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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意思-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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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骏:其实我给我自己定位,我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对待所谓的老板,就是你说的合作者吧,我给自己的定位是,我跟谁都能合作得好。
  封新城:我最近看有关你的报道,你强调一号二号的关系,那是一种策略吗?

唐骏:我就是一家叫唐骏的公司(4)
唐骏:这不是策略,是我对自身的要求。你是谁我都不在乎,不会是因为你的个性、性格我选择跟你合作;没关系,你什么样的性格我都跟你合作,而且我也相信结果一定是好的。陈天桥是相当有个性的一个人,不是一般的有个性,但我相信我跟陈天桥的合作让他也无话可说,关系融洽的程度基本上他也没什么可说的;而且无论是开头还是结尾还是中间过程,我认为是非常完美的合作。我跟陈天桥是互补性很强的人,他是中国式的做企业的人,而我有西方式的思维观念,所以我们两个一下子就很互补。
  封新城:当时如果在这几个点上选的话,哪点排得最重要?一、做上市,你是很关键的人物;二、带来新闻;三、带来互补,是企业结构当中的必须。
  唐骏:上市第一,互补第二,新闻是第三。
  封新城:但是这三件你可以一块端上来。
  唐骏:对,我可以一块端上来,但对陈天桥来说上市是最重要的,毕竟企业上市就跨了一个台阶了,因为我的加盟至少是给上市铺垫了,就是做了一个平台。也许我不加盟也能上市,但我去了至少会让可能性更大,我不去的话可能有60%的可能性,我去了的话可能就是99%的保险。我去了是给他们上市带来一个保险。国外看中国的上市公司,最担心的不是商业模式,不是未来的发展,是担心你的治理架构——你是一个家族型的企业,投资者在美国,在万里之外,他不知道你这里面在搞什么东西。但如果是我加盟,这个公司请了一个微软中国区的总裁,这个人跟盖茨跟了十年了,就没什么可挑剔的。在管理上,我记得我做路演的时候,高盛的人跟我谈,他说我带过27个公司上市,中国的、印度的、日本的,盛大是唯一一家没有被问到管理的。原来盛大最弱的是管理,我去了以后变成最强了。
  封新城:那同理,新华都也是在这样的框架当中来选择你的?
  唐骏:也是在这种差不多的框架上面。其实我这个人特别简单,我对人也好对事也好,只要有一点让我喜欢就可以了。我是很感性的人,只要看到你一点,我觉得不错,那就可以了。我谈恋爱,跟我太太,我们俩第一次约会,看了一场电影;看完电影我就跟她说,你嫁给我吧,我太太说可以,就嫁给你,我们就订婚了,就这么二十几年走过来。你说她是不是最完美的?肯定不是啦,没有完美,世界上没有一个是完美的。这和我选公司也是一样,去盛大,盛大和我说,你来我们公司,我们公司半年之内能上市,只要你能进来,肯定能上市;这一句话就吸引我了,上市对我来说太有吸引力了,我在微软从来没做过上市。
  封新城:那新华都的吸引也是这个?
  唐骏:新华都的吸引是——你来,你可以做很多你想做的事,因为这个公司经营的东西太多了,地产、旅游、矿业、零售,他们说任何一个产业你想做你就做,不想做你还可以开拓新的产业。这对我来说,一个集团公司,过去没做过;过去太单一了,微软也好盛大也好,做IT的老大;这个集团公司做法不一样,而且还可以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既然我做职业经理人,有一个好处是什么呢?我可以做不同的事,我可以在不同的公司工作,在不同的国家工作,做不同的产业,这是做职业经理人最大的好处。 。。

唐骏:我就是一家叫唐骏的公司(5)
“我的人生就是一家公司”
  封新城:你是海归,又是做外国公司出来的,但未来的方向是不是基本会锁定中国?
  唐骏:100%是中国了。
  封新城:要在中国的土壤上谱写点什么。
  唐骏:谱写谈不上,因为我喜欢把我的人生稍微过得精彩一点,给我自己的人生轨迹多画两幅画,这是我的追求。
  封新城:这个效果已经出来了,比如像职业经理人的标杆。
  唐骏:哈哈,这都是你们宣传上把我捧起来了。
  封新城:也不是,大家也在寻找,恰好你就处在那个位置上;而你的存在至少是一个可参照的范本,特别是老大和老二的关系,一个职业经理人和公司的关系,和老板的关系。
  唐骏:有很多很多的潜规则。我觉得很多中国职业经理人到国外去可能会成功,但在中国很难成功,因为中国公司的治理结构也好,文化也好,传统也好,和国外公司有很大的差异。国外的职业经理人跟公司之间,是纯粹的商业关系;什么叫商业关系?一条条的,写得非常清楚。中国的职业经理人在公司也签这个,但签了没用的,所以你看我跟盛大,我跟陈发树,没签什么东西,不签。首先签了也没用,签了会影响你们个人的感情;就是签了也可以翻盘,因为中国本身就不是按照规范的制度来运作。但是很多职业经理人根本没摸清这个门在哪里,他就光强调字面上的东西,然后就跟你争;争论你说还会有好的结果吗?那肯定就没得关系处了。
  封新城:就是说,你还是要像一个中国人一样去做中国的事情。
  唐骏:我是习惯用中国人的标准来做国际化的事情。你不按这种方式做的话,在中国现有的环境当中,是很难做成功的。我觉得我跟别人有一点点不一样的,就是我角色的转换还可以,我跟中国公司就是草根式的做法,跟国际公司就国际化的做法,我不断地切换,但我本质的东西没有变,也就是我的价值观、我做人的方式、我做事的规范都不变,只是包装层面上我让你更加容易接受一点。比如我跟陈天桥的关系有江湖气在里边,我没怎么跟他签约,有点江湖的东西在;比如我不跟你喝茶,我不跟你交朋友,但是我做事还是按照非常规范的一套来做,虽然你没要求,但我还是要这样做。
  封新城:你离开盛大时和陈天桥说,现在我可以和你做朋友了,会真的是这样吗——反而轻松了?
  唐骏:真的是这样,轻松了。我跟天桥,过去从来不发个人信息;那现在我经常跟他发些个人信息,比如我过生日的时候,以前我过生日根本碰都不碰他、理都不会理他的,因为这事跟他没关系;但我这次过生日就发邀请给他,我开Party,来不来?他说好啊,结果那天正好是个董事会,中间我还参与了董事投票,在Party上我花了十分钟打电话进去表决。
  封新城:去年见你的时候,可能那段时间是个很微妙的关系期,我觉得你是很审慎的样子。
  唐骏:当时涉及到和陈天桥这种关系,我还是比较谨慎的。你看出来了。
  封新城:再一个问题是,我猜想你是不是很清心寡欲啊?就是也非常克制自己的生活方式,爱好啊,包括交朋友啊。
  唐骏:对,我交朋友是“切”得很清楚的,需要跟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很放松地跟朋友在一起,那完全就不像唐骏的样子了;我打球的时候和一帮球友在一起,那就是打球的样子,这时候你想象不出来平时我工作那种状态。到一些重要的场合,和领导在一起,好像很正经、很规范;跟媒体在一起又是另外一种形象;跟员工在一起又不同——我是养成了一种习惯,我跟任何人在一起我不会刻意,但是“切换”已经变成一种习惯。
  封新城:你是把自己作为一个作品来看的吗?
  唐骏:作品,或者是我经常说的当作“唐骏公司”来经营的;我的人生就是一家公司,我要学会经营我自己。经营公司有很多方面啦,要产生价值,要产生影响力,要产生回报,对不对?要品牌、要包装,所有的一切,就像经营公司一样经营自己的人生。
  (录音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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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思:我发现这个词时,心中窃喜(1)
潜规则概念之父
  为什么采访吴思?因为潜规则概念提出十周年了。
  同为传媒人,我敬佩吴思。他采访历史,对视现实,是我们时代罕有的追问者。
  拜访吴思,我视为一次“吃小灶”的机会。很遗憾,大家只能吃大灶了。
  因为珍惜这个机会,也因为忐忑,还约了我的学弟十年砍柴一同采访,给我助阵。
  在此鸣谢。
  “潜规则”提出十年了
  封新城:“潜规则”这个词第一次出现是在1998年吧?已经十周年了。
  吴思:这个我得回去查一下,差不多。没想到这么快,都十年了。你要不说还真是想不到。
  封新城:我昨天在百度上搜“潜规则”,有1600多万的搜索量。
  吴思:出书的那一年,2001年,我也搜过,在一两百条徘徊了几个月,年底用谷歌搜,潜规则第一次超过600条。
  封新城:潜规则这个词是你提出来的,现在已经成了工具,大家都在用它去分析社会现实中的很多现象。可以说你是“潜规则之父”了。
  吴思:应该是“潜规则概念之父”。
  封新城:那个时候发在哪个媒体上?
  吴思:发在一本文学杂志上,《上海文学》。有一个思想随笔的栏目。
  封新城:发表这篇文章时,没有像现在出书一样热?
  吴思:没有。《上海文学》跟那时所有文学杂志一样,发行量不大,那时文学已经边缘化了。有一次我和他们的特约编辑梁晓燕在一块儿吃饭,跟她说起我读史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说起朱元璋,就说当时挣多少钱,工资是多少,把银子换算###民币是多少。她说你先别说,回去就把这个写成一篇文章。我回去花了大约一个礼拜就写完了。那篇文章很好写,就是算算明朝的官员挣多少钱,再在前面安一个头儿,把话题引起来。文章开头有一个争论,一个大臣跟崇祯皇帝说,就这么点钱,不是天生不是地长,你说这钱从哪来?这么点钱到处都要用根本不够,不贪怎么行?结果是皇帝要大臣揭发那个贿赂他的人,那个大臣宁可丢了官也没供出那个人来。我就从这个故事说明“做个贪官”的正当性,把这笔账算了出来。
  封新城:2004年我们将您评为年度“知道分子”,颁奖词是“你在历史上写下现实的眉批”。
  吴思:以前老觉得说不清楚历史上的事情。正着说、反着说,总是觉得表达得不到位、不准确,有什么东西没说透。现在用潜规则的概念来说,在规则之外还有一个潜规则。
  封新城:你这个是21世纪第一词。
  吴思:对我个人,从1974年开始,就憋着东西说不出来了,就是知道有个东西,但表达不好;到1984年有一个笨拙的表达,是没有被接受的表达;到了1997年是一个弱势的表达,在一个边缘的题材之中;然后一直到表达出这个词,我清楚了,我明白了。这是一个个人过程。
  十年砍柴:我想问一下,是不是你个人的人生经历,这个小世界和中国的大历史结合在一起,碰撞出来这个东西?小的人生坐标和大的历史坐标如果不碰到一起,就不可能成功。如果仅仅坐在书斋里,看明史、考据,这都碰撞不出来。以前我看过您的《我的极左经历》,70年代学工,“极左经历”是学农,后来当知青,再后来又当记者。
  吴思:对,比如说作为一个管理者,当生产队长,当大队副书记,去管农民的时候,包括你跟人家去耍横,人家也跟你耍横,你都知道潜规则运作起来,最后在每个细节上会怎么展开,怎么让对方没法办,最后认账、低头,遵循你的这个东西,你全都能够设身处地地、一个细节不落地在你看史书的时候复原出来。

吴思:我发现这个词时,心中窃喜(2)
十年砍柴:你这个特别典型。1974年你接触的是工人,后来你去当记者,剖析的是官员,中国的社会不就是这几个角色吗?
  封新城:这挺有趣的,你们出来都是做记者,我也是。现实中的传媒人去治史,有优势吧?
  吴思:我觉得有。比如说你要采访一个行业,不管一个话题、一个行业、一个领域,一般来说一个礼拜就够了。写出来的东西都是专家意见,人家看了都觉得,是这么回事儿,肯定不能说你是外行,因为你都是跟这个行业内最熟悉情况的人在谈。这样干多了自然就形成一个记者的自信。我进入任何一个领域,花十天半个月,我能知道个大概;要花一年两年呢,肯定更不一样。你完全有自信:我跟专家差不多。因为你经常十天半个月就把精华给领悟过来,你已经不是外行了。于是你用这个方法去读史、写史,你也知道,你写这些专家的话,写出来,你不也跟专家似的?你就用这种心态去采访历史,采访历史人物,那一个个不都是人吗?他说他这辈子怎么过的,你事先就有了一个问题,有了一个采访的话题,有了一个读者肯定感兴趣的、想看的新闻,然后你去采访谁谁谁,然后写出来,特好看。
  封新城:这个比喻挺生动啊。
  十年砍柴:实际上说白了就是狗鼻子。当一个成功的记者就是要有嗅觉,大家说一千句话,你知道哪句话有价值,就跟公安破案一样,也是要找证据——在一大堆史料里面,突然觉得哪个话题可能会触到大家的痒痒肉。
  封新城:反向来说,书斋中治史的专家们岂不是有问题?
  吴思:他们那是另外一个路子。比如说一个学术框架搭起来了,二层楼建起来了,二层楼的柱子上再建三层楼。他是缺什么弄什么。比如说熟悉的像历史唯物主义框架,生产力这一段,清朝的政治研究完了,清朝的农业研究完了,工业还没呢,商业还没呢,生产关系相应的还没呢。清朝完了还有汉唐、宋元明,等等。就顺着这些缺什么补什么,有那么一套路数。
  封新城:那么这个路数的人对你们这种治史的方法有微辞吗?
  吴思:我没听到人家有微辞。
  十年砍柴:我觉得吴老师对我们这些写史的人来说,最大的一个贡献就是树立了标杆;另外一个就是给我们指明了一条什么样的路,就是无论职业是什么,只要我这个事,就应该在方法上、在史料上,不应该有什么业余的、专业的、民间的差别。这个对我们的启发特别大。
  吴思:就刚才说的治史的路子,就是学院派的,按照一个框架走。业余的心态呢,首先我们不管这个框架,比如记者管的是兴趣,新闻价值就是读者的兴趣,从这里出发,即使做的是同一个东西,你揪的也是离读者更近的东西,表达的也是读者市场的角度,这是一个优势。第二个优势就是写得好看,言而无文,其行不远。学术框架本身离读者就远,表达起来又有点涩,有点给专家学者看的那个路数,有这两个劣势。而这两个劣势恰恰是业余的两个优势。由于有这个优势,渐渐地这倒可能成了主流了,人们都觉得,“这个省事儿啊,这个容易成功,那我们就干这个了”。
  “发现潜规则,不是无奈,是更好办了”
  封新城:我用个很文学的描述,就是:现实的一端还是历史的一端更让你揪心呢?

吴思:我发现这个词时,心中窃喜(3)
吴思:你要说揪心肯定是现实揪心,因为是跟你利害关系大。古人的你都知道后边什么结果嘛,揪心也揪不起来,没悬念了。可能最重要的是我已经把历史和现实的差别给抹掉了。你说这是现实吗?它就是历史啊!历史的核心结构和现实的核心结构是一样的。在这个意义上历史和现实是没有差别的,我研究历史实际上也是研究现实;反过来研究现实,你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你也在研究历史。中国历史,中国社会这么大,就说潜规则相关的核心结构,现在,十年前,一百年前,一千年前,完全可以拿过来,互相对换,没什么变化;这时候的研究你再强调历史和现实的差别,都显得多余。今天的事可以发生在一千年前,两千年前的事也可以发生在今天。
  封新城:你们研究历史常常会有这种感觉吗——就是看着现实,有一种发笑的感觉,或者说是更无奈,比我们常人更无奈?
  吴思:说不上发笑。你能看到后边有什么结果,就能看得远一点儿。比如说黑砖窑,他们问到我了,我就说,清朝也有啊,清朝是黑煤窑,水蛤蟆,都是把良民给抓进去,干,干,不敢跑,敢跑就打,跟那个黑砖窑差不多;当年也是从上到下的监督,领导带队普查,而且比现在处理得还重,但过了上百年仍然不绝。在空间上,你也敢说绝对不只是山西有。我就点了几个省的名字,后来一看,果然就有,而且时间上也将得到证明,不会就这么几年,用现在这种办法打击也不可能灭绝。
  十年砍柴:前两天河北也有一个,也是黑砖窑,河北,临西县,等于是把刚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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