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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她这一说，苏言才注意到，外面阴沉沉的，确实飘着小雨，再扭头看池念，虽不至于像个落汤鸡，但小姑娘衣服头发上也都带着湿意。
　　苏言收回目光，懒懒打了个哈欠，然后站了起来。
　　他个子很高，穿着宽松的带帽卫衣和运动长裤，懒懒散散的，跟香水广告里精致模样完全不同，但同样惑人。
　　“你去干什么？”
　　池念见他抬脚离开，立刻站起身，跟了过去。
　　苏言回过头，挑着眉坏笑：“卫生间，一起？”
　　那边的几个大男生老早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因为忌惮苏言的起床气，所以没人敢过来八卦，现在见他自己开始不正经，都忍不住起哄。
　　“言哥，你注意点素质！”
　　“好好的，怎么就开始流氓起来了？”
　　“哥，你偶像包袱呢？”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笑，苏言看看脸颊微红的姑娘，然后掀起眼皮看那边的起哄精，笑骂：“管着？我乐意。”
　　他说完，双手抄兜，吊儿郎当地上楼去了。
　　池念自己留在楼下等他，没一会儿，面前出现一杯水，冒着点点白雾，温的。
　　她抬头，看见关瑞得她笑。
　　“喝点温水。”他说着，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池念捧起水杯，温热的感觉从掌心传来，一点点驱散湿冷的寒气。
　　“谢谢。”
　　池念眯起眼笑，慢慢喝着水。
　　“自己擦擦。”
　　池念正跟关瑞聊天，苏言的声音突然响起，然后一条毛巾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准确地罩在了池念头上。
　　池念：……你就使劲儿作吧。
　　苏言走回来，坐回原来的位置上，看了看关瑞：“昨天说的那几个地方改了一下，你不去练练？”
　　“昨晚我就收到了新版本，今天上午没事，已经练过了。”
　　苏言应一声，下意识又想摸烟，想起被没收了，收回手，看一眼关瑞，“我要上课呢。”
　　他的神情很直白，“我要上课了，你老人家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关瑞应一声，起身离开。
　　苏言从抽屉里掏出一罐口香糖，倒出两粒扔进嘴里，人往椅背上一靠，随手捞起一边的ipad，打开软件，玩起了游戏。
　　“不是要上课吗？”
　　“对啊，”苏言语气非常认真，但头都没有抬一下，完全沉迷在游戏中，“我这不是等你擦头发么。”
　　池念：……呵呵，你可真贴心。
　　池念擦了头发，苏言那边已经进入酣战阶段，平板里不时传来“碰”、“吃”、“我胡了”等拿腔拿调的机械音。
　　人气偶像苏言已经陷入老年麻将游戏不可自拔。
　　虽然苏言是人气偶像，但作为普通的二十一岁大学生，沉迷游戏也是可以理解的，但他不像普通大学生那样沉迷王者X耀和吃X战场，而是沉迷于这款针对中老年推出的“疯狂麻将”。
　　苏言沉迷老年麻将，是个公开的秘密。当初乐队的贝斯手浪浪在直播间跟粉丝互动，拿着手机进了练习室，不小心拍到了苏言拿着PAD在玩游戏。粉丝们一见到无意入镜的苏言，瞬间就激动了起来，直播间人数飙升，然后有放大镜女孩还看到了苏言玩的游戏，以及他的ID：苏家欧皇。
　　随后粉丝们扒了苏家欧皇的战绩，简直菜得一比，不忍直视，玩麻将烂成这样，运气也算是差出天际了。
　　当天#心疼苏言#这个话题就冲上了热搜。
　　在游戏这件事上，苏言运气和技术都极差，但他迷之自信，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一直屹立在麻坛上，风雨不动。
　　大概又输掉了，苏言十分不爽地拧着眉，嘴里念念叨叨：“现在的老头老太太都不去跳广场舞了？沉迷麻将了？”
　　苏言气呼呼将IPAD扔在一边，狠嚼了嚼口香糖，不过三秒，又把PAD捞起来，锲而不舍地开始了下一局。
　　欢快的游戏音又响起来，苏言严阵以待，十分认真研究战术，然而五分钟后，失败音骤然响起。
　　池念在一边看着，都为他感到头秃。
　　“苏言，该上课了。”池念小声提醒他。
　　苏言头也不抬：“等我赢一把。”
　　面无表情的池念：那我估计等不到了。
　　“你别打这张，”池念坐了过去，凑近看，发现苏言技术菜到令人发指，“碰和吃，当然要选择留吃，牌面更广。”
　　苏言准备出牌的手指顿了一下，侧头看池念一眼，扬了扬眉，没说什么，按照池念说的，将六条打了出去。
　　“六条是好牌，上下都能连，很多人拿着不出，你很难碰。边章碰的话，可以坚持一下。”
　　麻将又打过一轮，到苏言摸牌，一下摸了张五条。
　　池念笑眯眯看他，“想什么来什么，打四万。”
　　苏言手上有一个四万一个六万，他看看牌：“这不得留着等五万吗？”
　　池念惊诧于他的技术，不知道这么多年麻将是怎么打的。
　　“等四条和七条八张牌的机会跟等五万四张牌的机会哪个大？”
　　“可牌面上一张五万都没出，四条和七条已经出现三个。”
　　“这是武汉麻将，二五八做将，五万一个都没出，很大可能被谁拿了做将了，机会更少。”
　　苏言啧了一声，看向小姑娘，“说得还挺有道理。”
　　有了池念的帮助，苏言在技术上有了长足的进步，而且运气也变得好了起来，居然连赢了三局。
　　这可是苏言进入麻坛三年来从未有过的辉煌战绩！简直可以说是到达了人生巅峰！
　　当第三局结束，胜利音响起时，苏言将PAD丢在一边，顺手就揽住了池念的肩膀，将人拽了过来，“你是我的锦鲤吧？”
　　池念没防备，被他一下拽过去，手下意识往身前一护，刚好摁在他胸口上，硬邦邦的，没想到看起来瘦弱白净，其实还挺有料？
　　不过也能猜到，基本天天都要练跳舞，身材应该不会差。
　　池念手忙脚乱地推开他，往旁边坐了一点，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面颊微红，低着头，小小声说：“该补课了。”
　　苏言微歪着头，视线放低，从下往上看她，笑得挺坏：“行呀，池老师，我想学打麻将，要大杀四方的那种技能。”
　　池念抿着唇，板着小脸，不说话，一副要生气的模样。
　　苏言轻声笑了，“我可以乖乖上课，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池念抬眼看他，漂亮的杏眼睁得大大的，表情和缓了很多。
　　苏言没说话，嘴角微翘，勾着一抹笑，一手撑着沙发，俯身凑近她。
　　池念下意识往后退，背后已经抵到沙发扶手，整个身子都往后仰起了。
　　苏言不紧不慢地凑近，身上由他代言的V家香水味，不浓，却带着若有似无的诱惑，一点点往池念鼻子里钻。
　　“当我的锦鲤。”苏言还在笑，黑亮的眼盯着她。
　　“啊？”
　　“我发现你运气真好，”苏言说得认真，然后又不情不愿地补充一句，“技术也还可以，跟我差不多吧。”
　　池念：……行吧，你高兴就好。
　　“行吗？”
　　苏言的声音放低了些，好看的桃花眼弯起，简直有蛊惑人心的力量，这大概就是持靓行凶？
　　绝对是故意的！
　　池念在心底呐喊，但还是抵挡不住美□□惑，乖乖点了点头，声音略软：“行。”
　　桃花眼弯得更厉害，眸子也跟着闪烁，好看得不行。
　　苏言左手撑在池念身侧的沙发上，俯身靠近她。
　　看着越来越近的苏言，池念紧张地揪住了衣摆，死死盯着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一张脸越来越红。
　　“你、你干什么？”
　　苏言右手抬起来，伸出食指，在她脑门儿上摁了一下，声音带着笑意：“盖章，现在开始，是我的锦鲤。”


第17章　
　　做完锦鲤约定后，苏言总算能踏实下来听课了，不过时间也没剩多少了，二十分钟后，就该练歌了。
　　时间不多，池念只能大概地将大一的几门课程跟他说个大概，让他心里有点谱，知道哪门比较难，要多下点工夫，哪门比较重要，要用心学。
　　池念边跟苏言说，边听着脑里099报分数。
　　099：【哇，宿主大大！苏言的爱心值加了二十啊！！】池念：【……早知道麻将这么好用，我还装什么软糯小白花呢？】099：【不过宿主大大，话说回来，狐狸精真的好会啊，他往你额头上戳章的时候，我都差点激动地要喊出来。】【哦。】池念语气很平淡，完全不是刚才戳章子那会儿脸红红的紧张模样。
　　099：【可是宿主，说好的是你攻略目标呢？怎么感觉狐狸精要反攻了。】池念：【我这也是攻略的一种。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有人喜欢被撩，而有人喜欢撩人，苏言就是喜欢撩别人的那种。三百六十五种角色无缝切换，满足目标所有喜好。】099无话可说，只能为敬业又专业的宿主摇旗呐喊。
　　只大概捋了捋几门课的难易程度和重要程度，练歌的时间就到了。苏言不可能让所有人等着他，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可能放弃练歌去读什么破书。
　　苏言要练歌了，池念只能先回去。她抱着一堆书，乖乖跟苏言道别，微微弯了一下腰，笑道：“下次再见。”
　　苏言嗯了一声，懒懒摆手，然后站起来，踢踢踏踏往练习区走。从沙发休息处走到练习区，会经过那面落地窗，苏言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小雨淅淅沥沥的，没完没了。
　　池念抱著书，已经快走到玄关处了，却听身后苏言喊了一声。
　　“喂，那个……”声音一顿，继续，“锦鲤，等等，让胖子送你。”
　　池念停下来，回身看他，软软道：“没关系，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可以了。”
　　因为这片艺术区建筑和道路都比较随心所欲，所以公交车是不会开进来的，要搭公交，必须走出这片区域，到外面大马路上等车。而且这片艺术区住着不少艺术界大佬，管理也很严格，没有登记的私家车是不让进的，所以也不能用手机打车。
　　雨不大，但走过去，估计差不多也该湿透了。
　　苏言皱起了眉，好像有些不耐烦，啧了一声，“让胖子送你。”
　　胖子刚又去打电话了，这会儿刚回来，“我这会儿没时间。上次跟你说那事儿，剧本要敲下来，我现在得过去跟导演聊聊，要是成了，过来两天跟资方见个面。要不你给助理照照打个电话，一会儿让照照过来接……”胖子顿了顿，疑问，“锦鲤？”
　　池念：……
　　苏言懒懒应了一声。
　　刚好关瑞过来，插话道：“照照今天不是休假么？要不我去送一趟。”
　　他们虽是一个乐队的，但当时只签了苏言，苏言也没想到自己会火，火起来之后，虽然公司没签乐队，但他也尽可能拉拔大家一把，基本上练歌什么的都会用原乐队，演唱会上也会带自己的乐队。
　　不过其他人跟他比起来露面机会自然不多，所以有些粉丝，但并不是那种走在大街上都会被认出来的程度，所以对平常的生活也不会带来太大影响，基本能自由出入。
　　相较而言，苏言就不能这么随意了，下楼倒个垃圾都有可能被偷拍。
　　所以关瑞提出自己送池念，其实不失为一种办法。
　　“不练歌了吗？”没想到苏言出言反对。
　　几人一时面面相觑。郭胖子跟导演那边约好了时间，着急走，不管他们了，临走前，又不放心叮嘱：“苏言，你可千万别抽烟，也别出去浪，乖乖练歌等我回来。”
　　苏言不耐烦地应一声，然后又踢踢踏踏折回沙发处，弯腰捞起沙发上的PAD，拿过来递给池念。
　　“去楼上，帮我玩儿。一会儿照照过来了，我叫你。”
　　池念乖乖应一声，接过IPAD。
　　苏言本是转身准备走向练习区，想了想，又折回来，往楼上走，边走边说：“我先带你上去，免得你乱碰东西。”
　　说得挺嫌弃，嘴角却挂着笑。
　　池念跟在她身后走上楼，走到拐角处，她目光扫过扶手平台，看见上面放着一个玻璃杯，里面盛着清亮的水，还冒着一点点白气，是温的。
　　池念想了想，从她进来后，上过楼的只有一个人——苏言。
　　她停住脚步，站在拐角处，看着少年踢踢踏踏往楼上走。
　　似乎察觉到她没跟上来，清瘦的背影顿了一下，人回过头，皱眉，“赶紧跟上，磨磨唧唧地干什么？”
　　池念抿着唇，不出声，目光放在那杯清亮的水上。
　　苏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神情瞬间有些不自在，不过只转瞬，又厚着脸皮道：“我喝不了，放这儿了。”
　　池念抬头看他，毫不留情地拆穿：“可这杯水是满的。”
　　“我就不能抿一口？”苏言都要恼羞成怒了，“你快点，别磨蹭了。”
　　池念抿唇，勾出一个暖暖的笑，“谢谢。”
　　“谢什么，又不是给你的水！”
　　池念快几步走上楼梯，从他身边经过时，快速道：“没说水，我说谢谢你的毛巾。”
　　苏言看着她欢快的背影，总觉得牙痒痒，这是在调、戏他？苏言磨磨牙，却勾着唇笑了。
　　二楼的分布比较居家，据苏言介绍，乐队的成员都住在这里，不过他不住这里，因为人多目标大，怕被狗仔或私生发现。但是他在这里有个休息间，因为他们时常练歌到半夜。
　　苏言将池念带到了自己的休息间。屋子不算大，但应该是采光最好的了，两大面落地窗，可以将外面的景色尽收眼底。可以看出来这里只是偶尔休息的场所，所以私人物品不多，也没有什么家具，一张榻榻米占据了半个房间，从这头值通那头，上面被子散乱放着，还有一些纸张、笔、音乐杂志、CD等等。
　　池念站在原地，看看榻榻米，又看看苏言，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没有地方坐呀。
　　苏言也有点尴尬，轻咳了一声，看看床，又看看小姑娘，坦荡道：“就坐床上，反正我也没怎么睡过。”
　　池念低着头，抱著书本的手指微微缩紧，看起来有点紧张，声音很小很小地哦了一声。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屋外阴沉，小雨淅淅沥沥，房间光线昏暗，气氛被环境烘托得很暧昧。而小姑娘紧张兮兮地站着，一双大眼不时警惕地看他一眼，又像怕被他发现，看一眼就快速收回目光。
　　但她的这些小动作，全落在了苏言眼里。
　　苏言看着她的模样，总觉得自己好像对她做了些什么十分不应该的事情似的。一旦起了这么一个头，思想就有点跑偏，乱七八糟的，越来越不对劲。
　　苏言觉得嗓子有些发紧，又咳了一声，清清嗓子，说道：“你自己待着吧，我下楼了，一会儿照照来了我叫你。”
　　池念又是小小声应着，模样十分拘谨，看起来像是处于戒备中的小动物。
　　直到苏言快步走出去，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池念垂了半天的头才抬起来。
　　苏言大步走下楼，觉得嗓子依旧有些紧，刚好走到拐角处，看见那杯还没完全冷掉的水，干脆拿过来，咕嘟嘟一口喝掉了。
　　为了不扰民，这栋楼的隔音做得很好。楼下一伙人开始练歌，池念在楼上坐着，也只能听到一点声音，如果把房门关上，估计就更听不见什么了。
　　池念坐在榻榻米上，伴着隐约的乐曲声，开始玩起了疯狂麻将，没一会儿就赢了好几局。
　　两个小时过去了，苏言的助理照照还没来，屋外的雨淅淅沥沥，也没有停的意思。光线昏暗，环境清幽，还有隐隐的歌声传来，池念放下PAD，往床上一趴，没多久就睡着了。
　　等到她醒过来，已经接近六点，原本就阴沉的天完全黑透了。也不知道苏言的助理是不是骑蜗牛过来的，不过池念无所谓，跟苏言多待会儿，能多刷点分。
　　刚睡醒，手脚都有些僵，她站起身出了房门，下了楼。楼下练歌的声音清楚了一些，这一首应该是情歌，缠绵轻柔，配着苏言低沉带着磁性的嗓音，格外动人心弦。
　　到了楼下，池念停在一边看众人练歌。
　　苏言平时看起来不太正经，但唱歌时却是百分百投入的。
　　大家只是练习，也没什么队形，随意待在自己觉得舒服的地方。苏言虽然是主唱，但他搬了张高脚凳坐在了角落里。他一脚踩在地上，一脚曲起踩在脚蹬上，姿态很随意，一边打响指一边唱，大概还在调整新歌的节奏。
　　池念站在一边看了很久，大家都没有发现她，直到唱完一小节，伴奏停了下来，贝斯手浪浪抬眼看见了站在远处的姑娘。
　　“哎，阿言，”浪浪坏笑起来，“你的锦鲤还没走呢。”
　　苏言这才抬头看过来，眼神有一瞬朦胧，似乎还没从歌词中走出来。
　　他看着她，好半天才回想起来，“哦，忘了跟你说，照照回老家了。”
　　池念：……好吧，大概太专注，忘了。
　　谁让他是目标人物呢，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
　　“没关系，一会儿雨停了，我自己回去。”
　　苏言没多说什么，直接站了起来，将挂在一边的衣服拿了下来，“嗯，吃了饭再回去。”
　　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