素留下的字条。
  回程时,娉婷执意要与素素同乘一段路。
  素素无可奈何,应了她。
  快到程府门口时,娉婷忽然轻声幽幽地说:“素素,你是我最好的姊妹,‘长庚天’是我唯一爱的男子。如果你和‘长庚天’好了。我想,我也活不了了……”
  素素忙打断她:“说什么呢?有的没的!我和你的‘长庚天’素不相识,连他是几只眼睛几个鼻孔都不晓得。你的‘长庚天’是你的。跑不了。”
  依着天狐老祖给她看的前世走向,宗谱记载,慕启烨的嫡妻正是姓“程”。所以,素素有理由相信娉婷和慕启烨能修成正果,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过。为了准确起见,她决定晚上回去后,还是预测一下未来好了。
  正想着,便听娉婷似有几分哽咽,喃喃说:“你能保证?”
  素素和慕启烨,曾有两次产生交集。但彼此却从未谋面。第一次,皇家认亲会上。彼时慕启烨不在京中,托弟弟承烁送了她一本《楚辞》。第二次。裴氏快嘴失言,说萧亿安为了给她预留名额,不惜得罪齐王世子。
  齐王世子,正是慕启烨。
  因而,至今为止。素素与慕启烨算是互不相识。
  而这两次错过,在素素看来。也是没有缘分的体现。她觉得,若是有缘,就该像慕彻和她那样——平时不见没关系,关键时刻总能遇见,而且,每每都是危难之际。
  你若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心爱之人的叔叔……素素嘿嘿一笑,拍着胸脯,说:“我保证,不会和你的‘长庚天’有染。否则,就叫我脸上长斑脚底生疮。”
  娉婷安心地下了车,进府。
  望着宽大的程府门匾出了会儿神,素素也折身上车,回颜府。
  凝聚心神预览娉婷和启烨的未来。却纠结地发现,在她目所能及的时间里,二人还没有修成正果。而他们两人之间常出现另一个身影,竟然是她自己!
  “关我什么事啊……”素素皱眉。
  娉婷和启烨情路坎坷,还须经历些磨难才能修成正果,这尚且可以理解。可是,她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总出现在二人之中当电灯泡?
  百思不得其解。
  一夜纠结,直到四更天才迷迷糊糊睡去,却在五更天被人叫醒。
  茗妍欢喜地说:“老夫人说,要为咱们院单独起建一间小厨房,让您前去商议着呢。”
  素素赶到颜老太屋里时,老太太正和萧亿安说着笑。
  颜诺日日上朝,总不得闲。因而,每当府里有需要男人出面的时候,颜老太便常叫娘家侄儿过府代为主持。这些年来,素素已然见怪不怪。
  “老祖宗怎地突然有了这想头?”对二人行了礼,素素上前为老太太捏腿,轻声问,语气平静。
  颜老太捻了几粒紫檀珠子,笑说:“前夜里梦见你烧得一手好食儿,直把祖母我馋得哟。”
  素素闻音知雅,想是颜诺或者初卫同她说了那夜光景。她脸一红,娇羞道:“老祖宗惯会打趣欢儿的。”
  颜老太极是喜爱她的小女儿家姿态,每每见她如此,便会想起自个儿年少时。
  又说笑了几句,素素自推轮椅载着老太太,领萧亿安同回非无院。
  姑侄俩巡视老半天,堪定后罩房左侧一处空地,旁边正临水井。素素暗自庆幸不需把那棵桃树砍了,推老太太进屋喝茶。
  “我已看过黄历,明日动土。”颜老太喝着茶,对素素意有所指道。
  素素点头,“是。”想了想,温婉一笑,说:“前些日子欢儿未能常在老祖宗跟前儿侍奉,心里着实觉得愧疚。若是老祖宗不嫌我烦,这几日欢儿想搬去您屋里,与您作个伴儿,顺道也躲开这砌土的聒噪声。”
  颜老太闻言,眉眼间便有了几分满意,对侄儿打笑道:“你听听,一张小嘴儿多会说话。分明是自个儿怕闹,想去我屋躲清静,反倒要说是我侍奉我。”
  萧亿安笑而不语,点点头,算是附和。
  素素便晃着她胳膊撒娇说:“诶呀老祖宗,欢儿的小心思自是瞒不过您,可当着表堂伯的面儿,您好歹也跟孙女儿留几分薄面不是?”
  轻轻柔柔的声音,好似想对颜老太一个人说,却恰恰又叫萧亿安听了个分明。
  萧亿安忍俊不禁,忙端起茶盏掩饰。
  颜老太端是喜欢她的天真娇态,故意拔高了声儿说:“是是是,是祖母我糊涂多想。你一片赤诚孝心,绝无半点旁的私心。”
  “老祖宗!”素素作势不依,亦娇亦嗔。
  祖孙俩又逗趣说了会子话,转眼便到了晌午时分。萧亿安亲自推颜老太回屋。素素则留在非无院打点行李,收拾换洗衣裳。
  芙菱手上收着衣裳,忍不住说嘴:“女郎若是怕闹,只消白日去老夫人屋头幽着,晚上再回便是,何苦要去老夫人屋头小住?”
  素素在自己院里无拘无束,可若到了颜老太屋里,便需各种谨言慎行、小意侍奉。
  “就你嘴碎!”玉葵忙啜她,叫她闭嘴。
  素素之所以干脆搬去颜老太屋头,实则是为避嫌。因为,即便颜老太对她放一百个心,却不代表对三个丫头也放心。
  院子里砌墙垒土,少不得有男人进进出出。万一这些人与她的几个丫头出了点什么事,毁的不仅是丫头的清誉,也不止她的声誉,更会抹黑整个颜府的门风。
  既然老太太有所顾忌,她们索性全部搬去她屋里,在她眼皮子底下呆着,反倒安逸。
  素素笑了笑,不待解释,自去书房写字。
  午后,四人行李皆搬进颜老太屋里。
  颜诺下朝回府过来请安,见此,并未说什么,只在素素送他出门时,拍了拍她肩膀。
  想着待会儿,他回到自己屋里,裴氏跟他闹腾的场面,素素不由对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听说她院里要盖小厨房,上午裴氏已经到婆婆跟前说了一回,明征暗讨,大意说她院里也想造个小厨房。被颜老太驳得灰头土脸,铩羽而归。
  下午听说素素带人搬进正屋,老夫人特意腾了暖阁给她,裴氏又来了一回。
  彼时素素正在安置行李,没在颜老太跟前儿,也不知她具体说了什么。只大概听茗妍说,是想让初卫也住到正屋来。又被老夫人好一顿明嘲暗讽,说她脑子糊涂,不知好歹。
  听说裴氏是气走的,出门的时候还哭着。
  颜诺不明所以,只觉素素的笑,让他后脊发凉。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素素叹了口气,回转屋内。
  黄昏时分,初卫下学回府,也到颜老太处请安。见了素素,喜道:“正巧大姐也在,省得我去你院里走一趟。”说着,递上一只杏色绸缎方布包。
  素素不疑有他,顺手接过,问他:“是什么?”
  “我也不知。”初卫皱眉道。
  素素闻言,心下升起一丝警觉,“哪儿来的?”
  初卫正想回答,忽而又收住话头,低声说:“他不让我说。”
  素素谨慎地瞄向颜老太,套话问初卫:“谁不让你说?”
  “世子烨。”话冲出口,初卫方醒悟过来,忙伸手捂嘴。终究已经来不及,话音已经传到颜老太耳中。
  素素无奈笑了笑,若无其事对他道了谢,假说他上学累了,让他早些回屋休息,送他出门。回转屋内,见颜老太一本正色,正等着她。

☆、第九十一章 中元

  
  当着颜老太的面打开布包,便发现里面是一本书,《诗经》。
  又是《楚辞》,又是《诗经》,这个慕启烨,也算得上是个文雅人了。只可惜,送得不是时候,而且送错了对象。
  素素心想着,暗叹一声,坦然地看着颜老太,不说话。
  当此情景下,她无话可说。多说多错,索性不解释,随老太太自个儿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颜老太锐利眸光紧盯着她,手中不徐不慢又捻过几粒念珠,悠悠道:“你去传膳吧。”
  “是。”素素福身应下,自带了玉葵等人全数去大厨房。
  腾出空间,是为留给老太太去寻初卫问话。
  回转时,果见初卫在老太太榻边坐着。另外,颜诺和裴氏也在。
  见颜老太面色似乎缓和了些,素素心道她已然了解来龙去脉,只对颜诺和裴氏见了礼,退居一旁不吱声儿。
  颜诺搁下茶盏,吩咐道:“摆膳。”自有仆妇摆置餐具碗筷。
  一家人自围绕餐桌坐下。
  素素如若无恙,饭量比寻常不增不减,好似全不知刚才有事发生。倒是裴氏,只吃了小半,便搁下碗筷不再吃。
  用罢晚膳,颜诺陪母亲说了会儿话,带老婆儿子告辞退出。
  裴氏面色不佳,想是来之前被颜诺训过话了。全程也没说什么,只那怨怼的眼神,始终不离素素。
  何苦怨我呢?素素心底暗叹无奈,恭送三人到门口。折返屋内,想推老太太去花园里散步。
  颜老太笑说:“今儿个天热,余暑太重,便不去了。你忙一整天,也累了,早些回屋歇着去罢。”
  素素想了想。不再坚持,领丫鬟行礼告退。
  僕一回到暖阁,芙菱一张小嘴立时嘟起老高,“女郎……”
  “女郎要歇息了,你还不去打水伺候着?”玉葵忙瞪她,吩咐着,和茗妍一道为素素铺铺盖。
  芙菱讪讪住了口,似乎心里十分不舒坦,跺叫喊道:“茗妍,跟我打水去。”自先端面盆甩门而出。
  茗妍怔怔地瞧了素素一眼。见素素点头,这才下榻跟芙菱出去。
  芙菱这丫头,脾气见长啊!
  瞧着来回摇晃的房门。素素无奈浅笑摇头。
  玉葵铺好床,帮素素梳发,轻声说:“芙菱话虽多,可她心向着您……”
  “我省得。你们都是为我,我心里明白。”素素笑着止住她话头。“你瞧芙菱,像不像当初的你?”
  想起她们初跟随她时,玉葵也是个有气性的。出门在外,为了一杯茶水,和人家铺子里的伙计置气,相互瞪眼。一瞪就是个把时辰。
  悠悠往事,历历在目。玉葵不由失笑,“彼时奴婢少不更事。一心以为是为女郎争气,却总要女郎为我费口舌。”
  “如今你已成长,说话行事皆得我心。”可也到了放出去嫁人的年纪。素素颇有感慨,怅然道:“若是有朝一日,茗妍能像你这般稳妥。我也就安心了。”
  “有女郎亲自教导,茗妍必会做得比奴婢更好。”玉葵宽慰着。放下梳子。恰巧芙菱和茗妍也回了。便就此收住话头。
  三人服侍素素洗漱沐浴。待素素歇下,她们在外间支起榻子,也各自歇下。
  素素本就睡得浅,今夜更因心里有事,睡不着。干脆枕臂而卧,就着暗淡月光,瞪着天花板出神。后半夜上,隐约听见外间玉葵低声唤她“女郎……女郎”,那刻意压低的声音,带了几分试探意味。
  她佯装不闻,不应声儿。少顷,便听有窸窸窣窣衣裳磨擦声,随后,两个黑影前后脚出了门。瞧那身形,是玉葵和芙菱。
  “……亏你也是女郎跟前的老人了,怎地这么不解女郎心意?总这般唧唧咋咋,你倒是一吐为快,可也不想想,女郎听了心里该不好受了!”
  素素也没刻意支起耳朵去听,但夜已深,四下寂静,任何一点动静都显得无比响亮。玉葵对芙菱说的话,便如夏夜里曼妙的音符,悠悠袅袅传进了她的耳朵。
  暗光中,唇角抹开一丝笑意,长舒一气,安然入睡。
  小厨房落成时,正是七月半中元节。
  素素借口非无院多日不住,需一番打扫,且祭拜事忙,无暇挪窝,非要赖在颜老太屋里多留一宿。
  这些天她谨守本分,半步不出正屋外。循规蹈矩的表现,总算让颜老太又对她恢复了几成信心。见她并不着急脱离自己的地盘,颜老太心里更是满意。让玉葵几人先回去打扫着,留素素帮着筹备祭祀祖先。
  朝廷也放假半天让官员们祭祖,因而午时刚过,颜诺就带着初卫回府了。
  颜家虽一度没落,终究不曾忘记昔日荣光,祖宗牌位悉数供列在家祠。颜诺一一请出牌位,由颜老太领一家人叩拜行礼。仪式进行的有条不紊。
  请出洛翎的牌位时,颜老太自然是不拜的,便由颜诺领妻子儿女拜祭。
  颜诺和素素正将将跪下身去,却见裴氏忽然拉住初卫,阴阳怪气道:“你老娘我还活得好好的,你拜谁呢?”
  颜诺后脊背端的僵住。
  初卫怔在当场。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进退维谷。
  气氛顿时冷到冰点。
  素素动作停滞片刻,暗叹一声“自作孽,不可活”,端端正正跪了下去,对着洛翎牌位拜了三拜。恭敬流畅异常,丝毫不受外扰影响。
  很早之前,她就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你没把一个人放在眼里,那就不必在意他的言行。一旦你在意某个人的言行,只能说明,他在你心里占了分量。
  裴氏于她,不过是个透明人罢了。
  她没有回头,便没看见颜老太眼中流露的赞赏之意。
  颜诺见此,不理妻儿,自顾跪下拜了一拜。拜完起身,既不逼初卫跪拜,也不发作裴氏,径自来到母亲身后,推着轮椅,招呼素素离开祠堂。半个字也不与裴氏母子说。
  如此赤裸裸地被婆婆、相公乃至庶女联手无视,裴氏感觉遭到了羞辱,脸面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她气急败坏,跺着脚,指着素素的脊梁骨便开始破口大骂。
  素素充耳不闻,连头也不回。瞥见颜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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