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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_晴二初-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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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这事着实有意思。”苏子扬甚是兴奋地接着他的话说道,“那四个刺客,你道是谁的人?他们竟然戴着柳氏的牌子,是淳王的人!”
  “淳王是傻了吗?派刺客还戴牌子?”薛凝嫣表示难以相信。
  苏子扬便解释道:“淳王当然不会这么傻,我猜,这柳氏的人,八成是淳王妃派的。她原想除掉郡主,嫁祸给宁王殿下,可谁知,那些刺客倒是个傻的。”
  “那方柔呢?”宁宛问道。
  如果不是方柔,她在马车里,好好的也不可能被绑到楼外青山去。她总觉得方柔和沈湄不是一起的。将她关进那么一间屋子,显然是没想那么快就杀了她的。
  “圣上原本要赐死,皇后娘娘求了情,改成了流放。只是……”燕凌远犹豫了一下,“恐怕对她而言,流放比赐死还要不能接受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老时间还有一更~


第217章 山水(中)
  方柔是镇国公府的庶出姑娘,把这么个姑娘流放了,在大周朝,便同卖给人牙子无异。而像方柔这样娇养数年底子不差的,多数最终所去之地,都不难想象。
  “那她也是咎由自取。她将宛儿骗到那种地方,谁知她安了什么心!”薛凝嫣愤恨地说道。
  “不过我倒有件事不太明白。”苏子扬说道,“听方睿的意思,这方柔,竟是在昨天下午到了恒亲王府,还正被少夫人给撞了正着。她这又是演得哪一出?”
  这件事白天宁宛倒是听秦温宜同她说起了。原本元宁如突然给六公子要个房子这件事就够奇怪的,现在要的房子里还出现了方柔,那就更加奇怪了。
  “这件事,我觉得我嫂嫂说得有理。”宁宛说道。
  “怎么讲?”薛凝嫣问。
  “方柔将我骗到那个地洞里就赶去了王府,而她八成是提前和我二姐说好了,所以直接便等在了倚凉阁。嫂嫂说,她去时,方柔叫的是……”宁宛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垂眸道,“叫的是我哥哥的名字,故而这恐怕是镇国公府的连环计。”
  她说完这些,便见燕凌远紧紧皱着眉头:“昨日我还想,怎么镇国公府二少爷平白约我见面。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们想把你支开?”苏子扬问道。
  “我才到了方二少爷说的那个茶馆,他就迎面上来跟我说要出大事让我赶紧回去等着消息,看着也甚为紧张。难不成他本来是想拖住我,可临时不知因为什么反悔了?”
  “这镇国公府可真是个宝地。”薛凝嫣啐了一口,“一个世子是个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一个庶小姐是个满腹坏水甚至还想爬男人床的所谓闺秀,剩下这个二公子,瞧着是个好的,却是个软弱无能只会逃避的主,可真是凑了个齐。”
  “所以这么一来,便是镇国公府想要加害郡主,顺便将自家的庶女塞进方睿房里,可偏偏郡主被宁王殿下的人救了,于是他们的计划就失败了。”苏子扬若有所思。
  “那沈湄呢?她当年不是被齐王送进宁王殿下府里的吗?她又怎么会想杀宛儿?”薛凝嫣问道。
  宁宛闻言却是叹了口气:“沈湄恐怕是勾结淳王府的暗卫私自行动。玉香既把我救走了,镇国公府的计划就已经失败了。沈湄又出现,只能是她自己找了过来,见我不在那个房间里,便又到处寻找。”
  “私自行动?”薛凝嫣惊讶,还没听说过哪个府上的细作刺客敢私自行动的。
  宁宛点点头:“沈湄竟然是真的喜欢宁王叔叔。她对当年我从楼外青山上摔下去,宁王叔叔救了我的事耿耿于怀。”
  “啊?”薛凝嫣惊讶地张大了嘴,燕凌远和苏子扬亦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那时想杀我,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偏执。大概齐王和淳王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大胆吧。”
  “可是,你是宁王殿下的侄女啊,她……她……”薛凝嫣仍然无法理解。
  宁宛也无奈地笑笑:“我不知道,那时我看到她了,她在那个二层的小楼上,表情甚至有些狰狞。我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多年都怀恨在心。”
  “所以那个沈湄,是‘公报私仇’?”苏子扬尚且在得知这件事的惊讶之中。
  “大概是这样吧。我本来不想杀了她的……”宁宛垂下头去。不管怎么说,她亲手杀了一个人,每每想起这件事,她还是有些心悸。
  “齐王这么久的筹划,毁在一个女人手里,大概要气死了吧。”薛凝嫣说道。
  只是燕凌远思虑良久,突然又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沈湄是擅自行动,那么最初他们将宛儿带到那个屋子里,又是要做什么呢?”
  “本世子怎么就没发现,你还是个情根深种的呢?”
  镇国公府,镇国公世子方勋将手中的折扇刷地打开,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而他对面,二公子方励低垂着脑袋,似乎不敢说一句话。
  “怎么不说话?不是挺能及时报信的吗?”方勋拿起石桌上摆着的酒,喝了一口。
  夜风穿过凉亭,将亭子上挂着的垂纱吹得轻轻摇动。
  方励仍是低头站着,并没有回答自己哥哥的问题。
  方勋似乎失去了耐心,他站起身来,又一把将折扇收了起来,一脚踢在方励身上,将方励踹倒在地上。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方柔那个蠢的几年前给你安排了一场戏你还当真了?长宁郡主,那可是圣上面前的红人,就凭你?说出去,可别让人笑掉了大牙!”方勋看着倒在地上,又分外狼狈地爬起来的方励,哈哈大笑起来。
  “怪不得要提前给燕世子报信让他回去等着呢,敢情是怕本少爷玷污了你心中的仙子吗?你早说啊。”方勋一边说着一边蹲了下来,凑在方励的脸边上。
  “你早说,咱们昨天的事成了,哥哥把她娶回来,有哥哥享受的,怎么会少了你呢?”方勋一边说一边拍拍方励的肩膀,“凭哥哥我的经验,再过几年,那也是个倾国倾城的,到时候搂在怀里,瞧着她哭着求饶……”
  “你闭嘴!”方励突然站起来一把推开方勋。
  方勋被他推得一个趔趄,靠在后面的石桌上。
  “哦呦,火气挺大。”
  “你……你……”方励自小就因为是庶出,在府里受尽了方勋的欺侮,他心里有满腔的怒意,可指着方勋却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我说得不对吗?”方勋眯着眼睛,有些慵懒地看向他,“肤如凝脂,又是那样高贵的身份,想想就让人热血……”
  “你凭什么那么说郡主!”方励冲上来,一拳打在方勋的脸上。
  方勋偏回头来,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就笑了出来:“你这么维护她,她以后还不是别人的女人?”
  “你闭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方励,你真是个笑话。”方勋说完这句扭头就走,一边走一边抬起扇子,“给我打,让他长长记性。”
  这偏僻凉亭里发生的一场闹剧并不会被什么人知道,方勋带来的那些人离开后,方励从地上爬起来,倚靠在凉亭的柱子上。
  这么多年了,他好像早就习惯了这种被方勋压迫着的日子。他挨过的骂,挨过的打,怕是比一些府里的下人还要多。
  他恨这个懦弱的自己,不敢反抗世子方勋,不能保护自己喜欢的人,甚至连面对面地看着她都不能。
  可他又不能下狠心踏出那一步。天知道他昨天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纠结和无措才下定决心让燕世子赶快回去。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没有人会记得他。
  他踉跄地离开凉亭,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夜色中的镇国公府,除了檐下挂着的灯笼,连路都不甚清晰。
  可他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院子,那间屋子。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长宁郡主。
  那时他尚年少,只觉得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可爱又灵动的女孩子。后来他才知道,他那妹妹竟然和人勾结,想要毁了郡主的清白。
  年少时不知这到底算什么感情,一直等到经年之后,看着她越来越端庄,越来越尊贵,他才知道,原来心动只是那一瞬间的事,后来,便是百般思念,郁结于心。
  对方励而言,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配不上那个人,他也清楚地明白,她早有婚约。
  可越是得不到,他反越不能释怀。
  方励抹了一把脸上的些微血迹,这一次,他总算为她做了些什么吧。
  楼外青山被查封的第三天,楼澄和苏子扬联名上书,其曰楼外青山假借皇亲之名,私贪皇家银两,至和帝大怒,命大理寺一并查处。
  又五日,此案告终,楼外青山全部财产悉数充入国库,其掌柜陈荣以假借皇家名义私吞银两、窝藏祸心加害一品郡主之罪斩首,一应家下人等流放发卖。
  而镇国公府,庶女方柔在被关押近十日之后,流放千里。只是这一路距离甚远,还未到时,便有看守与人牙子私通,方柔遂流落风尘,终究沉沦烟花柳巷之中。其生母许姨娘终了一生,也未再收到女儿的一点消息。
  不过这是后话。目今楼外青山大厦已倾,其后诸事仍少不了一番争斗。
  且不说这其中所引起的消息传递联络之事,便只楼外青山原先的这处地方,便有许多富商巨贾,又有朔京城中名流贵族争相打点抢夺。
  及至八月,眼见着夏日将尽秋风渐起,总算定了下来。
  “小姐,外边传来消息了!”这日午后,宁宛才刚睡醒,落雪便激动地跑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关于方励和宁宛的初见,在第三十一三十二章桂花酒,算是那时候埋下的一个小伏笔吧。方励确实是懦弱的,所以他被打了这么一顿,也不算太冤。


第218章 山水(下)
  “什么消息?”
  “楼外青山那地界,被穆老板给买下来了!”
  “穆期?”
  落雪点点头:“如今那边已经又围起来了,说是要重新建呢。”
  宁宛也笑道:“那这可真好,也不枉苏二公子奔波了这么多日。”
  这穆期原是苏子昂在卫南是认识的一位富商。他祖上就有深厚基业,到了他这一辈更甚,如今他有意来朔京发展一番,却是正好遇见楼外青山这件事。
  陈荣倒台了,这地方总不能空置着,故而这一应银钱都由他来打点,而那后面的关系又有苏子昂着人看顾着。
  所以这位穆老板买下了这里,其实也便是苏子昂买下了这里。
  “落雪,去着人准备马车,我要到定国公府一趟。”
  灵沫正将一叠新做出来的槐花饼端进屋子里,就见一个小丫头跑了进来说道:“小姐,长宁郡主到了。”
  “小姐在西屋里呢,去那边叫。”灵沫将糕点放下,指挥着那个小丫头往西屋去寻薛凝嫣,自己则出了门去,往院子门口走去。
  果见已有丫头引着宁宛往这边走来。灵沫赶忙迎上去行了礼:“奴婢见过郡主,郡主快请进屋里坐。”
  “嫣表姐可在不在?我有事找她的。”宁宛一边问一边跟着灵沫进了薛凝嫣的屋子。
  薛凝嫣这里,其实同别的姑娘的屋子有些不同。姑娘们的闺房,大抵都以秀美为主,一应装饰多为内敛婉约之风,其间陈设,也多是精巧的物件。
  而薛凝嫣这里,则颇有种大开大合的感觉。
  便说常人屋里常放置屏风,她这里却是没有的,进得门中,因少了一个间断,故而让人觉得甚是宽敞。
  而东西各两个小一些的厢房,却又被她放了许多瓶瓶罐罐,更是同旁人差别很大。
  “我想着你今日就要来,倒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宁宛才在屋里坐下,就见薛凝嫣从门外进来,在门口放着的盆子里先洗了脸洗了手。
  “表姐又在研究一响两响吗?”宁宛也习惯了她这样子,只是先喝了口茶,笑着问道。
  “我想着,这东西许是还能再厉害些。只是我空有想法,却没法实践。少不得什么时候还得找了个空地,再炸几个看看才行。”
  “说起这个来,上次拖着沈湄,还多亏了表姐的一响。果然那些人没见过,能吓住个一时半刻,已经是不易了。”
  “你用上便好。”薛凝嫣净了手,坐了过来,拿了块槐花糕请宁宛尝。
  “我知道你要说些什么。是不是那楼外青山卖出去的事?我也是才得了消息,正想着找你去,又想兴许你要过来,要是我们路上错过了,岂不是平添麻烦,这才就等着了。”
  薛凝嫣将自己也吃了一块,顺便挥了挥手,让几个丫头都下去。
  “可有什么安国公府的消息?如今我们买下了这里,也应当好好利用上。”
  “只我哥哥跟我说,子昂他们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再修葺,他们要新建个酒楼呢,名字都起好了。”
  宁宛便好奇问道:“这么快?是个什么名字?”
  之前她自己开铺子的时候,便是请苏子扬起了名字,如今正是他弟弟苏子昂要开酒楼了,这名字,想必还是得大才子来。
  薛凝嫣道:“说叫‘山水馆’,便是最常用的那个山水。”
  “山水馆。”宁宛重复了一遍。
  薛凝嫣却笑道:“我只说他们起了半天,起出这么个简单的名字来。连个才开蒙的娃娃都能知道。”
  宁宛却是笑着摇摇头:“表姐这可是误会苏大哥了。自古这名字里的学问大着。众人瞧着越是简单的名字,其实越需要一个巧宗。这‘山水’二字,气势不弱,又胜在简单,便是不识字的农夫也能记得,用来作招牌,可是正好。
  宁宛又道:“便说我们常去的明月楼,也是后来才在京城开起来的。陈荣接了皇家的布匹针线生意,可众人却一下子就记住了明月楼,便是这‘明月’二字,要比陈荣那‘藏秀’好认又好记了许多。”
  薛凝嫣忙朝她摆摆手:“便是你们这些识字多的,又知道典故,我可说不过去。不过你说起这个,陈荣算是彻底败了,那这皇家的生意又给谁做了?”
  宁宛想了想:“这倒还不知,可我瞧着,目今京城里最火的便是明月楼了,若是皇爷爷挑,又或者下面的大人们选,只怕还是会选明月楼多些。”
  薛凝嫣点点头:“这明月楼说来也奇,也不过近几年才开起来,却是手艺精湛布料上乘,不知这背后的老板是谁,却真是个会做生意的。”
  “若他这回能把皇家的生意揽下来,那便是真正的名动京城了。”
  “还有一件事,我提前同你打个招呼,你也好早做准备。”薛凝嫣起身,自一个小匣子里拿出一张帖子来。
  “那山水馆如今才开始修整,约莫也要到月末要么秋凉了才能开,到时少不得邀请你去,你可得空出些时间来。”
  宁宛接过帖子看了看,笑着道:“那是自然,少不得我要去尝一尝,这新来的师傅手艺如何。”
  楼外青山那块地方的归属尘埃落定,这一段争端便也可告一段落了。只是这般形势之下,宁宛却算是和齐王淳王明着对立了起来。
  她倒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他们要好些的这一干朔京新秀,却是要遇到更多的刁难。
  等这年的中秋过去,又祭奠了先世子妃。宁宛总算腾出了空闲,打开了齐娉婷当初留给她的那个包裹。
  包裹里只有一个木盒子,还有一封信。
  宁宛看了看,信封上写着“再拜父亲大人”,便将那信好生收了起来。
  想来齐娉婷虽说她无颜再见双亲,心里还是想念的吧。让她提醒齐大人,自己却也写了信在。
  然后她将那木盒子放在面前,拿出齐娉婷交给她的钥匙。
  幸而那日她跟着方柔走之前,将钥匙交到了飞歌手里,不然经历那么一劫,兴许这钥匙也遗失了。
  木盒上的铜锁很精致,大概是新买的。
  打开盒子,里面是很多页有着密密麻麻记录的纸,还有几张,宁完看了几眼,似乎是地契一类的东西。
  最上面一张,大概是齐娉婷写给她的,用了上好的笺纸,和另外那些区别开来。
  宁宛拿起纸来细细看去,却是越看越震惊,只觉得脊背后升起一股凉意来。
  齐娉婷一样一样为她写明了盒子里的那些东西。
  钟融勾结他人欲陷害燕小世子的一封半信件,几年来从钟融自兵部捞到的油水的账目,还有钟家在朔京城外强买的两处房产的地契。
  信件是齐娉婷偷偷从火盆里扒拉出来的,账目和地契则是她离开钟家时偷偷带出来的。
  而宁宛也总算明白,为何钟夫人对齐娉婷的态度前后判若云泥。
  因为齐娉婷听到了钟融密谋刺杀燕凌远的事情。早在他们还没去燕云时,他们就已经想借北疆之手除掉燕凌远了!
  若说钟夫人彻底被齐娉婷压制,还要添上另一件。钟承之背着父母妻子,在外边养了一个外室,这便算了,这个外室,竟是平洲城一个富户的小妾。
  他强抢民女,与有夫之妇暗结连理,这件事如果齐娉婷要捅出来,那钟家的仕途也算走到尽头了。
  钟融去了燕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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