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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然和炮灰私奔了-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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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卫王既死; 卫国乱,一切都变成了可能。
  黎国七皇子宁业到底是与越国合作; 瓜分战胜卫国的战利品。卫王只是青年; 最大的儿子也不过三四岁。在这般情况下; 黎国与越国联手搅乱卫国、并去卫国; 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般乱局持续了两个月。
  当年冬,宁业回到黎国王都,登位为黎王; 昭告天下; 向中原周天子纳贡。
  宁业依然囚禁当初的太子一党; 并送了一位公主去和越国联姻。二国在并了卫国后,结盟百年之好。至此,南方征乱才结束。
  宁业登位为黎王后; 办的第一件大事; 便是妹妹宁鹿的婚礼。
  大国师已不再是黎国的大国师; 他在与卫国那一战中; 遭到反噬后,再也无法与上天沟通; 闻达天意。他成为了与其他人一样的凡人; 且远不如寻常人。国师卧病在床,病得比往年这时候都更加厉害; 整日昏睡,连清醒的时候都很少。
  宁业也知道自己能登上王位,多亏国师做的那些他们看不到的事。是以宁鹿明确要和国师成亲; 宁业保持沉默,并没有阻止。
  经过赵明宣一事,宁业始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复杂,无法单纯用爱或恨来描述。宁鹿既然要与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死的国师成亲,宁业也默许了。他心想反正宁鹿是公主,国师即便死了,妹妹也还能有新的夫婿。
  却不知宁鹿抱了与国师生死与共的决心。
  未曾发生的事始终不能准确推断,未知是福是祸皆不可知。命运始终均衡,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如大国师,亦如宁鹿。
  人能做的,也不过是为自己的每个选择付出代价而已。
  ……
  公主宁鹿与国师成亲那一夜,红烛高烧达旦,彻夜不灭。
  宁鹿如世间所有新嫁娘一样,满是欢喜地端坐锦榻,等着国师。
  她忽听到极轻的脚步声,便抬了头,看到珠帘后的三步外,国师正站在那里,端详着她。
  他瘦了很多,即使今日新婚也掩不去那种形销骨立。然而他玄袍曳地,俯眼看她,目中藏着几多深情。
  宁鹿抬头与他对视一眼,双双笑了。
  她能说服他与自己成亲,宁鹿却总怕国师中途反悔。到今夜国师站在她面前,宁鹿才放下心,她终是和他做了夫妻。
  与他们之前畅想的都不一样,但到底是夫妻。
  国师坐到她旁边,望着她。烛火照着她明丽娇容,他心中有些悲伤,为她这般年少,却要嫁给他这样行将就木的人。
  然而宁鹿对他一笑,在大婚之夜,国师将那些怅然压下去,还她一笑。
  他心里终究是有些欢喜的。
  国师手柔柔地抚着她面颊,缓缓道:“我的小公主……”
  宁鹿皮皮地接他的话:“终于长大了。”
  她继续皮皮的:“大到可以嫁给你做你夫人了。”
  国师长眉一扬,“噗嗤”一声,被她逗乐了。
  宁鹿凑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只是浅尝辄止,宁鹿忽然起身,去外面拿了一碗药过来:“大郎,该吃药了。”
  国师反应极快,忍俊不禁:“那你是小庆还是小潘娘子?”
  宁鹿:“我这么貌美如花,当然是小潘娘子啊。”
  宁鹿眼珠又一转,笑嘻嘻:“不过大郎放心,这药里没毒。是救你命、不是夺你命的药。”
  其实国师如今状态,任何药材的作用都不是很大。他是蒙蔽天机被天命所反噬,上苍要他死,几碗药又怎能救他的命?
  宁鹿和国师都心知肚明,不过二人谁也不去点破那个罢了。
  国师还是喝了药。
  宁鹿放下药碗,笑嘻嘻地扑上来抱住他:“我早就等着对你上下其手这一天了,没想到我居然真的能等到。”
  国师搂住她的腰,只是笑着。
  他长发散于床榻间,浓黑稠密,如瀑如夜。小姑娘活泼调皮地在他怀里乱蹭,对他亲亲抱抱,他只是手拦着她的腰,任由她玩。他慢条斯理,怎样都不生气,宁鹿便慢了下来,抬头望他。
  她眼睛里藏着星星,温柔含情,绝非国师的想象。
  宁鹿小声:“你这么不积极干什么?你早晚都是我夫君,你以为你今夜能逃过么?”
  国师面红一瞬,咳嗽一声,遮掩道:“在那之前,我想与夫人算笔旧账。”
  宁鹿大度道:“什么账?你算吧。”
  国师道:“我记得去年时,你一时激动,告诉我说你是从十四岁就对我心动的。我现在想知道,那是真的还是假的?”
  宁鹿:“……”
  二人对视。
  宁鹿手勾着他的腰带,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夫君,我骗了你。”
  国师佯怒,敲她额头。
  宁鹿笑躲到他怀中。
  一夜灯火光摇。
  ……
  婚后,国师身体每况愈下。
  宁鹿和他都知道他身体越来越差,然二人面上只是与对方笑闹,并不提他的身体。
  到了此年二月,名医们基本都来看过,摇头说药石罔效。
  宁鹿背后偷偷哭了好多次,到国师面前的时候,却仍作出没事状。
  国师在一次昏了两日后醒来,告诉宁鹿,他做了一梦,梦中提醒他,他和越王的合作没有完成,他要去越国一趟,将自己的弟子们安排好,留在越国,完成他与越王的合约。
  宁鹿要陪他一起去,被他拒绝。他柔声说他只是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不想要宁鹿陪他来回奔波。
  彼时一室药香,国师披衣坐于床榻边,腿上盖着被褥。
  阳光从外照入,初春之时,屋中仍烧着炉火。
  宁鹿静静地看着他,看他非常平静地说他要远行。在那一瞬间,宁鹿骤然明白,他是不想死在她面前,才不要她陪伴。
  她什么都明白,可是她不能说出来惹他伤心。
  宁鹿眼圈通红,掩饰般地趴在他膝上,抱住他的腰。
  国师手抚着她的长发,在她肩上轻轻拍两下。
  宁鹿道:“那你要快些回来,我等着你。若是过了两月你都不回来,我就去越国要人。”
  国师答:“好呀。”
  宁鹿:“你要日日与我写信。”
  国师:“好。”
  宁鹿:“日日挂念我,在心里想我。”
  国师:“好。”
  宁鹿:“我也日日挂念你,在心里想你,日日给你写信。”
  国师:“嗯。”
  宁鹿:“你还要恨我。”
  国师轻声:“我不会恨你的。”
  她趴在他膝上,仰头看他。目中噙泪,水波漾漾,晶莹剔透。她想露出一个笑容,但一滴泪如珍珠,从眼眶中滚落。
  ……
  国师到底离开了。
  宁鹿日日收到他的信件。
  宁鹿走在深宫长廊中,重重树影投下檐头,如水中浮藻般,在宁鹿身上游离。
  这位出嫁后仍住在深宫中的公主,在深幽长廊中行走,捧着怀中厚厚的信件,读着自己夫君送来的信。她唇角带着一丝笑,笑容清淡眷恋,再不是少女时那般无忧无虑。
  她再不是曾经那个精灵古怪的小公主,她有了牵绊,有了不舍。
  两月时间匆匆过去,宁鹿在长廊中边走,边检查二人的信件:
  看她为他写:“思君如孤灯,一夜一心死。”
  国师回她:“一夜一心死,死灰再复燃。”
  宁鹿写:“是我们这个小国连累了你。”
  国师回答:“等我归来,我从不后悔。”
  ……
  他与她的爱,并非背对而立,并非寻找对方。他们是站在一处,手握手肩并肩,看着同一个方向。
  身在越国,国师读完宁鹿的最后一封信,便执笔要回信。
  弟子们被他安排着留给了越王,此时一个个站在廊下送行国师。
  他们看国师这般病重,却依然和公主通信。有弟子便不忍道:“先生为公主做那般多,还要我们齐力保公主一生平安,不让公主随先生一起赴死。先生做这么多,公主还年少,若是日后……公主忘了先生可如何?”
  国师轻声:“她不会忘了我的。”
  披着外衫的国师目光越国窗棂,看向遥远的黎国方向。
  他为她做这么多,终究是有私心。
  他道:“即使她儿孙满堂,她仍会记得我。因为我用生命为她开疆辟土,征战沙场。”
  ……
  宁鹿坐在幽幽长廊的栏杆上,拿到国师回给她的信。
  天气一日日热了起来,廊子却是清凉的。公主靠着长柱,因他迟迟不归,而心生恐惧,以致不敢打开这封信。
  她前些日子梦到了些不好的,便忍不住写信给他:“如果有来世,你就不要爱上我了。”
  现在宁鹿拿到的,是国师的回信。
  宁鹿沉静坐了许久,风凉了很多,她从上午坐到黄昏,才打开了信。
  信上是他熟悉的字迹:
  “傻鹿,如果有来世,我要早些爱上你。”
  宁鹿怔怔看着这封信。
  忽然,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有人柔声唤一声:“鹿儿。”
  霞云散去,天地悠悠。树影婆娑,浓郁遮天。清风从后吹来,宁鹿后背僵住。
  她蓦地回头,看向身后阳光斑驳处。模模糊糊中,有一道人影站在那里。幻象和现实重叠,真真假假间,宁鹿眼泪在同时掉落——
  “夫君!”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副本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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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灵鹿入我梦; 问伊何时归。”
  ——《剑鸣千山》
  ……
  鹿大小姐早上起来,就发现自己眼肿了。
  哭了一晚上; 整个梦后半部分基本都在哭哭啼啼; 怎么可能不眼肿?
  鹿呦站在盥洗室镜子前; 盯着镜子里那个蓬头垢面又一脸苍白的肿眼娃娃脸姑娘; 她面无表情。
  化好妆后,戴上墨镜、捂上口罩、裹好围巾、披长款风衣、踩高筒靴,鹿大小姐基本将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 外人一眼认不出是她; 她才出门去剧组。
  她徘徊在剧组外头; 探头探脑。
  大清早,剧组早就开始工作了。鹿呦来得算是迟的,但她来了后也不直接出示证件进去; 而是在外徘徊; 反反复复。鹿呦扒着外头一棵梧桐; 长吁短叹; 用她墨镜后那双哭肿的眼睛,努力辨别剧组工作人员。
  鹿呦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 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 竟然谁都没认出她。
  还有人觉得这是个奇怪的疯女人,向剧组统筹打报告; 该不该把这个女人弄走。
  助理小明手里抱着一杯咖啡,迟疑地站在后头。他盯着鹿呦背影已经看了好一阵子了,见鹿呦只是在剧组外头偷看什么、却不进去。小明不禁跟随鹿呦一起探头探脑; 看有什么值得看的——
  没什么值得看的。
  小明咳嗽一声,拍了拍鹿呦的肩头。
  鹿呦回头。
  嚯——
  小明被她这打扮吓得后退了一大步。
  鹿呦跟害怕被人尾随的小明星似的。但是哪有人追鹿小姐啊?
  鹿大小姐一根食指按在唇上,冲小明“嘘”。小明明白了,小明凑过来,与鹿呦一起压低声音,担忧问:“呦呦,你这是……得了什么会传染的绝症啊?”
  鹿呦对他翻了个大白眼。
  可惜隔着墨镜,小明看不到。
  鹿呦神神秘秘、心不在焉道:“我在找人。”
  小明低声和她说悄悄话:“找谁?”
  鹿呦顿了一下。
  脑中浮现梦中青年恹恹窝在病榻上、眺望窗外的憔悴模样。
  她心里怪不舒服的,涩涩的。想到蒲士泽……她竟一时心跳加速、心情古怪,不知道做了那样的梦后,该怎么面对现实中的蒲士泽。
  鹿呦吩咐小明帮自己去看一下:“看那个蒲士泽在不在……不想在剧组里看到他。”
  小明为难道:“呦呦,你知道我是一贯支持你的。你看我这么高的学历,你爸妈把我聘来给你当助理,不光是让我照看你生活,还充当你的人生导师。我现在不得不说,虽然你很有钱,虽然你投资了这个剧,但是你当初也跟导演说过你不会插手剧组事务。现在贸然插手,你还让导演怎么工作啊?”
  鹿呦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小明语重心长:“你不能因为不待见一个人,就要把人家从剧组赶出去啊!人家怎么也是咱们剧组的武指,据说在圈子里水平很高的。你毫无理由赶走人家,让人家还怎么混啊?”
  鹿呦:“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他走?”
  鹿呦虚弱地巴着树,吸一口气:“我……那什么他都来不及,怎么会赶他走?”
  小明无辜:“你那什么他的‘那什么’指的是什么?”
  鹿呦面刷地一红。
  不过她又是口罩又是围巾,裹得太严实,小明看不出她的神态。
  只听鹿呦闷闷道:“我只是让你看看他在剧组哪里,我进去时避开他。”
  小明莫名道:“为什么要避开他?”
  鹿呦不说话。
  小明心想蒲先生可能还是无意中得罪鹿大小姐了。哎,鹿大小姐人真好。蒲先生得罪了她,她居然都只是避开人而已。
  鹿小姐真是个好人。
  小明进剧组帮鹿呦去看了。
  回来他高兴地告诉鹿呦:“呦呦你不用躲人了。蒲先生跟剧组请了假,带他妹妹回老家上坟去了。最近他都不在剧组。”
  鹿呦:“他请了多久假?”
  小明:“一星期。”
  鹿呦厉声:“这是什么工作态度?剧组要为他一个人耽误一周时间么?导演脾气太好了,打电话把他叫回来!”
  小明说:“虽然蒲先生不在,但是蒲先生的师弟们还在啊。他师弟们的武指工作也不错,鹿小姐放心,蒲先生走之前都协调好了,不会耽误剧组工作的。”
  小明指望得到鹿呦的表扬。
  鹿呦摘下了墨镜口罩,叹口气,闷闷不乐地进去剧组。整个人垂头丧气,看着并不是因为蒲先生不在而高兴。
  ……
  鹿呦心情复杂。
  做了那样的生离死别的梦,她不想看到蒲士泽。
  可是做了那样生离死别的梦,他人不在她面前,她心里同样不痛快。
  坐到剧组自己的专用棚下,鹿呦拿着剧本出神,看演员们表演。看了一会儿,鹿呦给助理小丽打电话:“你让我看的那本,叫什么来着。”
  小丽字句清晰:“《琉璃醉梦红尘泪》。我还没看完呢小鹿,没法把故事讲给你听。”
  鹿呦:“你不用看了,你把书给我拿到剧组来,我亲自看。”
  小丽意外地挑了下眉,说声“好”。
  鹿呦平时虽然总叫她拿来看,但是鹿大小姐很少自己亲自看。鹿大小姐通常是让别人看后、把故事讲给她听,鹿大小姐现在居然打算亲自看——而且还是一本鹿呦指名的虐文。
  小丽和小明两个助理打电话交流了一下,对鹿呦的状态表达了担忧,嘱咐对方要多照看鹿呦一二。
  毕竟是给他们发工资的老板,老板千万不能出事。
  ……
  鹿呦在看《琉璃醉梦红尘泪》这本当年最流行的玛丽苏虐心。
  这种言情,隔上几年就会一个流行轮回。今年正好流行这种虐身虐心的。
  鹿呦看一会儿,合上书页,怀疑一会儿人生;叹口气,她再接着看。
  这虐文的男女主,格外能折腾。
  国破家亡的事,他们折腾出了三十万字的剧情。这也就罢了,三十万字的剧情中,提到黎国大国师的剧情,鹿呦数着字数,觉得那位大国师,出现了可能也就不到两百字。
  就是复活了下女主,那位国师就装神弄鬼地退场了。
  这段,鹿呦一度怀疑这是破作者把女主搞死后、编不下去了,只好弄了个玄幻设定出来,让女主复活。
  复活后的女主依然和男主虐身虐心,跟大国师没有一毛钱关系。那个神秘的大国师,到鹿呦看完这的最后一个字,都没再出现。
  小丽陪鹿呦一起看这,小丽看得一直拿纸巾擦眼泪,感动无比。小丽正想跟鹿呦交流下,抬头一看,见鹿小姐把书翻得“哗哗哗”,不知道在找什么。
  小丽:“……”
  鹿大小姐这个麻木冷血的女人哦。
  这么好哭的她居然不哭!
  鹿呦:“……”
  她为什么要和一个全文出场字数不超过二百字的炮灰国师爱得死去活来呢?
  ……
  贵州一个小山沟里。
  蒲士泽和蒲悦站在一座墓前,墓前摆着刚摘的花和蔬果。
  旁边还有亲戚零零散散地站着。
  蒲士泽简单上坟后,就走到了旁边一棵树下等妹妹。他穿工装裤、马丁靴,站得笔挺,因为身板好,裤腿上的每条缝隙都分外好看,连鞋子上的泥点都比其他人好看。
  就有同样来上坟的嫂嫂们、阿姨们、姐姐妹妹们盯着蒲士泽看。
  蒲悦跪在爸爸妈妈坟前,眼圈红红的,她一侧头,看到哥哥挺拔的身量,隽冷的侧脸。还看到就这么一会儿时间,蒲士泽就被下到八岁、上到八十的女人们围住了。
  蒲悦:“……”
  蒲悦嘀嘀咕咕地跟爸妈说完悄悄话后,连忙站起来去找哥哥。
  有亲戚挤入人群,帮蒲士泽分开那些围着蒲士泽的女士们。亲戚和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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