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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锦_雾冰藜-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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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是,以前苏晋是平北侯,苏宸靖是世子,二房和三房都会顾忌,但以后,他们就只是普通的平民百姓,二房和三房自然不会再有以前的顾忌,可想而知,以后家里因为利益争斗的事情将会不断的发生。

    “先不说这些了,这些事情以后有时间慢慢再处理,眼下两件事最着急,一是你爹的事情,二是以后咱们家的安顿问题,靖儿,祖母想听听你的想法。”许氏到底还是挂念儿子多些,眼下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先救出儿子来的重要。

    苏宸靖皱眉想了想,才问许氏:“祖母,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爹虽然是平北侯,但却是世袭的祖父的爵位,咱们苏家早就没有了兵权,怎么会突然被安上谋逆的罪名?这件事太蹊跷了,娘,您和祖母都想想想想,爹在朝堂上可有与什么人为敌?”

    “你怀疑有人陷害你爹?”许氏问道,随即又摇头否认,“应该不可能吧,你爹平日里也只是在朝堂上点个卯,很少参与什么政事,怎么会与人为敌?”

    丁氏也附和着许氏的话,“……。你爹是在朝堂上被下的大狱,具体的情形咱们也不清楚,只是听来宣旨的内侍说平北侯藐视皇恩,谋逆犯上,已被打入天牢,其亲眷全部入狱,即日查封家产,接下来就将我们都抓了起来,连给我们辩解的机会都没有,我们也无从打听。”

    “朝堂的事情瞬息万变,也许是不是你爹当日说了什么话触怒了皇上?”许氏推测道。

    “应该不会。”苏宸靖摇头,作为凌靖的政治敏感让他有种直觉,这件事背后一定有个大阴谋,“谋逆这种事情如果不是确有其事被上位者发觉而除之,那么就只有一个目的,通过栽赃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来除掉某个人,原因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是这个人挡住了某些人的道路或利益,另外一种则是他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爹很少参与政事,且没有正经的差事,应该不会触碰到某些人的利益,也不会挡了人家的道,那么肯定是爹知道了一些重要的事情,我进京这段时间也没有打听出来有什么人告发,陷害他,既然没人告发,爹却被安上了谋逆的罪名,那就说明这件事是从上而下的操作的,是上位者的意思。”

    上位者的意思?

    苏宸靖的话让许氏和丁氏双双变了脸色。

    “不可能,不可能,”丁氏脸色苍白,双眼瞪的圆圆的,身子甚至有些颤抖的坐不住了,显然她被苏宸靖的猜测吓到了。

    许氏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问苏宸靖:“你的意思是说你爹他得罪的是皇上?”说到皇上两个字时,她的声音压的很低,仿佛含着一种未知的恐惧般。

 第八十七章 打算

    苏宸靖其实心里早就有了这种猜测,不过是怕许氏和丁氏受不住,他才没有直接说,而是慢慢分析给他们听。

    平北侯谋反入狱这件事,确实蹊跷太多,这是凌靖的魂魄在苏宸靖体内醒来后所推敲出来的结论。

    苏宸靖进京后,想方设法的找平北侯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同僚,想让他们从中周旋,这些人要么含含糊糊的推脱,要么对他避而不见,只有一家平日里和平北侯来往不多的人家虽然没见他,却悄悄的透露消息暗示他不要再到处奔波,说是上面的意思,活动的空间不大。

    上面的意思,又没有什么活动空间,他想来想去,只能猜测这一切都是皇上的旨意。

    只有皇上亲自下的旨意,下面这些贼精的官员看得出皇上是想除掉平北侯,他们才不敢为之求情。

    可皇上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若是看平北侯不顺眼,或者碍事的话,一道旨意就可以免了他的爵位,远远的贬出京城就是了,为何一定要以谋逆的罪名抓了他?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想让平北侯死,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所以他才推测定然是平北侯知道了皇室的什么至关重要的秘密才会让皇上对他欲除之而后快。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听了长更说老太太他们被放回来时,心里断定平北侯应该出不来的原因。

    得出这个结论,作为凌靖,他能接受,作为苏宸靖,他的感情上有些无法承受。

    他都这样,更何况许氏和丁氏婆媳俩,所以他才慢慢的分析给两人听,也好让她们有个心理防备。

    饶是如此,看丁氏发白的脸色。苏宸靖也知道她无法接受自己所说的这一切。

    “娘,不可能的,对不对,老爷怎么可能会得罪皇上。他平日里从未单独进过宫,更加不可能知道皇室的什么秘密,娘,您说是不是?”丁氏嘴唇颤抖着,拉着许氏的手,寻求着保证。

    许氏的眼睛闪了闪,却没说话,老平北侯早年也曾跟随着先皇南征北战过,她跟在老平北侯身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而老平北侯在她还不到四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这些年来,她一个人带领着苏家也经过了不少的风浪,性子自然比丁氏刚强。

    “祖母,您可是想到了什么?”苏宸靖见许氏沉默不语。脸色却有些异样,开口问道。

    “哦。”许氏回过神来,“我在想我们为什么会突然被释放出来?皇上下旨将我们抓起来后,只除了将你父亲单独关押,对我们却并未派人问审,也没有动刑,可见这件事的目的确实是针对你爹而来。想来抓我们不过是为了威胁你爹罢了。”

    “如果是这样,在没达到目的之前,皇上应该不会放了我们,可我们只是被关了大半个月,突然就放了出来,唯一的可能就是皇上达到了他的目的。心满意足之余就想施恩,放过了我们,从这一点看,你爹多半是……”许氏的声音有些哽咽起来,眼泪直直的滑落下来。

    饶是她再坚强的性子。平北侯却是她唯一的儿子,一想到儿子可能会遭遇不测,她的心就如刀割般,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丁氏本想向许氏寻求安慰,却没想到许氏分析了一圈,得出的结论是自己的丈夫凶多吉少,她下意识的尖叫一声,险些昏过去。

    苏宸靖拉住丁氏摇摇欲坠的身子,“娘,祖母,你们先不要自己吓自己,我们说的不过是最坏的情形,而且,到底你们为何被释放,我们也要出去打探一番,再说你们对父亲没有信心吗?父亲聪明坚强,遇到困难一定能想到解决办法的。”

    听苏宸靖提起苏晋的性格,许氏面色稍缓和了些,她一手教导出来的儿子,她心里自然清楚,苏晋是个十分聪明的人,而且看似性格温和,实则十分固执,认准的事情就会去做,他在牢里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

    丁氏想起素日里丈夫为人行事,心里也慢慢镇定了下来,只是忍不住感叹:“老太啊,咱们家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遭此灾难?希望这场灾难赶快过去吧。”

    “娘,您别害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苏宸靖安慰她,“我明天就进城一趟,想办法探探天牢那边的情况,再去打听打听你们释放的原因。”

    丁氏刚镇定下来的神经在听到苏宸靖提到天牢时,顿时再次绷紧了,“天牢,你还要去天牢,不行,娘不许你再去。”

    “娘,我这次不会再闯进去的,您放心吧,我就是在附近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什么收获。”苏宸靖承诺。

    丁氏有些半信半疑,“不进去?真的不进去?”

    苏宸靖点头,“真的不进去。”

    许氏也为苏宸靖说话,“老大媳妇,靖儿是个有分寸的孩子,现在也懂事了不少,你别一惊一乍的,”又转头对苏宸靖道:“靖儿,咱们家以后就要靠你了。”

    对于许氏夸自己的话,苏宸靖有些汗颜,之前的苏宸靖行事确实有几分鲁莽了,擅闯天牢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同时许氏的话也让他感受到了自己肩膀上的责任,坐在他面前的是他的母亲和祖母,这是他最重要的家人,他是她们两个唯一的依靠。

    “祖母,靖儿明白,也知道怎么做。”苏宸靖面色严肃的许下承诺。

    许氏觉得十分欣慰。

    “父亲的案子不知道要托多久,明天我让长更出去在附近找个院子租下来吧,咱们一家人总住在客栈也不是办法。”这件事刚才苏宸靖就想到了,尤其是在看到这一大家子人之后。

    苏家上上下下将近二十口人,这些人吃喝穿住,样样都要用银子,他们手上本来剩下的银子就不多,要是再住在客栈,不出十天他们就身无分文。

    说到这个,丁氏和许氏都是女人,且都是掌管过苏家的中馈,知道日常吃喝花销才是最吓人的,“咱们家的家产都被没收了,幸好你出去时你祖母给你多带了些银子,否则咱们现在就真的成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丁氏感慨。

    “靖儿,这件事就交给我和你娘,你明天就让长更出去在附近的镇子上找房子,其他的就不用管了,这段日子,你和你二叔、三叔就专心的跑跑你爹的案子,家里的事情由我们负责,一切等你爹出来了,我们再做打算。”姜到底是老的辣,许氏瞬间就安排好了。

    说做就做,第二日,苏宸靖一早就起来进城了,许氏带着苏家大大小小搬到了镇子上刚租好的一处院子。

    院子有些老旧,却收拾的十分干净,是个小小的四合院,因为院子朝向不好,有些房间狭小阴暗,所以租金便宜了些。

    “爹,这里好破,我不要住这里,我要回家,我要住我的大屋子。”年龄最小的苏六郎嘟着小嘴,拉着苏三老爷的衣袍撒娇。

    他只有三岁多,小孩子什么也不懂,情绪来的快,也去的快,昨晚吃饱,又美美的睡了一觉后,便忘了之前被关押的事情,况且他们也只是被关押,并没有被用刑,因此这次天牢事件并没有在苏六郎的心里留下什么阴影。

    现在看到这么狭小的房子,自然不愿意住,闹着要回家住自己的大房子。

    苏三老爷不知道该怎么给一个三岁的孩子解释他们家被抄了,他以后大概都没有大房子住了,只能将苏六郎推给妻子杨氏,“你看好她。”

    杨氏十分不情愿,便狠狠的瞪了苏六郎一眼,呵斥他:“不许哭闹,再哭就把你丢到外面,不许回来。”

    苏六郎小嘴一撇,眼泪在大大的眼眶中打着转,却不敢真的哭出来。

    许氏看了杨氏一眼,站直了身子,道:“趁着大家都在,我有事情要宣布。你们也看到如今的情况了,咱们苏家被查封了,你们以后都不再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姑娘,而是平民百姓,家里的家产都没有了,仅有的一点银子租了这间院子作为安身之所,现在我们已经是分无分文的穷光蛋了。”

    苏二老爷夫妇和苏三老爷夫妇都抿紧了嘴,低头不语。

    几个年长的孩子听懂了许氏的话,脸色都有些泛白。

    “祖母,这不过是暂时的,等大伯父出来后,咱们家不就可以回来了吗?”说话的是曼姐儿,她是苏三老爷与杨氏的嫡女,大名苏玉曼。

    她今年十二岁,长的杏眼桃腮,一副小美人胚子的模样,平日里被杨氏宠的有些刁蛮。

    “你大伯父回来了,我们也回不到以前的家了,我们以后都是庶民,是连明天的吃喝都没有的庶民。”许氏的声音突然抬高,脸上的表情变的十分的严肃。

    “所以,你们要认清现实,从现在开始,你们不会在有下人伺候,要做什么,吃什么,穿什么,都得自己来,明白吗,从今天起,家里的男人们除了年龄小的五郎和六郎,剩下的全部都要出去做活挣钱,女人们也出去找些缝缝补补或者浆洗,绣花的活来贴补家用,曼姐儿、欢姐儿、林姐儿负责家里的一日三餐,芳姐儿在家带五郎和六郎。”

 第八十八章 开导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麻城府,万安寺的厢房中。

    虽已是十月底,麻城府的天气却仍是十分的温暖,太阳透过院中枝繁叶茂的银杏树,洒下斑驳的圆影,隐隐有一丝燥热的感觉。

    康妍坐在窗前,看着案几上放着的月下蓝影,她已经重新换了花盆,月下蓝影叶子依旧,可惜的是花已经凋落,花中的人也已经不在。

    这几日是她父母的百日,她早早收拾了东西,和小九一起来了万安寺。

    反正在家,她也没有心情处理事情。

    自那日月下蓝影被摔下来到现在已经过了五日,这段时间,她一直提不起情绪来,做什么事情总是不自觉的就想到了凌靖。

    想想自她重生后,凌靖就一直陪在她身边,这半年来,她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有什么事情她也愿意听取他的意见,或者让他帮忙出出主意,有时午夜梦回,她想起前世的事情,再也没有睡意,她便会找凌靖聊天,一盏灯,一个人,一盆花,对坐到天亮。

    现在她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凌靖好似已经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突然间没有了他,自己竟然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不是重生到了苏宸靖的身上,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康妍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自己对凌靖竟然有了这种依赖的感觉呢?

    正发呆感叹间,门推开了,康妍头也不回的说了句:“不是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么?”语气中有着几分不耐烦。

    门口却传来一阵嘻嘻的笑声,“哎呦,这是谁得罪了我的小美人啊,这么不高兴,连本少爷也不见?”

    不是青梅!

    康妍扭头,门口站着一位翩翩佳公子,皮肤白色细腻。俊朗的眉,清丽的眼,鼻梁高挺,不染而朱的嘴唇。一件鹅黄色镶金边袍子,腰间束白色腰带,下坠着一块圆形白色羊脂玉佩,整个人宛如一幅精致的画。

    可惜的是他一开口说话,画面立刻破裂了,美感顿时逊色不少。

    “你怎么来了?”见到来人,康妍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反应过来,“可是事情成了?”

    少年公子一幅眉飞色舞的样子,“我们这么完全的计策。怎么可能不成。”说着,伸展胳膊挥舞了一番,“哎呀,自由自在的感觉真好啊,我乔丹华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原来这少年公子正是乔丹华女扮男装的。

    康妍懒洋洋的倚在窗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的装扮,真心的赞美她,“这幅装扮挺好看的,如果不开口说话,就更美了。”

    乔丹华咧嘴,毫不客气的接受她的夸奖,扬着头。一副傲娇的样子,“我就当这是对我的赞美了。”说着,走到桌前,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

    “真搞不明白,这都十月底了,怎么麻城府的天气还这样的热。我一路走来都出汗了。”乔丹华一边喝茶,一边嘀咕。

    麻城府的天气与北方的天气截然不同,北方这个时候已经越来越冷,有的地方甚至开始下雪了,而麻城府的天气还像夏末秋初一样。事实上,就是到了腊月,麻城府也不会特别的冷,穿件夹袄就可以过冬了。

    康妍收起脸上的笑容,问道:“你家里人是怎么安顿你的?”虽然仍就倚在窗前未动,但她的语气中却有掩饰不住的担忧。

    乔丹华撇撇嘴,有些不屑的样子,“还能怎么安顿?当然是迫不及待的找间庵堂给我呗。”

    “说仔细点,别嬉皮笑脸的。”康妍皱眉。

    乔丹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漠然的将家中发生的事情讲与康妍听。

    那日回到家中,乔太太见三个姑娘形容有些狼狈的回来了,大吃一惊,忙问是怎么回事?

    乔丹华面色最平静,只说累了,先告辞去梳洗。

    乔丹云也顾不得先去梳洗,遣退了下人,和乔丹如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仔细将崇福寺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

    “…。。。崇福寺这条路咱们走了没有几十遍,也有十几遍了吧,那次不是平平安安的,怎么这次会发生马儿被射伤的事情?母亲,这肯定是乔丹华身上的煞气冲的,”乔丹如气愤的嘟囔。

    她今儿最倒霉,竟然接连从马车上摔了两次,她的屁股到现在都还疼着呢,肯定是一片青紫,这还不要紧,关键是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接连摔两次,实在是太丢人了。

    这还不是最让她生气的,最让她咬牙切齿的是乔丹华的煞气冲掉了她的亲事,那可是卢家药行的大少爷,她以后有可能就是卢家药行的当家夫人,可现在这一切都因为乔丹华这个贱人,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泡影,这让她怎么不恨!

    如果不是乔太太在,乔丹如恨不得现在就冲到乔丹华的院子里将她撕烂。

    可即使在生气,乔丹如也无法在乔太太面前说起亲事,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开口闭口提起亲事的话,不用乔太太发火,乔丹云就能斥责她一番。

    乔丹如转了个心眼,一脸的愤怒对乔太太说道:“母亲,这件事您必须要尽快决断,她在家里住了那么久,谁知道家里其他人有没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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