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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骨女仵作-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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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别有一番美景美味!
而一路上,纪云舒在他的歌声中,好几次都险些睡着了。
终于到了纪家西苑门口。
“放我下来吧。”纪云舒道。
卫奕将她小心翼翼的放下,天真烂漫的问了一句:“哥哥,我唱的好吗?”
她点点头,将西苑的门用力推开,此刻,脸上也更加苍白了。
卫奕突然皱了下眉,问她:“哥哥,你是不是病了?”
“卫奕,你可记得回去的路?”
“这里记得。”十分坚定。
纪云舒双手撑在门框上,深深的呼了一口气:“那你回去小心些,若是你娘问你去了哪儿,不可提广渠院的事,知道吗?”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哦。”他唇抿一线,用力点头。
突然,他眼神往门内瞧了瞧,似乎在寻些什么,嘴上也不由自主的嘀咕的一句:“姐姐肯定睡了。”
有些失望!
你姐姐没睡,就在你面前呢!
她听到了他小声的嘀咕声,这小子,果真是看上自己了。
“卫奕,你看,天都很晚了,赶紧回去。”
“哦,那哥哥,我什么时候可以找你玩,我每次都一个人,没人跟我玩。”
你好可怜!
至少,我还有一些尸体白骨可以玩。
于心不忍,纪云舒只好说:“以后你想找我,就去衙门。”
顿时开心的不得了:“好,那哥哥,我走了。”
摆摆手,送给纪云舒一个大大的微笑,蹦蹦跳跳,离开了!
纪云舒直不起身子,当下就软了下去,膝盖磕在门框上,疼得要死。
好在,鸾儿正好出了院子,见西苑的门大开着,就看到自家小姐伏在地上。
吓得她脸色苍白!
急速的跑了过去,蹲了下去:“小姐,你……你怎么样?”
鸾儿手碰到纪云舒的后背时,湿湿的,抬起来一看,竟满手是血!
第56章 纪裴
满手的血,显然让鸾儿惊慌知错!
纪云舒今日出门时,她就应该极力阻止才是,自家小姐明明受了伤,她如何都应该拦住不让她出门才对啊。
看到自家小姐后背的衣裳都被血染湿了,她心里既焦急,又十分害怕。
纪云舒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抬起苍白的面孔。
“扶我进去吧。”
鸾儿因为太慌张,一时间有些愣住,听到纪云舒的声音,这才双手颤颤,赶紧将她扶进屋子里。
赶忙打来一盆热水,将纪云舒身上染血的衣服脱去,露出了只穿着肚兜的后背。
不看还好,这一看,果真是将鸾儿吓坏了。
后背那几道原本渐渐愈合的口子,已经裂开,渗出了血。
“小姐,我去找大夫。”鸾儿抹着眼泪。
正准备要去,被纪云舒拉住。
“别去了,柜子里有药,帮我上了药就行。”
“可是……”
“快去。”
鸾儿拗不过她,擦干眼泪,跑去将药拿来,还有一卷绷带。
小心翼翼将伤口用温水清理后,上了药,缠了绷带。
又给自家小姐换了衣裳,悉悉率率,弄了大半天了。
纪云舒趴在床上,后背的疼痛因为药物的缘故,似乎也不怎么疼了。
鸾儿正端着那盆血水出门,正巧就撞上一人。
“二小姐?”
纪婉欣站在门口,看到鸾儿手里那盆血水,当即也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她问鸾儿。
鸾儿的眼神往屋子里瞄了一下,尽是心疼。
纪婉欣赶忙进了屋,就见纪云舒趴在床上。
急忙走过去:“云舒,你怎么了?”说话的同时将被子轻轻掀开,就看到她缠着绷带的后背,大概也明白了。
“伤口定是裂开了?怎么也不请大夫过来看看。”说罢,纪婉欣正准备吩咐自己的丫头去请大夫过来。
“姐姐,不用了,小伤,已经上了药,不用麻烦。”纪云舒道。
“怎么说是麻烦呢?后背上的伤可大可小,要是病根……”说到这里,纪婉欣叹了一声气,十分心疼的握住了纪云舒放在被子外的手。
冰凉凉的!
纪婉欣朝自己丫头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出去!
待那丫头出去后……
“你也真是倔,向爹认个错,不就没事了吗?那鞭子岂是你能挨的?你可还记得,上回你挨了鞭子,可是昏迷了好些天,若不是熬着最后一口气,恐怕……”早死了!
纪婉欣十分疼惜自己这个妹妹,那好看的杏仁眼,注着两汪泉水!
这番疼惜人的话,换来的,却是纪云舒惨白无力的一声笑。
“灵芝手受了伤,三哥就跑来我院子砸了一趟,祖母这般疼爱她,又岂会善罢甘休,恐怕就连灵芝自己也会终日来找我闹腾,寻我麻烦,你知道的,我最怕小孩子,而我若是不挨那几鞭子,又如何能安生?”语气清淡,更多的,则是虚弱。
“这里没有旁人,你何不与我说实话。”
“妹妹不明白姐姐的意思。”
“你还在等纪裴,对吗?”
纪婉欣蹙了蹙眉。
纪裴,这两个字,两年来,纪云舒从未提过一回。
今日从纪婉欣的嘴里听到,她的心似发痒一般,却如何也挠不上。
将脸贴在枕头上,她侧眸,有一丝逃避。
偏偏纪婉欣像是完完全全看穿了她,带着劝说的语气说:“纪裴已经离开两年了,你还苦苦的等着他做什么?兴许他根本就不会再回来了,你们之间的承诺,他也早早就忘了,云舒,你何苦让自己这么难受?”
“二姐,你别说了。”
“我只是见不得你这样,守着一个口头承诺,守着这座空荡荡的院子,值得吗?”似乎说的不尽兴,又说:“你明明就不想嫁去卫府,却还忍着,我若是你,断然不会再等着纪裴,离开纪家,离开锦江。”
义愤填膺!
这份情绪从何而来,纪云舒却摸不着头脑!
纪婉欣终究不懂纪云舒。
她不是清汤寡水,不是什么都不在乎,更不是为难自己。
而是她答应了要等,就一定要等。
“离开纪家容易,离开锦江也容易,但……我若离开了,纪裴回来,他又如何找到我?”那样的声音,像是从深深幽谷里传出。
“可这般忍让,最后受伤的,是你自己。”
“我清楚。”
语气肯定!
是的,这样的纪云舒,太固执的!
固执的有些偏执!
她答应要等,一定会等,两年期约,还没到呢!
摇摇头,纪婉欣竟不知该如何往下说下去了,千言万语的劝说,最后,就成了一声叹息。
她为她掩了掩被角。
“你好生休息,我待会让冬儿送些药材和补品过来,你将身子养好,旁的事,暂且就搁置一边吧。”
她的交代,纪云舒都应下了。
纪婉欣离开前,眼神中的心疼一览无余。
那晚,纪云舒疼得咬牙未眠,那般疼,倒不是全部来源于后背的鞭伤。
还有纪裴那个名字。
关于纪裴,纪云舒从不与人说起过。
而这个人,更是整个纪家人口中的禁忌!
不能提,不能说。
就连只有八岁的纪灵芝,也从来不敢提起!
就好像那样一个人,只是活在一个虚幻的世界里。
但是纪云舒很明白,纪裴,是真实存在的,他们之间,也真实存在过一段美好而刻骨铭心的回忆!
那年冬天,梅花开得正艳。
梅花树下的纪裴,眉目端端,面容清秀,风度翩翩,似乎所有美好的词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他折了一朵梅枝,放在了纪云舒的手中。
温柔备至!
“舒儿,答应我,一定要等我,两年后,我必定骋甲归来,娶你为妻!”
那样散发着书香气质的纪裴,真真是美好的。
那样的眼神,像七八月黑夜的星空,闪烁着点点星光,似乎燃着人心,暖暖的。
就是那样一个少年,那样一个约守,纪云舒守了快两年。
……
夜终究过去,疼痛难耐的滋味,折磨了纪云舒一个晚上。
大概是天快亮时,才渐渐睡了一会,醒来时,枕头上,却湿了一大片。
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第57章 烧了吧
背后的伤已经不再作疼,纪云舒揉了揉眉间,从床上小心翼翼的坐了起来。
生怕扯得伤口又裂开。
“鸾儿!”
唤了两声,没有回应。
这丫头,一大清早跑哪里去了?
她下了床,从屏架上取了件宽大的蓝色披风披上,出了屋,还是不见鸾儿。
正准备折回屋中,就听到清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的落在了她的身后。
一转头,鸾儿气喘吁吁,手里抱着一个长盒子,盒子上面包着一层条纹锦布,显得十分大气高雅!
“小姐,你怎么起来了?背上的伤还疼吗?”鸾儿一脸担忧。
“这手里的东西,哪来的?”
纪云舒目光注视在她手里的锦盒上。
鸾儿将手里的盒锦盒抬了抬,说:“上次那位京城里的贵客带来的,说是府上小姐少爷人人一份,这会,还在前厅跟老爷说话呢。”
“贵客?京城里的?”
“是。”鸾儿点头。
莫不然,是景容?
心升疑惑,纪云舒将她手里的锦盒接了过来,吩咐道:“你去前厅探探,看看那位贵客,都给爹说些什么?”
啊?偷窥!偷听!
鸾儿不明:“小姐,这……”
“快去。”
“哦哦哦……”
鸾儿踱了几步,便风风火火去前厅偷窥了!
纪云舒抱着盒子进了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根白云长。
白云长,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的药材,只是极其的贵。
这种药材,对治疗鞭伤有奇效!
隐隐约约,她心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那京城的贵客,雪中送炭,这未免太过巧合了!
晃了晃脑袋,还是趁背伤现在不疼,办正事要紧。
走到桌案后的架子上,将自己的檀木盒取了下来,打开,又在桌上铺了一张白纸。
脑海中细细雕琢片刻,便从盒中取出一支金銮笔,沾了一点砚台里的墨,在纸上勾了起来。
半会,纸面上,便出现了用黑墨勾出的一块块人骨,再仔细一看,整个颅骨的分解图!
正是那具阴阳尸颅骨的分解图!
颅骨分为二十三块形状和大小不同的扁骨和不规则的骨组成!
而每一小块,都被她细细划分出来。
一般重建白骨人像,纪云舒的习惯便是将颅骨分解开来,在一一根据大小和形状,用陶泥先捏出小模型,再画出白骨的相貌来。
这与那些有皮肉的腐尸作画方式不同!
而就算是在现代,利用高科技的电脑合成技术,她也要花费不少的功夫。
何况这个地方,连电都没有!
所以,只能利用这种办法。
放下手中的金銮笔,她素白的手指轻轻的敲打在纸张的边缘。
阴阳人?
这也是她第一次遇到。
想了一会,她似乎又想到了别的。
神色微微一顿,将这幅颅骨的分解图卷起来,放置在了一边,又重新铺了一张。
将檀木盒中的颜料一一摆好,取了一丁水,勾着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而另一边,鸾儿听从了她的吩咐,刚刚到了前厅。
蹑手蹑脚,不敢靠近,就在几个丫头的身后听着。
厅中,纪书翰站着,身子骨却微微往下伏着,原本凶神恶煞的模样,转变得十分奉承,堆满了恭敬的笑意。
坐在正位上的景容,嘴角勾着一道淡笑,却渗得人心惶惶!
加上糙汉子琅泊站在一旁,像是一个屏障似的,在景容周围围成了一个圈。
生人勿进!
景容那道犀利而冷淡的眸子,上下瞄了纪书翰一眼。
哼道:“纪大人,你还是坐着吧,本王实在不喜欢仰视他人。”
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股狠劲。
叫他纪大人,着实不为过,他纪书翰年轻时,可是礼部侍郎呢!
可纪书翰仅仅只是面容抽抽,低了低头:“下官还是站着吧。”
“本王让你坐,你就坐。”
“是。”
他只好提着自己的衣袍,往旁边坐了下来。
“容王今日前来,还带了一些珍贵的物品给下官的家属,不知道……所谓何事?”
怎么?你以为他景容有事相求啊?
他堂堂一个王爷,还真不用来求你。
笑了笑,微眯着眸子,端起茶杯,景容悠悠道:“本王听说,当年纪大人在朝为官时,我父皇曾赐了你一条金色缎玉鼎的滕马鞭,可是真的?”
提到这里,纪书翰面升得意。
“那都是下官三生有幸,才得到皇上赏赐。”
“哦?本王还听说,那根滕马鞭可是波斯进贡之物,上等的皮质金雕,也不知本王可有荣幸瞧上一瞧?”眉骨紧皱!
听到此处,纪书翰赶紧说:“容王想看,下官自当取来。”
扭头朝家丁吩咐:“去将那根滕马鞭取来。”
家丁拔腿而去,马上将那根鞭子取来过来。
还用一个黄色的锦盒装着,真是讲究!
纪书翰从盒中取了出来,恭恭敬敬的递送上去:“容王,这就是那根皇上赏赐的滕马鞭。”
知道是赏赐的,不用再重新提一遍!
景容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挑着眉,那道笑意,变得有些诡谲。
接过那根鞭子,端在手里看了看,皱了皱鼻头,说:“这鞭子的确很精致,可是,怎么有一股血腥味呢?”
“这……”纪书翰有些慌张。
这鞭子,打完纪云舒后,明明已经清理干净,不见半点血丝,又用檀香熏过,怎么会有血腥味呢?
容王,你该不会是属狗的吧?
见纪书翰梗塞失言,景容抬着下颌,继续说:“不仅有一股血腥味,这鞭子的把手上,似乎还带着一股畜生味。”
畜生?
握那鞭子把手的人,不就是纪书翰嘛!
指桑骂槐的本领,景容站第二,没人敢站第一。
此时此刻,纪书翰的脸色,简直青到了极致,咽了咽唾沫,颤颤朝前:“王爷,这鞭子岂会有味道呢?下官每日都拿檀木熏过。”
“纪大人,那你可得去看看大夫,好好治治你这鼻子了。”明明是一脸笑意,可话却变了味。
觉得不尽兴,景容直接举着鞭子问琅泊:“琅泊,你闻一闻,看看是不是本王的鼻子不灵光。”
“是。”
琅泊接过鞭子,往鼻子上闻了闻,点头:“王爷,的确有一股血腥味,这鞭子的把手上,也确实有一股畜生味。”
“恩。”景容很满意,眼神突然暗沉下来,收敛了笑,正色。
“把这鞭子,烧了吧!”
第58章 谁请来的这尊佛?
什么?
把鞭子烧了?
那可是皇上赏赐了啊!
不行不行,万万不行啊!
纪书翰蹭起身来,赶紧弯腰,面色青拧:“容王,这鞭子可是皇上赐的,烧不得啊!”
“那本王倒是想问问,这鞭子赐给你,是让你做什么的?”
“这……”
皇上没说啊!
神色紧张,纪书翰继续道:“还请容王高抬贵手,若是容王嫌这根鞭子上有血腥味,下官必定好好打理,但求容王不要烧了这根鞭子啊。”
小样,就喜欢你求我的样子!
可现下,景容怒火中烧,那双冷澈的眸子勾在纪书翰的身上,十分的狠厉。
抬起手,言辞决断:“还不赶紧烧了!”
不带半点犹豫和同情!
琅泊很听话,拿着鞭子到了厅外,从腰间取出火折子,吹了吹,朝鞭子点了去。
不知道是不是琅泊这糙汉子想逗逗纪书翰,火折子放在鞭子下端,迟迟没有点。
似乎还在等景容最后一声令下!
只听到“咚”的一声。
纪书翰跪了下来。
双手撑在地上,整个人都趴了下来,狂求:“使不得啊容王,下官求求你了,可千万不能将鞭子烧了啊,下官求求您了,这鞭子乃是皇上赏赐的,若是烧了,下官担当不起啊,求求你容王,真的烧不得啊!”
不是豺狼吗?
怎么也学起了县太爷,有了给人下跪的臭毛病。
景容唇角微扬,不紧不慢端着那杯茶,小小的抿了一口,看着地上跪着的纪书翰:“纪大人,为了一根鞭子,你就给本王下跪,实在不值当,还是起来吧。”
可他身子却趴得更低了,苦苦哀求:“还请容王不要烧了这根鞭子,不然,下官长跪不起。”
长跪不起?
恩!
“好,那你就跪着吧。”景容冲琅泊打了一个响指:“还不动手?”
“是。”琅泊应下。
火折子移到鞭子下端,先是冒了几丝青烟,散发出了一股刺鼻的烧焦味,然后,起了火。
琅泊将鞭子随手就丢掷在了地上,那根鞭子缩成一团,被火苗子围住。
纪书翰一闻到味到,就支起脑袋回头看去,自己那根宝贝鞭子着了火,从原本的金色,变得暗黑暗黑。
随即,一脸痛苦的捏着拳头,往地上狠命一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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