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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锦绣_小染-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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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己倒是毫不在乎这等笑话,可这不是给方大人添麻烦么?

    方麟便在王家川的人领了那两个人犯后,又将他叮嘱了几句,譬如叫王家川仔细派人押着人犯前往京城,最好由他亲自前往,再譬如到了京城便去寻邵文功。

    “那邵公子你不是早也认识?他如今可是我连襟,又在两个月前领了协助地方官府清剿仙公教余孽的差。”

    这三两句话之间便指点了王家川,叫对方彻底明白方麟为何愿意将人犯交出来。

    那邵文功既是领了清剿仙公教余孽的差事,恐怕也全赖于与辅国公府的四房结了亲吧?

    而方大人虽与邵文功成了连襟,亲戚是亲戚,差事是差事——方大人既是有心抬举连襟,可不是明里再也不能插手仙公教有关的案子?

    否则这哪里还是邵文功的功劳?这不是全成了依赖连襟才办得了这样的大差事?

    王家川便连连点头道属下明白:“属下回去便点上些得力人手,由属下亲自带队前往京城,再将人犯妥妥帖帖的送进邵公子手里。”

    既是方大人都指明叫他亲自去京城了,这便是叫他务必不要道出人犯是方大人抓的,而是要将这个擒获揽到自己身上,他这个功劳也就越发手掐把攥了不是?

    ……锦绣却是直等王家川下了船后,又等方麟进了她的舱房,这才笑着问起来,问他为何连这么点小事都这般在意。

    “我知道邵文功当初接了那个清剿仙公教余孽的差事,全赖于你替他和我父亲说项,这才使得我父亲同意他接手。”

    “可你和我父亲也都清楚,邵文功过去可没办过这样大的差事,哪怕有我四叔在一边帮着他,办起来也难免磕磕绊绊的。”

    “你如今凑巧帮了他一回手,这又不是恶意要跟他抢功劳,你又何苦藏着掖着?”

    方麟笑着摆手:“我这哪里只是要帮邵文功?”

    实则他的真正用意只是要将王家川糊弄住,也好叫那小子心甘情愿的亲自押着人犯、往京城走一趟罢了。

    锦绣这才略带讶然的咦了一声:“敢情这王家川也是个不大干净的,你这一手儿竟是为了引君入瓮?”

    “那你就不怕他路上将人放跑了?”

    方麟顿时笑得不可自已,直到又笑了片刻方才又摆起手道,怪我没跟你说清楚。

    “你可能不知道,你父亲当年就有心将你姑母嫁给这个王家川。”

    只是容程与容若繁既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哪怕容程再有心给妹子选个好夫婿,同时也避免自家与蒋府越牵扯越深,这也轮不到他做主不是?

    倒是现如今那蒋家已经阖府下了大狱,只有容若繁母子三个被陛下特批、法外施恩了。

    而那蒋逵虽是被造了一回假死,实则他却还活着,早在蒋府阖家入狱那天,便离了方麟关押他的粟米胡同、入了大狱与他父母团聚去了。

    容若繁便在那一日由容程出面做主、已与蒋逵和离;而这王家川亦在五年前死了正妻,至今未曾再娶。

    这当年未曾能成的姻缘……岂不是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容程便在方麟启程南下之前特地交代了他,叫他到了东昌便要想方设法将王家川鼓动到京城来:“我也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只要能叫他尽快前来就好。”

    锦绣这才明白过来方麟为何笑成那样儿,敢情她父亲这是要给姑母做个大媒。

    她就笑道这又有什么稀奇的,亏你还瞒了我这一路:“那邵公子与莲姐儿的亲事不也是我父亲做的媒?他又不是没干过这等事。”

    只是别看锦绣话是这么说,她心底也不得不赞成她父亲一声,叫姑母改嫁给王家川这个主意还真是好的很。

    要知道蒋府既是已经倒了,哪怕姑母早已与蒋逵和离,看似也没被蒋家牵连,身后还有娘家容府撑腰,将来那娘儿几个在京城的日子恐怕也很艰难。

    这个艰难倒不是银钱上的艰难,而是姑母母子几个既得了法外开恩,但凡是个明眼人也便都看得出来,姑母定是在蒋府背后做了推手,与容程这个兄长里应外合、一路将蒋家阖府送进了大狱。

    那么她那姑母容若繁在有些人的眼里、也就自然成了自私自利又分外狠辣的人,只为了给自己母子几个保命,竟是连夫家都能出卖。

    单只说前些天这风声不就已经起来了,直将她姑母那个独子气得还不到散学时分就从学堂跑回了家,一路上还将脸都哭花了?

    而今若是姑母能够改嫁给王家川,岂不是便能带着一双儿女离了京城,来到东昌安家落户,从此落得一个轻松自在?

    那也怪不得方麟愿意将那抓获仙公教善堂管事的功劳一股脑儿全让了出去,一半让给了王家川,一半让给了邵文功。

    那两位将来也许全是容家的姑爷呢,这不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而若是一个两个立功的全是容家姑爷,从此也都学会了相扶相持,容府这棵大树岂不也会越发根深叶茂?

    锦绣便忍不住眼波涟涟的笑着斜睨了方麟一眼道,你还真是个聪明的,“真不愧是我父亲教出来的好徒弟。”

    谁知方麟却也不接她这话,反而话锋一转、哪壶不开提起了哪壶。

    “说起来我们上船已是六七天了,我可还没问你呢,你我明明可以再等些天才南下,你怎么偏要定了前几日就出发?”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细说缘故

    锦绣当然知道方麟问的是什么。

    要知道华贞的预产期就在七月初,就在锦绣决定了出发之日时,华贞却还没分娩,据那几个先后来给华贞诊过脉的太医说,生产之日晚上十天半个月也是常有的。

    而她却不但不等华贞顺利分娩后再南下,还悄悄叮嘱方麟说,叫他万万不要透露这个启程日子是她定的,也不要答应更改,只说是应天老家来人催促了。

    因此上就在她与方麟兄妹真正上船那一日,华贞还没动静;等他们这一行什么时候再从应天回来了,华贞肯定连满月都出了。

    锦绣倒是以为就在她悄悄叮嘱方麟替她撒谎时,他便得问她一声为什么;谁知他却是个耐得下心的,直等到今天方才发问。

    她就先是沉默了片刻,方才苦笑道,你不觉得经了前些日子那些大事小情后,显得我太厉害了些么。

    “尤其是宋丽娘就是我亲娘的事情到底没瞒住,又传到了同轩馆、一直传到我母亲耳朵里之后?”

    原来就在容若繁与蒋逵和离那日,既是四房康氏与三房华贞都身怀有孕,大房的杨氏又是个孀妇,容程就点了锦绣、叫她去陪着她姑母办理一切事宜。

    蒋府众人是已成了阶下囚不假,这个和离也便不是什么难事儿,可哪有娘家女眷没人出面相陪的道理呢?

    而锦绣虽是容若繁的晚辈,却是陛下亲封的乡君,由她代替伯母婶娘与母亲出面也足以了。

    锦绣也就连个磕巴都没打,便早早离了容府去了蒋家,还从自家后宅带了不少的人手、也好帮着她姑母清点嫁妆,再装车押运走。

    却也正是锦绣这一离开容府内宅,又将馨园得力的人手几乎都带走了,这内宅便成了筛子,竟令安王府的大郡王妃不请自来,又带着朱毓一路长驱直入,一路进了同轩馆,付妈妈等人虽也想拦着,可这既是以下犯上,又已来不及。

    锦绣想都没想到,就在她送肖姑姑和韩凌、她娘与容秩离开京城那天,众人在通州码头告别时,却被朱毓看了去。

    而那朱毓既是成心打探锦绣的隐私,又怎会错过这个机会?

    这丫头便一直藏在不远处的马车里,直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后,又悄悄离开了,只等这一日来了容府,便全都跟华贞兜了个底儿掉,说是锦绣的生母早就来了京城,直到前些天才离开。

    “大郡王妃这娘儿俩虽是有心挑拨,我母亲到底是个明白人,又从我父亲口中得知我娘这一走恐怕也不会再回来,也便不曾被她们挑拨得跟我生了隔阂。”

    锦绣继续苦笑道。

    “可那大郡王妃却偏又点出了我母亲既将分娩,还说到时候万不能叫我在跟前捣乱。”

    “你说这位大郡王妃既是打着我母亲娘家人的旗号说出这话来,我就算不但不会捣乱、还能帮上不少忙,我又何苦再留下?”

    说白了便是与其被大郡王妃这种人各种提防,甚至在她与华贞之间大行挑拨之事,她还不如早早主动选择回避。

    这般不但能叫大郡王妃母女的继续挑拨全落了空,也能打这娘儿俩一回脸——她们以为容锦绣是个见缝儿下蛆的,殊不知倒是她们眼里心里全是蛆。

    “再说这妇人分娩之事……根本就是踏进一回鬼门关,一切皆有可能发生。”锦绣沉声道。

    “我知道我母亲待我那般好,论说我就不该在这等时候离开她,我本该留在她身边替她打气、替她拿拿大主意。”

    “可我终归不是她亲生的,若是一切顺利还则罢了,否则我又该如何面对家里家外的风言风语呢。”

    “何况家里还有我父亲,他本就该陪伴我母亲直到顺利分娩,这既是他应该做的,我可不跟他抢这个功。”

    “这也得多亏了你,不但替我开了口要尽早南下,上船后又是好几日都没提此事,纵容我自私了一回。”

    方麟却已是听得拧了眉:“我说你怎么偏定了这么一个出发日子呢,大郡王妃母女这是要作死不成?你怎么早不对我讲呢?”

    且不说锦绣的名声被这母女二人描黑了多少,又被逼得不得不避开华贞分娩,逃也似的离了京城,她心里就不会好受。

    单只说为了华贞的心情别影响身体,这母女俩也太过分了吧?

    他是一个字都没问、便同意了锦绣尽早南下的意愿,也知道她之所以这般提议必是事出有因,说是纵容也好,说是听话也罢,总之他都同意了。

    可这也不代表他就可以对旁人欺负她不闻不问!

    要知道锦绣明明一向与华贞处得极好,说是母女,更像极其亲密的手帕交,甚至锦绣反像个姐姐一样照料着华贞,在风雨交加间也将华贞护得密不透风。

    如今却是因为大郡王妃母女几声闲言碎语,就将锦绣逼离了京城,倒显得锦绣像个自私鬼了,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锦绣见得方麟急了,又连忙反过来安慰起他来,直道你既是知道我也不是个省油灯,我父亲母亲更都是护犊子的,还能叫人白白欺负了我去。

    “我临走前已将我要尽早陪你南下的真正缘故跟我父亲讲了,家中既有我父亲仔细盯着,从我们出发那天起,到得真正临盆那一日,也必不会出一点麻烦。”

    “等得我母亲顺利分娩、母子平安后,我父亲必也不等你我归京,便已替我跟大郡王妃母女算了账。”

    “再说我娘和肖姑姑不是比你我早了一个月走的么?她们十几日前应该就到了吴江,眼下也该安顿下来了。”

    “如今我们既已南下,等到了应天打理罢你们家中事宜,你正好能陪我去瞧瞧她们,再从吴江启程归京也罢。”

    话说当初是陛下想通了,要将那处金矿即刻开挖,还特地任命郑蕴为大宁总兵,也便不用肖莹等人前去大宁了不假,看似好叫众人大松了一口气。

    实则也不等这几人离开京城,容秩便已抢先拿了大主意,他们四人不如继续结伴,前往苏州府下辖的吴江县定居,将来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等你摘桃

    那江南一派虽是均已束手就缚,宁王朱权却终归是陛下的亲兄弟。

    陛下对宁王这个狠手也就始终没下得来,只是撤了宁王府原有的六千府兵数目,仅给朱权留下了二百人。

    可也就是这二百人,这还都是重新挑选出来、特地从京城派来的,与其说是护卫宁王府安全的府兵,倒不如说是替陛下将宁王阖府圈禁了起来。

    容秩自是明白不过,既有陛下给他们指了大宁定居在先,这一回还不如他们四人主动些,选个与南昌比较近的地方住下,也好成为替陛下看管宁王的又一道屏障,又不需陛下再一次暗中示意。

    这样的选择看似又离着真正归隐差了十万八千里也不止,可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彻底令陛下放心不是?

    而今锦绣既是提起了吴江,就连方麟也不得不又将容秩赞了几声,直道你二伯父当初这个决定着实太明智不过了。

    “这若不是他主动提出要去吴江定居,还说吴江也方便他们替陛下看着宁王府,等得陛下又一次张口给他们指定个地方,且不说未必比得上吴江好,陛下心里也指不定怎么想呢。”

    这也多亏陛下年纪逐渐大了之后,虽说依然杀伐果决,甚至被头痛的顽疾折磨得有些暴躁,终归比年轻时心软了。

    待听得容秩竟是主动提出了定居吴江,又讲明了缘故,陛下不但有些意外的惊喜,又因此赏了容秩等人不少金银。

    否则单只是韩凌与容秩等人争先恐后的提起要归隐之初,肖姑姑也跟着凑起了热闹,这些人恐怕就只是死路一条!

    还有这吴江……看似离着南昌不过三四百里路,实则对宁王府却是进可攻退可守,又是要山有山要水有水,最适合隐归田园,着实是个再好不过的地方了。

    可要是改由陛下指定了地方、明里说出来叫容秩等人替他看好宁王府,那可就不能是几百里路远的距离了,那岂不是离着危险更近,人也不够从容了?

    ……既是方麟与锦绣都打算也去吴江看看,等两人带着方良将方夫人的灵柩运到应天,也未曾在应天的方家老宅久留。

    一来是方夫人的后事已在京城方府办过了,还是方文安为了不被外界纷扰、就特地大办特办的,到了应天只需前往乡下的祖坟所在之地下葬即可。

    二来这位方夫人本就不是方麟的亲娘,方麟的祖父母也本就对她不喜,两位老人年纪又大了,这下葬也便只是走个过场儿而已,并不曾给方家老宅增添什么麻烦。

    这就更别论锦绣虽是方麟的未婚妻,两人到底还没成亲,断然没有未婚妻子在男方老家一住好久的道理,这话着实好说不好听。

    而方麟又是个有官身的,更不能在老家停留太久、也免得耽误了公务,说不准这一回前来就带着满身公务、要捎带手儿办了呢。

    方家既是积年的世家,自也明白这些道理,待方夫人下葬之后第三天,锦绣便提出告辞,方家老太爷与老太太也不曾过分挽留——左右等这俩孩子大婚前,他们总要往京城走一趟,到时还能再见。

    锦绣唯独放心不下方良,倒不是害怕将这孩子留下后、在祖父母跟前儿还会受委屈,而是怕方良乍一离家、难免想念京城。

    以前方夫人待方良再刻薄,方文安再没个当爹的样儿,良姐儿也好歹在京城住了十来年,早就习惯了那里的一切了不是?

    好在方良到底是个再世为人的,眼下这个局面已比前世好得不能再好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再说方良自己个儿也清楚得很,与其留在京城做个丧妇长女、将来难免耽误婚嫁,还不如在祖父母跟前尽尽孝心。

    方良便反过来将锦绣劝了又劝,劝锦绣尽管放心离开,又笑着含泪道,等锦绣姐姐和我哥哥大婚前、可得记着早早派人前来应天接我。

    “这是自然的,到那时你也有十二岁了,回京后也很该相看起婚事来了。”锦绣一边给方良擦着眼泪,一边笑着答应。

    “待我这次回了京城后,我就早早的替你盯起来,若是谁家有那好孩子不错的,我就早早出手替你霸占了,只等你回家去摘桃子。”

    这话顿时将方良逗得破涕为笑,又红着脸将她轻轻一推道,姐姐太没个正形儿了:“亏我还当你是个好的,如今竟然这么调笑起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姑子来。”

    可也别看方良话是这么说了,最终还是忍不住附在锦绣耳边、强按着脸热心跳说了几句话。

    锦绣听得连连点头,笑容也越发浓郁了:“哦?哦哦,原来如此。”

    “那我可就听你的了,等我回去后就找时间找机会将那小子相看相看。”

    “若是真如你所说,那小子看起来便是将来定会有大出息的,我就是抢也要将他抢来、只给我良妹妹留着!”

    锦绣既是知道方良的经历,她当然也不会在意方良如今还在母孝里,更不会在意方良的皮囊还不满十岁、远远不到谈婚论嫁的年纪。

    这个不满十岁的皮囊里那个灵魂,可与她容锦绣一样是再世为人,算起来早就是个大姑娘了不是么?

    那么方良既是跟她说了心里话,说是有个男孩子将来前程不错,为人更不错,家世虽然差了些、却胜在家中人口简单,家风亦是干干净净,锦绣又怎会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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