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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继室-第1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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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月尘闻言微微一笑,继而望向朱锦堂道:“是啊,果然和现在一模一样。”

    朱锦堂见她也打趣也开始打趣自己,不免故意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

    这一咳嗽,沈月尘怀里的暄哥儿便被吵醒了。

    他皱起小脸,放声哇哇大哭起来。

    黎氏连忙起身,走到沈月尘的身边,低头看了看道:“你身上不方便,别折腾了,把孩子交给我,我去外面哄哄他就好了。”

    沈月尘没有拒绝,把暄哥儿交给了黎氏,眼神有些依依不舍地目送着她们去了外间。

    朱锦堂见她舍不得,便道:“其实不用把暄儿送出去的。”

    沈月尘淡淡道:“小孩子哭起来没完没了的,而且,可能还得换个尿布什么的,倒也麻烦。”

    他现在尚在休养中,最需要的就是静养。

    “我自己的儿子,有什么好麻烦的。往后别让孩子避出去了,就让他留在这里,也好让我多看几眼。”

    沈月尘闻言莞尔一笑,点头道:“嗳,妾身知道了。”

    没一会儿,外面的哭声就渐渐停了。

    黎氏哄孩子还是有一套的,只是从前明哥儿和她不亲,所以她再怎么表现都是白费力气。因为明哥儿根本就不领她的情,不过,暄哥儿和明哥儿不一样,这孩子还算是好哄的,哭闹得也少。

    须臾,沈月尘安顿好朱锦堂之后,便来到外间,见暄哥儿正在黎氏的怀中酣睡,忙微微福了一下身子,含笑道:“让您受累了。”

    黎氏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敢动,压低声音道:“照顾他,多久我都不嫌累。”

    黎氏的语气略带感慨:“小孩子长得最快了,一晃就长起来了。这会,趁着他还小,还能多抱抱,等他像明哥儿那么大了,能跑能跳的,就是想多抱一抱都不成了。”

    沈月尘挨在她的身边坐下,看着儿子酣睡的小脸,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黎氏轻声道:“暄哥儿这孩子可比明哥儿乖多了。”

    沈月尘道:“孩子还小呢,长大以后,也是要闹人的。”

    黎氏点一点头,继续道:“男孩子还是顽皮一点的好,那样才聪明。”

    “做娘的人,总是盼着孩子长大,但等孩子长大了,心里又舍不得。你看看,明哥儿从前多粘着你啊,整天非要你抱着才行。可你看看,不过才半年的功夫,他就不跟着你身后转悠了,心也野了。”

    沈月尘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这半年多来,明哥儿真的长大了不少,也懂事了不少。”

    黎氏微微一笑道:“都是你把他教得好,那孩子就听你的话。”

    沈月尘闻言有些受之有愧,默默低了低头。

    许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黎氏今天对着她,话也变多了不少。“锦堂回来了,咱们的心里也都踏实了。往后,你也不用操心别的,只要想着把这几个孩子拉扯成人就行了。明哥儿注定是要继承家业的,他是长子,心里也野,也得给他拴住了。暄哥儿是次子,自然不用吃他的那份苦,往后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一辈子安安乐乐的,便是最好了。”

    沈月尘没有像黎氏想得那么远,孩子们还小,未来有无数种的可能。

    依着明哥儿的性格,想要让他继承家业,怕是一件大大地难事。而暄哥儿他和明哥儿是大大地不同,他是真正的小孩子,理应先好好享受着纯真无暇的童年,至于,以后他会如何?还得看他自己的想法。

    沈月尘对暄哥儿没有那么多浓厚的期望,她只希望他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地长大。

    以后的事情,谁也预知不了。未来的路,还是需要他们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自己去走,去面对。

    ……

    寒风习习,雪花纷纷。

    水月宫一片沉寂,只有宫灯随风摇曳,丝毫不见过节的喜庆和热闹。

    “娘娘,夜深了。您早些歇着。”

    宫女轻手轻脚地来到皇后娘娘阮琳珞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如今已经贵为中宫之主的阮琳珞,看上去和从前没什么分别。

    还是一样的年轻,一样的美丽,一样地沉默寡言。

    阮琳珞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长发披散,白皙如玉的脸上脂粉未施,却依然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是美人,就算不施粉黛也是美的,只是美得与平日不同。

    褪去精致的妆容,卸掉华贵的首饰,她的身上没了平日里的气势,反而多了几分稚嫩的青涩。

    她毕竟只有十七岁,若是搁在寻常人家,还是在父母身边撒娇玩乐的年纪呢。

    不过,阮琳珞已经是一位母亲了,而且还是当今太子的生母。

    太子的降生,为阮琳珞带来了尊贵无比的荣耀,但也为她带来了深刻入骨的沉重和不安。

    打从进了正月之后,北方战线便一直告急,朝廷派去的三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半,可谓损失惨重。

    一场败仗连着一场败仗,李政的信心和耐心都将被消耗殆尽。

    北方战事吃紧,让李政在众臣面前,有些抬不起头来。

    对外族开战,是他一意孤行的决定。然而,他为了这个不明智的决定,付出的代价也是十分沉重的。

    昨天,朝中众臣提议,让李政御驾亲征,前往北方平定战乱。

    这样的提议,表面上看是在为了大局考虑,但背地里揣着的,却是居心叵测的诡计。

    随王李焕如今行踪不明,李政知道他已经躲在暗处,随时随地准备着伺机而动了。

    那些大臣们之所以逼着他离京,只不过是为了给李焕制造一个趁虚而入的机会。

    李政虽然个性冲动,但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这其中的猫腻。

    李政如今骑虎难下,既不能让李焕有机可趁,又不能让北方战事一败再败。

    他需要想好下一步,然后用这一步,将自己这一局死棋盘活,继而反败为胜。

    李政把自己关在御书房,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出来过了。

    阮琳珞虽然担心他的身体,但更担心自己和太子的安危。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阮琳珞坐镇后宫,虽看不见朝廷之上的风云涌动,但她还有耳朵,还有眼线,该知道的消息,一个都落不下……

    圣上被自己的冲动,逼进了死角,随时可能会腹背受敌,一败涂地。

    阮琳珞虽然不喜欢李政,但他是圣上,是君主,也是她和太子的依靠。

    倘若他真的出了什么纰漏……那么,她和太子的命运,也会随着他的失败而彻底粉粹!

    阮琳珞不敢去想那么可怕的景象,但又不得不想。

    太子……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忽地轻声喃喃道:“太子,太子殿下……”

    宫女见她终于有了反应,忙又上前一步道:“娘娘,太子殿下已经睡着了。”

    阮琳珞闻言,抬眸看了那宫女一眼,一双沉静似水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但透出的阵阵目光,却是冷得吓人。

    那宫女给她的目光,吓得一怔,忙低下头道:“太子殿下已经睡着了,乳母们照顾得十分精心,娘娘大可放心……”

    放心……这世上,哪有一处地方能让她觉得放心。

    阮琳珞嘴唇微动,淡淡道:“把太子殿下抱来,本宫要亲自照看他。”

    宫女不敢违抗,连连应声。

    须臾,她抱着一个软软的襁褓来到阮琳珞的身边。

    襁褓里的粉嫩小人儿,便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李政给他取名耀晨,寓意他像是清早的太阳一般喷薄而出,金光耀眼。

    阮琳珞不喜欢这个名字,这世上没有不落的太阳,光明和黑暗,总是交替而来。

    不过,圣上的话就是圣旨,谁也不能违抗。

    阮琳珞把太子抱在怀里,在她心烦意乱,无所适从的时候,这孩子就是她最好的定心丸。


第三百零六章 风云突变(二)

    正月十五,元宵夜。

    一天一宿没有阖眼的李政,终于做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决定,御驾亲征,统领一万援兵前往幽州支援解困。

    这是他逼不得已的选择,也是他和自己仅剩的几个亲信大臣密探一夜之后,方才痛下决心,做出的决定。

    就连李政最为倚重的蒋丞相也劝说他,“幽州的战事,不可一拖再拖,拖得越久变数越大。而且,敌在暗我在明,圣上再不有所决策的话,可能就要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李政冷冷一笑道:“爱卿的意思,就是要朕去送死!然后把这皇城拱手让给随王!”

    “圣上息怒,臣万万不敢,臣的意思是,只要圣上能秉着雷霆之势,带着那一万精兵解决幽州之困,那么,就算随王敢有谋反之心,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要幽州胜利,圣上天威尽显,臣心民心皆折服于此,圣上便可轻而易举解除当前的困境。”

    李政当年也是夺位夺来的,只因他是太子,早晚都是要即位的储君,而且,先帝昏庸无能,朝中众臣都希望太子能一改颓势,出陈推新,做出一番大作为来。

    不过,李政即位之后,一意孤行地事情实在太多了,开始一点一点地流失掉了人心。

    听完丞相的话,李政脸上的神情一点一点地冷下来。

    看来这一劫,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

    李政于次日清晨亲下谕旨,宣告天下,不日之后,将御驾亲征幽州,剿灭北方蛮族。

    天子挂帅,出师必捷。

    未免不测,李政提前拟好了让太子即位的诏书,另封阮琳珞为皇太后,佐以扶政。

    太子虽然稚嫩,但终究是太子,一旦朝堂有变,他理应是皇位的继承者。而阮琳珞贵为皇后,如有必要,须得拼尽一切,保护好太子。

    李政很清楚弟弟李焕的个性,他平时自诩君子,做事讲究出师有名。他早有谋反之心,却故意按兵不动,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罢了。

    他想要的光明正大地夺取皇位,李政偏偏不能给他这个机会,他早已下令将南遥属地赐予随王作为封地,遣他一月之内,返回封底,且永世不得入京。若一月之内,李焕没有返回封底,便坐实了谋反之命。

    李政知道,这样的办法只是防君子不防小人。李焕要反是早晚的事,而他则只能看一步走一步……

    李焕的决定,朝中众人谁也没有想到,李政会真的同意御驾亲征,毕竟,他这一走,并不是送死送命那么简单,很有可能将自己的江山也给弄丢了。

    一场巨大的风波,似乎迫在眉睫。

    人人都在想,人人都在思量,该要如何自处?

    阮琳珞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一时怔愣,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但震惊过后,便是深深地惶恐。

    圣上怎么可以离开?御驾亲征,说的倒是冠冕堂皇,但其实还不是去送死……

    阮琳珞再也顾不得什么“后宫不可干政”的礼仪规矩了。

    她亲自来到御书房门前,请求觐见圣上,她不能让他去送死,更不能让他离开京城!

    可惜,李政却没有见她的意思,只让太监管事出来回话,说政事繁忙,让她回去。

    阮琳珞如何能走,她不顾地上的冰冷,径直跪了下来,非要见到圣上不可。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惹得太监和宫女们纷纷慌了手脚,连忙上前劝说。

    阮琳珞铁定了心就是不走,跪在冰凉的石砖上,等着李政的召见。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的地位,李政并没有因为心疼她,而破例让她御书房。

    阮琳珞被宫女们搀回到暖轿上,一路送回了水月宫。

    傍晚时分,已经许久没有踏入后宫的李政,摆驾来到了水月宫。

    此时,阮琳珞的心绪早已平静下来,没了白天的急躁,多了几分沉静。

    阮琳珞缓缓起身,冲着李政盈盈一拜,脸上露出招牌式的微笑,仿佛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李政原以为她会对着自己摆脸色呢,却没想到,她还是这样浅笑嫣然。

    李政轻叹一声道:“白天的时候,你又何苦呢?你虽是皇后,但终究是后宫中人,御书房是万万进不得的。”

    阮琳珞淡淡笑道:“圣上说的是,是臣妾思虑不周,一时任性,才会故意跪在那里将近半个多时辰,让圣上为难。”

    她说这话时,虽是笑着,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凉薄。

    李政的眉心微微蹙起,道:“朕即将御驾亲征,去往幽州,朝里朝外有太多的事情要打点,要准备。”

    阮琳珞脸色一变,一双眼睛平视着李政,接话道:“圣上果然下定决心了。只是,那幽州城偏远荒蛮,地势险要,又有大军压阵,圣上就一点都不担心龙体有所闪失吗?”

    闪失?李政闻言轻轻一笑,只道:“皇后,你素来冰雪聪明,如今怎么也要在朕的面前明知故问呢?”

    阮琳珞也是笑道:“圣上高瞻远瞩,心怀天下,臣妾实在猜不透,也不敢去猜……如今,圣意已决,臣妾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求圣上开恩,在顾忌满朝文武,天下百姓的时候,也能顾忌一下尚在襁褓中的太子殿下……太子如此幼小,经不起太大地风浪,还望圣上能为太子斟酌再三,谨慎行事。”

    李政时而喜怒无常的个性,让阮琳珞每次和他说话的时候,都不得不陪着几分小心。

    不过,眼下已经不是陪着小心就能平安了事的时候。

    李政早知道她会提起此事,便道:“为了太子,朕已经早早地立下了诏书。这样一来,即可保住朕的江山,当然这也是太子未来的江山。”

    阮琳珞忽地冷笑一声:“圣上这话说得,实在难让臣妾心安啊。”

    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事,光凭着一张诏书别说是保住太子的江山了,就像是想要保住太子的命都难!

    李政听了这话,不禁蹙起眉头道:“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如今已经累得焦头烂额了,再也受不了任何人的冷言冷语了。

    阮琳珞伸出手,一把拽住李政的宽大冰凉的袖口,神情认真道:“圣上若是离京,臣妾和太子该如何自处?如何保命?”

    李政因为心中有愧,原想要耐着性子和她惜别的,但这会见她如此咄咄逼人的样子,不免恼了起来,一把甩开她的手道:“皇后,看来你好像已经认定了朕此番御驾亲征会输了,是不是?”

    阮琳珞见他恼了,倒也不怕。事情摆在眼前,输赢全看天意,试问谁能心里有数?

    李政眼风冷冷地扫过她的脸,那原本英俊的脸上,此刻因纠结的怒意而变的有些狰狞,眼中满是疲惫的红血丝,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给我听好了,朕不会输,绝对不会输!朕是天子,是天子!”

    阮琳珞原本还有好多话想说,但看见李政这副神情之后,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因为她看出来了,他自己心里也是底气不足的,所以才会这样放手一搏,失去理智。

    面对一个没有理智的人,她还能说什么呢?

    阮琳珞知道,她已经无法指望着李政了,因为他已经没有自信了,如今剩下的,不过是那一点点虚张声势地自负而已。

    阮琳珞的心头一截一截地凉了下来,终于明白什么叫做黯然心碎了。

    转身之间,酸涩的泪水已经缓缓落下。

    李政站在她的身后,自然看不见她眼中的泪,可他能看得出来她的失望和无助。

    李政何尝不知道,京城的凶险,又何尝不知道阮琳珞的担心。

    可是,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如果可以让他选的话,他定然不会这么做,可关键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李政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臂从后面环住阮琳珞的肩膀,不禁心生感慨,什么怒气都没有了。

    她的肩膀那么瘦,那么软,如何能承担起往后的风风雨雨。

    “朕明日即将启程离京了,皇后,你可要好生保重!”

    这“保重”二字,听起来甚是沉重,仿佛这一别就不知道归期似的。

    “非要这么急吗?圣上就不能再多留几日,让臣妾也好有个准备的时间……”

    她不知道自己要准备什么,但总要准备一下才行。

    从此以后,皇城再无圣上的庇佑,只剩下那区区不到一万余人的禁卫军,还有一帮只会纸上谈兵挑毛病的臣子们。

    阴谋,阳谋,算计,诡计……一想起,自己日后就要和这些宛如梦魇般存在的事情打交道,阮琳珞就觉得自己全身不寒而栗……

    李政把下巴轻轻顶在她的头上,沉声道:“如今的情势,容不得朕再有犹豫,朕是非走不可,皇后你要明白!”

    阮琳珞叹息一声,她明白,她怎么会不明白呢。

    她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道:“此番路途遥远,圣上定要珍重小心,早去早回,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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