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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子奋斗日常-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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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们都有着同样一个动作,忍不住望向了秦明月。胡老板和刘老板笑意盈盈,眼中颇有些幸灾乐祸,只有李老板隐隐有些惋惜。
  惋惜什么,不言而喻。
  想着彼此之间的香火情,李老板笑着拱了拱手:“海生老弟惊艳绝才,想必这次定然能拔得头筹。”
  这话是车马放明要支持广和园了,对于善于钻营的李老板来说,能做出如此举动,算是有些破天荒,哪怕这只是安慰之言。
  秦明月领了这份情,笑着谦虚道:“李老板谬赞了。”
  胡老板哼了一声,显然有些不服气。而刘老板则是看了看李老板,又看了看秦明月,眼中闪过一丝锋利之色,不过转瞬就即逝了。
  三声锣响,轮到畅音园的人登台了。
  他们选的戏是《玉簪记》,讲的是女尼陈妙常与书生潘必正的爱情故事。
  这女尼陈妙常本是开封府丞陈家的千金,为避战乱,随母逃难流落入金陵城外女贞观皈依法门,法名妙常。书生潘必正的姑母是女贞观观主,因其参加科举落第,不愿回乡,便寄居在观中。
  一次偶然机会下,潘必正遇见陈妙常,惊为天人,回去后茶饭不思,遂鼓起勇气使用种种手段追求陈妙常,最后两人终于冲破礼教以及佛门的束缚相爱,并喜结连理。
  所以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盆狗血,不论古往今来,秦明月当初知道这折戏后,甚是诧异。因为这明明就是禁忌之恋,偏偏红透了大江南北,几乎每个戏园子都有这一台戏。
  因此秦明月得出一个结论,她大哥之所以那么会编狗血剧,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现在的人爱看。
  不光现在的人爱看,秦明月也爱看。
  尼姑和俗世男子的爱情故事,想想就觉得激动不已。
  也因此她刻意克服了听戏困难,让自己去沉浸在这玉簪记中。不得不说畅音园这个旦角还是不错的,将陈妙常那种对爱情的渴求却又畏怯害羞的心情,演得是淋漓精致,一点儿都不突兀。
  果不其然,戏罢后,一片喝彩声,畅音阁得了一百三十一签。
  胡老板终于镇定下来,面上隐有得意之色。
  先去四十二,再去一百三十一,也就是说还剩三百二十七。这三百二十七枚签牌,剩下三个戏园子分,一家也不过才百数。只要不越过一百三十一之数,这次他们就赢了。
  刘老板脸上的得意之色终于龟裂掉了,他当然也算得清这个帐。至于李老板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脸,大抵他心中也有数和这几个戏班子相比,自家还是要差了一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自然没有得失心。
  而秦明月,此时反倒不忧虑了,因为担忧也解决不了问题,只能听天由命。只期望这些人能将手里的签牌留一留,给她二哥一个机会。
  南楼那里,祁煊拿眼睛去斜魏国公和王阁老,“你们两个老狐狸倒是挺会玩手段的啊,看似公正公平,弄出这么个赛戏的办法,偏偏最好的位置都被你俩给占了,剩下的歪瓜裂枣都给了别人。我说你俩怎么凑到一处去了,原来还有这种交情。”
  魏国公老脸微僵,打着哈哈:“安郡王可不当这么说,这轮序可是当初老夫那孙儿当着众人面抓阄抓出来的。”
  王阁老连连撇清:“老夫昨日没到。”
  祁煊先是呵呵冷笑几声,一副你们就别装了的模样,直到笑得魏国公和王阁老老脸越来越僵,才一瞪眼睛,将手里的瓜子撂在碟子里,“反正爷不管,当着爷的面,欺负爷的人,你们这梨园会还想不想开下去了,别让爷砸了你们的摊子。”
  话都说成这样了,魏国公打哈哈也打不下去了,忙解释道:“郡王爷,此事是我那孙儿一手安排下去的,老夫当初听了也觉得不错,实在没有往深里去想,这……”
  祁煊冷笑两声,“那你看着办吧。”
  魏国公忍不住看了王阁老一眼,哪知王阁老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根本不接他茬。他心中连骂这老货是个墙头草,嘴里却吩咐旁边侍候的人去把徐晏叫过来。
  不多时,徐晏到了。
  魏国公将他训斥了一顿,说他所虑不周,对后上台的戏园子不公平。听到这样的话,再看旁边虎视眈眈的安郡王,徐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确实玩了一把心眼,并给了德庆阁最好一个位置,只是没想到这安郡王竟会如此不顾脸面,当着他祖父的面以及这么多人的面就闹腾出来。
  不过这种话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自然是先认错,然后收拾烂摊子,最起码要让不讲理的安郡王满意才成。
  可戏已经演了两场了,难道再重来一次?
  一道灵光在徐晏脑中闪现,他很快叫来负责报签牌数的下人,在那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其实徐晏的办法并不复杂,就是将收上来的签牌重发下去,等五场戏演完再同时进行投签统计。
  消息放出后,会场中人纷纷诧异,可转念一想人家说得确实很有道理,这种方法确实对后登台之人有些不公平。反正他们只管看戏,其他复杂的事跟他们一概没有关系,也没有多想。直到见最后一个登台的是广和园,再去看上面坐着的那尊大佛安郡王,才有人明白了些许意味来。当然这是后话。
  而与此同时,秦明月这里,所有人都十分震惊。方才胡老板还是面现得意之色,此时却完全变成了茫然。不过登台的戏园子手里是有顺序名单的,再加上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过来其中为何会生变了。
  “秦大家真是好手段。”胡老板没忍住,刺了这么一句。
  秦明月笑着:“承让承认,既然是赛戏,肯定要公平合理才是正途。毕竟咱们虽赛的是戏,但另一个层面也是做忠君之人。当今圣上要看的是当之无愧最好的戏,咱们可不能随意敷衍。”
  “你……”秦明月的话音十分明显,就是在说畅音园若是得胜,就是在敷衍当今。身为畅音园的老板,胡老板不可能不生气。
  其实秦明月也不想这么贬低对方,抬高自身,可实在是胡老板话里的意思太多,说她手段好,不就是在说她以色惑人,所以才能让安郡王出面撑腰改了规矩。她其实并不在意被人说以色惑人,在她想来,甭管是黑猫白猫,能抓得住耗子的才是好猫。她有色可以惑人,对方有吗?
  可关键问题是在当下,以色惑人是一个贬义十分明显的词语,她即将和祁煊大婚,是做正妻的,被人指着鼻子说以色惑人,若是她还一副淡定的模样,那不光是给自己,给大哥二哥,也是在给祁煊丢脸。
  “谁要是不识趣地惹了你,你就怼回去,捅破了天,还有爷在后面给你撑着呢……”
  秦明月脑海中突然响起祁煊曾经对她说的一句话。
  他并不只是光说说而已,而是无时不刻在这么做着。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往南楼那边看了一眼。
  “这么说,秦大家是认定广和园一定会胜了?”输人不输阵,胡老板碍于其身份不敢指着鼻子骂娘,只能从中挑唆。
  挑唆的自然是孟德居、德庆阁以及惠丰园了。
  秦明月回过神来,不避不让:“这是自然!”
  “那老夫就拭目以待了。”
  ……
  接着是德庆阁的人登台,他们选的戏是《西厢记》。
  比起玉簪记,西厢记的历史更为源远流长,乃是元朝之时戏本子。因为流传的久,所以许多人都是看过的,也是经得起市场考验的戏曲之一,可以称得上是脍炙人口。
  不得不说德庆阁讨了个巧,若说玉簪记还有许多卫道士们不屑一顾,斥之荒诞不经,法门弟子哪能和世俗男子相爱。那么西厢记同样是在一男一女讲冲破礼教束缚相爱的故事,但显然更能让世俗接受一些。
  从满堂喝彩声就能听出来。
  之后就是惠丰园的人登场了,他们所选之戏名曰《长生殿》。
  乍一听这名字,许多人都是满脸茫然,只有秦明月心中一惊。
  她虽不看戏剧,但对长生殿的大名却是有所耳闻。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1。
  这戏自然演的是杨贵妃与唐玄宗的故事了。
  果然,四周问这戏是演什么的声音越来越多,秦明月也终于确定了这戏大抵是没人看过的。
  看来这是新戏了,估计还是惠丰园捣腾出来的新戏。
  她就说以李老板的性格,不可能会淡定若斯,人家哪里是淡定啊,而是胸有成竹。以小凤春的资质,再加上这么一个故事,只要小凤春能将杨贵妃演活,凭着新戏的噱头与四大美人之一的名头,怎么也能拔得头筹。
  秦明月的眼神有些复杂起来,望着台上那宜喜宜嗔、媚眼如丝的‘杨贵妃’,心里想着果然穿越无敌是骗人的,因为当你随意小瞧一个人后,迎来的很可能是当头棒一记。
  戏罢,果然是满堂喝彩,那喝彩声比每一场都响亮都绵长,响彻屋宇,久久不散。
  南楼,魏国公和王阁老满是激动的神情。
  “这戏好,这戏子唱得也好,好久没见着这么有新意的新戏了。”
  “可不是!这角儿也好,啧啧,简直把杨贵妃给演活了。”
  后台,正在对着镜补妆的秦海生愣了一下,旋即摇头一笑,按压下心中的好奇心。
  很快,就有人来叫广和园的人登台了。
  大家互相对望一下,鱼贯走出后台。
  在后台通往前台一个地方,放着几个靠背椅子并两个木架子,刘三弦、王瘸子、乐叔,还有几个手持各种乐器的老者,纷纷来到椅子上坐下。
  刘三弦手里拿着三弦,王瘸子将自己用了多年已经变得陈旧黯淡,但依旧结实的牛皮小鼓放在其中一个架子上,另一只手则持着檀板。而乐叔则是单手持曲笛。
  大家各就各位,乐叔才神色淡然对秦海生道:“海生,别担心,他们的戏好,咱们也不差。”
  之所以会有这么一说,也是外面喝彩声至今未歇。
  秦海生笑着点了点头,并未说其实自己一点都不慌张。
  集合了大哥小妹以及他所有努力的,一定不会输。
  ……
  开场就是梁祝最为让人耳熟能详的奏乐,在现代本是小提琴协奏曲,此时用三弦配合着曲笛奏出,更是多了几分凄美婉转的水墨古韵。
  而故事就这么开始了。
  从祝英台女扮男装去书院读书开始,到草桥结拜,到十八相送,到花园相会,到哭坟化蝶。
  这是秦明月第一次以局外人的目光去看她二哥秦海生唱戏,她也是第一次发现她二哥竟然能这么美。
  是的,就是美。
  除了美这一字,她想不出别的形容词来。
  扮相美,身段美,唱腔美,水袖也舞得美。
  秦明月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能把水袖舞成这副样子,刚中带柔,柔中带刚,静中有动,动中有静,缠缠绵绵,简直就像一出最美丽的舞蹈。而戏中人物的感情,也经由水袖那一收一放一挥一舞之间,全部舒展了出来……
  而此剧最终,秦明月还是动用了一些小手段。
  例如哭坟之时,那坟突然炸了开,‘祝英台’跃身一跳,没入坟墓之中。坟缓缓合上,不多时,一对彩蝶翩翩从坟冢中飞了上来……
  戏罢,没有喝彩声,没有叫好声。
  直到魏国公缓过神来叫了一声好,下面叫好声才络绎不绝的响起来。即是如此,也显得零零碎碎的,分明不若方才长生殿结束时的热闹。
  坐在戏楼中,自然看不到其他人是什么表情,但只从这零零碎碎的叫好声,孟德居、畅音园以及德庆阁的三位老板就知道,这广和园是不如惠丰园了。
  事已至此,自己输了不打紧,关键是能打压下广和园的风头。
  刘老板笑盈盈的,“秦大家这番所料有错啊,见此动静,广和园还是略输惠丰园一筹。”说着,他侧首对李老板拱了拱手:“李老板真是不可小觑,经此一番,惠丰园名声大噪指日可待。”
  即使李老板心中早已有数,此时也难掩激动。
  激动之余,自然想到自己之前受了广和园的情,万万不当在此刺激对方的伤口,忙谦虚地说了两声不敢当。
  “有何不敢当的,当得,当得。让我来看,小凤春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而那有些人不过是自吹自擂罢了。”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
  显然胡老板和刘老板这是打算合起伙儿来挤兑秦明月,看似在推崇李老板,实则无不是在讥讽她方才话说得太满。
  秦明月噙着笑看两人;只是笑;什么话也没说。
  胡老板对秦明月这种态度有些不满,这种时候不是该面如土色、恼羞成怒;甚至掩面痛哭他都不诧异,毕竟对方是个妇人,而不该是这种安之若素的表情才是。
  胡老板笑得和蔼慈祥:“秦大家是不是有些吃惊;连话都不会说了?不过这妇道人家嘛,头发长见识短,蹲踞在井底;只当天就那么大。殊不知这天底下啊;人才辈出,本事了得的人多不胜数。不过你年纪轻,年轻就气盛嘛;咱们都是能理解的,这后进之辈就该虚心谦卑一些,咱们这些做前辈的也不会嗤笑你。都能理解;都能理解,毕竟谁都是从这时候过来的,你说是不是啊刘老板?”
  “可不就是如此!”刘老板抚着自己三寸山羊胡,也是一脸笑道。
  这还不是嗤笑吗?
  这确实不是嗤笑,但比那种用嗤笑口吻说出来的话,要扎人心窝子多了。真可谓是舌有龙泉剑,杀人不见血。若是脸皮稍微薄点的,或者自尊心强了点儿的,恐怕都会受不住因此而失态。
  幸好秦明月不是常人,活了两辈子,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还真没把这点言语上的机锋放在眼里。她就是有些烦,觉得眼前这两人宛如苍蝇也似的,嗡嗡嗡在耳边飞来飞去,十分扰人清静。
  她冷笑着看着眼前这两个面带得色之人,想不出来他们的脑回路是造出来的。难道打压广和园就让他们这么痛快,自己输也不在乎?显然正常人是没办法理解这种脑回路清奇之人,她有无数的言语可以反讥,可看着一旁的李老板,想着他一直顾虑着自己的颜面,到底话没有说出来。
  和友军自相残杀,让敌人笑话,这种事她可干不出来,也因此她只是冷笑,并没有说话。
  不过显然胡老板并不打算放过她,似乎一定要从她这种平静的脸上,看到些许正常的表情才能安心,依旧不依不饶又说了些讥酸话。秦明月再好的涵养,也有些受够了,她冷笑地挑了挑眉:“胡老板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相鼠有齿,人而无止?”这句话是她和秦凤楼学的,大意就是说看那老鼠有牙齿,却见到有人无廉耻。
  胡老板根本没提防秦明月会这么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紧接着马上就明白对方这是在骂他没有廉耻,当即面皮涨紫起来。
  秦明月可不想可怜他,她和祁煊认识了这么久,就学会一件事,那就是骂人就要趁胜追击,骂到人掩面而逃才是本事。于是,她又说了一句:“妄为胡老板生了一副男人的相貌,只可惜……”她装作扼腕叹息的样子,连着摇了两下头。
  “你——”胡老板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秦明月又乜了他一眼,“幸好我早就知道胡老板是畅音园的老板,不知道的还以为胡老板的畅音园做不下去了,打算另谋高就呢。你说了这么半天不就是想说我放了豪言吗,你就这么确定我广和园会输?”
  胡老板也不是任人辱骂而不还口的,方才不过是吃定了秦明月不会当着人面闹得太难看。毕竟在他想来,秦明月是女子,是女子就要脸,哪能当着人面与人起口舌之争。
  他根本没想到秦明月会还口,还言语如此毒辣,此时反应过来,当即怒火冲上脑,不管不顾道:“到了此时秦大家还如此嘴硬,硬当自己又聋又瞎,我胡某人说广和园今儿输定了,那就是输定了!”
  “哦?那我广和园若是没输怎么办?”
  “没输我胡某人当着众人面跪地给你叩头三下,叫你三声姑奶奶。以后我畅音园见着广和园的人绕道而行。”
  秦明月一拍巴掌道:“胡老板快人快语,既然如此,那就说定了。”
  胡老板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这种赌约明明就是他吃亏。对方若是赢了,他得叩头叫人姑奶奶,对方若是输了,他却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可话已经说了出来,对方又接腔太快,他根本来不及悔改。
  也是胡老板本以为自己会稳操胜券,第一的名头都快拿到手了,却出现临时改规矩之事。如今他失了先机,而明显惠丰园和广和园的戏要比其他人好许多,重新再投签的话,畅音园必输无疑。
  就如同秦明月方才所言,王阁老爱惜羽毛,并未将畅音园收至门下,只是因为王阁老爱听戏,而胡老板会巴结,攀附了上去而已。可王阁老爱听戏却不仅仅限于畅音园一家,他已经很久没来畅音园了,只是外面人不知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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