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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骨女仵作-第4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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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舒也无法现在就下结论。
一旁的卓大人接了话:“这戏本既然是宋止写的,本官看,凶手就是他!”
陶班主立刻哆哆嗦嗦的说:“这不可能,我当时拿到宋先生的戏本时,王君还没死呢。”
难道宋止未卜先知的功能的?卓大人却眼神一正,肯定的说:“正是因为当时王君还没死,所以更加证明这都是宋止事先计划好的,他故意借这出戏杀了王君,然后顺理成章将凶案嫁祸给根本就不存在的鬼娘子,这样就能为自己洗脱罪
责。”
嗯!
分析的不是没有道理。
但——
陶班主虽还害怕着,但也极力为宋止解释:“不可能的,宋先生根本不认识他们,又哪里来的仇?而且我跟宋先生认识了这么多年,他的为人我是知道的,他不会杀人啊。”
“人不可貌相!何况,他或许根本是认识王君和赵庄儿的,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这……”陶班主语塞。
卓大人又说:“还有,王君既然都已经是生角了,又为什么还去找王君定戏本,还是大晚上去?”
陶班主赶紧说:“那是因为前几天,我约王君谈了一次话。”
嗯?
“你们谈了什么?”
“王君都已经三十了,虽长得还算细腻,可这行毕竟吃的是年轻饭啊,我就打算让年轻的来接替他,当时他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哦!
这番话,总算解开了纪云舒心里的困惑,她说:“所以,王君担心自己生角的位置被顶替,又担心被人发现自己行贿,这才大晚上去找宋止定戏本,并送了他几身衣裳。”
卓大人道:“可那包袱根本找不到,这一点说不通。”
“或许包袱真的被人偷走了呢?”
“那……”卓大人琢磨,“那如果凶手不是宋止,会是谁?”纪云舒沉着眸子分析起来:“如果凶手跟王君无仇,只是无意杀了王君,那么,凶手应该将他的尸体掩藏好才对,而不是将他的骸骨放到台上的黄土里让人发现,所以,可见这不是错杀!那如果凶手单单是与王君有仇,那为什么杀了他之后,又处心积虑的将赵庄儿的骸骨掺和进来?岂不是多此一举!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凶手跟王君和赵庄儿是有关系的,或许说,对他们恨之入骨!恨到要将赵庄儿
骸骨从地里挖出来。再者,凶手故意将他们二人的骸骨拼凑到一块,然后故意放在黄土中让人发现,这一点肯定是有原因,可能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又或许,还有别的意思。”
还有别的意思?
好奇的李成赶紧追问:“还有别的什么意思?”
说啊!
我等着听呢!
纪云舒沉默了一下,脸色沉重,缓缓说:“有一种凶手,在他/她恨极了一个人时,会在杀人之后,将死者的尸体暴露在世人眼前,以此来展示他/她的成果,也用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恨意。”
呃!
让人听着头发发麻!
公堂上似乎有一股冷风窜了进来。
那些官差心里发慌,一个个都背脊骨凉了彻底。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变态杀手。难以想象是多么可怖。
第1069章 人固有一死
众人皆不说话。
李成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眯着眼睛说:“所以,凶手是个与他二人有过过节的人,而且还恨透了他们。”
答对了!
卓大人得了这番提醒,赶紧下令:“来人,立刻去调查清楚,究竟有谁是与王君和赵庄儿发生过过节的?并且对他们恨之入骨,只要发现可疑的人,立刻带来衙门问话,宁抓错一个,也不能放过一个。”
威慑十足!
七八个捕快领了命,赶紧去了。
现在范围缩小,定能尽快抓到凶手。
卓大人的心里也终于松了口气。
因为案子一结,成世子就走了,他的心也不用一直悬着。
“纪先生,此案要是能结,你功不可没,本官赏罚分明,一定不会亏待了你。”
纪云舒拱手:“案子还没全然查明,大人这话说的有些早了。”
“不早不早,只要找到和死者有仇的人,再一一盘查,就一定能找出凶手。”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什么意思?”
纪云舒说:“还请大人行个方便,我想去牢中见见宋止。”
“嗯?”卓大人困惑,“见他做什么?宋止的供词都已经给你看过了,都写在上面,一字不落。”
“我是有别的事想亲自去问问他。”
……
另一边,客栈里。
李文姝在屋中看书,手边香炉中有一丁燃烧的香。
香味充斥在屋中,沁人心脾。
让人心神更加安定。
她自小就喜欢看书,一旦看下去就容易入迷。
容不得半点打扰。
可是窗外却一直传来挥剑的声音!
搅得她心里很是不舒服。
这书也越发看不下去了。
索性,放下书,走到窗前,推窗往下看去。
看看那“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只见客栈后院有一男子正在练剑。
身形灵活,脚步有力,手中的黑色长剑似流云一般在空中划过几道完全的的弧度。
剑锋上的白光如流星追尾一般渐渐消散淡去……
男子舞剑的模样颇有魅力。
虽不是那种长得十分俊朗的人,但因为常年在江湖上奔波,又在西塞草原上生活了这么多年,以至于眼神冷厉之中透着生人勿进,却又让人颇有几分安全感。
这人不是别人。
正是白音!
李文姝放在窗台上的手不由一紧。
心也跟着砰跳了几下。
然后鬼使神差的出了门,朝后院而去。
白音见到她一来,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将长剑收进剑鞘内,正准备走。
“公子留步!”李文姝叫住了他。
白音闻声,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问:“姑娘有事?”
“昨天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小事!”
“我叫李文姝,不知公子大名?”
白音今早看到她跟李成坐在一起,李成还喊了她一声阿姐。
可见那二人是姐弟!
他本来就不喜欢李成,连带着也不怎么喜欢李文姝了。
可人家女子都这样问了,他是个大男人,要是不回答就显得小气了些。
便回了一句:“白音。”
“白音?”李文姝口中轻念。
“姑娘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等等。”
白音背对着她。
李文姝望着那道背影,欲言又止。
半响也没她说话,白音便走了。
走得极快,拐个角就没了影。
李文姝神色复杂,双手在衣襟内紧紧的绞在一块。
在原地站了许久……
此时的牢房中。
宋止坐在牢中的草席上,神态平静。
双手拷着铁链,
他抓起一根湿润的稻草,在指尖上转动了好几圈。
然后在地上轻轻的戳了起来。
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从被关进来的时候他就十分安静,一点也没有挣扎的意思。
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恐惧!
其实关进来也挺好的,至少每日三餐不用发愁,这要是在家里,估计已经开不了锅了。
他甚至有过更奇葩的想法,若是衙门给他一案方桌,又备着文房四宝,他宁愿在牢中写一辈子的文也不出去。
毕竟可饱三餐!
不知过了多久,他将手中的稻草往旁边轻轻放下。
地上,写着一行十分清秀的字迹——哀兮唱兮行有兮。
他嘴角轻笑,觉得自己这七个字写得极好!
审视喜欢。
他深深的呼了口气,仰头看着头上那面狭小的窗户。
光线透着进来,洒在他那张俊朗的脸蛋上。
加上一丝冷风,十分舒服。
“孔孟圣贤,君又有兮呢?”
最后一个字,他拖了个长音。
深深叹气。
这时——
牢房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由远而近,停留在了他的牢房外。
他没有回头看,而是淡淡问了句:“可是时辰到了?”
可午时都已经过了,要斩首也是明天的事啊。
背后那人回应他:“这案子还没定,没有到你斩头的时候。”
嗯?
他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缓缓转过身看去,就迎上了纪云舒的眸。
“是你?”
“不然宋公子以为是谁?”
宋止从地上起身,走到木桩前,尴尬一笑:“宋某还以为是官差大人要押我去菜市口呢。”
这读书人啊!
纪云舒问:“你真的不怕死?”
“怕!”他说,“可人固有一死!”
纪云舒觉得此人真有趣。
若是与此人结交为友,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她说:“宋公子的心性,在下佩服。”
“言重言重!”他笑了下,问,“公子可是已经知道了那具骸骨是谁?”
“已经查清楚了。”
“可真的是王君?”
纪云舒点头,将一切都告诉了他。
宋止大为吃惊!
“怎是如此一个凄惨的故事?”他叹了声气,觉得十分惋惜,又问,“那公子来牢中是……”
纪云舒说:“因为我有一事想问你。”
“你问,只要我知道的必定告知。”
“是关于《鬼娘葬夫》这出戏!”
“嗯?”宋止困惑。
纪云舒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直接说:”这出戏是你写的,你写的时候,王君还没死,但偏偏这故事却与王君的经历甚是吻合,仿佛就是为他而写。“
”你的意思?“”我想知道,这戏本里的故事你是如何写出来的?“
第1070章 直男癌
戏本是如何写出来的?
当纪云舒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宋止愣了一下。
似是对这个问题觉得有些无厘头。
宋止说:“自然是用笔写出来的。”
苍天!
此乃直男一个,毫无疑问。
纪云舒额间上冒了几根黑线,说:“我的意思是,这戏本里的故事是从何而来的。”
“哦,你是问这个啊!这故事,自然是我想出来的。”
“如此巧合?”
“我知道公子的意思,是怀疑宋某吧?”
“只是问一问。”
宋止叹息:“这世间的巧合原本就很多,何况我在写戏本之前根本不认识王君,也不认识什么赵庄儿,他们的故事更别说知道了,《鬼娘葬夫》完全是意外中的巧合。”
倘若宋止真的不认识王君,那这故事自然与王君无关。
但,当真是巧合?
那会不会也太巧合了点?
而且所有巧合怎么都被你宋止一个人撞上了?
纪云舒思忖片刻,郑重的告诉他:“宋公子,你若是知道些什么,可一定要告诉我,也当是为你自己脱罪。”宋止认真道:“公子,宋某从不说谎,这戏本确实与王君无关,我也并不是杀害他的凶手,此刻,我也糊涂着啊!怎么我写了黄土底下埋白骨,凶手就当真将王君的白骨埋在了那,使得我被误会,坐了这冤
狱。”
无辜的很。
“那……《鬼娘葬夫》的灵感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看来公子仍旧是不相信我的。”宋止难过。
纪云舒同他好好说:“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案子复杂,你若不说清楚,我又如何帮你?”“也是,也是……”宋止往后退了两步,垂目感慨,“不瞒公子,宋某苦写戏本五年,一直都如膝不过藻潭,高不成,低不就,浑浑噩噩的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食不果腹。前段时间,我横下决心,再写最后一次,便将自己关在屋中数日,想谋个好故事,可苦无思绪!直到一日晚上,我推开窗,望着远处一户点着灯火的人家,不知不觉,脑子里便蹦出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故事,再细细一琢磨,这才有了《
鬼娘葬夫》。我本是抱着最后的希望去找班主的,未曾想,此戏终于被陶班主看上。”
灵感这种东西真不好说!
往往你想破脑袋也冒不出一根芽,可一出去吹阵风,灵感就如泉涌一般在脑海里开花结果。
纪云舒看着宋止那副苦兮兮又文质彬彬的模样,不想在撒谎。
或许,他真的与此事无关!
只是凶手正好利用了戏中‘鬼娘子葬夫’这一点行了凶。
偏巧连累了宋止。
纪云舒沉思一会,又问:“那你可否将王君去找你的过程再说一遍?”宋止点头,叹了声气,开始回忆起来:“那晚我回到家中,前脚刚进,王君就敲门而来,说是有要事与我相谈,我便请他进来了。他一阵的夸我那戏本写得如何如何的好,当时,他似乎也没觉得戏本里的故事与他的经历相似,固然也就没与我提起他与赵庄儿、水烟的事。说了小会后,他就谈到了正事上,他说担心后辈挤上来,抢了他的生角,所以希望我下一个戏本以他为原型去写,等他再赚些钱再退下去。我自然是不答应的,毕竟写戏本要的是自己心里和脑子里想的,哪有专门为别人写的?后来他就硬塞给我那个包袱,没等我拒绝,他就已经走了,我抱着包袱追了他一段路,但实在是追不上啊!就只能
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远,消失在黑夜里,我就折回家中,等着第二天去将那几身衣裳还给他。”
到底是写书的,说起话来也有条有理。
清清楚楚!
纪云舒:“那第二天呢?”
宋止:“第二天我就去了戏庄。”
“细节。”“哦。”宋止又开始努力回想,“那天我到了戏庄,就被一个化着丑角妆容的大哥喊住,他说王君不见了,晚上的生角可能要换人,我与他倒也没说什么,他有事要忙就先走了,只说让我自己在后台里转悠转悠。我在后台走了几圈,没什么人注意到我,都在忙活着自己的事情。正巧我看到有人抬着晚上要用的黄土进来,当时就多嘴问了几句,他们说之前最后一幕‘鬼娘葬夫’用的都是假泥,但为了真实一点,班
主便打算用真泥,我可是连那泥都未曾碰过啊,更别说将白骨埋在里面了。”
“之后呢?”
“之后我就去了王君化妆用的小间,本是将包袱放在桌子下,可我担心王君看不见,所以就放到了桌上,之后就走了,没有继续逗留。”
“可有证人?”
“没有!”宋止叹气。
纪云舒将他的话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希望能想到什么为宋止开脱的细节来!
宋止那温和疲倦的眼神便盯着她看,觉得眼前这小公子长得真好看。
白白净净,举止优雅,说话时还轻细温柔。
哪里像个男人啊!
若说她是个女人都有人会相信。
可若是女人,为何要着男装?岂不怪哉?
这也不怪宋止的思想,毕竟直男癌都这样。
他又忽然意识到自己放在纪云舒身上的眼神有些怪异,便“做贼心虚”的赶紧将眼神收了回来。
纪云舒思来想去,也没发现宋止的话中有何异常之处,便叹息道:“如今能确定的是,凶手与王君和赵庄儿是有过恩怨的,所以才会杀了王君之后,又挖出赵庄儿的骸骨。”
宋止接话:“我与他二人无冤无仇!更不认识!”
“你若没有说谎,凶手自然不是你。”
“我宋某虽穷,性子也淡了些,但从不撒谎,所言乃千真万确。”纪云舒:“我信你是没用的,就算王君去找你的原因可以说的通,但那个包袱现在还未找到,卓大人断定当时你包袱里装的就是那具骸骨,虽然凶手的身份缩小了范围,可你依旧是嫌疑犯,没有查清楚之前
,卓大人是不会让你走的。但是你放心,这案子未明了之前,卓大人也不会要你的命,你可安心待在牢中就是。”那倒好!
第1071章 张小白
纪云舒所为,宋止心生感激。
他道:“公子,我宋某此次若是能洗脱罪名,你便是我一生的恩人,我就算赴汤蹈火,穷极一生,也会拼命报答你。”
“宋公子言重了,案子事关人命,无论是谁,想必都会出手帮忙。”
“但不管如何,公子都是我的恩人。”说时,宋止拱手朝她行了一礼。
纪云舒立刻还礼:“宋公子,那在下就不打扰了。”
纪云舒便转身离开了大牢。
宋止只得目光相送。
尔后,他返回自己之前坐过的地方,望着自己写在地上的那一行字,哀叹一声。
随即整理了下自己起了褶皱的衣裳。
坐了下去!
又拿起那有些潮湿的枯草在地上写了起来。
一笔一划。
不知写了什么?
但在写完之后,他仰头看着面前那面窗,又不由的笑了。
口中道:“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又是这一句。
五年前,他放弃写诗,转做故事郎,其实,他心里也苦!
谁也不知道五年前他曾经历过什么。
如今只要闭上眼睛,他就觉得心如刀割。
……
赵家班。
陶班主已经从衙门回来了,但回来后,就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这会,天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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