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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子奋斗日常-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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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坐在他身边的另一人则是通判朱友亮。与陈让相比,朱友亮显然更具有官相一些,吃得肥头大耳,大腹便便。
  他也是满面凝重的样子,“你说这安郡王会不会是受了令想来查查这胡成邦的死因?”
  这话显然是让陈让惊了一下,他下巴上的山羊胡忍不住抖了起来,声音强制镇定:“圣上只派他来赈灾,可没让他查什么死因,再说了这胡成邦的死因咱们已经报了上去,上面也没说什么。”
  朱友亮撇了一下嘴,没有说话。
  没有这种顾虑,你何必弄出个什么天降雷火,将人家住的宅子给烧了。早先陈让就不赞成这么做,何必弄出这么多事来,那胡成邦住的地方只差被他们翻得底朝天,都没有翻出什么来,偏偏陈让此人谨小慎微惯了,非得再放一把火才能心安。
  如今火也放了,心却没安,谁曾想这一把火竟然把安郡王那瘟神给招来了。
  开封府那边来人怎么说的?说安郡王忽闻河督署失火之事,突然想起当年和前河东总督有过一份香火情,所以打算来祭拜故人!
  这下可把朱友亮给气的,差点没把陈让怨出一头包。
  “你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还是想想怎么应付这安郡王吧。这安郡王历来是个不按牌理出牌之人,性子也随意惯了,甭管他是想来干什么,该藏的咱们藏起来,料想他也不会看出什么端倪。再说了,这种打京里来的公子哥们,谁还不知道他们的秉性,让我来想外面将他说得这么雷厉风行,手段毒辣,估计都是在造势。不吓吓那些贪官蠹役们,他们能老老实实将粮给放出来!”
  反正朱友亮是不信安郡王会杀了那么多人,若真杀了那么多人,朝廷那边早就翻天了,会这么安静?!他骂着的同时,显然忘了自己也是贪官蠹役中的一人,只是地方官与管河官向来互不干涉,这事也牵扯不到他头上去,他此时才有心情去笑话他人。
  “这毕竟是咱们的地盘,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他得给我卧着,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再说了,真出了什么事,你以为上面人会不管?”
  丢下这话,朱友亮拍拍屁股就走了,可把陈让给气得,连连跺脚直骂。骂朱友亮是头蠢驴,骂他怎么不死在女人肚皮上,因为朱友亮这么急匆匆的走,不用想陈让就知道他是去干什么的,还不是新纳了第十二房小妾,最近正和那小妾正热乎着。
  骂完,陈让还是不放心,打算再去布置一二,反正安郡王顶多也就来一两日,怎么也要把他糊弄过去,不能出任何事。
  第二天,祁煊就带着人到了。
  他们是一大早出发的,等到了武陟县已经是下午时分。
  随行有护卫十多人,另外还带着一个女人,这女人正是秦明月。
  秦明月一身淡紫色滚边芙蓉花纹样缎面圆领短褙子,下着一条同色的十二幅留仙裙,肩披雪白素锦底满绣芙蓉锦绫披帛。
  这一身衣裳衬得她皮肤宛如上等玉石般柔光若腻,樱唇不点而朱,柳眉不描而黛,一双眼睛波光潋滟的。整个人气质柔婉似水,又有一种娇媚入骨的风韵,让人见之无端膝盖就软了三分。
  前来接迎的朱友亮哪里见过这种女人,要知道他们这些做河官的,个个倒是富得流油,可惜成日里呆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稍微长得齐整一些的女人都能惊为天人,更何况是这种天香国色的美人儿了。
  朱友亮眼神呆滞,只差没流出口涎来,还是陈让在旁边踢了他一脚,他才反应过来躬身给祁煊行礼。
  祁煊眯着眼睛,清楚他性格的人就知道他这是怒了,且怒得不轻。
  别看祁煊平日里嬉笑怒骂,似是脾气暴躁,实则那都不是怒。他的怒是不行于色的,就好像那不叫的狗才会咬人一般,当他怒气收敛了起来,就有人该烧高香了。
  祁煊不禁开始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想出这个法子,其实他和秦明月会做出这般,不外乎是为了放松河督署衙门里的人的警惕。索性外人都将他想得荒诞无稽,他就算带个女人出来,也不算是什么事。
  带个女人才说明了他不是办差来的,不过是为了私事,又或是打着幌子携美出游。
  秦明月能感觉到他的不悦,别说他了,她也被恶心得要命。被一头猪用那种垂涎三尺的眼神看着,是个人她也得恶心。
  想着要办的事,秦明月低下头,拉了祁煊一把,柔着声音叫了一声:“爷——”
  这声‘爷’叫得,先不提祁煊,那边朱友亮整个人都酥了的同时,又开始心神荡漾起来,忍不住的想若这美人若是属于自己的,他该如何如何。
  祁煊垂下头,眼神宠溺地看着她:“怎么,可是累了?爷就说不带你出来,你非闹着出来。好好好,咱们这便进去休息,等明儿再带你四处逛逛。”
  说着,就领着秦明月率先迈进了河督署。
  所带来的一众护卫紧随其后,陈让走在最后面,他使劲用胳膊肘拐了朱友亮一下,眼神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只差明说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别指望他救他。
  朱友亮这才抹了下嘴角,跟在陈让身后进去了。
  *
  整个河督署占地颇大,大门为三门四槛,门里屹立着石狮一对,两旁各建吹鼓亭一座。正中有三堂,分别为大堂、二堂、三堂,左右为东西辕门,辕门内有内道厅、旗鼓厅、中军厅、巡捕厅等。其规模宏大,布局严谨,气势恢宏。
  似乎来得有些不是时候,衙门内很是冷清,见不着一个人影。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衙门里的人都派出去了。如今各处正是缺人的时候,四处溃决之处还待修补,若不是今儿安郡王要来,估计陈让和朱友亮也得出去。
  这叫陈让的人虽没有直言,但话里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外乎在表现自己有多么的鞠躬尽瘁,朝廷还未派下来新总督,所有事都得他先担着。
  越过前面办公之地,就到了后面内宅之处。
  这署眷所居之地占地颇大,一个院子套一个院子的,反正秦明月是没看到尽头。祁煊本是说先去祭拜胡成邦,谁曾想秦明月却有别的意见。
  所以说带个女人出来就是麻烦,一会儿闹着疲了累了,一会儿闹着渴了饿了。再一会儿又闹着要去净房,可把人折腾得脑袋都不够使了。
  待秦明月让两个丫头伴着下去,祁煊才嗔骂道:“女人就是麻烦,这么多事儿!”骂完,才想起旁边还坐着陈让和朱友亮两人,歉道:“两位大人不要见笑!”
  说是这么说,他表情可没有一点歉意的样子。
  身卑位低的,两人能说什么,只能陪着一脸笑。
  朱友亮还插了一句,“郡王爷实在好福气,如此美人儿,当得如此宠着。”
  祁煊眼睛眯着,脸上却露出深表赞同的表情。朱友亮之所以会爬到这个位置,可不光是好色换来的,而是懂得逢迎,会拍马屁,当即打蛇顺竿爬凑了过去,和祁煊说了一些男人都会说的话题。
  这么一来二去,两人有着相同兴趣的人就聊到一处去了。
  陈让坐在一旁,又是鄙视,又是松了口气。
  鄙视的是这安郡王果然如传说中所言,是个放荡不羁之人。松气的是,这样一个人最是好对付,瞧瞧这朱友亮不就是应付的挺好。
  聊了小半盏茶的时间,秦明月才又让两个丫头陪着回来了。
  此时席面也准备好了,自是吃宴去。
  秦明月即是个女的,自然不能一处,席开两桌,她一人在里面吃,几个男人去了外间。
  一场宴吃罢,已是到了晚上,祁煊也被灌得大醉淋漓。所幸这河督署占地颇大,倒也不缺地方安置。
  两人被送进了一间房里,又有几个青葱似的小丫头上来服侍两人梳洗,并给祁煊喝了一碗醒酒汤。待所有人都被秦明月挥退下去后,躺在床上的祁煊才睁开有些红的眼睛。
  秦明月忙冲他打了个眼色,人也凑了过去,嘴里娇嗔道:“爷,你说你喝这么多作甚,没得伤身!”
  祁煊会意过来,跟着演:“爷喝些酒,你也要管,烦不烦!”口气中满是不耐烦的醉意,明显就是有些恼了。
  秦明月嘤嘤嘤地哭:“妾不也是担心爷,爷又何必这么说妾。妾就知道爷惯是个三心二意的,即不喜妾,妾自当求去便是……”
  “爷又没说你什么,你个小娇气儿的……”
  ……
  “快放手,人已经走了,你怎么还搂着!”秦明月伸手去掰他的手,掰了几下都没能掰动,只能低声斥道。
  “走了吗?”祁煊一副迷糊样,还舍不得松开手。
  “走了。”
  见她目光威胁,他才低笑着松开手来,见她慌忙站起身,去桌前喝水,几根手指忍不住搓了又搓,真想再体会一番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感觉。
  他伸展着躯体,放松地躺在床上,瞅着她的背影,闲闲地道:“虽是走了,但不知什么时候还会来,所以你——”
  剩下的话,祁煊没说,秦明月也懂。
  既然演戏,就要演全套的。
  她僵着脸上的笑走了过来,“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想出这种法子!”
  祁煊一脸无辜:“当初这法子可是你答应的,我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能顺利拿回那些东西。”
  秦明月当即不说话了,在榻沿上坐下来,“下面人你交代好了?今儿晚上能成?”
  祁煊拧了下眉,“只能先探探地形了,这两个人防得很严密,里里外外都有人守着,今儿晚上不行,还有明日,咱们可以在这里多呆两日。”
  秦明月点点头,不再说话。
  祁煊睨了她一眼,道:“你不上来?”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
  听到这话,秦明月僵了一下,没动。
  祁煊往里面退了退;一直退到最里端才道:“这么大的地方;不用怕爷不小心挨着你。”
  “那你记住你说的话。”
  说这话的时候;秦明月是盯着祁煊的;直到他点头保证;她才褪了鞋,小心翼翼地爬上榻。
  精致华美的拔步床;就仿若是一方独立的天地。
  围廊上的帘幔是放下的;为了保险起见;里面的帐子也放了下来。小小的一处空间,躺着两个人。
  里面躺着祁煊,秦明月躺在外面。
  明明床很大,秦明月还是紧着外面躺,人就在床沿,翻个身就能掉下去那种。祁煊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坐起身一把将她捞过来往里头拉了拉。
  “你说你这样当爷是豺狼虎豹?爷要是想做个什么;你躺在那边和躺在这里没什么区别。你该不会想睡到半夜咚的一声掉在床下吧;摔出个好歹来,咱们什么事儿都不用干了。”
  因为这些话,秦明月才没挣扎,见祁煊又躺了回去,她才小心翼翼地放松身体,躺了下来。
  外面点着灯,但隔着两层帐子并不显明亮。
  祁煊躺在那里,侧首看了看她侧脸,没话找话说:“你说咱们这睡也睡了,你就是爷的人了,以后别有事没事跟爷闹别扭,跟了爷,又不屈了你!”
  这话把秦明月呛得,一口气玄些没接上来,恼道:“谁跟你睡了,你乱说什么!”
  祁煊得意一笑,伸手点了点:“这不算是睡?”
  好吧,在当下这确实算是睡了,秦明月若是古代女人,非得死缠烂打要让祁煊负责不可,他若是不负责的话,她只有寻死的份儿。可秦明月并不是这里的女人,认真来说,她虽披了这层皮,虽努力让自己显得不突兀,已经尽力让自己的言行举止贴合这个世界。可说白了,她瓤子里还是个现代的灵魂。
  在现代,男女之间哪怕发生了关系,也是说分就分,说散就散,谈不上谁对谁负责不负责的话。这也是为何祁煊提议,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的原因所在,因为在她来看,只要谨守最后一层底线,并不算什么。
  可这种想法若是放在这里,却是惊世骇俗的。
  不过她肯定不能将这种想法说出来的,只能道:“我这辈子没打算要嫁人,以后——”她顿了一下:“你能不能不跟我说这种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祁煊黑了脸,心里那种不得劲儿的感觉别提了。
  怎么说呢?就好像他才是个大姑娘家,被一个男人睡了,对方不给他负责一样。他坐了起来,双腿盘着,摆出一副很正经的姿态,“咱俩得好好谈谈。”
  秦明月看他一眼,这人又在发什么神经?
  不过祁煊生得人高马大,躺着还不显,坐起来后给人的压迫感很重。尤其两人都穿着中衣,这种一俯首一仰躺的姿态,总让她觉得很有危机感。
  于是她也坐了起来,坐姿换了几个都觉得局促,于是她便学着祁煊一样盘坐着。唯一的区别就是,她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腿上。
  “想谈什么,你说吧。”
  这样子倒把祁煊给逗笑了,越看越觉得她招人稀罕。
  一身月白色中衣衬得她皮肤白皙如玉,粉粉嫩嫩的,吹弹可破。眉目如画,乌黑浓密的长发半散着背后,显得她小小的一点儿,却格外让人怜惜。
  不经意中,心便软成了一团。
  其实认真想来,他似乎对她格外容易心软。明明照他的脾气,让人骑在头上再三跳嚣,他早就活撕了这人,可偏偏面对她时,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觉得这样也挺不错。
  祁煊记得有句话怎么说的?
  劫,她就是他这辈子的劫。渡不过去,也不想渡过去。
  心中用这种类似很无奈的心情想着,面上祁煊却又是另一副脸:“你跟爷说说,让你跟着爷,你觉得屈你了?”
  就知道跟这牲口聊天,是没办法聊的,他总有办法挑动她情绪。
  不过秦明月既然摆出了这副姿态,就是打算将话讲清楚,毕竟她也不喜欢这种黏黏糊糊纠缠不清的状态。
  骗人钱财是可耻,骗人感情就是可恨了。
  秦明月知道祁煊喜欢她,所以不想欺骗他的感情。尤其因为很多事,她总有需要仰仗他的地方,不管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她都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功利,好像就是为了利用他,她才任由这暧昧不清的状态持续下去。
  “我这辈子真没打算嫁人,这是真话。你这人虽显得恶形恶状了点儿,但你是个好人,我不想你误会什么,或者在我身上耽误时间。”
  如果祁煊是个现代人,大抵就知道好人卡都是这么发的。幸好他是个古代人,所以他想岔了:“是不是因为莫子贤?”
  秦明月感觉很难无奈,为什么什么都是要因为莫子贤?他是这么认为,他大哥也是这么认为,似乎没有了莫子贤,她就不是秦明月了。难道就不能是她想通了,想开了,不爱了,就不要了?!
  “跟他没关系,你出京后,我跟他见过一面……”
  不待她话说完,祁煊就打断道,“你俩见面了?是你找他的,还是他找你的,你俩说什么了?”
  “是他来找的我,什么也没说,我只是以后让他不要来找我了。”
  祁煊拿狐疑得眼神看她,“真的?”
  秦明月点点头:“所以你不要总觉得我不打算嫁人,是和他有什么关系。”
  “那为何……”
  “因为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为什么女儿家一定要嫁人相夫教子?不能是一个人过?难道自己过不好,不自在,非得杵在家里看着丈夫一个一个往家里抬小?看着自己从如花美貌,变成鸡皮鹤发,看着丈夫从英挺潇洒,变成脑满肥肠面目可憎?憎了还不能说出来,还得忍着,还得忍着他今儿睡这个,明儿睡那个,睡完了还要嫌弃你红颜不再。这还不算,还得弄出一大堆庶子出来继续恶心你,从你年轻的时候一直恶心到你断了气,你觉得这样的日子很有意思?”
  明眼可见,祁煊被秦明月的话震住了。
  其实认真说来,秦明月骨子里就是一愤青,只是她从不说,但并不代表她不会这么想。若说刚穿过来的时候,她还曾经做过梦,这梦是她对美好的憧憬,也是她孤单了一世想找个人取暖,那么在经过这么多事以后,她彻底梦醒了。
  她发现自己就是一个异类,一个不容于这个世界的异类,只是她伪装得很好,所以大家都没有看出来。
  可异类就是一个异类,哪怕她伪装的再好,也欺骗不了自己,她就是这样一个很没有安全感,活得很‘独’的人。她挺享受这种单身的状态,不想也不愿让自己再陷入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因为那样会让她感到很累。
  也许是因为祁煊也是个异类,也许是因为他在她面前说话口没遮拦惯了,这一次秦明月不想再伪装,她把自己所有对这个世道的不满,乃至待女人的不公,甚至是自己的真实想法都说了出来。
  “可没有女子是不嫁人……”
  秦明月撇嘴一笑,果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那你告诉我,嫁人有什么好?”
  祁煊突然发现自己脑子不够用了,也是‘秦明月不想嫁自己’的代入感太深,他有些急切地罗列着其中的好处。
  “锦衣华服,珍馐美食,绫罗绸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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