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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拆十桩婚-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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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魔尊不满的看了无忧一眼,又对上顾瑾瑜那期冀的目光,只好叹了口气,轻点了下头。
言相见事成,立刻带领全屋子的人对他行了跪拜之礼:“如此,恭贺九皇叔回朝!”
众人齐齐回道:“恭贺九皇叔回朝!”
无忧也装模作样的趴下,跟着喊了一声,嘴角偷偷笑起来。她本不愿管这回事,可仔细一想,此事不管怎样都十分有利,她不由得幻想起若哪一天师父真的登了皇位,自己是不是可以去求个公主当当。
想到这儿,她更高兴了。
只是顾瑾瑜还十分忧心的提醒道:“师妹,你今日去了王府,偷听到那番话,可被晋阳王发现?”
她挠了挠头,想说根本不是偷听到的,却又怕这些人怀疑自己,生出不必要的事端,于是回答:“也许是没发现,也许是发现了,我也不知。不过他既然如此出口狂妄,想必也是不怕人听见的。”
言相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他当然不怕人听见,如今哪还有人能抵挡得了他。”
“那师妹可要小心惹上杀身之祸。”顾瑾瑜道。
九天魔尊把她往身边拽了拽,不悦的瞪了一眼顾瑾瑜:“她跟在为师身边,还怕有人敢来动她?”
她无奈的点了点头,依旧不忘拍马屁道:“那是自然!”
言相见状,立刻吩咐下人,把无忧的厢房也安排在西苑,离九皇叔越近越好。
一回到住处,九天魔尊就拎着无忧进了厢房,把她往凳子上一丢,脸上怒气渐现:“如今你也学会给为师下套子了?”
她一愣,摸了摸自己被凳子硌疼的尾椎骨,假装不解:“师父说的什么徒儿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你听不懂?”
他缓缓靠近,整张脸放大在无忧眼前。如今的他早已脱下锥帽以真面目示人,长发整齐束在身后,说话间唇红齿白,生气时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凤眼微眯,从黑如点墨的眸子中透出一股摄人心魄的光来。
那微凉的鼻尖轻轻撞上了她的鼻尖,让她心神一凛,收敛气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来。
“师、师父……”她不敢直视,赶忙垂下眼来,却看到他洁白的脖颈下,健硕的肌肉一起一伏的,不由得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液。
随即,她脸一红,情急之下做出了个连自己都不敢想的动作!她竟一头钻进了他怀里!
那浑厚的胸膛传来一声闷哼,接着她便听到了强有力的心跳声!
不知怎地,九天魔尊并未推开她。他忽然想起,那一次见她,她也是如此钻在自己怀里大哭,还说要找妹妹。
他低低叹了口气。“你妹子,其实我早已有了她的下落。”
什么——无忧猛地推开他,不敢置信的抬头:“她在哪儿?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他看着她,心中有些不忍。半晌,他转过身去,负手走到门外,看着满园修剪得当的枯枝,并未露出颓败之色,才缓缓开口:“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无忧顿时心里一沉,呐呐问道:“她是不是已经……”说着,眼眶里已经充满了泪水。
九天魔尊见状,摇了摇头,劝道:“你不要多想。”
“那你让我去见她!”她急切的冲上前去,抓住他的衣角央求道。
“人不在此地。”他抬头看了眼湛蓝的天空,雪过天晴一片高远。幸而南方温暖而湿润,离这交错的皇城越远,人越安全。
无忧的双眼已是朦胧一片:“她在哪儿?离我这么远我终究不放心,求师父让她跟在我身边!”
“江南。”九天魔尊最终还是张口道,“你不必忧心,既然人已找到,让她远离是非之地才是明智之举。”
她的心稍稍放下了。这么多年来,晓月长成什么样子她全然不知,连最初那张粉嫩的小脸,也在记忆中黯然褪色。她,快要想不起了。
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泪,无忧感激的看向师父,想起刚才自己在厅堂之上做出的事,心中愧疚起来。她正色解释道:“师父,刚才是徒儿不对。只是小师哥之愿……这权当是权宜之计,待到那一日,您大可脱身离去!”
“唉!”他长叹一声,“岂是那么容易脱身的。”
………
第89章 第88章 必取之
此时下人来报,说门口有个人指明要见“梦千年”。而门房和管事根本不知道谁是梦千年,和人吵了起来。待顾瑾瑜听闻后,立即着人来了西苑。
无忧自是一脸好奇,谁这种时候要见自己?听着下人向九天魔尊的汇报,她悄悄抬头瞄了一眼师父,只见他铁青着脸,似是知道来者何人般。
下人并不知面前这位姑娘就是梦千年,这种非男非女的名字本就容易让人误会,于是错把九天魔尊当成了梦千年。
“梦先生,外边那人十分张狂,叫嚣着要见您。”
九天魔尊脸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被无忧瞧见,掩嘴偷笑起来。
“对方没有自报名号?”他问。
下人想了想,那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转,俯身道:“没有,只是来的那辆马车看上去很尊贵。”
“来的还有马车?”他垂眼看了看无忧,示意道,“你闯的祸,还不随为师一起出去看看?”
早就好奇的她立刻点头:“是!”
会是谁呢?她心中暗自分析,自己在这皇城可不认识什么贵人,会不会是常溪亭?不会!她又不知道梦千年就是无忧,绝不会如此冒失的。仔细想来,一定是知道自己在相府的人。
可自己刚入了相府,根本没人看到,除非有人时常跟踪自己,或者十分了解自己的底细。
正猜来猜去猜不到时,两人已来到了相府门口。只听得外边果然有人叫嚣:“快让梦千年出来!敢让我们家公子等这么长时间,去问问你们相爷,他是不是不想做这个相国了!”
无忧闻言,心中“咯噔”一下。
奈何已经来到了门口,她想退回去,可被九天魔尊那么轻轻一瞟,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见正主来了,门房和几个家丁松了一口气,忙把两人引向外边:“快请快请。”
门外那小厮见有人出来,一惊一喜冲马车里喊:“公子,人来了!”他刚喊完,回头一瞧,却顿时傻了眼。怎么还出来了个比公子还俊的男子?
马车门帘迅速被人掀开,荆斩情一身利落黑衣跳下车。一见到人,便急切的走上前去,看都不看一眼走在前边的九天魔尊,直冲着他的梦千年而来。
无忧心头连连叫苦,早知是他就不该和师父一起出来!
可……他怎么知道自己在相府?这样一想,她大惊失色,难道荆斩情一直派人跟踪自己?
荆斩情不管不顾,上前握住了无忧的手,深情款款道:“让我再选一次,我选你!”罢了,他又赶忙补充一句:“只选你!”
这一出弄得无忧一愣,才想起之前那个赌约。她愣愣抽回手,往师父身后站去:“荆公子请自重。”
九天魔尊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缓缓道:“荆公子敢轻薄我这小徒?”
荆斩情怔了怔。他忽然想起他正求娶之人,是面前这位魔尊的徒弟,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忙恭敬起来。
“请前辈莫怪。你这小徒与在下打赌输了,虽是赌约,在下却心甘情愿奉上自己的一片真心,望前辈成全!”
他抬起头,眼中一片清明,话语句句坚定,任谁听了看了,都觉得他有一颗真的不能再真的真心。
偏偏九天魔尊不屑一顾,他冷哼一声,回头瞪了一眼自己那到处惹事的徒弟,转而对荆斩情不耐烦道:“既然是打赌,想必我这徒儿也没当真,公子请回吧!”说完,拽着无忧的小手就要往回走。
荆斩情赶忙踏步上前,堵住了两人的去路。
他对上九天魔尊那双冷厉的眼睛,心中一颤,便被那眼神逼得低下了头。然而此刻他并不愿放弃,依然恭敬说道:“前辈留步。请前辈行个方便,给在下和梦姑娘一点时间。即使是拒绝,在下也想亲耳从她嘴里听到。”
“滚!”九天魔尊突然一声怒吼,把周围人吓了一跳,竟然一阵“噗通噗通”声,全都跪在了地上。连无忧也差点膝盖一软,还好她这不是第一次惹师父发怒了,所以心中已有了防备,才好好的站住脚。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本尊最恨人叫我前辈!”他任性的说出这一番话后,手中已是金光闪闪,那利刃便紧紧捏在手中,周身寒气弥漫,目光中杀机毕现。
无忧赶忙往后退了退,心中默默记道,原来师父讨厌人叫他前辈,得赶紧记下来,以后见到熟识的人便告诫对方一番,省得再惹怒他,自己整日跟在他身边,他发怒了倒霉的可是自己。
荆斩情不知何时已抽出了斩情剑,他毫不惧怕的对上九天魔尊那双染上怒火的眼睛,静静说道:“既然魔尊不愿给在下这个机会,在下亦愿表明决心!你的徒儿,在下必取之!”
斩情剑从他手腕翻转间抬起,从剑尖喷涌而出的凌厉剑气,直指向九天魔尊的面门。
声未至,一道银光却率先击向九天魔尊。
那剑无声无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气流,犹如长虹贯日,迅猛急速。
“铛——”
九天魔尊身形急退,同时挥动利刃,一道金光与斩情剑白芒猛然相撞,顿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白相交的光芒。
只是这道金光有些出乎荆斩情的意料,九天魔尊的力道仿佛有些虚晃。然而就在一瞬间他猛然意识到,真正的杀招还在后边!
只是这意识已经有些晚了,那金光还未散去,利刃便突然狠狠震动起来,震得他虎口生疼!
眼看着手中的斩情剑马上就要握不住了,荆斩情身形立即后退,随手转腕划出一道剑气屏障来,才堪堪挡住了刚才那剑气所化的震荡!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际,他在这一刻,竟然感受到灵魂深处传来的深深恐惧。
他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他来不及细想,身形一闪,朝着地上的九天魔尊遁去,手中长剑对着地面狠狠劈去。
只是他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魔尊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迅捷无比,岂是别人可以轻易接近的。
两人的距离本来不足百米,荆斩情却遭受到对方快速刺来的金光袭击不下百次。
那利刃往往与斩情剑相撞,就能爆发出阵阵诡异无比的震荡,荆斩情的虎口已被震得血流不止,连耳边都是巨大的嗡嗡声。
他只好边战边移动身形,从不在同一位置停留一秒,否则自己必然会被九天魔尊戳上无数个血窟窿。
而九天魔尊此刻却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未曾离过一步,他有些戏谑地看了眼手忙脚乱的荆斩情,淡淡地说道:“结束了!”
荆斩情闻得此言,顿时一惊,他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天空。
不知何时,天空已然暗了下来,无数道星光伴随着九天魔尊那清冷的喝声,劈天盖地朝他蜂拥而来。
眼看星光就要击中自己,这一刻,荆斩情心中的诧异却是生生地压过了恐惧。
九天魔尊到底练的什么邪功夫!他手中的那把奇怪的武器到底从何而来?竟能以利刃之气引出无数道杀机,既难以捉摸,又如此威势浩大。堪堪向他奔袭而至,令人防不胜防。
他宁可立刻死去,也不想在这种强势的压迫下受着煎熬。
“慢着!”不远处一人大声喝道。
九天魔尊闻言,徐徐收回武器,那利刃在他指尖渐隐消失,最后只留一点金光,在人眼前晃了一晃。
无忧心有余悸的抬头,想看看是谁在这关键时刻出声阻止。
只见不远处,一位玉簪束发,着红黑相间松云袍的男子徒步而行,缓缓而至,身边无一人跟随。待他走近,无忧才惊觉,那是一张与荆斩情十分相像的脸。
那张脸的右眼角,同样有一颗黑痣。
“你是——”她讷讷看着对方,不敢置信。
没等她问出口,荆斩情收回自己的剑,那只血流不止的手紧紧握成拳头,负于身后,淡淡叫了一声:“大哥。”
无忧的大脑一片空白。那双静静看着一切的眼睛,火光中幽黑的瞳仁折射出的闪亮,再一次浮现在自己眼前。
她找错人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放火烧了山庄,屠了山庄里所有人却唯独放过她的,是他!荆戈!
那人如同魔鬼再临一般,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什么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九天魔尊发现了身后不远处自己小徒弟的异常,不解的看了眼荆戈后,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你就是荆斩情的大哥?”他皱眉。
关于灵峰山庄被烧一事,也是压在他心中的一块石头。百晓生最后的羽翼顺利逃离后,被他收入麾下,而他当年调查过后,以为那个少年是正于江湖行走做刺客的荆斩情,只因他从未见过荆戈。
只因他们两个,右眼角下都有一颗一模一样的黑痣。
于是他便把急于报仇的无忧引向荆斩情。
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自己错了。
………
第90章 第89章 戳穿
只见荆戈满身肃杀之气,只有久经战场的人才会染上如此凌厉的外在之气,他脚步异常扎实,踏在地上一步一步往众人走来。
“九皇子。哦不,现在该称你为九皇叔。”他满目挑衅,盯着九天魔尊。
九天魔尊垂下眼帘,将刚才的杀气尽数收敛:“阁下怕是认错人了。在下一介江湖草莽,不识得什么九皇叔。”
“哈哈哈!”荆戈仰天长笑三声,盯着他那满头华发,嗤笑道,“传说贵妃娘娘体怀鬼胎,后来果然诞下一白发小儿,吓得她产子不满九日便香消玉殒,这世界上,难道还有第二个人如你这般?”
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仿佛怕沾染上这不吉。
这话是对九天魔尊的极大侮辱,无忧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感受到他的双肩已微微颤抖。她悄悄走上前一步,握了握师父的手,那紧绷着的身体忽然放松了下来。
他知道,无忧是在提醒他。
“恕在下无知。”他悠悠开口,目光已经透过荆戈飘向了远处的天空,“在下不懂荆公子在说什么。不过……”他眼光一凛,沉下脸来,“灵峰山庄的事,还望阁下解释一二。”
事到如今,也不必再遮遮掩掩了,他把事情直接搬到了明面上来。
还好现场所有的焦点都在九天魔尊和荆戈身上,无忧并未被人注意,就连荆斩情,此时也目瞪口呆。
什么灵峰山庄?为何大哥做的事,他竟一概不知?
荆戈四下里瞧了瞧,十分爽快的提议道:“九皇叔,既然你想知道,我也不必隐瞒。不过这里毕竟耳目众多,不如入府一叙?”
九天魔尊盯着他,似乎是想从他眼中看出什么。然而他最终还是伸出了手:“请。”
在经过荆斩情身边时,荆斩情悄声喊道:“大哥。”
荆戈转过头,以一种极不耐烦的眼光瞥了他一眼。
他默默低下头,提醒道:“大哥,你就不怕今日入了相府,明日晋阳王那里……”
“你只要管好你自己!”荆戈十分不悦的看了看前方走着的女子背影,暗暗警告。
荆斩情一愣,忙跟着他一起步入相府。
一时间,相府门前又恢复了昔日宁静。
言相得知荆氏两兄弟来了,也带着人笑脸相迎,他们虽然是政敌,平日里见面时却都是一副祥和样子,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关系十分好的忘年交。
“不知荆将军上门,有失远迎,还望将军恕罪!”言相老奸巨猾的笑道。
荆戈回道:“不敢当,相国何提恕罪二字。”
“呵呵,荆将军是国之栋梁,老朽老矣,这说得不入耳一点,等我百年之后,这天下还不知是在谁人手里。”他明里暗里讽刺着荆戈手握兵权,有想取谢晋阳而代之的企图。
荆戈早已听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不急不缓的回道:“在下只是一武夫,这天下落在谁手里,自然与你我无关。”
“那是,那是。”
众人一路走来,不曾拐弯,径直步入一间厅堂。这厅堂四处透着风,门窗皆比一般房屋的门窗大一圈,如此亮堂堂的,透过窗子便能看到外边的景致,十分惬意。可惜如今已是寒冬,外边除了几枝枯枝,再无其他。
无忧跟着坐在了九天魔尊身后,用他的身躯挡住对面荆斩情投来的热烈目光。
顾瑾瑜听闻众人来了,早逃之夭夭,如今他客居相府,断不能让外人发现,否则以乱臣之后的身份,相府也不保。
待大家都坐定后,荆戈拿起榻几上的酒杯,不待旁人验毒,一口饮尽。
“好!”言相也端起酒杯,“荆将军果然气宇非凡!”
荆斩情在他下侧,默默为他捏了把冷汗,看着自己面前的那杯酒,竟是不愿拿起来。若是两人都被毒死在相府,以后荆氏可怎么办。
荆戈瞄了他一眼,直看破了他的心事,低眉向他悄悄道:“他们不敢。”
他惊讶的抬头,却见自己的大哥若无其事的转过头,仿佛刚才那句轻飘飘的话是幻觉。是了,刚才门外闹的那一阵,很多人是亲眼看着自己入了相府的,若死在了相府,对言相可是十分不利。
于是,他端起酒杯,朝对面的人表了敬意,如此,众人皆是一饮而尽。
又听着相国与荆将军反复寒暄、互相吹捧,明里暗里讽刺了多个回合,无忧简直无聊的困倦,直想合上自己的眼。不是说正事吗?为何半天还不见往正事上扯?
正当她快要睡着时,忽听对面荆斩情说道:“如此说来,在下还有一事相求。我荆家儿郎自不会是反复无情之徒,今日在下跟梦姑娘打赌,还望梦姑娘现身说法。”
无忧瞬间打了个激灵。
“小徒顽劣,荆二公子不必当真。”九天魔尊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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