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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骨女仵作-第2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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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场被吓得屁股尿流!
  第二天,大理寺少卿余大人立马整理了一份文谏,准备匆忙进宫面圣。
  可是刚出大理寺大门,就被大理寺卿给拦住了。
  “余大人去哪?”
  余少卿将手中那份文谏往袖子里藏了藏,微低了下头,禀道,“行刺容王的刺客在监牢里死的,我正要进宫去。”
  “你不用去了。”
  嗯?
  余少卿看着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那大理寺卿可是景亦的人,而刺客也是景亦派去的,若真由余少卿进宫向祁祯帝禀报此事,万一其中说漏了嘴,出了岔子,最后牵连到亦王头上,到时候,他也难辞其咎。
  所以——
  他道,“这事,我亲自进宫禀明皇上,你就不必去了。”
  “可此事,向来都是由下官去办的,而且,大人不是不喜欢进宫吗?”
  “是不喜欢,但今日正好没事,而且前些日子大理寺搁置的那些受审案,也要呈报上去,便一块拿进宫,也省得你到时候再多跑一趟。”
  真懂得关心人啊!
  而余少卿也没有再坚持。
  大理寺卿则重新备了一份文谏,上了马车,进宫去了。
  余少卿目送那辆马车离开,神色平淡。
  直到他身边的余寺正走了过来,问了句,“父亲,真就这样让大理寺卿去了?”
  这余寺正是余少卿的儿子,年纪很轻,两月前仗着他的职位走的后门进来的。
  余少卿看着那辆马车消失的方向,冷冷的哼笑一声,“那就看是谁先进宫了。”
  “您的意思是?”
  “赶紧去备马。”
  余寺正不明,但还是立刻命人将马车备了来,他爹拉着他一块上了马车,匆匆忙忙朝皇宫的方向去了。
  前往皇宫的大道上,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隔得不算远,也不算近。
  而此时的大理寺卿则安安的坐在马车内,丝毫察觉出的半点危机感。
  马车正穿过闹市,突然——
  “驭~”
  马车剧烈一晃,“咚”的一声,戛然停止!
  大理寺卿半边身子猛的撞击在马车的侧板上,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幸好马车停稳,马儿也没受惊,不然这会估计就从马车内滚出去了。
  他揉了揉作疼的肩膀,隔着面前那块你帘子朝前问了一句,“发生何事了?”
  不悦!
  “大人,车轮坏了。”
  “车轮坏了?”
  大理寺卿拉开面前的车帘子,身子探了出去,就看到自己的随尹下马车去检查车轮子了。
  他扭头看去,就见左侧的车轮内卷进了一根粗绳,死死的缠绕着轮子和那根滚动轴,使得轮子动弹不得,僵在原地。
  随尹正卖力将那根绳子扯出来。
  但缠得太紧!
  缠得太乱!
  “到底怎么回事?”大理寺卿皱眉。
  “大人,估计这绳子是从路面上卷进来的。”
  “多久能好?”
  “小的尽快。”
  随尹使出吃奶的劲去拔。
  大理寺卿看了看天色,神情有些焦虑起来。
  而他并没有注意到,一辆马车正从旁边经过,越过他的马车,继续行驶。
  余少卿稍稍撩开帘子往外一看,就见大理寺卿那辆马车在原地僵持不动。
  他笑了笑,便将帘子放下了。
  余寺正方才也朝外面看了一眼,心中好奇,“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大理寺卿的马车怎么出问题了?难道是……”
  “没错,是我提前安排好的。”
  “啊?”
  余少卿说,“这一切,都在容王的预料之中,王爷知道刺客若是死在监牢中,大理寺卿必定亲自进宫面圣,说罪犯是自杀而死,然后想方设法将此事压下去,所以便命我早早做好准备,一定要拦着大理寺卿进宫,让我将此事禀报给皇上,然后,便一五一十的与皇上道来,甚至,能说的有多严重,就要多严重。”
  可是余寺正恍然,却又担心道,“容王远去御府,虽说是去查赈灾银的事,可朝廷上下的官员都心知肚明,皇上那是行的下下策,故意将容王流放,不让他卷进党争中,免得最后落的和太子一样的下场,而如今京城,已经被亦王暗中掌控,父亲这个时候选择站在容王那边,如果其中出了差错,容王倒台,永回不了京城,而亦王得升,荣登大位,那父亲岂不是……”
  他不敢再往下说。
  余少卿自打站队景容后,倒不是没有设想过这些,但自古朝堂就是这样,伸出去的脚,便无法再收回来,结果,也无非两种情况,一死,二活。
  见自己父亲不言,余寺正担忧的小声提醒道,“父亲,现在这个时候回头还来得及,毕竟亦王……”
  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余少卿眯着眼,说,“巍儿,你爹我何时断错过事?你别看容王现在被支离京城、大势已去,亦王成为朝中大树,但自古,龙生龙子,虎生豹儿,容王这道风,还没倒。”
  待容王杀回京城那日,便是他余少卿高升之时。


第543章 吏部、通政司
  马车很快便到了皇宫门口!
  二人下了马车,回头看去,还没见到大理寺卿的马车过来,估计还在拔那根绳子。
  余寺正本打算跟着他父亲一块进宫去。
  可余少卿却说,“你不必跟我一块进去。”
  “父亲?”
  “你留在这里,待会大理寺卿来了,你要想尽一切办法拦住他进宫,若是拦不住,就拖,拖得时间越长越好,一定要拖到我向皇上禀报完之后。”
  余寺正虽然觉得任务艰难,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孩儿一定尽力拦住他,不过,父亲你要抓紧时间,孩儿毕竟只是一个寺正,职权上,是没有资格拦大理寺卿的。”
  “我知道,可容王的计划,不能断在我手上。”余少卿一副踔厉奋发的样子。
  然后,便赶紧拿着那份文谏进去宫了。
  阜阳殿!
  祁祯帝正在批阅奏折,桌案上,摊着一本吏部上奏的折子。
  目光审到最后一个字时——
  啪!
  用力合上。
  祁祯帝双手捏着拳头放在桌上,勃然大怒。
  张全张公公在旁看着,微微躬身道,“皇上切莫气坏了身子,不如奴才吩咐御膳房给您做份参汤过来,给皇上暖暖胃,休息一会后再批阅。”
  哐当!
  才刚说完,桌案上的奏折悉数被祁祯帝一扫至地。
  张全也见怪不怪了,十分淡定的躬身立在那儿,目光朝地上那份吏部上奏的折子看了一眼。
  “皇上,可是容王的事?”
  祁祯怒道,“这些天呈递上来的折子中,桩桩件件都在奏景容插手吏部官员调动一事,他先是罢免了山淮县令张焕平,后又罢免了安抚县令柳志良,方才这份折子上,又奏他强行要将锦江县令撤换为原来的刘清平,简直是在胡闹,吏部调动和审查官员每半年一次,他却频频插手,搅得吏部不得不重新审核官员、安排新官任职,朕要他去查赈灾银,不是让他去审核地方官员的。”
  袖子一挥,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
  景容等人一路去御府,先后查办了不少官员,而那些官员,不是办事不力、害人害己,就是贪赃枉法、蛮横用权,结果弄得吏部焦头烂额,而整个吏部,就仿佛被一位没有实权的王爷给操控了!
  更主要的是,还是一位被皇上“流放”的倒台王爷。
  他吏部尚书彭元海自然忍不下这口气,便三番上奏,已消怨气。
  也正所谓,儿子闹的事,得告知他老子一声啊!
  而祁祯帝之所以大怒,是因为他将景容支离京城去查赈灾银的案子,本就是想要他远离朝堂、不涉党争,偏偏他这一路上并不闲着,先是借来康侯爷的兵马在山淮县剿匪,结果闹得血流成河,最后不得不将金缕甲赠与康侯爷以作偿还、平息此事,以为就此打住,哪里知道景容又一路罢免官员,将手伸进了吏部。
  在如今太子之位空悬的敏感期,一位王爷公然插手六部之事,这让原本就多疑猜忌的皇帝会如何想?
  自然,是会多想咯!
  可张全却说,“皇上,容王虽然以私权罢免官员,是有不妥,可那些地方官员确实有疏漏之处存在,吏部掌得了头,却掌不了尾,而且京帝贵远,地方官员致害,容王割害,实则,也是为朝廷着想。”
  “你在为景容说话?”
  “奴才不敢,只是多了句嘴,还请皇上恕罪。”
  “那你倒是说说看,此事,朕要如何处置?”
  “皇上自有妥当的处置方式,奴才只是奴才,不敢多言。”
  祁祯帝余光看了张全一眼,见那老家伙毕恭毕敬的站在那儿,转而,便想了想方才张全说的那番话。
  他沉思片刻,看着被自己扫到地上的奏折,心里估摸出了一番话,皱眉说道,“你所说,倒不是没有道理,但朕突然在想……奏折都是经过通政司筛选后呈递上来的,而近日呈上来的奏折里,几乎本本都在参景容,难道他通政使就只想让朕看这些东西吗?”
  又开始多疑了。
  张全跟在他身边多年,似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搭着手里的拂尘走到桌案前,跪到地上一边收拾那些凌乱的奏折,一边低头说,“皇上的意思,是怀疑……通政司有意将参容王的折子一本不筛的递上来?”
  一语道破!
  祁祯帝手心一紧,在心中琢磨的同时,嘴里也轻声念着,“通政司,通政司……”
  突然——
  他神色端素,命令张全,“你暗中去查查看,近日何人与吏部、通政司走的近,或者说,关于奏折里参景容一事,吏部和通政司之间可有什么情况。”
  “是,奴才照办。”
  张全应下,已将地上的奏折全数捡了起来,重新放置到桌案上。
  也在这个时候,太监伏身进来。
  通报,“皇上,大理寺少卿余大人觐见。”
  余少卿?
  祁祯帝心想,大理寺的人来,必定是为了行刺景容一事。
  手一摆,“让他进来。”
  “是。”
  太监退了出去,小一会儿,余少卿便进来了。
  他跪地行礼,“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
  “谢皇上。”
  余少卿起身。
  祁祯帝问,“余少卿此时进宫,所谓何事?”
  明知故问!
  余少卿则不紧不慢的将那份收在衣袖中的文谏取了出来,由着张全呈递上去。
  他说,“皇上,臣此次进宫,是为了刺客行刺容王一事而来。”
  祁祯帝板着脸,翻看着那份递上来的文谏,从头看了一遍,眉头便越皱越深.
  随即,一把合上那份文谏。
  质问余少卿,“刺客死了?”
  余少卿低了低头,“是。”
  啪!
  祁祯帝又是一掌拍在了桌案上。
  “你们大理寺是如何办事的?连个刺客都看不住。”斥声问责起来。
  余少卿立刻俯身,“还请皇上恕罪,此事乃是意料之外的事,臣也没想到刺客才被进大牢,第二日竟然就死了。”
  祁祯帝曲起手指头,在那份文谏上重重的叩了几声。
  “那你文谏上所写,刺客尸骨无存,又是什么意思?”


第544章 蹊跷
  好端端的刺客,进了大理寺的监牢后竟然尸骨无存?
  祁祯帝有些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死了就是死了!
  什么叫尸骨无存?
  他又看了看面前那份文谏,上面密密麻麻,写得十分详细,就连凶手是晕着被抬进大理寺的也写在了上去,甚至,还将刺客被关进去的那天,监牢里有谁进出过都一一列了出来。
  毕竟,这份文谏可是余少卿“用心良苦”所写的!
  他直接说,“回皇上,臣已盘问过看守那名刺客的狱卒,据他所见,他说那刺客当时像是被大火焚烧一样,皮肉和骨头一点一点的融化干净,什么也没剩下,但依臣了解,刺客绝非是中毒,而是身上被洒了江湖上一种歪门邪道的东西,叫消尸散,那种东西,但凡人身上沾到一点,全身就会像被火烧一样,最后一点不剩,但那刺客被关进大牢之前,身上根本没有此类东西,所以,应该不是自杀,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呃!
  祁祯帝眯眸,“余少卿的意思,是说有人为了掩盖行刺真相,所以杀人灭口?”
  “这也是臣的猜测,但毕竟事关容王安危一事,其中,必定牵扯甚广,而刺客关进大牢不到一天就死了,的确事有端倪,若真是杀人灭口,那么能进大理寺监牢杀人的人,恐怕也不多,或者说,能神不知鬼不知在大理寺监牢中将刺客杀死的人,少之又少,但臣也不敢再多做判定,以免猜忌过头,惹来事端,故而赶紧整理好这份文谏,立刻进宫呈报,听从皇上的指示。”
  余少卿很聪明,他并没有将话直接挑明告诉祁祯帝,更没有直接将自己的怀疑对象说出来,而是给祁祯帝抛了一个烟雾弹,让他自己去慢慢抽丝剥茧。
  听完这番话,祁祯帝也开始琢磨起来了。
  有人行刺景容!
  而刺客又在被关进大理寺后竟被洒了消骨粉,尸骨无存!
  又那么碰巧,最近,吏部本本都在参景容,而通政司也不筛选,更是直接本本往上递。
  种种事件,都对景容不利!
  从当初的太子,到如今的景容,就好像有人在后面做推手,那些一把刀不停往前割,斩草除根。
  祁祯帝心中自有一把称,他怎么会看不出其中的端倪呢。
  他那双精明如炬的双眸里折射出一道寒光,突然转移话题,问起余少卿,“余少卿,朕问你,你可熟悉严维夷?”
  嗯?
  不是在谈刺客一事吗?怎么突然问起早就死了的严维夷?
  但是余少卿并不意外,因为景容早早就给他打了预防针,知道他进宫面圣时,皇上极大可能会问到他关于严维夷或者前太子一事,让他到时候想好台词,顺着早就铺好的套路走,所以,这是意料之中的。
  他如实说,“此人之前是在工部做文官的,却因为在职期间中饱私囊而被撤了官职,之后,便一直深居简出,极少有他的消息,不过他的儿子严旭却是刑部的人,可是,后来因为私藏兵器一事被抓,记得那件事,还是容王查的。”
  祁祯帝一听,恍然想起,这才轻点了下头,“哦,朕记得了,当时,还是朕下的令,派由景华持令做监官,将他押去午门斩首示众。”
  多亏你老还记得!
  他顿了一刻,又问,“那严维夷与景华之间可有来往?”
  “这个臣就不知了,不过,皇上刚才所说,当时是大皇子持令做监官,将严旭斩首的,严维夷与大皇子之间应该不会有来往,毕竟,丧子之痛固深圳。”
  唤景华为大皇子而不是太子,并不奇怪,因为景华死之前,太子头衔已被皇帝废了。
  这番话,一语点破了祁祯帝心底的困惑,但未能驱散他心中那团缠绕如麻的思绪,他眉头紧锁,良久,才冲着余少卿下令,“余少卿,此事不准再查了,暂且搁置一边,对外,更不可透漏一字半句,大理寺上下,更要严封不道,若传出半句,朕就摘了他脑袋。”
  “臣领命。”他俯首一躬,
  “行了,你先退下吧,有事,朕自会再宣你进宫。”
  “是,那臣告退。”
  余少卿躬身行礼,偷偷抬眼看了祁祯帝一眼,心中十分淡定,因为种种,都在按照景容交代给他的计划一步步走。
  待他退了出去后,祁祯帝脸色不佳,也沉得极快,手肘抵在桌案上,撑着太阳穴沉默许久,一言不发。
  突然——
  他与旁边的张全说,“你还记得不得,当初景华围宫那晚,景亦救驾,他说严维夷曾奉景华之命行刺过景容,就连当时景华要朕喝下的那碗汤药里,也加了严维夷种植出来的石斑毒,所以,便断定他二人是勾连的。”
  张全应道,“奴才记得,当时亦王说的有理有据,道大皇子与严维夷勾结。”
  “但其中……不对劲。”祁祯帝深思摇头,表情凝重,“严维夷的儿子严旭是朕下令斩杀的,景华做的监官,他二人又岂会私下来往?而且,景华心性如何,朕比谁都清楚,他怎么敢围宫弑朕,必然,是受人教唆,事后,他身边的那位潘先生也安然无恙、全身而退,偏偏又在离京时坠崖而亡,几乎……有关景华围宫一事的人,都死了。而此次刺客在大理寺的监牢里被杀,甚至,吏部在这个时候递奏折上来本本参景容,其中,怎会没蹊跷!”
  张全明白了这番意思,伏了伏身,上前道,“所以,皇上刚才才让余少卿别再查此事,是担心……”
  他没敢再往下说。
  祁祯帝目光如炬的盯着面前的奏折,手指一下下的扣在桌案上,然后吩咐,“此事不宜声张,说不定,不仅牵扯当初景华围宫一事,还牵扯到六部……和立储一事,所以,先查清楚吏部和通政司的事。”
  “是,奴才知道了。”
  “你先下去吧,朕想休息下。”
  “那奴才先让御膳房备些参汤,皇上要顾着身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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