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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妇(欣欣向荣)-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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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愣楞看着她:“丫头,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
碧青:“前些日子我想买块软牛皮;就去找了个 皮货商人;他说他手里的皮子是从北胡来的;都说北胡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可这个皮货商人却一年要跑胡地两趟;也没见胡人杀了他,或是抢了他的财物;由此可 见;胡人虽野蛮;一定程度上,也是明白些事理的;知道把这些皮货商人杀了;自己家的皮子就卖不出去了;所以,这个商人才可平安来去胡地。”
老 爷子沉默了很久,不知该说什么;他发现这丫头的话乍一听像异想天开;可越想就越觉得有道理;穷兵奢武,劳民伤财;终归不是长久之计;跟南蛮打了五年仗;国 库都空了;要不然,一个深州大旱也不至于延耽数年之久;说白了,就是没钱;这好容易缓了两年;又要对北境用兵;如此再折腾几年;弄不好就民怨沸腾;民怨可 是会灭国的啊。
雪下大了;叫冬月合上窗户;把桌上的棋子收拾起来;见师父还在想事情;也不打扰他;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这些话自己也只能跟师傅说说罢了;自己没有足够的智慧应付国家大事;但,至少可以提一提自己的意见;毕竟自己可不想一辈子担惊受怕;大郎的性子;碧青相信,只要朝廷打仗;他必然身先士卒挺身而出。
蛮牛虽憨;骨子里却有着极为热烈的爱国情怀;大郎是保家卫国的好男儿;自己不能拦;也拦不住;却至少可以想想别的法子。
现代的教育告诉碧青;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有了共同利益;敌人变成朋友并不难;这是双赢;何乐而不为呢。
再说,穷兵奢武征服不了一个彪悍的民族;但大齐的十丈软红;富贵生活;却可以侵蚀人的心智;碧青不信,那些胡人过上梦寐以求的好日子之后;还有别的心思;这才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上策。不过,这之前还是要有一场苦战的。
碧青从廊间伸出手去,接着天下落下的雪花;雪花落在手上顷刻边化成了水;刚要再接;却给江婆婆一把拽了回来:“姑娘可真是;雪多凉;用手去接;回头着了凉可怎么好;女孩家身体娇弱;最禁不的凉;快跟我进屋暖和暖和;也试试嫁衣。”
碧青没辙儿的道:“江婆婆嫁衣不是试过了吗?”
事 实上,碧青都记不清自己试过多少遍了;古代女子的嫁衣大都是新娘子自己缝制;上头绣的花越复杂,越能彰显新娘子的手巧;碧青的针线也就勉强算过得去;给大 郎缝个手套袜子什么的还成;绣花这种高难度的技术活儿;她根本想都不想。真要是让她自己绣嫁衣;估摸明年也甭想穿上;所以,自己的嫁衣是娘缝的。
也是到了这时候,碧青才知道她娘一直偷偷把她绣着嫁衣呢;因是从去年就开始准备的;料子不算太好;至少跟江婆婆给她置办的那些没法比;但这份爱女之心却难得;故此,即使有了许多更好的选择;碧青仍然觉得娘做给她的嫁衣最珍贵;当天她也穿这个。
因自己这一年瘦了不少;嫁衣便有些宽大;其实,碧青不在乎这些;嫁衣宽大点儿怕什么;可江婆婆不依;她娘更不会答应;今儿尤其让她从里到外全套都穿上了;里头红衫红裤;外头罩着大红的绣袍;头上的大红盖头一捂;整个一个小红人;绝对的辟邪。
她娘跟江婆婆围着自己来回转;一会儿说,这儿是不是还有些肥;一会儿说,哪是不是还捏个折……
碧青给他们摆布的像个木偶;等他们满意了;碧青觉得自己两条腿都站直了;她娘跟江婆婆拿着嫁衣出去了;碧青一屁股坐在炕上;整个人都没精神了。
碧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有这么累吗;姐也没干啥;就在哪儿站了会儿;哪至于这么累。”
碧青:“等你出门子的时候就知道了;站着才累人呢;算了,好在还有两天;忍忍就过去了;也不知武陵源那边儿这会儿干什么呢?”
碧 兰笑道:“还用说;肯定忙活喜事呢呗;姐跟姐夫成亲可是大事;昨儿小海过来的时候说;武陵源那边儿可热闹呢;宰杀好的猪啊;鸡鸭鹅的,一车一车的往咱家 拉;就是姐;抓着小海问了姐不知多少回;可见想着姐呢。说着,自己笑了起来,碧青叹了口气;自己也想蛮牛啊,可想也没用啊。
大郎一把拽住要跑的小海;拉到屋里:”小海你昨儿去了冀州;可见了你姐不?“
小 海翻了个白眼:”姐夫,您这句话从昨儿我回来就问过不下十遍了;昨儿我去冀州见了姐;姐,挺好的;没瘦;没生病;没难过;吃好睡好;没事儿就跟老先生下下 棋,喝喝茶;日子过得可熨帖了;姐夫您就放心吧;再说;还有两天就是正日子;到时候您不就见着了吗。”撂下话一溜烟跑了。
大郎不满意也没法儿;回来的时候;叫二郎做车;自己可是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就是想提前见小媳妇儿;然后找机会亲亲抱抱;问问小媳妇儿想不想自己;看看小媳妇儿给自己缝手套扎的手指头还疼不疼?
哪知,根本就见不着人;刚要问他娘小媳妇儿去哪儿了;就给他娘扯到屋里试衣裳;老长的袍子;下摆长袖子也长;套在身上别扭的紧。
大郎试了一下就要往下脱;挨了她娘一巴掌:“给我好好穿着;不许动。”
大郎只能不动了;然后眼巴巴盯着他娘:“娘,俺媳妇儿呢?”一句话说的旁边几个帮忙的婆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大娘道:“照着礼儿;成婚前新人不能见面;净远大师给算的日子是二十八;今儿刚小年;还有五天呢。”
大郎傻了:“啥还有五天;不就是圆房吗;俺媳妇儿早就娶进门了;干啥还成婚啊。”
何氏道:“当年碧青进门的时候;咱家穷;你也不在;二郎还病着;连个像样儿酒席都没摆;实在委屈了碧青;如今趁着圆房大办一场,就当你们刚成婚;也让来贺喜的乡亲们好好热闹热闹;对了,你骁骑营那些同僚可请了?”
大郎点点头:“俺们副统领大人说要来贺喜;营里的兄弟们就说跟着副统领一块过来;估摸过两天就到了。
上回大军从冀州路过,也就站了站,算起来这次才是真正来了一回冀州府,眼瞅前头望见冀州的城门楼子了,赵勇住了马:“安大牛,你倒是认不认识啊?不说大郎家住什么间河县吗,怎么跑冀州城来了?”
安大牛道:“统领大人放心,俺认得路。”
赵勇还有些怀疑:“听大郎说,他家搬家了?”
安 大牛点点头:“是搬家了,却也没多远,跟他家原来的村子也就是几里,从官道过去还更近些,您瞧,前面那座小山包就是莲花山,大郎家的新房就盖在莲花山下的 桃林边儿上,上回俺们跟着大郎家来,还帮着他家嫁接桃树来着,当时真没想到,那些干巴巴的桃树枝子,能结出这么好吃的大蜜桃来,回头俺家去的时候,也照着 大郎媳妇儿的法儿嫁接试试,俺家院子里也种着两颗桃树呢,要是也能结出大蜜桃,俺媳妇儿跟俺那小子丫头也能解解馋。”
常六道:“你快算了吧,要是人人都有这本事,大郎家的桃子也不会值一钱银子了,你这是财迷转向,想风轱辘屁吃呢。”众人哄一声笑了起来。
安大牛忽道:“别闹了,前头那辆马车旁边儿站的小子,我瞧着像二郎。”
两人催马到了跟前下马:“还真是二郎,你咋来了?”
二郎:“怕你们找不着,哥叫我来迎你们。”说着上前给赵勇见过礼,请赵勇上了自家的马车,骁骑营的人都在后头跟着,一路往武陵源去了。
刚看见桃林,就见两边儿桃树上挂着红彤彤的红绸子,红绸一直挂过去,竟直接通到了武陵源的大牌楼外。
赵勇不禁有些吃惊,问二郎:“这些都是你家挂的?”
二郎摇摇头:“是武陵源的乡亲们,嫂子交代下,不叫乡亲们送礼,乡亲们心里过不去,就买了红绸挂在桃树上。”
赵勇道:“你哥跟你嫂子不是圆房吗?”
二郎道:“是圆房也是成亲,嫂子进门那会儿我哥不在,家里头也穷,连酒都没摆,就趁着这会热闹热闹。”
进了武陵源,别说赵勇这个没来过的,就是安大牛跟常六俩来过的都傻了,这才几年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荒地被一栋一栋体面的宅子代替,地上都铺了青砖,青砖一直铺到各家宅门外头,山脚下那一栋宅子最是显眼。
车把式把车停在大门外头,赵勇下了车,抬头就见门楼子上偌大一块匾,写着积善人家,上头同样挂着大红绸子,赵勇有些说不出话了,虽说知道大郎家的日子富了,却也没想的会富成这样,这宅门比自己家不知体面多少。
还没进门,大郎就迎了出来,先给赵勇见礼,再跟骁骑营的弟兄们寒暄,赵勇跟骁骑营的兄弟把贺礼送上,既然来吃喜酒自然要送礼。
跟在大郎后边儿的沈定富,忙叫小子接过来,恭恭敬敬的请几位进了客院,这一进来,赵勇更觉自己家上不了台面。骁骑营的兄弟们也有些呆傻,怎么也没想到不显山露水的大郎,家里竟如此豪富。
就算安大牛跟常六知道些底细,也不禁有些震惊,上回来,王家还住着土坯房呢,谁想这一转眼的功夫,就成了宅院深深,奴仆成群的豪门大户。
常六忍不住拉了大郎一把,小声道:“大郎,你媳妇儿到底赚了多少银子啊?”
大郎摇摇头:“俺也不知道。”
沈定富见客人越来越多,颇有些兴奋,这可是自己当了管家以来,最大的一桩事儿,不能有丝毫差错,故此,这些人的住处一早就安排好了,客院本来就大,别说这二十来个人,再来个百八十也能装得下,叫了个小子过来伺候赵勇,其他的都不用,预备好酒菜就成。
安置好就去忙别处了,今儿可二十七了,明儿就是正日子,自己得好好掂量掂量,除了武陵源的乡亲不知还得来多少人呢。
正想着顺明跑过来道:“大管家外头来了贺喜的宾客,说是姓崔。”
沈定富一愣:“姓崔?莫非是老爷子那边儿的,不能啊,要是崔家的人该去冀州府,就算来喝喜酒也得明儿,怎么今儿就来了。”
想着问顺明:“还说了什么?”
顺明道:“还说是二爷的同学。”
沈定富一听忙往外走,别管是不是崔家人,只要是二爷的同学,那就是太学里的监生,叫顺安进去请二郎出来,自己先一步迎了出去。
崔凤林抬头看着门楼子上的匾额发呆,自己不会认错,这是太子殿下的字,积善人家必有余庆,简单却寓意深远,这就是二郎的家,也是师姑的家,不,应该是这里的一切,都是师姑一手打造出来的。
崔凤林有些出神儿,还没进武陵源呢,崔凤林就感觉到了来自乡亲们的善意,本来他还以为自己贸然前来,找不到路,却没想到,一下了官道,只要有人见了,就会过来搭话,问去哪儿,是不是去武陵源贺喜的,一听说是,就会主动指路。
进了武陵源就更是如此了,不管是孩子还是老人,只要说是贺喜的,立马有人带路,直接带到二郎家门口来。
这里很美,即使隆冬时节,桃花未开,依然让崔凤林觉得;这是一个真生的桃源,祥和,良善,怪不得九皇子来了就不想走呢,这样的地方只要住了,谁还会愿意住在别处啊。
沈定富出来见了礼,让着崔凤林往里走,刚迈进门槛,二郎就跑了出来,见了崔凤林道:“你不说要过了初一吗,怎今儿就来了?”
崔凤林道:“听说师姑是二十八的吉日,想着能赶回去,就过来了。”
二郎道:“你来了也好,正好能帮忙,明儿不知来多少贺喜的宾客呢,你帮我招呼着些,也省的怠慢人家。”
沈定富听了这一句就明白,不用安排住处了,这位跟二爷的感情不是一般的好呢,肯定得住二爷哪儿,便叫顺明跟过去伺候着。
二郎挽着崔凤林的手先去见了自己娘跟碧青的爹娘,崔凤林虽高傲,却颇懂礼数,加上碧青这个师姑摆在那儿,碧青的爹娘婆婆就是长辈了,恭恭敬敬的见了礼,才去了二郎的院子。
崔凤林在二郎的屋子里东摸摸西看看,对二郎屋里的摆设很是喜欢:“这些柜子是哪儿做的?回头我也做一套放屋里,简单清爽瞧着就舒服。”
二 郎:“这些柜子是我嫂子画了图,叫木匠比着做的,嫂子屋里的复杂一些,我屋里这些却极简单,跟你说,这都是我自己安的,你看就是几块板子,这么固定上就好 了。”说着把墙上的书架子拆下来一层:“嫂子说,不知道我想怎么摆,就弄了活动的,以后要是看腻烦了想换个样儿,也不难。”
崔凤林接过装上去,不禁道:“果然方便,回头咱们太学的屋里也弄一个吧,省的那些书都堆在炕柜上。”
二郎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回头就木匠做一个就成了,对了,你还没饭呢吧。”叫顺明去给崔凤林端面。
天冷,又不知什么时候就来客,灶上早熬好了浓浓的大骨汤,要是客人错过饭点来,下碗面就能端上去。
崔凤林西里呼噜的吃了两碗才饱了,碧青却没这么好的运气了,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今儿是二十八的正日子,碧青还在梦里就给她娘拖了起来泡澡,开脸,化妆。泡澡还好,开脸的时候差点儿没把碧青疼死,两股线生生把脸上的汗毛往下绞,谁受得了啊。
那个婆子刚下手,碧青就惨叫了一声,吓得那婆子手都哆嗦了,她娘瞪了碧青一眼:“哪就这么疼了?”
碧青泪流满面,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娘:“真疼啊。”
她娘忍不住乐了,拍了她一下:“谁家姑娘不是这么过来的,忍忍就成了。”
碧青实在不明白,结婚而已做什么上这种酷刑,早知道就不结了,不过,不结估摸蛮牛不答应,都到这会儿了,扛着吧。
好容易弄好了,花了妆,穿上嫁衣,碧青更是饿的不行了,要吃东西,想吃东西;她娘却只塞给她两块点心。
碧青不满意跟冬月道:“我想吃面,给我下碗面去。”
冬月看了刘氏一眼,刘氏道:“吃什么面啊,这刚上了妆,吃了面还有什么,吃点心。”冬月只能低着头不看碧青。
碧青叹了口气,这哪儿是结婚啊,完全就是受罪,好容易听见外头喊花轿临门吉时到,接着一大串喜歌,外头唱着喜歌,碧青这边就得辞别爹娘了。
厅里设了三个座位,除了爹娘,还有她师傅,碧青跪别,她爹跟师傅还好,她娘刚好好好的,这么一会儿就难受起来了,眼泪止都止不住,跟生离死别似的,弄得碧青心里也酸酸的难受,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旁边的喜娘高声道:“上轿了。”
小海过来背着碧青出去,直接背到了花轿,碧青坐了进去,锣鼓声一起,轿子也抬了起来,一路从冀州府抬过去,道儿不近,到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
花轿一停下,锣鼓声大作,鞭炮齐鸣,震的碧青耳朵都快聋了,不知谁塞给自己一截红绸,然后迈火盆进屋,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一声礼成,送入洞房,碧青才暗暗松了口气,却实在有些好奇大郎什么德行。
刚才就想看,可喜娘一直提醒她不能东张西望,更不能把盖头掀开,一大堆事儿,她都快被头上的凤冠压出颈椎病了;大红盖头遮着;自己只能看见蛮牛的脚。
进了新房,坐在喜床上;终于清静下来了,碧青刚要掀盖头透透气,冬月忙道:“姑娘不能动,喜娘说了这盖头得姑爷来挑才成。”
碧青哪管这一套,伸手就把盖头拽了下来:“等他来挑盖头,我都闷死了,你去给厨房给我下碗面端来。”
冬月见姑娘实在可怜,刚要去,就听外头仿佛是姑爷的声气,忙把盖头给碧青盖上,规规矩矩站在一边儿。
有道是新婚三天无大小,闹洞房就得趁着今儿,赵勇自持身份自然不会闹,其他人可不行,簇拥着大郎进来,起哄架秧子的叫大郎挑盖头。
盖头挑下去,碧青好奇的看向大郎,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大郎这张大黑脸,配上新郎官的衣裳,尤其脑袋上还戴着帽翅儿冠,大红配上浓眉大眼的大黑脸,要多村俗有多村俗。
碧青这一笑,大郎傻乎乎的问了句:“媳妇儿,你笑啥?”
趴在窗户外头听热闹的常六学着大郎的声儿道:“媳妇儿你笑啥?”
安大牛捏着嗓子道:“,俺笑你傻呗,瞧你这傻样儿……”
两人一来一去,逗得众人哄一声大笑了起来,几个人还要往屋里闯,小五忙道:“几位哥哥,外头开席了,菜都上桌了,这头一圈的酒,可是柳泉居的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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