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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讼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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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是秀才,还没师门?
  薛然凝眉打量着对面父子,指了指小萝卜,“你儿子?”
  “是!”杜九言回道。
  薛然眉头锁的更紧,质问道:“十九岁考了生员,成亲有子,还能通读背诵《周律》?”
  十九岁,孩子四五岁,那么她就是十五岁就成亲了,可见家学迂腐,没有远见。一个秀才师门未拜,可见出身很差。
  薛然收回目光不再打量。
  “是!”杜九言坦然回道。
  门外响起哄闹声。
  “咱们没有猜错,果然是秀才老爷呢。”
  “居然说会背《周律》,应该考一考她。”
  “考什么,会吹牛的人多的是,考他,先生可没这闲工夫。”
  笑声不断,满满的轻蔑和嘲讽。
  薛然觉得杜九言在戏耍他,便忍怒道:“读了多久?”
  “两日!”杜九言面色不改,声音依旧云淡风轻。
  薛然的脸色陡然涨红,拍了桌子,拔高了声音,“读了两日,你就说会背,你可知学了三年却不知律为何物的大有人在。”
  杜九言无视门外的笑声,她来这里,到目前还是认真的:“学三年不会是别人,我读两日应付考核毫无问题。且,官学收学生不就是为了教学!先生若要基础,大可考校我。”
  入官学三年才能参加考核,所以她会不会此时此刻也不重要了。
  薛然勃然大怒,“放肆!你当官学是什么地方,你想进就能进?”
  薛然发怒,门外所有声音立禁。
  杜九言忽然一笑,看来她最后一点认真也不需要了。
  ------题外话------
  么么哒,周一快乐!


第19章 不能骂人
  杜九言起身,负手看着薛然,扬眉道:“我原本是想进的,可现在看到你们,我改变主意了。”
  说着便要走了。
  薛然被气笑了,“你如此狂妄目中无人,即便将来做了讼师,也定然是个目无法纪,一心只为出风头的讼棍,你这样的人,官学不会收!”
  这样的人他见的多了,考中了秀才又不思进取,以为会说几句话,读了一遍《周律》就能做讼师。
  并且自信的以为,只要自己来,就一定能考得上,成为名扬天下的讼师。
  可笑,西南行会学子近百人,个个饱读诗书熟读《周律》,里面甚至还有位顺天四年的状元,可又怎么样,还不是考了几次才合格。
  在西南行会,不管你是谁,都得守这里的规矩。
  杜九言忽然停下来看着薛然,似笑非笑。
  薛然吓了一跳,随即正色道:“不服气,想闹事你还嫩了点。”
  他最恨这种没能力,还自视很高的人。
  “薛然是吧!”杜九言优哉游哉地踱步回来,上下打量着薛然,“你这么生气,是因为我只是秀才,还是因为我没有师门,抑或觉得我读律两日太少?”
  “你说呢。”薛然怒道。
  “呵呵!”杜九言笑。
  “呵呵!”小萝卜也跟着一笑。
  薛然气的头晕,扶住桌子,怒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讼师考核,有明文规定,功名从生员以及生员以上者,方可参加讼师考核。”杜九言道:“此一项,我合格!”
  “讼师考核,没有明文规定,生员需要师门。”她说着朝天一拱手,“若真要师门,那么我就是祖师爷太祖皇帝的学生。怎么,你觉得这师门不够格?”
  薛然面皮直抖。
  “此一项我合格!”杜九言接着道:“我虽读律两日,但《大周律》我已能通背。方才我邀请你考核我,先生不愿,这就不是我的问题。这一项我合格。”
  薛然抬手拍桌子,不等他拍响,忽然桌子啪的一声响,他惊了一跳。
  “拍桌子,我也会!”杜九言道:“要说要说我人品?我方进门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可你的学生隔门取笑我如狗,我亦忍了,先生认为我人品如何?”
  “你当如何。”门外,周玉岩中有人不服气,喊道:“你读律两日就敢大言不惭。就算是狗也有自知之明,而你没有。你连狗都不如!”
  杜九言目光一转,找到说话的少年人,十七八的年纪,长的很细嫩,此刻挺着胸挑衅的看着她。
  “说我不如狗,我当如何?”杜九言走出来,冲着少年人笑了笑,忽然抬脚砰的一声将说话的人踹到在地,她一脚踏在对方肚子,冷笑道:“小子,这样如何?”
  哗!
  所有人都惊呆了,都是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打架也都是挥着拳头装腔作势,过一些的也不过揪着头发挠脸罢了。
  谁能想得到,这瘦弱的少年,一句话不合就动手。
  “放肆!”薛然气的冲了出来,“你今天不赔礼道歉,休想出这个门。”
  少年被杜九言踩在地上,疼的嗷嗷面色涨紫,眼泪打转。
  “想拉架?”杜九言看着围过来的一群人,“就你们,再来二十个也没用。”
  “敢欺负我爹,揍你们。”小萝卜挥着拳头,叉腰站在杜九言的腿边。
  大家都瑟缩了一下,只觉得今天惹了一对流氓父子。
  杜九言低头看着少年人,“说话就说话,讲道理就讲道理,骂人就是你的不对!你爹娘让你读书,却不教你做人!今天小爷我教你。”
  “你,你给我等着。”少年人怒吼道。
  杜九言勾了勾嘴角,“等着又如何?”她说着,目光巡视一周,冷笑着,“你们是敢拿刀杀人,还是拿拳头扎谁?一群斯文败类,在这里和我充大头,也不拿着镜子照照自己。”
  “照照自己去。”小萝卜道。
  杜九言松开脚,负手走到气怒的薛然面前,昂头道:“你不用威胁我,朝廷有明文规定,但凡报名者,你们必须得收!合格不合格,你区区一个官学的先生,说了也不算!”
  “狂妄,放肆,败类!”薛然恨不得动手,可这小子分明就是有武艺在身。
  读书考了秀才,还生了儿子,关键居然还练武了!
  什么人家,居然这样养儿子!
  杜九言道:“就你这群浮躁又狂妄自大的学生,我觉得你很悲哀啊。”
  “难怪斗不过燕京讼行。”杜九言目光一扫,满面遗憾啧啧叹道:“修身契行,言必由绳墨!此句送给各位!”
  他说完,牵着儿子的手,大摇大摆的穿过人群,往外走,路过周玉岩身边,忽然手一动,周玉岩吓的一声惊呼,抱住头。
  可害怕的拳头没有落下来,只听到一声讥笑,父子两人已经走远。
  周玉岩顿时尴尬的满脸通红!
  “可恶,太可恶了。”薛然生气,有学生道:“先生,不该这么放他走!”
  薛然看了对方一眼,忽然想到了杜九言方才嘲笑他的一群学生的话!方才人在的时候,大家各自自保,害怕的瑟瑟发抖,现在人走了,就开始放马后炮!
  他厌恶不已,拂袖道:“有辱斯文!都站着做什么,回去读书去。”
  大家暗暗松了口气,还真怕薛然说去把人追回来……那小子刚才踹的一脚不轻,真要动手,会吃亏的。
  “确实有辱斯文!”
  “她会不会来报考?”杜九言说的没有错,她要是来报考,西南讼行是不能拒绝的,这是祖师爷定的规矩。
  “她来才好呢,到时候我们好好收拾她。打架不行,读书难道还怕她不成。让她趾高气扬的来,灰头土脸的滚!”
  这话引起共鸣,众人点头不迭,开始有意避开方才的糗态,说起别的事情。
  杜九言晃悠悠地出了门,大门合上,她叹了口气和小萝卜道:“看来,咱们要另想办法了。”
  “爹啊,你刚才真帅,打的好。”小萝卜皱着鼻子,想了想小声问道:“爹啊,我刚才其实有点怕,他们人多。”
  这么多人,就算杜九言再厉害,其实打起来还是费力的。
  “别怕,打架就是要气势足!”杜九言摸了摸他的头,“多打几回就行了。”
  小萝卜点着头。
  杜九言抬头看向头顶的牌匾,笑了笑,“这牌匾……很不错!”
  小萝卜眼睛骨碌碌一转,捂着嘴窃窃地笑了起来。
  ------题外话------
  说话就说话,打架就打架,但是不准骂人。哈哈哈哈哈哈。


第20章 举头三尺
  “可惜了。”杜九言拍了拍手上的灰,小萝卜问道:“可惜什么。”
  杜九言道:“可惜了这手好字。祖师爷知道了棺材板都要压不住。”
  “出来打你?”小萝卜满眼的笑,杜九言摇着头,“他见到我一定会惊为天人,恨不得义结金兰,舍不得动手。”
  小萝卜得意地笑着,一点不怀疑她娘的话的水分有多大。
  “薛然会哭吧,”杜九言抚了抚头发,小萝卜道:“您刚才不就想让他哭的嘛。”
  杜九言摸了摸儿子的头,这小子她越养越喜欢,“亲儿子。”
  “亲爹!”小萝卜抱着她的腿。
  两人走着,忽然就看到对面的街上走过来三位少年。
  三个人拉拉扯扯,其中一个穿着天青色的长袍,二十左右的年纪,眼睛笑起来弯成了月牙,面相很讨喜无害,另外一个子高身形壮,浓眉星目,也是二十上下,很结实憨厚。
  两个人拦着一个穿绿衣的少年,口若悬河的推销着什么。
  “小哥,不一定要进西南讼行,这世上讼行多的是。”瘦瘦的男子拦在递塞名帖。
  他的样子让杜九言想到了路边推销毛片的人。
  “比如我们三尺堂。我们三尺堂立世两百年!”高壮男子说完,杜九言就听到瘦瘦的男子很低声的补充了一句,“还差一百九十七年。”
  杜九言看的兴味盎然,停在路边。
  “什么三尺堂?我立誓要进西南官学,你们让开。”
  高壮男子拖着对方,极力推销,“我们三尺堂,聚集年轻讼师,我们迎新流,纳新思,容新人。不怕你锋芒毕露口若悬河针针见血,只要你有胆,有财。这里就是你登峰造极的南天门,就是你俯视群雄的天梯。”
  “兄弟,和我们一起,开创讼师新未来吧!”他握拳,面色诚恳,语气激愤,很具有煽动性。
  那绿衣少年一把将他们的名帖丢在地上,推开他们怒道:“你们让开,别挡道!”
  说着,见鬼一样的跑进西南讼行,敲门,滋溜钻了进去。
  瘦瘦的男子捡起名帖和同伴道:“荣兴兄,为什么这么多有眼无珠的人呢,白读书了!”
  “吉昌,我们回家睡觉去吧。”窦荣兴叹气,忽然身后有人出声道:“二位,招人?”
  两个人一愣,循声看去,就见一位瘦小的、皮肤黝黑,但眸光清亮的少年,牵着一个萝卜头大小的孩子站在面前。
  少年笑容明媚,神色和煦。
  小萝卜牙齿晶亮,眼若满月,天真可爱。
  很面熟,在哪里见过呢?
  “是啊。”窦荣兴顿时激动起来,“你……想入三尺堂”
  杜九言扬眉,点了点头,“介绍介绍?”
  “好!”宋吉昌将刚才捡起来的名帖顺手递过来,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兄弟,你听好了!”
  杜九言撇了一言名帖,上面写着:三尺堂
  “我们三尺堂聚集天下年轻讼师,我们迎新流,纳新思,容新人。不怕你锋芒毕露口若悬河针针见血,只要你有胆,有财。这里就是你登峰造极的南天门,就是你俯视群雄的天梯。”
  “三尺堂是所有年轻讼师……”宋吉昌说了一半,被杜九言打断,“劳驾一问,哪个财?”
  才或者财?
  居然听出区别?宋吉昌哈哈一笑,拍手道:“都行,最好两样都有。”
  “原来如此!”杜九言点了点头。
  重点不在才,而是财!他们差钱呢。
  “没有?没有也没关系啊。你没才我们教你,你没财我们一起挣。钱是小事,我们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宋吉昌打着哈哈,拦在杜九言前面。
  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愿意进三尺堂的,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走了。
  杜九言抱臂打量着宋吉昌。
  小萝卜抱臂打量着窦荣兴。
  “这么说,你们至少三年没开张了?”杜九言歪头看他们!
  窦荣兴惊讶不已,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我们确实没开张!”
  宋吉昌瞪了一眼窦荣兴,“闭嘴!”
  杜九言似笑非笑,“所以想要新人带资进三尺堂?”
  宋吉昌缩着肩膀,目光闪烁,摆着手,“大家一起发财啊。你这么说太直白了,不好听。”
  能做,还嫌话不好听?杜九言问道:“你们考核过了吗,有讼师资格认可证吗?”
  宋吉昌顿时挺起胸膛,“有啊,不然怎么能立门户。”
  “我们不屑与西南的人为伍,所以三年一过,立刻出来了。”窦荣兴点着头道。
  杜九言挑眉,这么说他们也是西南官学出来的讼师,但不知是条件不好不留,还是他们不想留,总之,自己出来单干了。
  “兄弟,你考过了吧?”宋吉昌问道。
  杜九言摇头,“还没考!”
  啊!是那天在德庆楼的少年,宋吉昌顿时变脸,“那个……没考过我们不能收。”就拉着窦荣兴,“走了,快走。”
  那少年狡猾,不能惹。
  换杜九言拦住他们,“每个讼行每年可以推举一人考核,我去三尺堂,你们推举我不就可以了。”
  窦荣兴笑的眉眼弯弯,点着头,“嗯,我们是可以推举的,那你跟我们一起去啊。”
  “闭嘴。”宋吉昌说着,看向杜九言,“你读了几年律?”
  “两天!”杜九言道:“足够了。”
  看吧,就不是个老实人!宋吉昌目瞪口呆,半天后从僵化中回神,拉着窦荣兴就走,“荣兴贤弟,我们今天似乎和周兄有约吧?”
  “没有啊!”窦荣兴被拖着走。
  但不过两步,一人衣领被扯,一人大腿被抱住,那队父子笑盈盈地齐声道:“别走啊!”
  ------题外话------
  两位小哥哥出来了!话说,明天还有小哥哥,这本书的小哥哥好多!哈哈哈哈。


第21章 我请吃饭
  “见鬼了,明明是夏天,我怎么觉得阴风阵阵,好冷!”宋吉昌打了个哆嗦。
  窦荣兴指了指后面,“他们不是鬼!”
  宋吉昌瞪了他一眼,“闭嘴!”
  他们整天候在西南行会门口捡漏,可没一次成功的。今天好不容易捡到一个,居然还是被强迫的。
  到底谁捡谁?
  宋吉昌如此想着,愤愤地看了眼杜九言。
  杜九言冲着他一笑。
  宋吉昌打了个哆嗦。
  “伯伯,走不动了,抱抱!”小萝卜拦住窦荣兴,“抱抱嘛,宝宝的腿腿好疼啊。”
  窦荣兴低头去看。小萝卜长的白白嫩嫩,眼睛像葡萄似的眨巴着,清澈无辜实在是让人心疼,他欢喜地将他抱起来,“好,伯伯抱。”
  “伯伯,您贵姓啊,哪里人啊,家里有宝宝吗?”小萝卜天真可爱,一脸纯真。
  窦荣兴摇头,如实答道:“我姓窦。我还没成亲,怎么会有宝宝呢。”又道:“我是新化人,你们是哪里人啊。”
  “伯伯没有宝宝啊。”小萝卜避而不答他的问题,“你多大了,居然没成亲。”
  窦荣兴嘴角抖了抖,呵呵笑道:“小孩子,不要问这些事哦。”
  两个人聊天,杜九言负手踱步慢慢跟着。
  而就在他们离开不到一刻钟,西南讼师行会烫金牌匾,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百年老匾,一分为二。
  “这……”薛然脸色发白,颤抖地捧着碎匾,泪湿了双眼。
  陆绽从梯子上下来,奇怪地道:“绳子刚换的,怎么会断。”这绳子很结实,从来没有无故断过。
  “师兄,你看看像不像被人割断的?”陆绽抓着一截绳头,百思不解。
  薛然抱着碎片,嚎啕大哭,“我对不起师父,对不起祖师爷啊!”
  西南行会哀嚎阵阵,而在相隔两条街的三尺堂内鸦雀无声!
  窦荣兴解释着,“道安兄,这就是缘分啊,而且小萝卜特别可爱。”
  “缘分,真是有缘分。”钱道安从房门的缝里窥着正厅,杜九言优哉游哉的喝茶,小萝卜贴着她的耳朵说着悄悄话。父子两个越看越不像好人。钱道安扶墙才站直了,咬牙切齿,“孽缘!”
  狡诈!这是钱道安昨天的印象,而此刻更加坚定了这个感觉。
  “引狼入室?”周肖收齐纸扇,一拍手掌,点破局势!
  “怎、怎、么办,赶、赶、赶走?”年纪最小的宋吉艺挤过来,观察着外面。明明他们打算设局骗点钱,现在却感觉对方是入侵者!
  五个人发愁的凑在桌边站着。没有椅子,早在两个月前,因为缺钱,窦荣兴偷偷将五张黄花梨的椅子贱卖了,换了两个月的馒头咸菜。
  “有钱吗?”钱道安问道。
  宋吉昌嫌弃地摇头。
  “那不能留,我们都没吃的了。”钱道安立刻拍板,“赶走!”
  谁赶走?大家互相看着对方。
  “我去吧。”周肖笑眯眯地起身,“这种为难的事,只有我为难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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