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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子奋斗日常-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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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期间祁煊吃过了渍梅干,蜜果子,以及各式糕点,都不得他喜爱,也就瓜子盘能让他纡尊降贵用上一用。秦明月索性亲自去京城最好的炒货行买了一些瓜子来。下次再来,就给他端上一盘子,美闻其名这是秦姑娘亲自去买的,也是她平日里最爱吃的。
  还别说,真把这人给哄住了。
  吃过两回,祁煊嗑瓜子的技术得到了质的飞跃,已经可以达到大师级水平了。
  拉回话题,就在孙珩和祁煊说话途中,台上的戏已经开始了。
  戏是接着上一折演的,话说那下人发现秦画的异常之处,心中疑窦丛生,可又苦无证据能证明这秦画实在异常。毕竟偶尔厌食实乃正常,可就算厌食,你不吃就好了,为何要偷偷地倒掉呢?
  这下人实在好奇,就忍不住就偷偷观察上了,这一观察发现秦画此人确实诡异得紧。
  有孝之人不宜出门,可此人却是从没见她出门过,寻常就一个人躲在屋里,贴身丫鬟都不让在屋里侍候。
  其实发现她有些异常的人就是周妻派来侍候她的丫鬟,一个叫做田儿的人。
  田儿疑心上了,就借故在白日里闯了几次秦画的房间,却并没有发现异常。秦画独自呆在屋里什么也没干,不是在榻上睡觉,就是一个人坐在屋里。
  而与此同时,秦画的食量似乎突然变得正常起来,不光每次送来的饭会吃完,也不再见偷偷倒掉饭食。田儿只当自己的多想了,也不再私下里偷偷观察秦画,可就在这当头田儿死了。
  死因是投井。
  谁也不知道田儿是怎么死的,还是一个负责打水的婆子发现的。事发之后,周妻派人来询问秦画,秦画却是一脸茫然与无辜。只道自己平日闭门不出,又与他人不相识,寻常除了送饭的时候能见到田儿,其他时候根本见不到她,并不知道她为何会投井。
  对此,周妻并没有表示怀疑,因为田儿就是她派来监视秦画的。秦画日里见到田儿的次数多不多,没人比她更清楚。
  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而时间依旧一日一日往前过着。
  戏的最后,以新被派来侍候秦画的丫鬟,看见她坐在窗前梳头被吓到为结束,再度给大家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悬念。
  “嘿,这就完了,你倒是继续往下演啊!”
  发出这样感叹的人,不止孙珩一个。
  祁煊却丝毫不以为然,坐了会儿,见秦明月没来,知道她大抵又忙着,便拍拍屁股打算走人。
  有时候想想其实也挺滑稽的,他安郡王何曾待人这样过,可每每看着她眼下的乌青,他又不忍再强迫什么。
  “哎,你去哪儿?”孙珩叫住祁煊。
  “回家。”
  “那我同你一起。对了,陈六那小子约着明儿出去打猎,你去不去?”孙珩嘴里的陈六,是敬亭侯府陈家的嫡幼子,也是一个纨绔,寻常和孙珩关系不错。
  “不去。”祁煊一脸没兴趣的样子。
  孙珩想了想,“你不去,我也不去了。你知不知道大兴来了一大批的流民,被堵在那边了,圣上已经知道这事,龙颜大怒,派我爹过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估摸着最近恐怕不太平,还是少出门的好。”
  身为一个纨绔,孙珩平日里虽有些不着调,但嗅觉还是挺敏锐的,从这件事中窥探到一些机锋。
  听到这话,祁煊眉头当即一拧,可是很快就松展开来,浑不在意道:“出了什么事儿,也出不到咱们头上来。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
  孙珩点点头,“这倒也是。”
  *
  天并没有塌下来,但任谁都知道这次河道总督胡承邦是完了。
  原来早在七月初十那一日,黄河就决了堤,这一决堤可不是一处两处,而是连着好几处。夏日本就是雨水多的时候,一到夏天,朝廷最怕的不是哪里有旱灾,而是黄河决堤。
  毕竟旱灾可以赈灾,若是水患,死人不说,还劳民伤财。
  历朝历代以来,黄河水患就是朝廷的一心腹大患,可黄河素来以‘善淤、善决、善徙’而著称,根本不是目前人力可以解决的。朝廷年年砸出大量银子去修防,可是年年都不得安身,好点儿的只祸害一处,不好点儿的就像今年一样,祸害了河北河南两地,致使两地哀鸿遍野,老百姓叫苦不堪,流民四起,民不聊生。
  又因这两地靠近京师重地,逃过洪水肆掠的灾民,自然就往京师涌了来。
  其实也是当地官员胆子太大,出了这样的事竟然敢瞒报,等灾民来到大兴,被大兴当地驻军拦住,惠帝这才收到这一消息。得到消息的他,龙颜震怒,当即命人出京去拿河道总督胡承邦回京问罪。
  其实这胡承邦也是个倒霉的,刚任河道总督不足一年,门里的事儿还没弄清楚呢,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之前,他倒也发现有些地方的河堤绝对防不住夏季的暴洪,可他初来乍到,而河务衙门早已是自成系统,他的命令下发下去,下面的人却阳奉阴违。
  等出了事后,为之晚矣。
  朝廷派去的人并没有拿回胡承邦,因为事发之后,胡承邦就服毒自尽了,其家眷也一无所踪。据当地官员说,河道决堤后,有暴民积怨之下袭击了胡宅,胡总督的家眷尽皆惨死,家财也被抢夺一空。
  事情似乎就这样结束了?
  当然并不是。
  惠帝雷霆震怒之下,两地牵扯进去的官员纷纷落马,撤职的撤职,查办的查办,另外赈灾之事还得提上日程。
  可提到要赈灾的事,却是遭到了阻碍。
  无他,皆因朝廷没钱了。
  这几年也不知是怎么了,这里涝完那处旱,不是小灾,就是大害,总是不能消停。看似大昌朝太平盛世,可朝廷其实没什么钱的,如果有钱的话,惠帝也不会去捅马蜂窝,将王铭晟派去了江南。
  说其他的都是假话,给朝廷弄银子才是真的。
  勋戚官绅占地严重,赋税收不上来,即使收上来也是杯水车薪。大昌朝有钱的地方倒是不少,可惜钱都进下面人的荷包里了。
  惠帝恨啊,恨得牙痒痒。
  他作为堂堂大昌的皇帝,修建个行宫,多宠信几个妃子,就有一群朝臣天天在他耳朵根子边上说,这起子人自己却是个个富得流油。
  各种原因交织下,惠帝往江南派去了王铭晟,也派去李栋。可惜这两个人哪怕再有才,也是双拳难抵四手,江南那边没有任何进展,而各处需要银子的缺口却是越来越大。
  惠帝在朝堂上发了顿火,下面一众文武百官全部蔫巴了。
  可扭头再上朝的时候,惠帝问这事儿怎么办,下面却还是一片鸦雀无声。
  意思就是您看着办吧。
  惠帝若有办法,能在朝堂上发火吗?他想赈灾,可是有钱吗?
  户部那里倒是还有些银子的,可惜户部尚书赵懋那老家伙硬是抓着手边的那点儿银子不丢,说是辽东那边的军费再不能拖了,除非惠帝想让那群金人打进来。
  好吧,听到这惠帝不说话了,虽说攘外必先安内,可是那群外族一直虎视眈眈。他还没忘记自己皇城在哪儿,除非他这皇帝位置不打算坐了,不然辽东那边的问题就不能轻忽。
  那就只能到其他地方弄银子,大抵也是物极必反,这会儿惠帝反倒不急了。
  你们愿意装哑巴,那就使劲装哑巴吧。
  这大昌朝真是败了,你们这群官儿还能当吗?
  朝堂之上气氛诡异,而这一切并未影响到京中的平民老百姓,大家还是该吃的吃,该睡的睡,该干啥干啥,除了物价涨了一些,最近各府上买人便宜了一些,还真没什么影响。
  当皇城根儿下的百姓就是好啊,全天下哪儿都可能出事,就这里不可能,等到京城都出事了,大昌也该亡了。
  不过却是有些影响到了广和园的生意,倒也并不明显,因为广和园的戏票总是供不应求,但从前来看戏的贵人们少了,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且祁煊最近也不来了,似乎很忙的样子。
  同时牙侩所里的一个姓姜的牙侩,突然来找何锦了。
  也是前几次广和园从姜牙侩手里买的人多,眼见手中又多了一些‘货’,自然要来问问老主顾还需不需要人。
  随着接连几次买人,如今广和园已经不缺人了,能撑着住场的台柱子还缺,不过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儿,除非能从别处挖来人,或是自己培养出来,别无他法。也是如今光开《秦画》的场,就足够广和园吃了,其他挂靠班子的场不过是打打牙祭,其他事并不急在一时。
  不过何锦毕竟不是老板,需不需要人还得秦凤楼兄妹二人说了才算。
  听说有大量便宜的人口卖,秦明月陷入沉默。
  其实从她来看,广和园如今的人远远不足,秦明月不是没有想过若有一天自己不唱戏了,广和园又该怎么办。照她的心思来想,自然是需要培养出大量可以镇得住场子的角儿,再来就是新戏得跟得上,可这种事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她心中虽焦虑,也只能徐徐图之。
  而现在的问题是,她成天忙得连轴转,根本抽不出空,就算买了人回来,该怎么安置才好。要知道安置可不光是管口饭吃,许多问题都需要考虑。
  而一旁的秦凤楼满脸怅然之色,大量便宜的人口代表什么,代表着灾民越来越多了。
  最近关于有很多地方受灾的事,不是没听人讲过,秦明月他们从刚买回来的田叔他们一家子口中就得知了许多情况。
  庆丰班之前是苦,可苦不过这些人,听过他们的叙述,大家都是心戚戚。
  芽儿和彩儿在一旁欲言又止,她们是上次秦凤楼和秦明月出去买回来的那两个小丫头,都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大抵经历的多,所以比一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稳重多了,也是受过的苦太多了。
  惆怅归惆怅,感叹归感叹,他们也不是什么豪门大户,这种事根本插手不了,就算再买回来几个人也是杯水车薪,更何况买回来干什么呢。
  于是何锦便去拒了那姜牙侩。
  今日没戏,所以秦明月倒是挺闲的。
  闲暇下来的她,也没往外头去,认真说来她是一个挺宅的人,一本书一盏茶就足够她打发半日时光了。显然今日看书也没能让她静下心来,换成平时侍候她的芽儿自然有所察觉,可今日芽儿也是有什么心事的模样。
  她先去将秦明月昨儿换下来的衣裳拿去洗了,洗完回来,见自家姑娘还是倚在罗汉床上发呆,便又去整理柜子。等四处都收拾好后,她去洗了手回来,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姑娘,若不然就买两个人回来吧。这样的人,给口饭吃就行了,总比死在外头强。”
  芽儿也是深有体会,虽然那会儿自卖其身是给口饭吃就走了。可在牙侩们手里,那还真是给口饭吃的情况,每天一顿饭,还是干饼子,管你饿不死就行了。一路上十多个人被装在一艘车里,连转个身的地方都没有。饿了渴了想如厕了,都给我忍着。好多人逃过了洪水,却逃不过这种折磨,接二连三都病倒了。
  一病就是一车人,从启程的时候是十几车人,加起来几百个。可真正能到了京城这地界下车的,却只有不到一半。
  人贱如草芥,不花钱的东西是没有人会关心的,更不用说给你请大夫看病了,反正光卖剩下的人,就足够这些人牙子们赚了。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古人诚不欺人也。
  芽儿当初被买回来的时候,目光呆滞,满心恐慌,就是被吓的,那种看着身边一个又一个的人死了,能吓疯许多人。
  所以来到广和园后,芽儿特别珍惜,哪怕买她的主家身份并不高,但他们待自己都是宛如亲人一般。
  秦明月并不意外芽儿会这么说,早在之前何锦来的那会儿,她就看出芽儿几个人的欲言又止了。连一贯沉默寡言的田叔,也是几番欲言又止,大抵都是身同感受吧。
  芽儿也是知道自家姑娘性子好,戏园子里也能赚银子,才敢开这个口。其实话说完后,她就后悔了,难处都能想得到。
  人买回来干什么呢?总不能都养着,谁家的银子也不是大河里漂来的,更何况大家赚银子都不容易。芽儿虽是来的时候短,也能看出自家姑娘有多么不容易了,每日顶多只能睡三个时辰,醒着的时候除了吃饭,就是在排戏。尤其园子里新进了许多人,都得一个个指点训练,这些谁都帮不上忙,只能秦明月自己来。
  见秦明月不说话,她低下头抠了抠自己满是粗茧的手,“姑娘,芽儿越规了,您就当这话奴婢没说过。”
  秦明月轻吐了一口气,坐直起来,“什么说过没说过的?我去和何大哥商量商量,看咱们这儿还能容纳几个人,左不过是要买的,早买也就费点儿粮食的事儿。”
  语罢,她不顾芽儿面露欣喜之色,就往外去了。
  找到何锦,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其实别说秦明月他们了,何锦也是个软心肠的人,之所以会去拒了,不过是知道这园子里的老板不是自己。
  也许这么说似乎有些矫情,可不管自己的力量有多少,能做一些是一些,什么都不做,总是觉得良心过不去。毕竟这事情又摆在了自己面前,连装傻都不能。
  商量好后,秦明月和何锦出去了一趟,去找姜牙侩买了十多个人。
  这十多个人已经是广和园如今能容纳的极限了,再多了,就未免显得有些不堪重负。
  人得量力而行,心善是好的,可也得考虑自己的实际情况,别一时做了好事,日后转头再后了悔,就未免显得有些不美了。
  这十个人也算是矮子里头拔将军,都是捡了好的选,男女都有,老人没有,最大的也就是青壮年。只有一个人,是秦明月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才买下来的。
  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整个人瘦得厉害,皮包骨头的,奄奄一息,秦明月买下他的时候,还在发着高烧。
  其实秦明月本是没注意到他的,选人的时候被他扑了上来,死死抱住自己的腿,只低头看了这孩子一眼,秦明月就挪不动步子了。
  就当是日行一善,能做一些是一些,若实在救不回来,就当这孩子的命活该如此。不过这孩子也算是个命大的,何锦去找了大夫给他看,经过大家的悉心照料,倒也活了回来。
  不过这是后话,这里且不提。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
  秦明月买人的事,出乎意料让祁煊知道了。
  其实他又有什么不知道呢;反正秦明月总觉得自己背后跟了双眼睛;做什么都瞒不过他。
  “你需要下人,我从府里帮你挑几个就是,买这些人回来;忙帮不了什么,还得给人饭吃。”所以说祁煊这人嘴巴有毒;当你做了些好事,迎来的不是赞美,反倒是被损,恐怕谁都不会高兴。
  秦明月也习惯了这人的口没遮拦,听到不顺耳的;也就混当没听见。
  见她不说话,祁煊睨了她一眼,“你们这种女儿家就是心软;其实屁用都不起。”
  被这么怼了两句,秦明月有些忍不住了,也知道他不会拿自己怎么样;遂道:“你们倒是知道怎么样;可惜什么都不做,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得就是你们这种人!”
  祁煊被说笑了,也是脸皮厚,丝毫不以为杵。他转身往椅子上一坐,大刺刺地将两条大长腿伸直,才道:“瞧你说的,跟爷有个什么关系,爷头上就顶了个空帽子爵位,啥差事没有,我就算是急也没用啊,总不能把天给捅破了去。”
  秦明月想想也是,倒是误解了他。可心中忿忿还是难以平复,大抵在现代那会儿也是愤青一枚,多少有点儿仇富的心态。见到这种惨况,可这些当贵人的却一点力都不出,总是难掩愤慨。
  “你不是郡王吗,又是当今圣上的侄儿,就不能和圣上说说,这灾民都快到京城城门口了,难道他老人家都不急?”
  所以说秦明月还是太不了解这些所谓的贵人们的处事方针,说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句话一点儿都不为过。能心善的,有几个能爬到高位,都是踩着无数尸体上来的。
  祁煊露出讥讽一笑:“这里头的事儿复杂着呢,你别管。”
  秦明月拧着眉:“就不怕把老百姓逼急了暴动?”
  祁煊当即皱眉道:“你个小丫头片子,口没遮拦的,这种话你当着爷说说也就算了,在外面可别说!”
  秦明月嘴里没说,却是露出个不置可否的表情,历史书上可都是这么演的,难道不说一些事就不存在了?
  见她一副愤慨的小摸样,祁煊被逗笑了,有些无奈道:“这江山是圣上的,他自然想赈灾平息民怨,可惜国库没银子。”
  秦明月震惊:“没银子?!”
  祁煊点点头:“这事有些复杂,爷跟你一时也说不清。”
  同时,秦明月的大脑却是转动了起来。
  这些日子,她除了排戏和操心戏园子的事儿,其实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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