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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骨女仵作-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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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太爷也无可奈何,只好暂时离开了。
  那整个晚上,纪云舒坐在牢房中,纤细的手臂抱着蜷缩着的膝盖。
  尽管身旁有一个暖炉,可周遭阴气冷冽,从皮囊底下冷进了血液中!
  可她却感觉不到一点冷意,那双沉眸,一直看着自己沾了血的衣裙。
  那些血迹,是呈现暗红,甚至偏向黑色。
  中毒的颜色,也的确如此。
  缓时,她伸手捏着裙摆上有血的那一处,轻轻的搓了搓。
  陷入了一阵沉思中!


第99章 需要验尸
  卫家惨案,很快就传得整个锦江人人皆知了。
  纪云舒入狱一事,当然也传开了。
  纪书翰和纪老夫人知道后,差点晕厥了过去。
  纪家出了一个杀人凶手,那可是奇耻大辱啊!
  当然,此事,也被景容知道了。
  天幕才刚刚亮起来,他就急匆匆的赶去了监牢。
  门口的两个狱卒不认识他,自然将他拦了下来。
  后一刻,琅泊便亮出了令牌,斥声:“容王在此,谁敢放肆?”
  两个狱卒看到令牌之后,被吓傻了,赶紧跪到地上。
  “参……见容王,小的不知道是容王,罪该万死。”
  景容犀利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带本王去见纪云舒。”
  “是……”
  狱卒慌忙从地上起来,弯着腰,低着头,赶紧带路。
  进了阴暗潮湿的牢房,景容附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心情也随着那股恶臭味的加重,而心胸烦闷!
  到了纪云舒的牢房外,看到里头倒也算干净,他即将演变凶怒的模样才渐渐收敛起来。
  斥了一声:“开门。”
  狱卒乖乖把门打开,站在一旁!
  景容疾步进去,看到那小小的身子,蹲在地上,抱着自己蜷缩的膝盖,埋着脑袋,身子似乎还在隐隐颤抖。
  而旁边那个暖炉,黑碳燃尽,只冒着几缕白烟!
  “云舒……”
  他轻声唤了她一声。
  纪云舒将自己的脚往里缩了缩,好一会,才抬起头来。
  入眼的,是一双金雕银线镶边的玉靴、和缎子做的袍尾,再缓缓往上挪动,便对上了景容深沉而心疼的目光!
  而不过一天没见,纪云舒那张精致的脸蛋,此刻渐渐退去粉妆,似一张干净的白纸。
  景容蹲下身来,修长的长指碰触到纪云舒冰凉的额间,将她零散的碎发挽向耳畔。
  顺落而下,紧紧的握住了她冰冷的素手。
  纪云舒也没有避开,那双深凹的墨瞳看着他,语气疲惫,问:“卫奕呢?他怎么样了?”
  景容轻摇头:“他不会有事,本王向你保证。”
  “他不该承受这一切。”
  纪云舒细细而心疼的声音,回荡在这狭小的牢房中,凉凉的!
  景容再道:“你放心,本王不会让你出事,纵使全部的证据都指向你,所有的人都不相信你,但我信你。”
  他说极为认真,那双抓着纪云舒的手使上了劲。
  纪云舒神情冷清,若听若隐,而眉头,却深索起来。
  就在这时,两个衙役过来了,见到景容在牢房里,先是一愣,再上前。
  “王爷,小的们奉刘大人的命令,要带纪姑娘去公堂。”
  说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字就得罪了这尊佛!
  景容厉眸一瞥,吓得两个衙役往后退了两步。
  他再转眸与纪云舒说:“本王跟你一起去。”
  纪云舒不答不应。
  于是,景容陪同着她,一起去了衙门公堂。
  公堂内,县太爷坐在高堂的椅子上,底下,跪着好几个人。
  跪在前面的,是卫府的管家卫傅。
  后面,跪着卫府的两个下人和昨天那个大夫。
  景容与纪云舒一同进来时,县太爷正打算下去行礼,被景容抬手制止。
  “审案吧。”冷语。
  县太爷扯着嘴皮子,“是是是,”弯着腰,朝旁边的椅子伸了伸手:“王爷请坐!”
  景容担心的看着纪云舒一眼,才坐向旁边。
  在衙役的扣押下,纪云舒则在卫傅身边跪了下来。
  这会,县太爷拍了一下惊堂木。
  打着官腔:“卫府命案,堂下之人,状告纪云舒,可有明确证据?”
  底下的卫傅立刻急红了眼,看了一眼身旁的纪云舒,再朝县太爷俯身一拱。
  “大人,我家老爷夫人,是被她毒死的。”
  指着纪云舒!
  纪云舒却端端正正的跪着,并不反驳。
  县太爷咽了口唾沫,问:“那,你可有证据。”
  “昨天我家老爷原本在府上设宴,设宴一结束,纪姑娘却没有回府,而是将我家老爷和夫人拉去了偏厅,倒了两杯茶,那茶中就有毒。”
  “毒从何来?”
  后面跪着的大夫说话了:“回大人,小的在两杯茶中验出了鸩毒,可是在茶壶中的茶又没有,所以才判断,应该是倒茶的人趁此下的毒。”
  县太爷皱眉:“可……这也不算证据啊!”
  管家卫傅立马接过话来:“小的还在纪姑娘之前住过的院子里,找到了鸩鸟的羽毛。”
  说完,身后的两个丫头,将几根用白布包着的鸩鸟羽毛呈了上去。
  人人都知道,鸩鸟的羽毛有剧毒,泡在水中,连牲畜都不敢再碰那些水了。
  卫傅振振有词的说:“大人,必定是纪姑娘用鸩鸟的羽毛泡在水里,在倒茶时,加到了茶中,这才将我家老爷夫人毒死的啊,大人明鉴,一定要为我家老爷和夫人做主啊!”
  双手举过头,整个身体都朝地上伏去。
  县太爷拍了拍额头,发愁啊!
  眯了纪云舒一眼,却见她一脸淡然的模样。
  试探性的问:“纪云舒,你……不辩解一二?”
  可一定要辩解啊!
  本官舍不得定你罪!
  更舍不得杀你啊!
  纪云舒虽然挺直着身躯跪着,却目光低垂,似乎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景容为她着急,他虽是王爷,却也不能枉顾法纪!
  顷刻,站起身来,那威风凛凛的姿态,步子像踩着冰刀似的,寒澈冷灼的端步过来,走到纪云舒身旁,低头看了她一眼,再将目光转至县太爷身上。
  言语严肃:“刘大人,此事本王也有听闻,单单凭茶中有毒,就断定是纪姑娘杀了人,未免太牵强了。”
  “对对对,太牵强,太牵强……”
  县太爷十分认同。
  卫傅看是王爷开了口,心里有些胆怵,可想着自家老爷夫人惨死,就哭喊着。
  “王爷,大人,这鸩鸟的羽毛可是证据确凿啊!的确是从纪姑娘原先住过的屋子里搜出来的,而且当时,老爷和夫人身边只有她一人,那茶,也是她倒的,不会有错的,我家老爷夫人死的这么冤,求王爷和大人一定要明查啊!”
  景容深思,说:“鸩鸟的羽毛不足以说明毒就是纪姑娘下的,若是栽赃陷害,在她屋子里放几根羽毛,有何奇怪?再者,并没有人看到她下毒,如此便认定她是凶手,不是太草率的吗!”
  青袖一拂,带着疾风!
  县太爷十分认同!
  与卫傅说:“卫傅,王爷所说,说的很对,”
  卫傅抬着头看景容,哭丧着脸:“王爷,小的所说句句属实啊,纪姑娘杀了人,我们是不会冤枉她的。”
  “那好,本王问你,她为何要杀人?”
  呃!
  杀人得有理由吧!
  那理由呢?
  卫傅低着眼,收了泪水,不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这……老爷跟夫人生前,对纪姑娘很好,至于纪姑娘为何要杀人,我……也不清楚。”
  抓住这个点,景容趁热打铁。
  “既然没有亲眼见她下毒,那鸩鸟的羽毛,也是在纪姑娘入狱后找出来的,是不是大做文章,还不得而知,加上没有动机,现在就定罪,不是荒唐吗?”
  卫傅呛言,不知怎么回了!
  于是县太爷赶紧说:“此案疑点重重,还需详查,本官绝不会错冤了人,也不会放过凶手,卫傅,你所说的,本官已经记下,自会尽快之内查出真相,还卫老爷和卫夫人一个公道。”
  卫傅无话可说,只能磕头:“谢大人。”
  县太爷又说:“疑犯纪云舒暂且关押牢中吧,直到此案水落石出。”
  衙役便上前,小心翼翼的将纪云舒架了起来。
  而她从始至终,一句话不说。
  衙役正准备带她下去的时候,景容一把拉住她,面容隐着焦急,在她耳边轻声说。
  “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也知道此事对你打击很大,人命关天,本王会极力为你找出证据证明你无罪,但是你听好了,你必须振作,因为只有你,最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
  纪云舒眉眼一动,似乎将他的话听了进去!
  其实从昨天晚上开始,她一直在想整个案件的经过。
  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毒,到底是怎么下进那杯茶中的?
  如今又出现了什么鸩鸟的羽毛,简直滑稽之谈。
  莫非,真的有人陷害自己?
  可是……那人又怎么会知道,她当时会去倒茶呢?
  对,这就是疑点!
  她想了一晚上,心里端想的事,此刻渐渐有了苗头!
  眼眸一抬,她对着景容的耳边,轻声了一句:“王爷,我需要验尸。”
  验尸?
  卫府的人将她视为杀人凶手,怎会将卫老爷和卫夫人给她验呢?
  景容眉心一皱,下了决心。
  点点头:“好,本王自有法子。”
  纪云舒眼神示谢,没再说什么,被衙役带了下去。
  后一刻,景容就去了卫府。
  一夜之间,卫府大门到内院,都挂上了白缎子,红绸灯笼也换成了白色。
  景容带着琅泊进去后,到了后院的灵堂,两副棺材并排放在里头,棺盖还没有盖上,前面,放着牌位,点着蜡烛。
  卫奕穿着白色孝衣,跪在前面,目光盯着那两个排位,一动不动的。
  因为哭了许久的缘故,那双眼睛红肿未散,还淌着泪水。
  伤心欲绝!


第100章 偷尸?
  灵堂外,有人注意到了景容。
  卫府的人上前问:“你是?”
  “故友。”
  单单两个字,便搪塞了回去。
  故友来悼念,合情合理!
  景容进了灵堂,在排位前鞠了一躬,才伸手碰了碰呆呆的卫奕。
  卫奕抬起脑袋来看他,整张脸都拧着难受,带着微微的哭腔:“哥哥,我爹跟我娘死了。”
  “我知道。”
  “他们为什么会死?”
  “……”
  他唇抿一线,强忍着泪水,抖了几下,说:“娘告诉我,如果有一天她离开我了,让我千万不要哭,可是我没有做到,我哭了好久好久,娘会不会生气了,再也不要我了?”
  这样的卫奕,让人心疼怜悯。
  他本该生活在一个温室中,无忧无虑的成长才对。
  就像他说过的,有爹,有娘,有舒儿!
  景容并不是一个容易善感的人,可此时此刻,他再坚硬的防护墙,也被这个傻小子给摧垮了。
  他单膝曲下,与卫奕视线平衡,沉着眸,问他:“卫奕,你知道莞鸟吗?”
  他摇头。
  “每一只稚小的莞鸟,在它们还未羽翼丰满之前,一直都在大莞鸟的臂膀之下成长,直到它们破巢而出,飞向蓝天,而那个时候,小莞鸟必须离开大莞鸟,因为,只有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它们才能更好的成长,飞得越来越高,看得越来越远!”
  卫奕就这样看着他,难受而皱起鼻头也渐渐被“熨”平。
  突问一句:“那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我爹娘了?”
  景容虽不忍,却不想撒谎,于是点了头。
  “可是我不想离开我爹娘,我想继续做小莞鸟,我想陪在爹娘身边。”卫奕难受。
  景容本就不善于安慰人。
  这着实是个脑力活!
  他还没有想好下一句安慰的话,卫奕忙拉着他的衣袖:“哥哥,他们都说,是舒儿毒死我爹娘的,不是的,舒儿不会这样做,哥哥,你告诉我,舒儿不会这样对不对?”
  卫奕有些急!
  “她当然不会。”景容忙问:“你相信云舒吗?”
  卫奕点头,抹干了一把泪!
  景容握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音:“卫奕,你想不想救云舒?”
  “想。”
  “那我需要将你父母的遗体带去义庄。”
  卫奕吸着鼻子,盯着他,不明白。
  景容继续:“待会,你支开你府上的人,稍后我自有法子。”
  卫奕问:“真的可以救舒儿吗?”
  景容点头。
  看着自己父母的牌位,卫奕憋着嘴,应下了。
  等到天快黑了之后,卫奕按照景容的话,对着院子里的人说:“你们都出去吧,我不要你们在这里。”
  卫府有个家丁问:“公子,我们还是留下来陪着你。”
  “不要,你们出去吧,我想跟这两个哥哥待在这儿。”
  指着景容和琅泊。
  卫府的人互看了几眼,毕竟是主子下令,所以,只好统统退出了院子。
  人刚散出去,院子的房梁上,突然跃下五六个人来。
  卫奕吓了一跳,往景容身后缩了缩。
  跃下来的几个人,朝景容拱手。
  “王爷。”
  景容肃声:“做事。”
  “是!”
  于是那几个人匆匆跑到两副棺材边,将卫老爷和卫夫人的尸体从棺材里抬了出来,动作十分利索!
  艾玛,这是偷尸啊!
  那几个人,就当着卫奕的面,将两具尸体,跃上房梁扛走了!
  这已经不是偷尸了,是明目张胆扛尸!
  看着尸体被带走之后,卫奕着急的追了几步。
  景容拉住了他,说:“卫奕,你在这里守着,不要让人进来,等我将你爹娘带回来,知道吗?”
  “哥哥,我不想离开我爹娘,我可不可以一起啊?”他哽咽起来。
  “卫奕,你必须在这里。”
  他眼眶泛红,却还是乖乖点头了。
  景容示意琅泊:“你留在这里,以防有意外发生。”
  “是。”
  随后,景容也跃身离开了。
  而在景容的安排下,纪云舒被再次关进监牢后没多久,就换了一身狱卒的衣裳,被人悄悄带离,去了义庄等候!
  福伯见她一身狱卒的衣裳,也不问,只是按照往常的习惯一样,烧了一锅的白醋水!
  纪云舒正担心着景容到底能不能将那两具尸体带过来,这会,义庄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几个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扛着卫老爷和卫夫人的尸体,到了屋子里,放下!
  而景容跟在身后,也是急匆匆的进来。
  纪云舒一把拉住他:“你是怎么带来的?”
  “多亏了你的小卫奕帮忙!”
  “什么?”
  “别再耽误时间了,赶紧验尸。”
  他一反手,将纪云舒的手拉住,进了屋。
  的确,时间不多,她也没再细细想了,大概知道景容偷尸,估计会哭笑不得!
  看着冰冷的板子上躺着的两具已经发黑得尸体,纪云舒没能忍住,红了眼。
  深呼了一口气,收拾好自己的心态,将旁边的手套戴上,走到卫夫人的尸体前。
  双手吊在胸前,哽咽着,说:“卫伯母,如果你在天有灵,就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告诉我杀害你的人是谁。”
  景容在旁边看着,也不出声!
  纪云舒伸手,在卫夫人的喉咙处按了几下。
  “的确是中毒!”
  语落,她便挑起一把尖刀,朝着卫夫人的喉咙处切去!
  纪云舒也一边说:“鸩毒其实就是鸩鸟羽毛上的毒,这种羽毛沾到手上虽不会要人性命,但是一旦沾到了水,在不小心被人饮去,就必死无疑!”
  景容的几个属下站在门口,形不动!神不动!只是张着耳朵听。
  景容站在一旁,问:“那你现在切开她的喉咙,想要验证什么?”
  她手上的力度渐渐加快,拧着眉,说:“验证他们到底是在喝了那杯茶之后中的毒,还是之前。”
  “这也能查到?”
  “那就看卫伯母和卫伯母……想不想告诉我凶手是谁。”
  这话,听上去着实有些诡异!
  刀子渐渐深入,那些暗黑色的血块,也像浆糊似的一点点的溢了出来,十分粘稠!
  深入!再深入!
  总算将卫夫人喉咙外的皮囊切开,露出了黑色的喉咙。
  福伯端了一盆热醋进来,问:“云舒,今晚还要不要用这个?”
  她将刀抽了出来,放在一旁,点头:“当然要。”
  说完,她拿了一块布,在热醋中沾湿,然后往卫夫人的喉骨处擦去。
  渐渐,那节黑色的喉骨显白了,而且越来越白。
  景容凑了上来,眉头一皱:“这代表什么?”
  像个求学的学子!
  纪云舒却神情凝重,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果然!”
  果然什么?
  “一般的鸩毒,如果掺在茶中或者水里饮进喉咙,那么遇到热醋,中毒的黑喉骨是不会变成白色的,如果脱变成白色,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鸩毒和酒一起饮下,这样黑色的喉骨才会遇醋变白。”
  景容似乎是明白了,细道:“所以,在喝那杯茶之前,他们两人就已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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