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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继室-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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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鼓作气说完这话,随即趴伏在地上痛哭流涕起来。

    他也是怕死,当初站在原地没动,方才保住了一条小命。可是,他把大少爷给弄丢了,就算是保住了命,也是没法和主子们交代,他连夜快马加鞭地赶回来,路上差点累死了一匹马,用了足足五天的时间。

    不过,这五天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五年那么漫长。

    朱老爷子听罢,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他不知道朱家这会招惹上了什么人,只知道锦堂这次定是凶多吉少。

    这帮人不管是什么来路,都绝非善类。他们既抢走了粮食,也清丽干净了人,若是锦堂真落他们的手中,岂不是……

    老爷子活了一辈子,也见惯了不少风风雨雨,可像这样的事情,他还是人生第一次遇到。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动弹没说话的朱峰,这会已经是脸色越来越白,攥紧双拳,心头像是在滴血一般疼痛难忍……

    他只有朱锦堂这么一个儿子,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家也要跟着毁掉一半……

    朱老爷子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神情无比坚定认真道:“马上报官,这样无法无天的事情,我一定要让官府追查到底。”

    朱峰闻言,微微沉吟道:“可是如果报官的话,锦堂会不会有危险?”

    就算气愤难耐,他也不想意气用事,毕竟,儿子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朱老爷子沉声道:“他们既然抢走了粮食,可见是为了求财。而且,他们一定知道锦堂的身份,如果还想要银子的话,就不会轻易动他。那么多粮食,不管放在那里都是一样的惹人注意,只要官府追查下去,定能发现点什么才是。如今,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咱们越是快些行动,锦堂得救的机会就越大。”

    “好,儿子现在就去找刘大人。”朱峰转过身去,脚步匆匆。

    坐在旁边的朱峻,也跟着站起来道:“大哥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两个人虽然白天的时候,险些动了手,但现在家里出了事,就没时间计较那么多了。

    朱峰和朱峻一前一后出了屋子,朱老爷子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心中恶狠狠地想,若是有人敢动朱锦堂一根毫毛,他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会要他们全家一起跟着陪葬。

    柴氏也有些坐不住了,对着朱老爷子福一福身,道:“我去看看婆婆和大嫂。”

    朱老爷子没有回话,只是由着她一个人下去了。

    朱老太太尚在昏厥之中,陆大夫给她连扎了几针,方才让她稍微恢复了些精神,可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黎氏的情形比她稍好一些,可是因为太过悲伤的缘故,睁开眼睛之后,便开始声嘶力竭地嚎啕大哭起来。

    柴氏还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劝她才好,只是走到一边,交代屋中的丫鬟们道:“你们一个个可要管好自己的嘴,方才听见的事,出了这个屋子就不能再提起半个字,否则,我断断不会轻饶了你们。”

    事出突然,黎氏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有的。

    如今,朱锦堂凶吉未卜,所以还是暂时不要声张的好,旁的不说,光是沈月尘那边就要一点消息都不能走漏。

    柴氏深深地叹了口气,心道,这可如何是好?她虽然看不上长房,但从没有希望过朱锦堂出事。自家人到底是自家人,再怎么争,再怎么抢,也不能伤及性命,更容不得外面的人来算计迫害。

    黎氏的哭声传得老远,朱老爷子听着,只觉声声刺耳。

    那朱三斤依然动也不动地跪在原地,像是个木雕似的,他的心中这会又愧又怕,不知自己该怎么办?如果可以将功补过的话,自然最好,可万一找不回来大少爷的话,他这条贱命也没必要留下了……

    朱锦堂失踪不明的消息,给朱家上房蒙上了一层阴郁地灰色。

    柴氏留在上房呆了一夜,整晚都没有合过眼睛,待到清晨时分,眼睛已经被熬得通红。

    她擅自做主,把消息里里外外地封锁起来。虽然不知道能瞒到什么时候,但多瞒一天是一天了。

    这样的事情,一旦被沈月尘知道了,势必会惊了她的胎……柴氏心想,想来若是老太太缓过神来,也会和她做出一样的决定。

    这一夜过得格外的漫长,黎氏早已经哭得不成人形,至于朱老太太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却只是手持着佛珠发愣,吓得杨嬷嬷跪在她的跟前儿,含着眼泪道:“老夫人,您可得挺住啊。”

    朱老太太紧紧地攥着佛珠,颤声道:“若是锦堂有个什么闪失,我这条老命也不用留着了。”

    杨嬷嬷见她说出这样泄气的话,忙道:“老夫人,您可不能这么想啊。大少爷是何其机灵厉害的一个人,绝不会有事的。”

    老太太红着眼眶道:“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莫要告诉月尘那孩子知道。她现在最是受不得惊吓。”

    杨嬷嬷点头道:“二夫人昨晚已经交代过了。”

    家里已经出了一件大事,决不能再出任何的差错了。

    杨嬷嬷安抚了老太太一番之后,便走到门廊下面,招手叫来两个丫鬟低低的吩咐两声,便打发她们各忙各的出去了。

    雨下了一夜,还是没有停。

    沈月尘抬头看天,只见头顶上那灰蒙蒙的一片,不免微微摇头。

    忽地一阵微风吹过,夹带着清凉的雨丝落在她的脸颊上,沈月尘不觉后退一步,半阖上窗户,心道,今天怕是又不能出去了。

    春茗方才出去转了一圈,只觉,家中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儿。

    平时人来人往的地方,今儿却是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春茗不知道人都跑到哪儿去了,有心想要找了个人问一问,却半天也没看见一个人影。

    春茗暗自纳闷,却没和沈月尘说起这件事,依旧如平常一样,小心翼翼地伺候她的衣食起居。

    沈月尘因为不用过去晨昏定省,所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上房那边的消息。

    朱峰和朱峻连夜找到了刘府尹,将朱锦堂失踪不明一事,告知于他。

    虽说,朱锦堂失踪的地方,不在德州境内,但刘大人也不能放手不管。毕竟,朱家的势力摆在那里,他不能不伸手帮忙。

    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每多耽搁一天,就让朱家人的心里揪紧了一分。

    朱峰回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京城的阮家去了信,这种时候,朱家很需要他们的帮助。

    朱老爷子认定朱锦堂不会出事,因为那些了解朱家背景的人,一定不会为了愚蠢到那种地步。

    如果只是求财,那就不敢见血。若是一旦见了血,就必定会是血海深仇了。

    朱家人会拼劲所有力气,使用所有的手段,找出幕后的黑手,然后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此焦急不安地等待了两日,朱峰有些按耐不住了,他向父亲提议,自己要亲自去一趟沧州郊外,打听儿子的事情。

    朱老爷子不肯同意,“家里突然出了这样的事,不能没有人主持大局。而且,你的身子也不如从前了,一番车马劳顿之后,如何能应付得了那边的大事小情。”

    就在这时,朱锦纶突然上前自告奋勇道:“爷爷,大伯,不如让我去一趟。”

    朱峻闻言,立刻反对道:“你过去有什么用?”

    其实,他知道自己儿子的能耐,只是不希望他去冒险罢了。

    朱锦纶坦然道:“我在沧州认识不少朋友,想要打听些什么,十分容易。那些粮食决不可能凭空消失,想要运走或是藏起来的话,不可能不被人察觉,所以只要我能打听到粮食的下落,也许就能打听到大哥的下落。人命关天,多耽搁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所以,事不宜迟,我还是越早动身为好。”

    朱峻自然不舍得自己的儿子去冒险,但心里还是暗自给他觉得骄傲。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他还能沉得住气,不急不慌地想着办法,可见是个能担事的。

    朱老爷子原本心里属意的人选,也是朱锦纶。

    见他这么说,不免点头道:“锦纶啊,难为你能这么懂事,爷爷可就指望你了,不,应该说咱们全家都指望着你了,你一定要找到你大哥的下落才行。”

    朱锦纶自然知道,这几句话的重量。

    他万万没想到,朱锦堂会突然出事,而且,连带着把朱家的粮食也给抢走了。

    朱锦纶之前也曾经经常在外行走,可还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情。到底是谁敢动他们朱家的人和粮食,这一点实在让朱锦纶觉得无法忍受!

    因为是朱锦纶自告奋勇要求要去的,柴氏有心想劝他,却也没用,最后只能无奈地捶着他的肩膀,道:“好端端的,你去逞什么能?那边现在正乱的很,你要是也被人盯上了可怎么办?”

    朱锦纶安抚母亲道:“母亲放心,我此番过去会带足了人手。而且,越是这种时候,儿子越不能退缩,不是吗?如果畏畏缩缩的话,以后如何能当这一家之主呢?”

    柴氏闻言微微一怔,心里明白了他的想法。

    是啊,这会家里人全都急得焦头烂额,是他立功表现的好时候。

    朱锦堂如今已经是凶多吉少了,能不能回来还得看天意,如果他回来了,那一定是朱锦纶尽力寻找的功劳,如果他不能回来……那么,朱锦纶顺理成章,就要成为朱家的一家之主了。

    眼下,朱家已经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找的关系也都找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听天由命地等消息了。

    不过,一晃两天的功夫过去了。

    沈月尘迟迟不见黎氏过来,不免心生诧异,平时每天都要过来的她,怎么会突然没了兴致。

    会不会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又或是黎氏的身子不舒服?

    沈月尘让春茗过去打听了一下,结果却得到一个模棱两可的消息。

    黎氏好像真的病了,而且,病得还很严重,整日卧床不起。

    不光是她一个人病了,老太太这几天身上也不爽利,每天让陆大夫来来回回地看了又看,却也没说究竟得了这么病。

    沈月尘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如果生病了的话,怎么没人来知会自己的一声呢。

    春茗安抚她道:“许是老爷太太们怕小姐担心。若是真病了,小姐过去探望一下,万一沾染上病气就不好了。孕妇最忌讳的就是生病了。”

    沈月尘知她说得有理,但还是觉得不妥,只道:“无论如何,总得知道是什么病才行啊。”

    春茗忙道:“小姐别急,奴婢一会儿亲自过去一趟代小姐给夫人请个安,看看死不是真的不要紧?”

第二百九十二章 剜心

    沈月尘听了春茗的话,微微点了下头,交代她快去快回。

    春茗应声而去。只是,她这一去却是迟迟未归。

    沈月尘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回来,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按理只是探探消息而已,怎么会用这么长的时间呢。

    沈月尘左等右等,也不见春茗回来,正要派人去找,却听外面的丫鬟来报,说是二夫人来了。

    沈月尘微微一怔,随即起身相迎,谁知,发现春茗正跟在柴氏身后,脸色青白不定,十分难看。

    主仆两人的目光才一对上,春茗便突然低下了头,一下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小姐?

    她要是知道大少爷出事了,估计当场就得晕过去,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又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春茗的脚下忽地停顿了一步,可身体还是本能地驱使她继续往前走。

    这种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小姐早晚都要知道的,与其继续被蒙在鼓里,还不如早点知道,早做准备。

    沈月尘一看春茗的神情,就觉得事情不好,再看柴氏也是一脸憔悴,双眼微微泛红,似乎没怎么睡好的样子。

    难道,大夫人黎氏真的得了什么重病?

    沈月尘如此想着,缓缓上前一步,向着柴氏行礼请安道:“给二夫人请安。”

    柴氏先是抬眼打量了她一眼,看看她的气色如何,能不能有力气应付这个坏消息。

    柴氏见她的脸色还算红润,微微深吸了一口气,直接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你的身子这么沉,咱们这些规矩就都免了。”

    沈月尘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柴氏的肩膀,望向她身后的春茗,开口道:“春茗,我让你去问候大夫人,大夫人她怎样了?”

    春茗闻言脸色一白,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柴氏随即接过话来道:“大夫人的事情,咱们等会儿再说。月尘,我有些话想和你说,咱们一起坐会儿可好?”

    沈月尘心里暗暗一动,连忙让着柴氏坐下来,随即又让丫鬟们去准备茶点。

    不过,柴氏却是摆摆手,拒绝道:“什么都不用准备了,让她们都退下去。咱们两个好好地说会儿话。”

    沈月尘不禁一怔,心想,自己和柴氏还从没有交好这种地步。看来,一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才会让她如此反常。

    许是大夫人,又或是老太太也说不定……

    沈月尘开始有些着急起来,忙对着春茗道:“你把大家都带下去。没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春茗默默点点头,依旧是一声未吭。

    丫鬟们纷纷跟着她退下,待出了门口,春茗哑着嗓子,让大家都回屋去,只留下自己一个守在这里。

    翠心似有不懂,正要发问,就被春茗打断道:“什么都别问,赶紧告诉吴妈,让她把娘家老夫人请过来,一定要快。”

    翠心也被她疾言厉色的模样给吓了一跳,忙点了点头,转身往厨房跑去,连把伞都没有拿。

    此时,房间里就只剩下沈月尘和柴氏两人,一片沉默之中,依然是柴氏先开了口。

    “咱们家里出了一件大事,老太太和大夫人都双双病倒了。所以今天,只能由我告诉你这个消息。”说完,她轻轻拉着沈月尘的手,继续说道:“昨儿,锦堂身边的小厮三斤灰头土脸地回来回话,说是锦堂在路上遭了劫道的人,结果出事了……”

    这样的事情,换做是谁都不好开口。

    柴氏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半,而剩下来的那一半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了。

    沈月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耳朵里嗡嗡地响个不停,有些不太相信黎氏的话似的,随即一脸茫然地问道:“您在说什么?锦堂怎么会出事呢?”

    这一问,柴氏的心头也难免一紧。

    她感觉她的手在一下一下地发抖,不禁微微叹息道:“锦堂的运气不好,似乎在回来的路上被什么不知来历的人给盯上了。粮食没了,人也失踪了……如今,他吉凶难卜,一切还得看天意……”

    说着说着,柴氏的心里也跟着酸涩起来,说不出的难受。

    虽说,长房和二房之间,明里暗里地不对付,但到了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候,旁的心思都没有了,除了难受,还是难受。

    失踪……天意……这几个字,着实吓到了沈月尘,她的脸色猛地发白,用力咬了咬下唇,方才颤声问道:“大爷他不见了?”

    柴氏稍有犹豫,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依着她自己的推断来看,朱锦堂落到那帮心狠手辣的贼人手里,定是凶多吉少,保不住性命了。

    “锦纶已经亲自过去找了。想来,再过几天就会有消息了。事出突然,全家人都被吓了一跳,月尘你可要沉住气,千万别……”

    沈月尘听了这些话倒没有哭,只是脸色白得惊人。

    柴氏有些担心地望着她,只觉她的手也在一度一度地变凉。

    有那么片刻的功夫,沈月尘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做着一个极为荒诞沉闷的梦。

    梦中的柴氏,说了好多不该说的话,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让她惊慌失措,惶恐不安。

    如果这真是梦的话,该有多好,那么等她把眼睛重新睁开的那一瞬间,所有不好的事情就会消失,所有的危险就会解除,所有的所有……

    沈月尘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腿,犀利的疼痛过后,柴氏的声音依然在耳边响起,“月尘啊,事情也许并没有你预想的那么严重,也许锦堂会没事的。”

    果然,这一切都不是梦啊。

    沈月尘的心像是被绑上了巨石,越沉越深,越沉越深。现实果然还是如此残忍,残忍得不近人情,将她那来之不易得来的幸福,顷刻间,就摧毁得分崩离析。那感觉就像是有人用锋利无比的匕首,一刀一刀地剜着她的心,刀刀见血,毫不留情。

    柴氏低眉叹息,心里也是几分不好受,劝了几句之后,她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话好说了,只能让她慢慢地接受这一切。

    沈月尘静默了半响,双眼黯然无光,像是失了魂魄一般。

    柴氏见她这样不言不语地模样,忙又拍了拍她的手,正欲开口再劝,却听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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