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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妇(欣欣向荣)-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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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大吏在青楼里被人刺死,这事儿着实不光彩,连宫里数月不曾上朝的皇上都惊动了,下旨让慕容湛主理,大理寺严审此事,势必要拿住凶手绳之以法。
慕容湛轻轻扣了扣书案,此事有些蹊跷,好端端的刘盛怎就不让人杀了呢,如今清虚妖道以炼长生丹为由蛊惑父皇,刘盛举荐妖道有功,才被父皇破格提拔成巡抚,虽山西在他治下民怨沸腾,可老百姓绝没这么大的胆子,更何况,如此轻易就取了他的性命,也绝不是寻常人。
正想着,苏全进来道:“禀殿下,大理寺杜子峰在外求见。”
慕容湛点点头,想必是刘盛一案有进展了:“叫他进来。”
杜子峰进来见过礼,慕容湛赐了座,方开口道:“杜大人深夜前来莫非是因为刘盛的案子?”
杜子峰点点头:“仵作验尸已毕,刘盛的头是被刀齐齐割下,从刀口来看,并非寻常刀剑,且手法相当利落。”
慕容湛眉头陡然皱起,杜子峰这句话已经透出相当多的信息,不是寻常刀剑,能手起刀落割掉人头的,还能有谁,而且,这样快的刀在大齐也只有一个地方能造的出来,五年前武陵源收留了不少退役的老兵,莫非是王大郎?怎么可能?
却听杜子峰道:“据刘府的管家刘二交代,刘大人出事前半个月曾去过武陵源。”
慕慕容湛眉头皱的更紧了:“你是说刘盛去过武陵源,他去武陵源做什么?”
杜子峰道:“刘二言道刘大人去武陵源是代子求亲。”
代子求亲?莫非他求的是……
杜子峰点点头:“正是东篱先生的孙女,碧青的养女。”
慕容湛深深看着他:“杜大人以为凶手跟武陵源有什么干系吗?”
杜 子峰摇摇头:“刘盛是从武陵源出来的,深受沈姑娘大恩,又得武陵先生举荐,方入朝为官,武陵源之于刘盛只有恩并无仇,怎会跟武陵源有关,近日太原附近山匪 猖獗,想必是那些山匪所为,不过,太原府清月阁的陆清月却说有证物,只不过要见了太子殿下,方会交出,此案事关重大,恐有隐情,故此,下官才深夜叨扰殿 下。”
慕容湛略沉吟站起来道:“那本宫就去看看到底是什么证物?”
大牢里灯光昏暗,陆清月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她不怕,一点儿都不怕,这条烂命,脏污的身子,早些死了,或许才能落个干净,她这短短一生不过二十几年,大都活在烂泥中,唯一一次让她觉得自己是个人,就是那年……
那个冷淡的身影,冷淡的声音,是这些年,她心里唯一的念想,她总想着,自己要是能再见他一面就好了,哪怕只是远远的。
可 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自己确实连烂泥都不如的妓,女,云泥之别啊,她没想到,老天竟然给她送来了机会,这些年她暗地里打听了很多很多事,她知道只要事关武 陵源,太子殿下或许会见自己的,所以,她死死捏着手里的木牌,看着那个冷峻的身影越来越近,心几乎都快跳出来了,即使知道太子殿下不记得自己,但她心里, 依旧有那么一丝小小的奢望。只不过看到他冷漠无一丝波动的目光,陆清月就知道,自己的奢望破灭了。
慕容湛不着痕迹的打量她一遭,开口:“你要呈给本宫什么东西?”
清月跪在地上,把手里自己攥了半天的木牌,双手呈送了上去:“这是清月无意间从刺客腰间扯下的东西,事关重大,不敢轻易示人,这才斗胆求见太子殿下。”
只一眼,慕容湛就知道这是武陵源才有的东西,小巧的桃木上,刻着武陵源三个字,这个木牌充分证明了,凶手就出自武陵源。
慕容湛伸手接过木牌,收进袖子里,看向清月:“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本宫说吗?”
清月摇摇头:“没了。”
慕容湛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没多久,来了个小太监给她送了酒食。
清月笑了一声,他果然不记得自己了,不过,能在最后见他一面,能得太子殿下赐酒,还自己还有什么不满的,这毒酒至于她相当于仙露,但愿下辈子,自己还能遇上他,笑着一饮而尽……
☆、第125章
????慕容湛手里捏着那个桃木牌;心里着实想不透;碧青为什么会对刘盛动杀心;为了灭口吗她向来坦荡;也有需要掩盖的事情不成?如果有,又会是什么?这个陆清月又为什么会把木牌交给自己?
见苏全回来了;慕容湛收起木牌看向他:“她可说了什么?”
苏全道:“陆清月不曾说什么;却有欢喜的神色。”
欢喜吗?慕容湛愣了愣;一个被自己灭口的女子怎会欢喜?略沉吟道:“本宫可曾见过她?”
果然殿下不记得了;倒难为那女子如此痴情:“那年殿下押运辎重粮草去雁门;曾夜宿太原邹良庸府中;邹良庸为讨好殿下;送了一位女子侍寝;那女子便是陆清月。”
慕容湛想了想;貌似是有这么档子事儿;只不过,那女子的模样儿,自己的确记不得了;却不想她倒是还记着自己;挥挥手道:“把她好好安葬了吧。”苏全暗暗叹息;这人比人真的死啊;不过,陆清月能得见殿下一面;也算运气了。
三天后,慕容湛到大理寺会审此案;杜子峰传了清月阁的老鸨子上堂;清月阁的老鸨子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吓的都快尿裤子了;一句话整话都说不出来。
杜子峰问她:“陆清月前头可有相好的恩客?”
老鸨子磕磕巴巴的说有;杜子峰拿出一人的画像来教衙差拿下去让她认:“陆清月的恩客里,可有此人?”那画像里画的正是山西太原府附近的强盗头子赵三儿;的确去过清月阁几次;这是杜子峰一早就调查清楚的,还曾在不知道刘盛身份的情况下起过冲突。
老鸨子忙点头;又问:“赵三跟刘盛可起过冲突?”老鸨子也点头;这些事儿在太原府并非什么新闻;老百姓都拿来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堂审下来,案件已经水落石出,老鸨子是人证;而赵三留给陆清月的两颗夜明珠,正是赵三上个月抢来的;成了物证;人证物证俱全;两天后赵三便抓获归案,案子也该了结了。
慕容湛拿着案件的卷宗进宫奏请父皇圣裁;慕容湛如今也见不着父皇;父皇天天跟清虚妖道在清和宫里炼丹;殿门都不开;隔着门听慕容湛回禀案情;半晌儿,父皇的声音方传了出来:“既案情已经查清楚了;你瞧着裁夺便是。”声音颇为虚弱。
慕容湛停了一会儿道:“儿臣好些日子未给父皇请安了;可否容儿臣进殿探望父皇。”
又过了半晌儿,听不见父皇的回应;却殿门忽然打开;清虚真人手持拂尘走了出来;躬身:“太子殿下;皇上正在潜心修炼道法;以求长生;万望太子殿下莫要搅扰才是。”
慕容湛冷冷看着清虚真人; 被太子的目光看的不由退了一步:“无量寿佛;太子殿下莫非不想让皇上长生不老吗。”
慕容湛道:“父皇乃是真龙天子;何必多此一举求什么长生;莫非清虚真人认为本宫的话错了不成。”
清虚真人咳嗽了一声:“皇上自然是真龙天子……”忽听殿内皇上的声音:“去吧。”慕容湛暗叹了一声;只得转身出了清和宫;想着自己难得进宫一趟便去了坤宁宫看母后。
娘家获罪满门抄斩;皇上又宠信妖道,迷恋起了长生炼丹之术;弄得后宫乌烟瘴气;崔皇后这两年事事不省心;苍老了许多;这时见儿子进来,也难有欢颜;问慕容湛:“可去了清和宫了?”
慕容湛点点头;见母后神色黯然,不禁道:“父皇自来不信这些;如何会迷恋上道法长生之术?”
“母后疑心是不是周路带回来的那个盒子里,有什么长生之法?”
慕容湛:“即便如此;若果真有长生之术;那木圣人又怎会最终成为一具枯骨。”
皇后叹了口气:“你父皇老了;或许人老了;就开始想求长生了;哪怕只有一线希望;甚至没有希望;都要一试;加上那清虚妖道蛊惑,你父皇如今一心求长生不老;哪还会听的进去忠言。”说着,看向慕容湛手里的卷宗:“这是刘盛被杀一案;已查清楚了?”
慕容湛点点头:“是强盗头子刘三所为;已缉拿归案;择日处斩。”
皇 后点点头:“刘盛此人凭借一时之功入朝为官;却不思为官之道;举荐妖道蛊惑你父皇;着实该死。”说着叹了口气道:“这山西的老百姓也真是多灾多难;本来日 子就不好过,还摊上这么个巡抚,恐如今更是怨声载道民不聊生了;你仔细斟酌寻个妥帖的人去才是。”慕容湛点点头。
皇后忽道:“老九这一走就是五年;也不知道回来瞧瞧母后,叫人实在惦记,也不知如何?”
慕容湛道:“母后放心;九弟在百越城很是自在。”
皇后道:“蛮荒之地都是些蛮族野人;怎会自在;那百越城不定多荒凉呢。”
慕 容湛:“母后回头得空去百越城瞧瞧就知道了;百越城虽是南蛮之地;却并不荒凉;岭南可比咱们大齐要富庶的多;一年三熟的粮食;数不清的珍奇瓜果;如今南北 商道通畅无阻;两个月一趟的商船;无论北上还是南下都颇为方便;老九不回来;可不是在哪里受罪;想来是乐不思蜀了,更何况,他刚任南蛮王不久,需安抚蛮 族。”
皇后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倒是,常听宫女们说起;王家的商船每隔两个月就会运回来岭南的瓜果;母后这宫里隔些日子就会送来几筐;馋的这些小宫女们;天天在门口望着盼着 ,一个个都成了馋猫。”
慕容湛笑道:“这是老九孝敬母后的;只不过,这些瓜果因要长途运过来;还青的时候就得摘下来;一路还得用冰块镇着;失了原先果子的香甜;刚从树上摘下熟透的果子,才真好吃。”
皇后笑道:“如此说来,等得空,母后真的去一趟百越了。”娘俩说了会儿话儿;慕容湛方出宫。
为免夜长梦多;转天就把刘三处斩了;慕容湛把武陵源的那个桃木牌叫苏全差人送去了武陵源,也叫王家安心。
再说安大牛;回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木牌不见了;待要回去找;常六拦住他道:“如今刘盛被杀,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这时候咱们再回去岂不自投罗网。”
安大牛急道:“那木牌可是武陵源的;若给人找到岂不麻烦。”
常六叹了口气:“如今只能希望,你那个牌子不是掉在了清月阁。”
两人回来自然把此事跟大郎碧青说了;碧青见安大牛自责的不行;遂劝道:“那木牌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儿;举凡武陵源的人都有;外头铺子里的伙计也有;丢了也是常事儿;就凭一个木牌,也不能就说是武陵源杀的人。”安大牛方好受了一些。
碧青这是嘴上宽慰安大牛;心里却不禁叹息;莫非这就是命;以安大牛跟常六的身手;杀个人实在不叫什么事儿;却偏偏把桃木牌遗落了。
刚出事儿的时候,碧青心里真慌;这人哪有不怕死的呢;尤其还牵连这么多人;可事情到了这一步;再慌再乱也于事无补;结果如何,只能听天由命;想明白了;碧青反倒心定了;按部就班过自己的日子。
却没想到前后不过几天的时间;刘盛被杀一案竟然结案了;山西的强盗头子刘三被当成凶手处斩了。
两位先生也甚为纳闷;此事碧青并没瞒着两位先生;东篱先生还说,刘盛这样的贪官污吏早该有人收拾;那样儿不像个满腹经纶德高望重的先生;倒像一位行走江湖;快意恩仇的侠客。
武陵先生略沉吟道:“如今的大理寺卿正是杜子峰;虽杜兆跟刘盛坑瀣一气;杜子峰却跟你颇有交情;莫非你知会了他?”
碧青摇头:“师傅,这是杀头灭族的大罪;我跟杜子峰虽有些交情;也不过寻常罢了;怎能那此事求他;况且,皇上下了严旨;尚有太子殿下主理;杜子峰便有意帮忙,这么大的事儿也不敢瞒天过海。”
东篱先生却道:“若是太子殿下主理;此事便说得通了。”正说着;便有东宫的侍卫来了。
等送着东宫的侍卫走了;碧青方打开那个小木盒;里头竟是安大牛遗落的桃木牌;东篱先生笑道:“丫头;如今终于可以放心了吧。”
碧青点点头;的确可以放心了;可自己这心里,怎么仍有些七上八下的呢,而且,太子如此偏护王家,又是为什么?
碧青忍不住想起那张冷峻淡漠的脸,皇子她接触了三位,慕容鸿如今还在武陵源的学堂里当教书先生呢,一晃五年,也就去年他母妃去世的时候,回了一趟京城,其余时间都在武陵源,教书之余就研究算学。
慕 容鸿最喜欢研究藏宝图上的算题,即便解出来了,仍然会一遍一遍用别的法子算,对于慕容鸿来说 ,世上一切跟算学比起来仿佛都不算什么了,虽然当初碧青希望他如此,可真这样了,碧青又觉不妥,好歹人家是皇子,这么孜然一身的在武陵源一待就是五年,实 在有些说不过去,可又不能劝他,恐劝也没用,这样执拗的慕容鸿,一旦走上了这条道,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崔九是个二皮脸,在碧青眼 里,仿佛永远也长不大,可这几年却把百越城治理的井井有条,跟祝月连着生了两个女儿,虽听说纳了不少小妾,但对祝月所生的两个女儿却尤其宠爱,去年小五去 了一趟百越,回来说两位小郡主漂亮非常,说的碧青心痒痒的难受,恨不能自己也生一个,可惜大郎始终不同意。
碧青异常怀疑,蛮牛是怕自己怀了孩子,就断了他的好事,跑题了,拉回来接着说崔九,有两个女儿的崔九,应该长大了吧,这次他回来,自己正好可以看看,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五年不见也挺想他的。
而慕容湛自己永远猜不透,虽知道他对王家颇为护持,可这件案子非同小可,太子殿下又怎会把这个桃木牌送回来,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刘盛既死,这件事就过去了。
碧青后来想过,或许只是自己认为刘盛没见过凤林,刘盛当年帮着料理家里的事儿,天天在府里出入,凤林虽来的少,不定就照过面,也只有这样才说得通,却怎么也没想到,后头还有一个邹良庸。
邹良庸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当初因攀附上崔家才步步高升;想着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都攥在手里了;却不想崔家获罪;他也跟着受了牵连;能得活命已是运气;只得跑到雁门开了个皮货铺子维持生计。
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谁让自己倒霉呢;却偏偏让他看见了王记的常大掌柜;在雁门城,举凡做买卖的,就没有不知道王记;不知道这位常大掌柜的;在北胡,从前大王贺鲁到北胡各部落贵族;都只认王记;认这位王记的常大掌柜。
要说王记做买卖也仁义;他们这些散户收来的皮子交到王记,也能赚几个钱;若是千里迢迢弄回京城;就只有赔钱的份儿了。
京 城各家皮毛衣裳;均出自王记;直接从草原部落里收上来的皮货;比他们这些散户收的强太多了;好的收不上来;差的卖不上价儿;后来雁门的皮货商人,也学聪明 了;收了皮子直接卖给王记;别管好赖的也能赚几个。王记有专门制鞋的作坊;这些不太好的皮子都进了王记做鞋的作坊,做出的皮靴子卖到各处,颇受欢迎。
邹良庸对这位常大掌柜慕名已久;琢磨找个机会见见;以自己的本事,要是能在王记谋个差事;至少比做这样的小生意强;故此,变着法儿的钻营;一听说常大掌柜在哪儿;就颠颠的跑去;可惜这位大掌柜太过神秘;每次自己都扑了空。
也是凑巧,今年八月自己拿着皮子去王记交货;自己到的时候,正瞧见一个披着毛斗篷的人上了门口的马车;一晃眼间,自己瞧见了那人的脸;不禁愣了一下;再也想不到会在这雁门城看见崔家的大少爷。
想自己都受了牵连;崔凤九可是崔家的嫡长孙;下一任的家主;自然必死无疑;当初崔家满门获罪;过了这些年;他怎他会好端端的出现在雁门城?
抓住王记的伙计问刚才上车的谁;伙计道:“那就是我们王记的常大掌柜。”
常大掌柜?邹良庸都想放声大笑;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崔家的嫡长子,怎会成了王记的大掌柜;即使他的长相跟过去有些不同;可自己常出入崔府;怎会认不出来;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崔凤林怎会获救;又怎会成了王记的大掌柜。
如今大齐恐无人不知武陵源的王家;王大郎南征北战为大齐立下赫赫战功;功成名就之际,却急流勇退解甲归田。
王 家的生意却遍布大齐;而王大郎跟崔家却从无来往;说到关系;也就王大郎的媳妇儿;是武陵先生弟子这件事;勉强跟崔家有些干系;可当初崔家获罪之前;皇上已 经赐了姓于武陵先生;认真说起来,武陵先生早就不能算崔家的人了;而崔凤林这个崔家的嫡长孙;怎会跟王家攀上交情。
更何况,敢冒着全家杀头灭族的危险,救下死囚;又岂是寻常交情;这里头的事儿;邹良庸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不 过,想不明白没关系;有人明白;山西巡抚刘盛出身武陵源;这个别人不知;自己却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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