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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难嫁(小鹿)-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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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嬷嬷这才了悟的点点头,原来如此。月泷沙的腊肉也是一道独特的风味,这倒是比王妃那照烧的味道更让人喜欢。
  三十晚上,翠微山房却是只有下人们凑一桌吃了个丰盛的年饭。覃纭修带着薛茗予进宫了。
  往年宫里的年饭,覃纭修都不在,薛茗予都是被省略了。今年不同往年,而且皇上的身体大不如前,两人就乖乖去出席。
  年夜饭年年都设在清辉殿,今年听说皇上圣体有恙,年夜饭交由太子殿下主持。这其中的喻意也就不言而喻了。下了马车进了宫门,登公公竟然领着抬软轿走了过来,“九王爷九王妃吉祥。圣上有旨,九王妃身弱体虚,特赐软轿一抬。”
  覃纭修忙扶了薛茗予谢过恩赐,两个宫人将软轿放下,覃纭修撩了帘子,对薛茗予一笑,扶她进去坐好。
  进宫次数屈指可数,这一次可是薛茗予心里最轻松的一回。覃纭修陪着她一起,登公公又是自己人,这软轿坐着也就没压力了。旁边传来登公公老迈的声音,半年多不见,登公公的头发都白了个遍。
  “皇上请九王爷九王妃先去清凉殿。”登公公小声的在覃纭修身边说道。此时宫门口陆续有进来的大臣和命妇们,他一个年迈的老公公在就够扎眼的了,这话就更不能高调去说了。
  “嗯。”覃纭修几不可见的点点头。“皇上身体可好?”
  登公公摇摇头,只听得见如落叶般无奈的叹气声,却是没再说话。
  清凉殿里,书案后坐着满头白发的老人,除了那依旧挺拔的背脊,和犀利的眼神,再找不出一点矍铄的影子了。薛茗予匆匆瞥了一眼,心里一紧,和覃纭修一道磕头问安。
  “坐下说话吧。”没有说平身,声音也没多少力气。
  待给薛茗予和覃纭修搬了椅子,登公公从帘子后的罗汉床上拿了个垫子,给皇上靠到腰后面。
  “有几个月身孕了?”
  薛茗予一惊,还先问起自己了。“劳皇上挂心,满三个月了。”
  “嗯。”上头轻轻哼了一声,过了一瞬才又开口道,“那出生,也该是五月末六月初的时候。这日子挺好,孩子生出来不冷不热,不遭罪。”
  覃纭修轻轻咳一声,“您……最近身子怎么样?太医可有****来看诊?”
  “哼!”这一声轻哼,可就不客气多了。“****诊也没什么用。我老了。”
  也不管覃纭修和薛茗予好不好答这话,他又自顾自说起来,“这个给你们,以后孩儿的名字,就从这里面挑。”
  登公公赶紧上前几步,接过一张发黄的潇湘帖子,双手递到覃纭修手上。
  覃纭修接过,不方便翻开细看,但是只瞅了一眼那发黄陈旧的帖子,他手就颤抖了一下。这是旧物,又是女子惯用的潇湘帖,那肯定是母妃留下来的了。

  ☆、921。第921章 年3

  “好了。去前边儿吧。”老皇帝摆摆手,“我也没什么好留给你们的了。既然告了假,就不要回头了。守着小家过日子,挺好的。下去吧。”
  薛茗予伸手拉住覃纭修的手,冰凉的手指让覃纭修瞬间回神。两人磕了头,就默默退了出去。
  “这个你拿着吧。”出了门,覃纭修将帖子交给薛茗予。
  “好。回头我们一起挑名字。”薛茗予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在袖笼里装好。她心里都微微发酸了。明明是再亲不过的父子,却相处得再僵硬冷漠不过了。他们现在不方便说,但是感觉得到,老人家,这回都像是在交待遗言一般。越是太子殿下蒸蒸日上的时候,皇上就越不可能对他们再表现出一点儿亲昵。今儿算是名正言顺叫过去一回,下一回,恐怕就不能够了。
  与他们今日的落寞相比,在清凉殿主持大局的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那就是冬日里最耀眼夺目的所在了。托称不舒服,覃纭修和薛茗予在酒菜上过一轮,歌舞开始的时候,就请求先行出宫了。太子殿下虽然极力挽留,但是太子妃却是担忧的亲自让人去安排软轿。
  回了翠微山房,厨房早准备了热热的酒菜备着。两人这才算是吃了个热乎年饭。
  正月初一,覃纭修又起了个大早去宫里头拜年。拜年可不能坐软轿去拜,薛茗予就干脆装病到底。不过到中午,覃纭修却是急匆匆回来了。无暇赶紧去添碗筷,初一进宫,按理说该是吃了午宴才回来的。
  薛茗予见覃纭修面色不好,就给屋里头的丫鬟使个眼色,让她们都出去候着,自己也放下筷子等他一起吃。“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皇上病了。当众晕倒了。”覃纭修薄唇紧闭,脸色出奇的难看。
  “啊?”薛茗予也是吓一跳。皇上可是天天有人去去请平安脉的,若是不舒服总会及时调理的,怎么会突然就晕倒在百官面前。不过想想昨儿个见到的那个已经难掩老态,体力不支的,老人,薛茗予就只有叹气的份儿了。
  “太子殿下留下侍疾。文武百官都回家去了。”覃纭修在饭桌边坐下,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纵然他从小到大和老头子没几句亲热话,可是这时候,老头子在宫里头病倒了,他这饭怎么也吃不下。
  薛茗予张张嘴,却是觉得宽慰的话都太苍白了,说不出口。至亲垂危在眼前,又岂是几句话能让人宽心的。她见无琴端着碗筷在门外,就招手让她拿进来。
  薛茗予亲自盛了一碗饭,放到覃纭修面前,“我正吃不下呢。一口都吃不下。你回来正好,不然我都想让小家伙饿一顿拉倒了。”
  覃纭修扫了一眼薛茗予面前的素材,和只扒了几粒的饭碗,默默接过了筷子大口吃起来。在战场上,他见多了生老病死。或许老头子这辈子对自己亏欠太多,可是,父爱子之心,当是跟自己对茗予肚子里的孩子一样的。

  ☆、922。第922章 年4

  吃过午饭,薛茗予就拿了昨天的那张潇湘帖子,窝在覃纭修怀里看。
  “笑,筗,筝,筱,筠,箐,笺,箮,箫……”薛茗予暗暗咋舌,“这么多啊……”
  沉浸在这些熟悉的笔迹中的覃纭修轻轻拍一下她的脑袋,“咱生一个,就挑一个。你还以为有几个,就要生几个啊?”
  薛茗予吐吐舌头。“这第一个,你选哪个?”她早看出来了,这字迹,和小风别院那块牌匾上的字,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月妃红颜薄命,恐怕冷宫里的唐皇后并没有比这个薄命女子好命到哪里去吧。皇上到了这个年纪,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陨落多年的女子。月妃也是幸运的,纵然帝王的****,多少情深不寿。起码,皇上把冷宫留给了唐皇后,留给月妃的,却是小风别院。
  覃纭修手指在帖子上划过,一指,“若是男孩,就取了箐字……”
  “若是女孩,就取笑字!”薛茗予嘴快的接到。
  覃纭修脸上有了笑意,“好。那我倒愿意先生个女儿。笑笑,好名字。”
  “女孩子,就叫覃笑笑。玉字咱就不挂了。”薛茗予眼珠子一转,这玉字,顶多就在宗人府上玉碟的时候用一回,像婷姐儿,平时总没听见人带着玉字喊她的。
  “嗯。好。”覃纭修不甚在意的点头。玉字这个辈分,知道就行了。他并不想牢牢的绑在皇家这个明黄通亮的身份上,等四哥即位,他这一脉,慢慢就成了旁支,再慢慢就是远亲。沾那点儿边又有几个意思。不稀罕。还不如不要玉字好听呢。
  薛茗予在怀里沉沉睡去。覃纭修被她一阵打乱的沉重心绪渐渐平静了下来。二十年来,一步步走过的痕迹,从脑海里如落叶般纷纷飘落。小时候受排挤,遭人欺负,大一点儿去军营受的苦,挨打,下苦功夫,直到能打过所有打过他的人,大了就一点点隐藏自己的能力,和四哥两个人小小的时候几年见一次面,见一次面两个人就秘密谋划将来,直到他们的密谋从幼稚渐渐成了规模,直到今日四哥成了太子。
  而皇位上那个巍峨如山的老头子,已然老成那样了。
  覃纭修闭上眼睛,身边薛茗予的体味和呼吸在他的怀里像是救命的稻草一样。他不自觉的收紧手臂。心里后怕的想,还好当年自己稀里糊涂娶了西凉的郡主,不然,时至今日,四哥走到了他想要的位子,老头子日落西山,自己还有什么能让心里觉得有那么一丝温热的东西呢?
  还好他有她,还有她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一滴泪在覃纭修紧闭的双眼里晕染开来。
  正月初二一大早,覃纭修就陪着薛茗予去了禄米仓胡同。本来太夫人离了故土,三十该接了过去陪着一起过年的,但是三十的那天又得进宫,回云雾山庄都很晚。
  太夫人料定他们俩口子肯定要上门,大串的鞭炮在门房上噼里啪啦的迎着。或许是有了个近在身边的娘家,薛茗予觉得只要是在禄米仓胡同,她就从骨子里变成了一个爱腻歪在太夫人身边的孩子。

  ☆、923。第923章 年5

  陈氏到了这个年龄,也早就过惯了冷清日子。回回孙女回来,她都会兴奋得像是个老小孩。吃的用的要叮嘱多遍,就连自己的衣裳,也跟要出门一样,早早的找了让沈妈妈亲自帮她烫好了,再熏上淡淡的佛香。孙女婿可能回来,她还亲自找了薛柏青过来,问问他酒水够不够好,不要老拉着孙女婿下棋啰嗦。
  可惜的是,过年薛茗矜只送了家书回来。并没有来陪太夫人过年。他信里说,采薇有了身孕,刚怀上。太夫人本来还不大高兴,看到这也眼眶湿润了,拉着薛茗予说道,“不回来也好。身子要紧。”
  薛柏青听闻采薇有孕,还皱了皱眉,还没开口,就被陈氏狠狠瞪了回去,“你可别说什么嫡庶有别的了。锦来身边本来就没个体贴人,咱也不是在西凉了,西凉也都没了。孩子们的日子让他们自己过去。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也不一定能过个好来。”
  初二在禄米仓胡同一直窝到万家灯火了,才回的山庄。
  初三,覃纭修第一次和薛茗予一起,在翠微山房一进的堂屋里端坐在首位,接受小风别院,云雾山庄,月泷沙,和孝为先的人来给他们拜年。
  往年都是初一一早来的。锦年初一覃纭修要进宫朝贺新年,薛茗予又称病在家,初二又要去禄米仓胡同给太夫人拜年,所以安嬷嬷和陈大总管一合计,就商议了改到初三的一大早。
  首席下面摆了三框用红绳子串的钱串子。来磕头拜年的,不论是管事的还是小厮,无琴都发一串。小厮丫头们捧着钱串子出去,虽然没有一个月的月例多,也是份额外的收入。管事的等级高点儿的,虽然不稀罕一串钱,但是也是图个吉利,也都高高兴兴捧着钱串子谢恩。
  陆伯来拜年的时候,是俩口子一起来的,薛茗予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无忧。
  陆良璧磕完头领了钱出去,薛茗予给锦瑟使个眼色,锦瑟立马装作换茶水也跟了出去。老头子身体那么不好,冬天,又是老人难熬的时候,薛茗予想着,以防万一,该让孝为先赶紧做点准备才是。除了工坊里日夜赶制丧服,铺子里还得留着掌柜或者大伙计轮流值夜。这才能保证有人找上门来应得了急。
  这正月初,孝为先的工人们都是放假在家的,就算是多加些工钱,也要把这准备做一做。拿好歹是覃纭修的亲生父亲,现在寻常百姓家的老人去世,丧服都体体面面的,老人家可不能太寒碜了。若是有个万一,文武百官,都是要去举哀的,到时候若是到了孝为先,却一下子供应不了那么多,到时候可就不太好看了。
  覃纭修是头一回,虽然脸上依旧冷冷的,心里倒新奇的很。钱分到各人手上倒是不多,但是这种主仆间亲亲热热的气氛,倒是让他心里有些感动。这些他不在家的日子,原来每年过年,茗予都是这样过的。那些个个来磕头领赏钱的,无论老少美丑,脸上的喜悦都是一样的暖人心。

  ☆、924。第924章 年6

  丁大志磕头的时候,覃纭修点点头,说道,“过年门房上看仔细点儿,王妃不能太累。有客人请了安嬷嬷去做主就行。”
  丁大志受宠若惊的直搓手,“小的一定看好了。”
  等人都领完了,薛茗予又单独拿了一个她常用的小绣框来。里面是年前锦绣锦瑟几个抽空做的荷包。图案并不复杂,但是绣工都很是不错。每个里面都包着她特地让人打的五分银子的花生。红芙,别云,无琴,锦绣,锦瑟,一人磕个头得一个。还余下四个,薛茗予递到覃纭修面前。
  “给我干嘛?”覃纭修愣愣看着荷包。难不成他还有赏拿?
  无琴“噗哧”一笑,大着胆子说道,“王爷,王妃特意让我们多做几个,说给您拿去赏了执剑他们。”覃纭修身边贴身有四个心腹,执剑挽弓他们都熟悉,还有两个,却一直是不露面的。
  “这个……不用吧?往年我都没赏什么的。”覃纭修摸摸鼻子说道。
  薛茗予瞪了他一眼,“往年没赏?那不是往年没我给你张罗嘛!今年我给你张罗了你自然得赏下去!”
  覃纭修瞥了眼屋里头几个当没听见一样眼观鼻鼻观心的丫头,嘴角微抽,一把抓过放在袖笼里,“知道了。我拿了就是。”拿了喝口茶就坐不住了,“我去嘉槿堂看看有事没事,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就回来。”
  薛茗予忍住笑看他出去。旁边无琴已经忍不住了,小声道,“王妃,我猜爷肯定是去发赏钱去了。”
  红芙想说“我也觉得”,到底没胆子,只忍不住的直点头,别云害怕的拉了一下她的衣袖。锦瑟锦绣低头抿着嘴笑。
  薛茗予“嘿嘿”笑出声来,“谅他也不敢不赏下去。”
  初四开始,覃纭修开始做他的第二轮木工了。上次花了小半月做好第一套滑梯,这第二套手熟了又省去不少钻研实验的功夫,加上他力气大手艺纯熟,到初六晚上,就完成了大半的工程。
  薛茗予知道他心里是担心皇上,却又有许多说不出的苦衷,也就由着他在木工活里消磨,手头有事去发泄,总好过一直憋闷在心里。覃纭修向来是话少的人,让他把肚子里的苦水尽数倒出来,那是不实际的。
  初七一早,天还乌沉沉的,一点亮光都没有。整个云雾山庄,都沉浸在寂静的睡意当中。睡梦中,薛茗予搭在覃纭修腰上的手,突然感觉到覃纭修弹跳起来坐起,薛茗予惊了一跳,她眼睛还是眯着的,耳朵里听到一下下的云板敲击的声音。
  云板一声声的越来越清晰,薛茗予陡然睁开了双眼,她抓着坐在床上的覃纭修,声音都在颤抖,“云板……敲云板了……”
  覃纭修木讷的转过头来,薛茗予从来没有看过他的眼睛这种如死水一般毫无神采,“他……他去了……”
  薛茗予坐起来抱紧了覃纭修的腰,除了拥抱,没有再好的安慰人心的东西了。“是的。他去了。我会陪着你的,我和孩子,会永远陪着你的。永远永远。”

  ☆、925。第925章 丧1

  覃纭修的手臂收紧。好一会儿,外边院子里陆续有下人起来了,应该也是听到了云板报丧的声音。覃纭修拉起被子将薛茗予裹起来,“天还没亮,你别着凉了。我去喊无琴过来服侍你穿衣服。”平日里总是覃纭修先起床,他自己穿戴好出去了,薛茗予还要在床上赖好一会儿,才让丫头们进来服侍。
  覃纭修披衣下床。出了屋子,无琴锦绣锦瑟几个,已经穿戴整齐立在廊下了。冬天的早晨特别冷,几个人都在瑟瑟发抖。覃纭修暗暗点头,茗予没白疼这些丫头,个个都是头脑清醒知道轻重的。
  “无琴,你去帮王妃换衣,一会儿我们要一起进宫。穿暖和点儿。锦华,收拾收拾王妃随身会用的东西。”覃纭修第一个看向无琴和锦华,今天进宫薛茗予不必按品着装,但是得着素服。她如今过了三个月,但是还是怕她冷着冻着,特别是宫里头的这些繁文缛节,最少磨人不过。
  “锦绣,你去厨房,老规矩两碗红油面。再装些好带的松软点的糕点,不那么甜的。”覃纭修也不知道今儿要在宫里耗多久。可是他老婆孩子不能饿肚子。
  “红芙,你去找陈大总管,别云你去请安嬷嬷跑趟小风别院,锦瑟你去禄米仓胡同,红都去了,丧都挂起来。”
  吩咐完,覃纭修转身进屋,他也得找身素服去。正想着,率先进屋的无琴已经从弦丝雕花瑞兽纹立柜的最底层,拿出一男一女两套厚厚的夹棉素服来。
  覃纭修愣了一下,心想,茗予定是怕他伤心,偷偷准备了没让他知道。他接过那套男式的,去了净房自行换了穿起来。还果真特别合身,袖摆和领口都是软烟灰的回字纹,下摆绣着江牙海水,还有个厚实的披风,连手捂子都是雪白的狐狸毛。
  他出来,薛茗予刚穿戴好。一样是厚厚的素白夹棉马面裙棉裤。裙子腰身宽松,绣着悬梁映月。颈子上包裹着一圈毛绒绒的狐狸毛围脖,看起来越发显得两个大眼睛如星子般漆黑闪亮。
  “走,吃饱了再出门。”覃纭修牵了薛茗予的手出去。至于准备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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