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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恶女-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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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几何时,她也这样拍着胸脯对那群人说过类似的话。

    她蓦地庆幸了起来,有这样一个三婶倒是比她先前想的那些都要更好了!叶崇武难得做了件这么靠谱的事。

    可是。即便有了流朱公主在她背后撑腰,叶家的这群老仆亦不将叶葵放在眼中。

    在他们看来,流朱公主再厉害。也不过是嫁给了三子。在叶家,当家的仍旧是二房,往后他们自然还是要跟在贺氏手下过日子的,等到贺氏苏醒康复,她也绝不可能给叶葵什么好果子吃。因此。谁也没把叶葵当回事,所以厨房才会拿了那样的饭菜给他们。

    燕草心中忐忑,却仍旧硬着头皮提着食盒又去了。

    厨房管事的金妈妈一见燕草又回来了,登时咧嘴笑了起来,“哟,我们的燕草姑娘怎地又回来了?”

    这奚落的语气。便是傻子也能听得明白。燕草不由得想起了之前的管事妈妈来,她原先哪次来了大厨房不被笑脸相迎?那可是真正的笑,可不是如今这样叫人看了便来气的可恶嘴脸!

    “金妈妈。这菜没法吃,换一份来!”燕草努力回忆着先前出门时秦桑耳提面命地叮嘱,装出一副嚣张的模样来。

    厨房里登时没了声音。

    金妈妈一怔,旋即沉了脸,“哟。多金贵的人,这么好的饭菜还不能吃了?莫不是要将炖给老夫人的燕窝给端去吃了?”

    燕草眼睛微眯。努力让自己能有几分秦桑杀气凛然的模样,“二小姐要吃什么便你们便做什么,哪里来得那么多废话!”说着话,她猛地把食盒往一旁的小木桌上一顿,里面碗筷叮铃哐啷响了一通,叫人心惊肉跳。

    那金妈妈把手中的瓜子往地上一掷,跳起来指着燕草的鼻子骂道:“你算什么!什么二小姐,就只有这些东西,爱吃不吃,不吃拉倒!老娘还能去喂狗子!”

    “腌臜的老东西!”燕草一巴掌拍过去,震得自己掌心生疼。

    金妈妈涨红了脸,伸手便去扯燕草的头发,“哐当”一声,玉簪落了地。

    “哎呀——你个老犊子,你竟然摔碎了公主殿下的玉簪——”燕草扯着嗓子大声嚷嚷了起来。

    金妈妈飞快地要去捂她的嘴,“胡说八道的小蹄子,公主的簪子能带在你头上?瞧我今日不撕了你这张满口诨话的嘴!”

    燕草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得金妈妈偏过脸去,杏眼一瞪,冷笑道:“公主殿下赏了我们小姐的簪子,我家小姐又赏了给我,却被你只脏手给打碎了,你说你今日可还有命活没有?”

    摔碎了公主的东西,这自然是要命的事情。

    金妈妈脸色忽红忽白,生怕燕草说的是真的,心里惶恐不已,只肯当她说的是假话而已。

    燕草捡起碎成几段的玉簪小心翼翼包在了帕子里,“信不信由你,且看我去禀了公主殿下便是!不单叫你今日有来无回,看你家中那个小孙子又可有命活不曾!”

   

109 攻心之计

    金妈妈的儿媳妇嫁进门三四年才好不容易给她生下了个大胖孙子,被金妈妈当成眼珠子一般宠着

    ,所以燕草吓唬她不要紧,拿她的心肝肉大孙子吓唬她,那是立即见效。

    “我说燕草姑娘,这、这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不是,你瞧你这动不动就是要人死要人活的……”

    金妈妈一改凶悍的样子,谄媚的笑着道。

    她可不能冒险!

    若是燕草的话都是真的,这簪子当真是公主所赠,那她便是只九条命的猫估计也是不够死的!

    “金妈妈说笑了,我们二小姐在府中算不得小姐也就罢了,没想到公主殿下竟然也算不得公主了

    ?”燕草使了一会坏,渐渐上了手,随口胡诌道,“我们家小姐跟公主殿下那可不单单是侄女跟婶娘

    的关系,她们二位可是手帕交来着!你故意怠慢二小姐,那也就是怠慢公主殿下!”

    金妈妈听出一身冷汗来。

    “哎哟,我这头疼得厉害,先前都是昏了头了,燕草姑娘可别见怪。”金妈妈突然扶着额呻吟起

    来,一边拿眼珠子往后瞅。

    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小丫鬟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金妈妈这才收回视线,伸手去提桌上那只食盒,口中道:“我的老天诶,这是哪个装的饭菜?看

    我将人找出来不剁了她的手!”七手八脚地将碟子从里头取出来,金妈妈冲着燕草笑得愈发殷勤,“

    我这就去将给二小姐的饭菜给装上。”

    燕草心里恍恍惚惚,有些得意又有些感慨,果然若是一开始便换了秦桑来领饭,恐怕就没这么多

    事了。

    那丫头眼睛一眯,就好像要吃人一般。

    只可惜。这些日子,秦桑也都不好在外走动了。这领饭的事自然也就只好由她来了。

    “今日这冰糖燕窝正巧多炖了一盏,燕草姑娘给二小姐带回去是最好不过的了。”金妈妈背对着

    燕草,口中快速吐字,手中动作却是十分迟缓。

    过了片刻,燕草等得有些不耐烦起来,有心再吓金妈妈一吓,门外却忽然冲进来个小丫鬟。

    是方才匆匆跑出去那个。

    小丫鬟跑到金妈妈身边,附耳不知说了几句什么话,金妈妈怔怔听完。手下动作立刻快了起来,

    三两下便将东西全部装好。装好后盖上了食盒的盖子,她又笑眯眯亲自将食盒送到了燕草手中。“还

    望燕草姑娘不要恼了老婆子才好。老婆子方才那就是昏了头了才会说出那些话来,燕草姑娘只当不曾

    听到过便是。”

    燕草只当她是被自己方才的话给吓着了,这才翻脸如翻书,几下工夫就换了面孔。

    她佯作冷漠地应了声,提着食盒出了门。

    在她身后。金妈妈腿一软,一手死死撑着桌子才没有摔倒于地。

    背后衣服被涔涔冷汗浸透,湿漉漉地沾在背上,难受得厉害。

    方才去探听消息的小丫头乖觉地去搀她却被她一把推到了一旁。

    金妈妈此刻满脑子都是庆幸二字!

    若非她当机立断,恐怕他们一家今日就都要因为那簪子而亡命了!

    那支簪子竟然真的是流朱公主赏了叶葵,又被叶葵赏了给燕草的。

    金妈妈擦拭着额上汗水。心头又是后怕又是恼恨,若非燕草那丫头先动了手,她哪里会去扯她的

    头发!她若是不扯燕草的头发。玉簪子又怎会摔断?若是簪子不断,她又哪里会差点惹上杀身之祸?

    一时间,她已是将所有的错都推到了燕草身上。

    这一切,燕草自然不知道。

    她此时正笑吟吟提着满当当的食盒回来给叶葵送饭呢。

    一进门,她便邀功般地将那块包着断掉了的玉簪的帕子出来。道:“瞧,碎了。”

    叶葵跟秦桑相视一笑。燕草也跟着傻乎乎地笑了起来。这屋子里难得的又有了生气。

    燕草高高兴兴取了新鲜干净的菜色出来,跟秦桑一道服侍她用饭。然而叶葵才刚刚动了几筷子,

    外头就有人来报,说是贺氏醒了,老爷要她立刻便去。

    话一说完,秦桑跟燕草都已是齐刷刷变了脸色。

    叶葵放下筷子起身,准备出门之际,池婆却忽然又从外头进来了。

    叶葵略有些吃惊地问道:“您可是寻我?”

    自从先前贺嬷嬷的事情后,池婆便有些怪怪的,叶葵如今也已是十分摸不清是她的心思。

    果然,池婆语出惊人,一屋子人尽数愣住,谁也反应不过来。

    在回到叶家一年后,池婆终于提出自请离去。

    叶葵不由得想起最初遇到池婆时的样子来,幽静的竹林,竹林中小小的屋子,还有屋子里那个略

    显孤僻的古怪老太太。一切还清晰如昨,却早就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池婆原本就是隐居的人,为了她才勉强开始同外界接触。

    又是因为她,才会回到这个池婆明确说过不愿意回来的地方。

    如今池婆既然开口要走,她又还怎么能自私的只顾自己而开口恳求她留下?

    然而心中明明将一切都想得极好,话说出口的时候却还是艰难异常:“事出突然,您至少也该等

    到眼下这件事平息再离去吧?您知道的,我胆子一向小,您若是不在我身边,我一定会慌得乱了阵脚

    。”

    既知道她肯定要走,那么就留过这一段日子好了。

    就算不能将她留下,至少也该好好告别才是。池婆这一去,也许就真的是永别了。

    再见面,也许就是一柸黄土,一座坟冢罢了。

    又或者,她也不是个长命的人。

    一个人到底能活多久,谁知道?

    “也罢。那便等你的事解决了再说不迟。”池婆颔首答应了下来。

    叶葵心中微松,领着秦桑出了门。

    贺氏既醒来,那么她的“罪”自然也就要开始定下来了才是。

    她的脚一迈进房门,迎面被飞来只茶盅,被秦桑一下打到了门框上,滚落于地。叶崇文怒不可遏

    地声音清晰入耳,“你这个逆女!还不快来跪下!”

    “父亲连我的脸都还没有看清,便又是要用茶盅砸我,又是骂我是逆女,我倒是想问问父亲。我

    是做了什么才背上了逆女二字?”叶葵说话的腔调有些漫不经心的肆意。

    这漫不经心不出意料地惹恼了叶崇文,他气得抄起手边的茶壶便又要砸,叶葵猛地提高了音量:

    “父亲。这套茶具可值五百两银子!”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可叶崇文却不会不懂五百两是个什么意思。

    茶壶握在手中,砸也不是,不砸也不是。

    细细一想,他又怨恨起了床上形销骨立的贺氏来。五百两一套的茶具。她倒是用得奢侈,这还是

    平日里随随便便摆出来的东西,若是那珍藏着舍不得取出来的谁知道到底是花了多少银子置办的?

    这也就难怪为何流朱公主第一回来见贺氏时,会说出那番不阴不阳的话了!

    然而想到流朱公主他自然是又将怒气转移到了叶葵身上,“老子的银子,老子就是砸了又如何!

    ”

    话音落。那只茶壶已经丢到了她面前。

    叶葵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偏过头,轻轻松松避开了那只被充当凶器的茶壶。掏出帕子点着唇角

    道:“父亲今日叫我来,难道就是为了让我当靶子,练习准头的不成?”

    叶崇文气急攻心,说不出话来。

    床上的贺氏早就醒来,内室中传来不似人的喑哑含喊声:“你个小贱人——贱人——”

    叶葵蹙眉。“母亲这中气听着倒是足,看来并没有什么大碍才是。”

    “放肆!”叶崇文跳脚。“我就不该将你接回来才是!慧僭大师一点没有说错,你就是个煞星!

    ”

    叶葵立在原地不动,眨巴着眼睛道:“父亲这话从何说起?您不是一开始便没有打算将我接回来

    的不是吗?您想要的,在乎的不都一直都只有儿子而已?若非如此,娘亲当年怎会被您逼得离家呢?

    ”

    叶崇文暴怒,喝道:“你在那扯什么鬼!云娘离家不过是她想不开罢了,哪里是我逼的!”

    “是吗?”叶葵叹息着摇头,“娘亲至死都还念着您的字,可您原来却一直都是这般看她的……

    ”

    叶崇文怒气冲冲的声音突然间弱了下来,“她……她去的时候还在念我的字?”

    “砚石。”叶葵轻声吐出两个字来。

    “这……这是她给我取的字……”叶崇文浑浑噩噩,力竭般坐倒在椅子上,“你说是我逼她离开了

    叶家,所以她一直都在怪我吧……”

    砚石这个字原就是只有叶崇文跟萧云娘两人间才知道的,所以叶葵这么一说,他便立刻深信不疑

    。

    殊不知,叶葵可是几乎将萧云娘的那本手札给背了下来。

    “不,娘至死都未曾说过是您一句坏话,不曾在我们面前抱怨过您一句。她只说过,您是身不由

    己……”叶葵眉眼间渐渐染上了一层怅然,轻声道。

    叶崇文喃喃重复着:“身不由己……”

    而内室中的贺氏此时已是恨不得咬碎了牙,萧云娘!萧云娘!到了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是满脑子

    都是萧云娘!

    “爹,娘一直都很想你……她从来都不曾怪过你……”叶葵不时“添柴”。

    叶崇文果然渐渐热泪盈眶,喃喃念起萧云娘的名字。

    叶葵心中对他鄙夷,又不由觉得贺氏可怜起来。

    摊上这样的男人,她倒不如还真是死了好!

110 环环相扣

    身心俱疲。

    贺氏觉得自己大抵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便是没有被人药死毒死,恐怕也要被叶崇文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给活生生气死了。更何况,边上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叶葵。几日不见,那丫头竟然已经开始朝着叶崇文下套了。偏生那个蠢笨的臭男人却被耍得团团转!

    喉咙里嗬嗬作响,一口痰卡在那叫她说不出话来。

    恶毒的话语尽数被堵在了那,令人无从发泄。

    “咦,父亲,里头怎么突然没声了?”外头传来叶葵故作慌张疑惑的声音,听得贺氏心里又是一紧。

    随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叶崇文已是进了内室。

    贺氏脸色枯黄,头发蓬乱,简直不堪入目。

    叶崇文下意识别过脸去。

    贺氏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将自己的这张脸贴到叶崇文眼珠子上去才好!且叫他好好瞧一瞧,她如今都成了什么样子!她成了这幅模样,又都是谁的错!

    然而贺氏并不傻。

    人人都说是叶葵下的毒,可当时她意识清醒,自然知道这事恐怕同叶葵并无干系。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贺氏愈发害怕起来,苏醒后便日夜不能安睡。

    这家里除了叶葵姐弟俩外竟然还有人想要她的命!

    是谁?

    到底是谁?

    贺氏越想便越觉得心惊胆战。明面上的敌人她还能想法子会上一会,可背地里的……她连一丝头绪也没有,如何能将人揪出来?不过,不论那人是谁,这一次她却也不会放过叶葵!栽赃陷害?不不,这怎么能是栽赃呢?叶葵难道就没有要杀了她的念头?

    贺氏歪头,重重咳嗽了两声。

    一旁半打着瞌睡的丫鬟陡然清醒。急急拿了痰盂过去。贺氏费力地吐出一口痰来,这才缓过神,用喑哑的古怪声音骂骂咧咧道:“我没死,你可是得意得厉害?你想我死,我偏不死!你个弑母的贱东西,我倒是要剥开你的肚子看一看,那里头的心肝是不是黑的!”

    叶崇文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贺氏骂叶葵是贱东西,其实不也就是在骂他?

    “好了!身子还没好,省点力气吧你!”叶崇文没好气地训斥道。目光始终没有在贺氏脸上停留半刻。

    贺氏心里一股火烧着烧着,几乎烧红了眼睛。

    “父亲说的是,母亲既有这力气骂我。倒不如多留点力气去顾着四弟些。”叶葵不咸不淡地道。

    尖针一般的目光越过叶崇文落在了叶葵身上,贺氏咬着牙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葵没有说话,只是在叶崇文背后冲着贺氏露出个极为得意的笑。

    贺氏登时大怒,咳嗽着抓起枕头朝着两人的方向丢掷过去。病弱中力气小,她这恨恨一丢。枕头也不过就只在床边落下而已。

    叶葵的那笑一闪即逝,叶崇文扭过头瞪她的时候已然消失不见。所以叶崇文对贺氏陡然间的暴怒十分不解,眉头也愈发拧得紧了些,“她这话哪里说错了?昭儿身子本就不好,在你床边苦苦守了几日,当然早就吃不消了!”

    “不——不是。一定是她要害昭儿,一定是她——”贺氏撕心裂肺般叫喊起来。

    门口帘子一撩,冲进来个瘦弱的身影。

    “母亲。您可好些了?”叶昭脚步踉跄地冲进来,一把扑到了贺氏身上,语带哭腔。

    贺氏亦抱着他哭了起来。

    叶崇文却看得脸色铁青。

    叶昭自进门后,竟然便没有看他一眼,更别说是问安了。他眼里只有贺氏一人而已!

    “是谁让你过来的?”叶崇文语气生硬地问道。

    叶昭茫茫然转过头来。“不是您派人去通知我的吗?”话音落,他的脸色已经有些变了。若是叶崇文并没有派人叫他来。那么他方才直直冲进来,连看也不曾看他一眼的举动岂非要让叶崇文心生不满?

    那边贺氏却是冷嘲热讽道:“我的儿子来瞧我莫非也不许?老爷有了女儿哪里还会记得儿子!”

    她此时的声音极其难听,落在人耳中就犹如两片碎瓷在相互摩擦一般,听得叶崇文浑身都不舒服,更是被她话里的意思给彻底激怒了。

    “滚出去!”叶崇文冲着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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