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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商-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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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听听吧。”
沈屏秋一手捏着书，双手掐腰听着。
他素来喜欢双手掐腰，那是他在军营就养成的习惯，到现在也没改掉这个坏习惯。
军营里经常猛摔猛打，有时候不小心会伤了腰，休息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的卡住腰，减少点疼痛。
到后来演变成习惯，改都改不掉。
按理说，先生儒雅，双手或背后，或垂挂，总之不该是掐腰的样子。
江文才的视线落在沈屏秋掐住腰的双手，总感觉这位沈先生多了点豪爽的感觉，像什么不清楚，总之是不像教书先生。
“沈先生，有位文老爷倒是看重王仙女，想纳她为妾，聘银一百两，外家一座闲置的院子。”江文才慢吞吞的说着，是书生的文雅，“不过，文老爷年岁太大，又有几房姨太太，不算是个良缘，不知道沈先生是否满意？”
要说是否满意，那肯定是不满意。
好好的姑娘给一糟老头子做妾，那不骂人嘛。
沈屏秋眉头紧锁，指尖在书上不停地敲击，似在思考。
江文才又说，“若是不满意，还可以再寻，只不过可能费点时间，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短时间内，这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好人家。”
江文才看了一眼沈屏秋，见他面色平静，无动于衷，便又追加一句，“我应该说，这是唯一同意说亲的人家。王仙女的家世就那样，大户人家寻亲总是要挑三拣四。”
“我问问吧，满不满意再给你答复。”
沈屏秋不想听江文才的长篇大论，一个入赘到别家，还倒搭聘礼银的人，真不适合讲什么家世，说什么挑三拣四。
还是按照老规矩，沈屏秋将消息转给沈不缺，沈不缺再转给战栗。
要说，将王仙女给一个几十岁的人做妾，这待遇似乎比当初的栗子还是要强一些。
至少文老爷子有钱，有田，有家业，而沈不缺除了一个茅屋就什么都没有。
然而这只是表面的对比。
栗子不是当初的栗子，沈不缺也不是真的糟老头子。
“再考虑考虑吧，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亲事。”
沈不缺不赞成这门亲事。
按理说，这种事情他本该最常见，他还在国公府的时候，府里就常进新人，就是他离家出走的这几年，老头子也没忘纳妾的事情，个个都是年轻漂亮的小妮子。
沈不缺鄙夷，都能当人爹了，简直是作孽。
“你醒醒吧，我又不是真的为了给王仙女寻亲。”战栗说道，“认真点，我是为了报仇。报仇，你懂吗？”
“王家是对不起你，可那是人之本性的贪婪。就算是报复，也该是报复在王有为身上，总不能牵连到王仙女身上。”
沈不缺试图唤起战栗身上的善良，“不久前，邀月楼着火，为了就那些无辜的姑娘，你不惜以身犯险，深入火海救人。那时候的良知和善良哪去了？”
“报仇讲什么良善，比的是手段。”战栗不以为然，“我说过，我偶尔会同情心泛滥，但同情心从来只给无辜的人。王有为不无辜，王仙女也不算无辜。”
“顾家提出用我换她，那个时候，哪怕她站出来说一句话，我都能放过她。”战栗眼神凛凛，“可惜，她没有。”
“我立下字据，要求王家遵守诺言，不透露医治的药方。可是她却和王大夫合作，试图窃取治病的药方。”
沈不缺不言，听起来这个王仙女确实不算无辜。
“你应该知道，我把王仙女推到河里的事情吧？”那简直成了战栗心来的噩梦，“那是个意外，我本来想推刘小月的，结果把她推下去了。”
☆、第150章 无辜
往事不堪回首。
说出来，也不过是在撕裂曾经的伤口，
现在，战栗就是将曾经的伤口撕开，让沈不缺看看，她王仙女绝对，一点都不无辜。
“我失手将王仙女推到河里之后，那天晚上，王有为就带着王仙女到了我家，要我爹赔十两银子。”
“我爹就是一个瘸腿兵丁，本来就没钱，就算有钱，我爹也不能为我花半点银子，于是我遭到了人世间最惨无人道的暴打，差点死过去。”
“到现在，我都忘不掉王家那一家子，在临走之前，那种幸灾乐祸的表情。”
“推她下河的事情，我有错，但是王仙女从来都不无辜。”
战栗的眼神中充满戒备，又强调一遍，“王仙女从来都不无辜。”
沈不缺沉默不语，这桩桩件件的事情，都足以置栗子于死地，换到顾家更是生不如死。
终于，他不再阻拦，“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不管有没有沈不缺的支持，战栗想做的事情都会去做。
得到消息之后，战栗便去了王有为家。
王有为在院子门口磨刀，弯月镰刀，眼看着就到收成的时候了，家里的农具是时候拿出来清洗、擦亮，将准备工作提前准备好。
“王大叔，磨刀呢。”
战栗笑着大声招呼。
“哎。”王有为没有抬头，继续磨刀，随便应了一声，“栗子，你来有啥事？”
“好事。”
战栗警惕的看了一眼王有为脚下的那三把磨的锃亮的镰刀，这可是凶器，很危险，得防备着点。
“这么说，婚事有着落了？”
王有为大喜，这才停下手里的活，双手在衣服上随意抹了一下，却领着栗子进去。
“来来来，栗子，你快进屋。”王有为满脸喜色，激动的心情快要冲破整个屋子，“栗子，你快跟我说说，是哪家的少爷，家世怎么样了？”
普普通通的村名，本来应该寻个普普通通的姑爷。
可是在经过顾家那场婚事之后，又受了战栗的一步步诱导，普通的人家根本入不了王家的法眼，开口问的就是哪家少爷，讲究的是家世如何。
战栗坐定，便笑着问道，“王大叔，隔壁县的文老爷，你知道吗？”
文老爷可是闻名的大茶商，在这一带名声很响，因为和丁金川是表亲，在元珙县也很出名。
提到丁老爷的时候，总会带一句文老爷，知道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王有为也不例外。
听到文老爷，王有为脸上的笑都快撕裂开，“是文老爷，我当然知道，那可是大老爷，大茶商，有整片山的产业。这么说，是定了文家的亲？”
这时，王元氏也从屋里走出来，话听的不全，只听见是定了文家的亲。
这文家她倒是没听过，“哪个文家，定亲的事情怎么也不知会我们一声？”
“还没定下呢。”战栗瞧着王元氏的刻薄样子，一阵反胃的感觉，“我只负责帮忙找人，至于亲事说不说，还得看你们。”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王有为拉开王元氏，生怕错过这个大好的机会，“你懂什么，那文老爷家可是大户，跟丁老爷家是表亲，差不了。”
“栗子，你快说说，是文家哪个少爷要寻亲？”
王有为舔着脸问道。
“呃……”战栗有点为难，“王大叔，我刚才也说了，我只帮忙寻人，给你们转话，至于这亲事成不成，还得看你们自己。”
“我们知道，自家姑娘的婚事，肯定得我们做主，哪能一个外人就把亲事定下来。”
王有为看似有口无心，话里话外，倒也警告战栗的意思，她没有资格替王家决定婚事。
“我明白。”战栗轻笑，藏住眼底的深邃。
“是文家要说亲不假，不过不是文家哪个少爷，而是文老爷。”战栗平静的说道，“据媒人所说，是文老爷想纳一房妾，看中了小仙女，愿意给一百两聘银，外加元珙县一套闲置的房子，供你们二老养老。当然……”
“不行，那文老爷多大年纪了先不问，凭啥我家仙女要给人做妾。”
王元氏粗暴的打断了战栗的话。
女人自然算计的更清楚，给人当妾，天生就低人一等，要看人脸色过日子。
从长远角度想，将来老爷子过世了，这家里的家产全是原配儿子的，哪轮得到一个小妾。
王有为也不太高兴，“这门亲事我也不同意，那文老爷都五十出头了，这不是害了我家仙女。”
“啥？那老头子都五十多了？”王元氏蹦了起来，“栗子，你是纯心想害我家仙女吧？你自己嫁个糟老头子，还想着害我家仙女也嫁个糟老头子，你安的什么心思。”
虽然沈不缺并不是真的糟老头子，但在长流村，每个村民的眼里，栗子就是嫁了个邋遢的糟老头子，是全村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而王元氏对于一个曾经几次帮助王家的恩人，就是毫不留情的直戳她的伤疤。
忘恩负义的东西。
战栗的眸子冷了下来，后渐渐沉寂下去。
王有为不以为然，甚至觉得王元氏讲的很有道理，“这个确实不像样，我家仙女咋地不能给人做妾。”
“不要紧，我说了亲事你们做主，我负责帮忙寻人，，不满意那就不说亲。”
战栗渐渐平静下来，“说亲是大事，急不来。媒婆东奔西走这么久，也就有这么一家愿意说亲的，给的聘礼也算丰厚。她也没敢拿主意，说要问问你们的意思。”
“一个糟老头子，才一百两聘礼银子，算什么丰厚。”
王元氏嘟嘴抱怨，也就比顾家多了五十两而已。
“还有一套宅子。”
战栗适时的提醒她，别只盯着一百两银子，那宅子才是大头。
“就没有一家年轻少爷要说亲的？”
即使有了一套宅子，王有为也不满意，那宅子又不能卖了换银子。
银子才最实在。
“倒也不是没有。”
战栗说着，看向王有为夫妇，见他们的表情先是高兴，后又转为愠怒。
战栗想，大概是怪我为什么有年轻少爷要说亲事，却没有早点告诉他们。
“也有别家少爷要说亲的。”
战栗缓缓道来。
☆、第151章 胡编
事实上，根本没有什么别家少爷要说亲的事情。
刘婆子跑了那么多家，碰了多少次壁，也就文老爷看中王仙女，想收回去做个填房姨太太。
既然，王家还不死心，那就让他们更绝望一些好了。
战栗一本正经的胡编。
“有一家姓陈，家里四少爷刚成年，到了说亲的年纪。对方愿意出三百两聘礼银，不过陈家要求，女方也要陪嫁三百两的嫁妆，同时聘礼银要随新娘子返回。我算了笔账……”
“这笔账还用算吗？”
战栗的话再次被王元氏打断了，以手指着战栗说道，“给的聘礼银子，凭啥还要随新娘子返回，这是哪的说法？”
战栗看着眼前乱晃的手，真想给她掰断了，忍下莫大的冲动，才能平静的应答，“这是陈家的要求，我也没有办法。媒婆那边说了，实在没有商谈的余地。陈家就开了这么个条件，要是能接受，倒是可以谈一谈。”
战栗嘴角微微扬起，问到王有为，“王大叔，能谈一谈吗？”
这样的条件，王家自然是谈不起的。
他们有的只是一个治好多年积疮的女儿，就想着指着女儿嫁个好人家，拿一笔丰厚的聘礼银子。
至于嫁妆，那是什么东西，给个漂亮的女儿，还想要嫁妆。
“这……”王有为迟疑，转而暴怒，“这种人家还有什么可谈的？”
“那文家的亲事还谈吗？”
战栗倒也不逼迫他们，反正她有的时间，陪他们慢慢磨耗。
她要的就是王家亲口答应这门亲事，亲手葬送女儿的下半辈子。
将来，说起这事，就是怪也怪不到她的头上。
“再等一等吧，看看有什么好的人家再说。”
王有为不同意，王元氏也不满意，这亲事自然也就耽搁下来。
按照战栗在王有为夫妇面前所承诺的，会让媒婆另寻合适的人家，依着他们的条件，年纪不能太大，不能给人做妾，女方不陪嫁嫁妆。
不过，战栗让沈不缺转告媒人的话却是，婚事暂时搁置，等女方家忙完收成之后再议。
沈不缺再一次将话转达给沈屏秋，沈屏秋通过江文才，再转告给翠凝，翠凝回家跟母亲刘婆子一说。
刘婆子当即就去回了文老爷的消息。
文老爷倒也不着急，纳房姨太太的事情，早一点晚一点都可以。
心情不错的文老爷，还特意赏了刘婆子二两跑腿银子，乐的刘婆子走路都有劲了。
在婚事搁置的那些日子，王家开始忙着地里的农活。
王有为甚至跑到战栗家里，仗着最近跟她关系不错，要让她帮忙下地干几天活。
战栗原本想去给王家帮忙，顺便恶意搞点小破坏，给他家的收成弄点损失出来。
后来一想，就王家这无耻的境界，真要是弄出点小破坏，估计会把损失放大十倍，然后在她身上讨回来。
毕竟，她盖完新房子之后，还是有点存银。
最后，战栗回绝了王有为的要求，假装生病，卧床不起，躲过了王有为的无理要求。
王有为来过的第二天，桂枝嫂子也来了，同样是请栗子去给她家帮忙。
桂枝嫂子的男人常年在外，家里没有主力，公婆年纪也大了，根本使不上力，家里家外全靠她一个人支撑，忙不过来就想栗子过去帮忙。
不过，桂枝嫂子算是个实在人，这个忙不白帮，会给算钱的。
以前，每到农忙的时候，栗子会主动给自己找事情做，挨家挨户的去帮忙干活，然后攒点碎银子，最后再贴补给江文才。
现在的战栗，既不需要补贴江文才，也不需要挣这点碎银子。
她已经在谋划，等王仙女的事情成了，她立马可以卖她的神仙水，到时候想卖什么价随便她定。
至于干农活，挣几个铜板的差事，她不想干。
于是，栗子同样借口身体不好，回绝了桂枝嫂子。
不止前来的王有为和桂枝嫂子，其他来找她帮忙干活的人家，都被战栗一一回绝，借口就一个，身体不好需要休息。
有些被拒绝的村民，有的表示理解，有的觉得战栗嫁了人，染了沈老缺的懒病，也变得不愿意干活。
对于这种无聊的想法，战栗才不在乎。
不过，既然打出了生病休息的旗号，战栗也不好大摇大摆的在乡亲们面前出现，整日窝在家里，研究她的豆腐美食。
她的豆腐坊，目前还没开始做生意，只是每天早上做一次豆腐，每次用料半瓢黄豆，量不多，足够一天的用量。
战栗试着将豆腐做出煎、炸、焖、烤等不同做法，口味也各有不同，有麻辣的，也有清淡的，口感绝佳。
一日三餐，除了主食是米饭，其他下饭菜都是豆腐做成的各式小菜，一连吃了很多天。
最开始，沈不缺见到豆腐做出的各式小菜，还觉得挺新鲜，吃的也是津津有味。
可是再好吃的东西，也架不住天天去吃，终于是腻烦了。
某天中午，当看到端上饭桌的仍然是豆腐作料的菜，沈不缺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了，跟战栗抱怨。
“栗子，我能求你件事吗？”
“什么事？你说。”
战栗对豆腐有天然的热爱，别说连吃十天半个月，就是让她吃一年都吃不够的。
为了让豆腐更好吃，更美味，她可是花心思研究了豆腐的很多种吃法。
“咱能换点菜式吗？”沈不缺都看不下去了，“我不想天天吃豆腐，我都快吃吐了。”
沈不缺终于是明白，栗子刚嫁过来那阵，天天吃野味的感觉。
与战栗不同，沈不缺长在军营，很小就去了边关。
边关条件恶劣，偶尔有外敌来犯，沈不缺需要奉命出征，将外敌驱出边境线内，有时候追的深了，掉到深山老林里，只能靠吃那些野味充饥。
大概是习惯了那种味道，即便是后来离开军营，对于那些野味的味道也是念念不忘，时不时的去山上打猎，给自己补给。
“我明白了，我做的菜不好吃，我会改进的。”
好的菜式能让人回味无穷，吃了还想再吃。
沈不缺才吃了这些日子，就感觉到腻歪，那肯定是菜式做的不好吃。
战栗向来能看清并且认识到自己的弱点，然后尽最大努力做出改变。
豆腐宴，是她的另外一门生意，既然菜做的不好，那生意肯定就做不下去，所以只有改进，没有别的办法。
☆、第152章 送礼
豆腐宴，是她的另外一门生意。
战栗想了很久，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它付诸为现实。
不过，就像饭要一口口吃，生意要一步步推。
理想在那放着，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对于，豆腐宴的推广，战栗并不着急，有大把的时间改进厨艺。
最初战栗也会问过沈不缺的意见，问他对菜式、菜色的看法，需不需要做出什么适当的调整。
不过，沈不缺对于美食实在没什么天赋和爱好，他觉得栗子的豆腐宴做的挺好的，可他就是不爱吃。
不爱吃的东西还要天天吃，那简直就是遭罪，更别说给她提什么意见，
最终，战栗没问出任何有用的意见出来，只能靠着自己慢慢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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