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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贵女_桑靳陌-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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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我懂。”龚屠夫应道。
  龚敬心里想自己这腿本来就不难治,景狄却敲了他家那么多钱,真是个黑心的大夫。
  景夏背了兔草回来,进门就看到龚敬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出门,笑道:“腿好了啊?记得下次再爬高点儿去捅马蜂窝啊。”
  龚敬看到景夏幸灾乐祸的脸,恨不得一拐杖打上去。

☆、过河就拆桥

  看到龚敬那张气鼓鼓的脸,景夏一副“你打我呀”的得意样子,还有理的说道:“记住啊,你是男人,以后传出去你打姑娘家该多丢人啊。”摇着头进了屋,把兔草放进篱笆围起来的兔篮里。
  龚敬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拄着拐杖回家。几天后,终于喝完了最后一副药,龚敬迫不及待的跑出了门,真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他从来没觉得永安镇那么好看过。他从镇上跑到镇外的田野,一路都在狂奔。
  龚敬的腿完全好了,没半分不适,龚屠夫提了十来斤猪肉,领着儿子到景家道谢,“景大夫,多亏你医术高明,治好了敬儿的腿,真的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敬儿下半辈子都得在床上躺着了。”
  景狄正在泡药酒,把虎骨和金钱白花蛇之类的药材放进新打来的白酒里,说:“我是大夫,替人治病是我分内之事,龚老汉不必言谢。”
  龚敬被景家的小院吸引,在龚屠夫和景狄说话的时候跑到人家院子里去了。进门就看到一院子的花花草草,现在正是夏天,草木长得旺盛。房檐下的一块地用竹篱笆围了起来,里面养了八只兔子,正在悠闲的吃草。花圃里的月季花开了十来朵,花里还有采蜜的蜜蜂,此外还有茉莉、栀子花、六月雪和蜀葵,牵牛花爬满了架子。凉风习习,整个院子都是花香。
  一边的老桂花树下,郭弋正在指导景夏和景贤武功。 看到郭弋一个漂亮的翻身,龚敬情不自禁的叫好。“太厉害了!”龚敬拍手叫到。
  郭弋不喜欢龚家的任何一个人,对龚敬冷冷的说了三个字:“滚出去!” 
  龚敬脸皮厚,跪在郭弋面前拜了三拜,说:“大侠,求你收我为徒吧!”
  “滚!”这次他只说了一个字。
  郭弋正要抬脚把龚敬踢出去 ,龚屠夫就进来揪着龚敬的耳朵把他拎走了:“郭师傅,对不住啊,我儿子年纪小不懂事。”
  “不小了,都十三了。”郭弋直接打脸说道。龚屠夫又陪了数声不是,揪着龚敬就回家。
  吴氏这几日十分肉疼,她对景狄收了他们十五两诊金十分不满,等到龚敬的手臂和双腿全好了过后,没事的时候就走家串户的说景狄没医德、看病收费贵之类的话。
  “唉我说玉兰啊,你们家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当时不都说你家儿子的腿没得治吗?还不是景狄给治好的,现在你儿子腿好了就来说人家的坏话啦,不怕下拔舌地狱了?”茶馆的老板娘磕着瓜子打趣说道。
  “就是,我看到你儿子抬回来的样子,那双腿全是血,看着都软下去了,好几处还见到骨头了,那么重的伤用的药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上次我家儿子得了腮腺炎,还是景大夫给治好的,只花了五百文钱。”这是镇上小地主家的小媳妇。
  吴氏扁扁嘴,不满的说:“我家那个死鬼进城了两次都没请到县里的大夫,这不才退而求其次让景狄医的吗?也不见得景狄的医术有多少高明。他不过是个乡下郎中,哪里比得上县城里的大夫?要是我能请到城里的大夫,我儿子的腿一定好得更快,药费也没这么贵。还有你家,你们是地主,家里有房有地有钱,当然不心疼钱了,五百文又不是什么大钱,腮腺炎很容易治的。我家不过就是卖猪肉的,哪里比得上你们啊。”
  “要是能请到县里的大夫来,你们怎么不多等一天?反正城里的大夫医术高明,拖上几天也能治好。”一个喝茶的茶客高声说道。
  “话不是你这样说的,我找景狄不是担心我儿子吗?要是你儿子病了你不想他早点儿好啊,硬要拖着请县里的大夫?”吴氏嘴硬说道。反正景狄就是黑心,敲了她家那么多钱,十五两银子啊,得卖多少猪肉才赚得回来?
  老板娘把手里的瓜子壳扔到墙角堆垃圾的地方,回来后说道:“我说玉兰,不想下次再花那么多汤药钱,还是管好你家儿子吧,免得伤筋断骨又去找景大夫,那得多没脸啊。”
  “老板娘说得对。”一干说闲话的媳妇们都应道。
  吴氏没继续坐下去的心,站起来就气冲冲的走了,留下一干媳妇的笑声。
  关于多收吴家汤药钱这事景狄也听过,这种过河拆桥的事,只有吴氏做得出来,他也不放在心上,镇上的人大多还是相信他的。如果真要计较,他也不怕把买药的账单拿给吴氏看,一笔一笔的都写得清清楚楚,吴氏看不懂,她家小子可是在学堂读书的,认识字。
  地里的玉米熟了,景夏跟着家里人一起去扳玉米棒子。这个天正是最热的时候,景夏换了一件旧衣裳,戴了草帽背着背篓去了地里。
  玉米还没背回家,又听到了要交税的消息。听说皇帝巡行江南,游了大半年,收罗了不少美女,但宫里的宫室已经放不下了,加上国库空虚,只能向民间收税来扩修宫殿,安置皇帝新收罗回京的美人。
  众人怒意难平,但也只是心里恨恨罢了,嘴上不敢多说,还是乖乖的交税。景夏看着家里的银子大部分都拿去交税了,心疼得不行,里面也有小部分是她的血汗钱啊。那皇帝到底要做什么,难道想逼天下的百姓都造反不成?
  这次还是每个十岁以上的人收二两,景狄把家里的一大罐铜钱全部交了上去,还在家里请官差吃了一顿饭,把厨房里的腊野猪肉贡献了一大半出去才完事。景夏躲在墙后看那些提着肉拿着钱昂首挺胸走出她家的官差,心里老想揍人。
  “这个世道就这样,过得最苦的还是老百姓。要是遇到一个明君就好,今上当真不像话,一年到头不停的收税,还让不让老百姓活了?”李珍娘叹气,把藏在柴房里的野兔拉出来放进篱笆里。
  夏天天气热,田的水都被晒干了,地里的稻子由于天干提前成熟。收回来的稻子好多都是空壳,晒干后只能打成糠和着红薯煮来吃。
  龚敬自从见了郭弋的武功后,一直心心念念的想拜郭弋为师。郭弋对龚家人厌恶至极,现在龚敬的伤好了,他下手也不顾及,一脚就把龚敬踹出景家大门。龚敬执着得紧,郭弋越是不愿意收他为徒,他就越坚持,每天都要到景家来晃上一圈,然后被郭弋一脚踢出去。不过后几日他不来了,郭弋没人练脚了还有些不习惯,不过没人打扰也是极好的。
  景夏在院子里活动,把郭弋教的功夫温习了一遍后,拿着水壶浇院子里的花。听到房顶上有响动,只见一片瓦从房顶上落了下来摔得粉碎,又看到龚敬趴在房顶上伸长脖子张望,看到她之后忙把脖子一缩,顺着后墙溜走了。
  景夏扔下水壶去追龚敬,一把抓住他说:“你上我家屋顶做什么?”
  龚敬眼珠子转了几圈,指着不远处说:“看,有蛇!”
  景夏没朝他指的地方看,说:“这种骗人的把戏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说,为什么爬我家屋顶!”
  龚敬使劲想挣脱景夏的手,哪想到这丫头年纪不大力气却大得厉害,说道:“我爬房顶是为了好玩儿嘛。”
  “你还真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啊,是不是还想断一次腿?”景夏很想把这个小无赖扔出去。
  “我错了行不行,下次再也不敢了。”龚敬笑得脸变成了一朵花,但那样子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景夏拖着龚敬回家,喊道:“爹,有人爬我家屋顶想进来偷东西!”
  龚敬很想一脚踹开景夏,但郭弋已经站在了景家大门口,“小夏,发生了什么事?”
  “表叔,我刚才在院子里浇花,就看到这人趴在我家屋顶上鬼鬼祟祟的。你看该怎么处置?”景夏说道。
  郭弋还是一脚把龚敬踹了出去,“下次再来,小心我废了你的双腿。”
  龚敬这次没拔腿就跑,跪在地上对郭弋磕头说道:“郭大侠,求你收我为徒吧。我晓得以前是我调皮惹了许多事让你讨厌,还有我娘也乱说了你好多坏话。我晓得错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我是真的佩服你想跟着你学武。我到你家,你老是一脚就把我踹出门,没办法,我只能趴在墙上偷看。这些天你教景家兄妹的那些招式我都学会了,不信我练给你看!”
  龚敬在景家门前演示了昨天郭弋教景贤的那套拳法,郭弋本无心观看,但还是被龚敬的天赋惊讶道。他见过很多学武的好苗子,龚敬无疑是其中的最好的那个。龚敬凭着记忆练了那套拳法,他没底子,但力道使得刚刚好,拿捏得也很到位,就差一位师傅指点。
  郭弋虽然不喜欢龚家人,但他从不吝惜对练武天才的欣赏。龚敬练完拳法后,恭恭敬敬的跪在郭弋面前,说:“求大侠指教。”
  “很不错,是块练武的好苗子。”郭弋点了点头,不掩饰对龚敬的表扬。
  龚敬喜上眉梢:“谢师傅夸奖!”

☆、拜师学武艺

  景夏原以为郭弋会狠揍龚敬一顿,想不到却成了龚敬的拜师前奏:“先别叫师傅,表叔还没答应收你为徒!”
  郭弋说话打了景夏的脸:“我答应收你为徒,不过你必须上门来正式拜师,否则我不会答应。你既然拜我为师,就得遵守我的规矩,习武不为打架斗殴,一是为强身健体,二是为锄强扶弱,三是为行侠仗义,说大了也可是保家卫国。你若做不到这些,还像从前那般调皮捣蛋,我会亲自废了你的武功,将你逐出师门。”
  龚敬只是个调皮捣蛋的男娃儿,并不是大奸大恶之人,虽然没做多少好事,但也没做坏事。听到郭弋答应收他为徒,喜得又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徒儿多谢师父,我这就回家去给我娘说!”
  等龚敬走后,景夏不解的问郭弋:“表叔,你这是为什么?”
  郭弋说:“这么好的苗子不能浪费了,就像你哥哥一样。”
  景夏气得跺脚,但偏偏又阻止不了,这位表叔发起脾气比十座火山爆发还可怕。
  晚上吃饭的时候,郭弋说了要收龚敬为徒的事,全家都陷入沉默。李珍娘不说话,景狄只问了一句:“你想清楚了?”
  郭弋答道:“是,我想清楚了。男人不会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我相信他以后会改。”
  景夏心里嘀咕了一句:狗改不了吃·屎。
  对于龚敬要跟着郭弋学武这事,吴氏一开始不同意,经过父子两人轮番劝说,列举了诸多好处后才松口。她一向认为自己儿子是最优秀的,以后一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学成之后就可以给她报仇了。“去就去吧,好好的拜师学艺,以后去考武状元。”吴氏如此说道。
  龚屠夫带着龚敬到景家,送了六礼束修:芹菜,莲子,红豆,枣子,桂圆和干肉,再行了跪拜礼,敬了茶,郭弋回给龚敬的是一条齐眉棍。
  “你既然拜我为师,以后必须听我的话。如果做出违背师门的事,当时说的话我不说第二遍了。”郭弋说道。
  龚敬恭恭敬敬地答道:“是,师傅,以后徒儿都听您的。”
  景家兄妹两都不喜欢这个新来的师弟,不过龚敬是个自来熟的人,嘴巴特甜很会说话,见到他们两个都是主动打招呼,见到景狄就叫伯伯,见到李珍娘就叫婶婶,那模样就像景家人真是他亲戚一样。
  最让人羡慕嫉妒恨的是龚敬的学武天赋,他确实是一块好苗子,郭弋教他的东西,龚敬只一遍就能学会,比过目不忘的景贤还厉害。景贤好强,嫉妒归嫉妒,心里想着要更刻苦努力,不能让那个后来的混小子超过。
  龚敬有了事做,不再整天在镇上闲逛闯祸,镇上的人顿时觉得耳根子清净了不少。景家兄妹越来越不待见龚敬,郭弋倒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徒弟。郭弋坐在一旁打坐,问道:“你好好的怎么尽在镇上干那些不入流的事?”
  龚敬用白布擦了脸上的汗,说:“从前太无聊了,没事做就捣乱嘛,现在我找到事做了,自然就不会捣蛋了。我又不想像我爹一样,一辈子在乡下做一个屠夫,那样多没意思。”
  “怎么,你还想外出闯荡不成?”郭弋问道。
  龚敬胸中有万丈豪情,说道:“不都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嘛,还有那个什么书上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别人都能做大事,为什么我不能?就说徽朝的开国皇帝,不也是泥巴地里爬出来的吗?我虽然当不了皇帝,当个大将军也是可以的。”
  郭弋笑而不语,既不鼓励也不贬损,各人有各命,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呢?
  对于景家兄妹的不满,景狄和他们说自己的看法:“我知道你们心里不高兴,以前我也不喜欢龚敬,但他的天赋也是有目共睹的。他不调皮捣蛋也是个好孩子,你们都是表叔的徒弟,以后要好好相处,别传出去说我们景家的孩子没肚量。” 
  “你们要懂得欣赏优秀的人,不要老盯着他的坏处看。其实我也挺讨厌他的,不过也佩服那小子会做人。镇上的人虽然烦他,但说起他来又爱又恨。你们看,他多会和镇上的同龄人相处?在那群孩子中间就是个孩子王,谁不听他的?”景狄说道。其实他也没想到,龚敬不顽皮的时候也那么正经,更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夸他。
  景贤羞愧得低下了头,他确实有些嫉妒龚敬,听到父亲这么说,心里又不是滋味又羡慕,“我知道了,爹。以后不会孤立他了,会向他学习。” 
  景夏被龚敬捉弄过,对他的成见颇深:“反正我是不喜欢他。” 
  景狄知道景夏性子倔,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要改变她对龚敬的看法有些困难,也许时间长了就不再那么针锋相对了。
  其实男孩子之间很好相处,例如景贤和龚敬两个,互看不顺眼,谁也不服谁,面和心不合的,于是两人大打了一架,谁也不愿意认输。最后打架很没章法,结果变成了泼妇对打,你揪着我的头发我扯着你的耳朵,你揣我一脚,我打你一拳,然后两个在地上滚成一团,竟然奇迹般的成了好朋友。
  在学堂里,龚敬读书远远比不上景贤,在景家学武,景贤稍逊龚敬一筹,两人谁也不在谁面前自卑,各人有各人的长处,综合一下后,两人心里都平衡了,然后就成了朋友。两人除了上学堂做家务外,几乎都在打架切磋,在武艺上进步得飞快。
  景夏还是讨厌龚敬,看到景贤都站在龚敬那边后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坐在木凳子上拿着草喂兔子。龚敬习武特积极,总是早早的就到景家来了。他喜欢景家的小院,尤其喜欢景家的人,郭弋虽然面上冰冷,但还是个好相处的,景狄是大夫,为人和善,李珍娘是个勤劳善良的女人,对谁都好,景贤和他一样,将来是个有为青年,至于景夏,龚敬承认她确实长得好,眉清目秀明眸皓齿,就是彪悍了些。
  见到景夏一个人坐在兔笼子旁边喂兔子,就跟着坐了下来:“喂,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你说女孩儿家那就那么小心眼呢?孔夫子果然说得不错: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景夏突然很想骂回去,但她为什么要和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置气?太不值得了,她好歹活了两辈子,为什么就不能看开些?“是啊,小人难养,我倒是把这个忘了,所以以后我还是离你远些好。” 
  “我当初不就捉弄了你一下嘛,都过了那么久了你就不能放下?再说我现在也改了,你就不用好的眼光看我?我们好歹也是同门师姐弟,你看我比你大,叫你师姐我也没觉得不好啊。”龚敬厚脸皮的坐着没走,努力改变自己的形象。
  景夏把最后一把草扔进笼子里,对龚敬说:“我可没听到你叫我师姐,如果你叫我一声师姐,我再考虑原不原谅你。” 
  龚敬干脆利落的叫了一声师姐,把景夏下了一跳,这人的脸皮真厚啊。
  “好,就冲你这声师姐,我也不计较你原来捉弄我的事了。不过你要再像从前一样,我可不管表叔怎样想,第一个赶你出门。”景夏觉得,上辈子加上这辈子的岁数都三十好几了,再生气也不能生一个小屁孩儿的气。
  龚敬立正站好,朝景夏恭恭敬敬的作了一揖,说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捉弄师姐,再也不惹师姐生气,否则就叫师傅把我逐出师门。” 
  天从四月份一直干着,南方普遍酷热难当,皇帝热得受不了南方的酷暑甚是想念骊山的避暑山庄,嚷着要回长安去。但河里的水有半数都被蒸发了,走水路是不成了,只能走官道。皇帝急急忙忙的回京,弄得一行人人仰马翻。
  皇帝刚离开江浙一代,江西那边就有人造反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帝把最会打仗的镇国公贬了,罪名是以下犯上,意图造反。有李贵妃求情,皇帝才没把镇国公谢家满门抄斩,男人就全部流放到西北去,女人就进宫当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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