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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深听见响动，侧过头来，看见池念，眉头就皱了起来，“怎么爬上来了？会感冒的。”
　　池念不太喜欢用吹风机，头发洗完也没吹，就用干毛巾擦擦，然后就出来了。此时头发还是湿的，经寒冬的冷风一吹，发梢都结了冰碴。
　　池念歪头冲他笑，“你为什么不下去。”
　　时深神情缓和一些，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你跟我一起下去，我一个人在屋里害怕。”
　　池念也不算说谎，这里在郊区，人烟稀少，又是偏老旧的四合院，自己待着确实有些害怕。
　　时深笑了笑，“行，那我们下去，我帮你把头发吹干了。”
　　时深拿了吹风机去偏房，帮池念吹头发。
　　屋里暖气烧得足，很暖和，池念只穿了件打底毛衣，坐在火炕上玩手机。时深站在火炕边，细心温柔的给她吹头发，他的动作很轻，只给她头皮带来轻微的触感。
　　正在低头刷手机的池念感受着头皮上传来的微痒触碰感，像有电流从头顶传来，一直窜到后背，整个背脊都有些麻。
　　她抿抿唇，尽可能专注于刷手机，但是屏幕里的小哥哥颜值怎么突然就不好舔了呢？好像所有感知细胞都一股脑跑到头顶，想要感受时教授温柔的触碰。
　　池念几乎是一直在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才能摒除一切扑倒时教授的邪念，继续装模作样的专注刷手机。
　　虽然只吹了十分钟头发，但对池念来说，这十分钟真的十分难熬了。
　　帅哥嘛，谁不想扑倒呢？人之常情。
　　因为城区里是不允许放烟花了，所以不少人会来郊区放，但郊区草木较多，深冬干燥，草木枯萎，容易引起火灾，所以这片规划了专门的燃放烟花地点。
　　池念跟时深十一点开车往那边走，到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些人了。三三两两聚一堆，算上池念他们算是有四波人。
　　另外几波人准备的还挺齐全，还搬了凳子椅子。
　　他们将车停在一边，时深将白天买的烟花搬了出来，跟其他人借了一张凳子，让池念坐下。
　　十二点即将到来，远处的几波人已经开始倒数了——
　　“十！”
　　“九！”
　　……
　　池念挺开心，忍不住跟他们一起倒数，“时教授，我们一起倒数呀。”
　　她蹦跶着去拉时深的手，时深宠溺地笑，“好，现在已经到四了。”
　　两人异口同声。
　　“三！”
　　“二！”
　　“一！”
　　倒数声刚落，就有人开始燃放烟花，几乎接着倒数声，就有炮声响起。
　　一时间，炮声震耳欲聋，五彩斑斓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因为是集中放烟花，除了这个燃放点外，附近还有几个，几乎都聚集在这一片。
　　十二点一齐燃放烟花，场面还是极其壮观的，整个天空都变成了五颜六色的黑。
　　池念兴奋地跳了起来，看一眼眼前壮丽的场景，又回过头眼巴巴看着时深，像是在找认同感。
　　时深垂头看着她，火光中，她兴奋的脸带着异样的神采，而身后是大片大片绚烂的色彩，她双眼亮晶晶的，格外吸引人。
　　时深勾着唇笑，声线异常温柔，“嗯，真漂亮。”
　　池念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时教授，你真好。”
　　时深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触感，目光微沉了一分，声音却还是清透的，“以后我们还来。”
　　燃放烟花的，除了市里赶来的外，还有附近的居民，场面非常热闹。烟花燃放了将近一个小时，池念一直在那里站着，手脚都冻得有些僵。
　　她正搓着手，突然觉得一暖，一双大手就包住了她的手。
　　时深缓缓给她搓了一下，“都冻僵了，回去吧？”
　　“不，还有人放呢，我们再看会儿吧？”
　　池念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时深。
　　“好吧，那就再看会儿。”时深拿她没办法，只能脱下自己的大衣给她穿上。
　　池念愣一下，捏住衣服，看了时深一眼，“这样你多冷呀。”
　　时深温和地笑笑，“没关系，男人火力壮。”
　　池念噗嗤一下笑了，“时教授，你也会说这种话啊？”
　　“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俗话么？”时深笑得颇有深意。
　　池念想了会儿，直接把搭在她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怎么？”
　　“我们可以坐车里看，开上暖气。”池念说完，把衣服递给时深，“乖乖穿好。”
　　时深听话地穿上了衣服，两人又再车里窝了会儿，都人都散光了，才开车往回走。
　　刚才漫天炮声响，现在突然静下来，池念觉得有些不习惯，耳朵嗡嗡的，好像炮声还没有停。
　　她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只有几声，应该是进了信息。郊区本来信号就不好，燃放点远离人烟，信号更不行，所以汽车开进居民区，才能收到延迟的信息。
　　池念耳朵嗡嗡响，居然没有听见。
　　时深听见了声音，低头看了眼放在储物盒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了几条信息，其中有一个熟悉的名字——苏言。
　　他没说什么，只提高了点音量，“念念，有信息。”
　　池念抓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顿时吓一跳，除了苏言外，还有孟廷琛和苏煜，简直就是大集会。
　　幸好只是短信，不是电话。
　　池念暗戳戳松口气，稍微躲开一点在开车的时深，偷偷点开了微信。
　　苏言：【念念，新年快乐！】
　　孟廷琛：【我还在南非，跨年了？新年快乐。】苏煜：【池念，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真希望你能对我有新看法，也许还会有新的开始？】池念都不知道该怎么骂苏煜了，已经退婚了，他又黏黏糊糊跟上来，这不是贱得慌么？
　　她选择直接无视苏煜，给苏言和孟廷琛分别回了信息。
　　这会儿南非那边正是清晨，估计孟廷琛已经忙起来了，所以并没有回信息。
　　倒是某位暂时没有通告的巨星，闲得长蘑菇了，几乎是秒回。
　　苏言：【怎么现在才回？】
　　跨年信息是十二点发的，现在都一点多了。
　　池念：【刚刚没信号。】
　　苏言：【现在有了？】
　　池念一个“嗯”还没打出来，手机就猛然响了起来，苏言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铃声在狭小的空间回荡，时深自然地侧头看了一眼。
　　池念举着手机，像举着个烫手的山芋，接还是不接？这可真是个问题。


第58章　
　　池念举着手机，像举着个烫手的山芋，接还是不接？这可真是个问题。
　　她摁灭了音量，侧头偷偷看了时深一眼，时深认真盯着前方路面，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
　　郊区人少，还没进入村子里，路边几乎是没有路灯的，现在四周漆黑一片，而且路况也不好，时深似乎一点都不敢分神。
　　但池念知道，他远没有看起来那么淡然。
　　前面是个拐角，终于有了盏路灯，时深将车开到路灯下，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时深看她一眼，目光有些难懂，沉吟了片刻，又温和地笑了，“我想下去抽烟。”
　　池念扬起了眉，“你抽烟的么？”
　　“嗯，”时深应了一声，已经开门下了车，“一会儿就回来，别怕。”
　　时深下了车，关上车门，独自走远了。
　　池念独自坐在车里，看着漆黑的小路上，唯有她头顶上亮着的一盏路灯，整个世界静得有些可怕。
　　狭小的汽车内，手机嗡嗡的震动声格外突兀，池念回过神，接通了电话。
　　那头是苏言欢快的声音——
　　“念念，你在哪儿啊？怎么没信号？”
　　池念举着手机，听着耳边欢快的声音，目光却不由盯着站在黑暗中的那道模糊身影。
　　大概怕夜里把池念一人留在郊区路上不安全，所以时深并没有走得很远，只是去了前面不远处，孤零零站在地垄边，面对着苍茫黝黑的原野。
　　黑暗中并没有火红的星光亮起，更不可能看见什么淡淡烟雾，他根本没有抽烟。
　　“念念？”
　　那头苏言喊了好几声，池念才回过神，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盯着发出荧光的操作台发呆。
　　“我听着呢。”
　　“你心情不好？”
　　苏言简直太了解她了，只听声音就能听出猫腻。
　　“没有，”池念努力打起精神来，想让自己的声音听着精神点，但感觉有点无济于事，干脆放软声音，“苏言，我想睡觉了。”
　　已经一点多了，虽然苏言觉得池念有点不对劲，但也不能打扰她睡觉。
　　“嗯，那你早点休息。”苏言说完，还是有些不甘心，补充了一句，“明天早点起，我去看你。”
　　池念：这可是个大问题了，两点睡，我该几点起，才能在苏言赶到公寓时提前从郊区赶回去呢？真是想想就刺激呢！
　　“可是我想睡懒觉。”池念继续软软道。
　　苏言低低笑了，“好吧，那我中午过去？”
　　“嗯，最好带着午饭上来。”
　　苏言笑出了声，“嗯，带你最喜欢吃的那家小笼包。”
　　“哥哥，那可是在东城，你住西城，我住北边，你是要跑整个S市？”
　　“你叫我什么？再叫一次，大声点。”
　　苏言声音里的笑意都已经抑制不住了，被池念那么软糯糯地叫哥哥，感觉心脏似乎瞬间就要化了。
　　池念也忍不住跟着笑，心情也好了一点，男人总是如此的狗，都有些奇奇怪怪的嗜好。
　　池念想了想，冲着手机，又喊了一声：“苏言哥哥，我想睡了。”
　　苏言：……有点顶不住了。
　　“嗯，晚安。”
　　苏言这次挂电话挂得十分果断，前所未有。毕竟男人心动了就会有些异常反应，他需要自力更生解决一发。
　　挂断了电话，池念把手机摁黑，扔在了储物盒上。她并没有去叫时深，而是自己往后窝进椅背里，坐在黑暗里，静静看着远处的那道人影。
　　她突然想起了赵刚的那些话，又记起下午遇上的那个女人。她闭着眼，想象着时深的模样，云淡风气，温润如玉，应该是出身极好才能培养出这种淡然优雅的气质，可是赵刚的话又是怎么回事？那个女人的又是怎么回事？
　　时深太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了，所有喜怒哀乐都藏在了淡然优雅之下。
　　池念正独自想着，那边的时深突然侧过头来。因为他站在黑暗中，池念看不清他的神情，甚至分辨不出是侧脸还是正脸，她只看见黑暗中的人影动了动，似乎扭头看过来了。
　　车里亮着顶灯，时深站在暗处，看过去，可以清清楚楚看见池念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表情。
　　刚扭过头的那一瞬间，看见她的神情似乎有些难过，完全不像她平时活泼开朗的样子，但只片刻，那种难过的表情就消失不见了。
　　时深见她似乎打完电话了，这才慢慢往回走。
　　池念窝在椅子里，看着黑暗中的人影一点点走过来，从黑暗到光明，从一个模糊的轮廓变成真真实实的存在。他走到车前，路灯柔柔打下来，池念隔着挡风玻璃，似乎都能看见他被灯光照得暖融融的细细绒毛了。
　　时深走过来，察觉池念在看他，他脚步顿了一下，人停在车头前，披着一身暖黄的光，隔着玻璃，冲她笑了起来。
　　池念看着他，微愣了片刻，也跟着笑了。
　　时教授这时可真好看，穿着大衣站在灯光下，暖得要化了她的心。
　　对于接电话的事，他们两人都很有默契，谁也没提，一路无言地回了四合院。
　　因为是除夕也，四合院里的灯光都亮着，灯火通明。
　　春晚刚结束，赵刚一家都还在守年，熟悉的《难忘今宵》响彻整个小院子。赵刚父母一个劲催赵刚和何晓慧去睡觉，老两口主动请缨，要担下守年的重任。
　　赵刚哥嫂自然不同意，最后这个重任就落在了赵刚哥嫂的身上。
　　这一家人，都在为赵刚着想。
　　池念和时深围观着别人的幸福和温暖，心里各有所思。
　　等安排好守年的事，赵刚哥嫂留在大厅里，两口子闲聊，其他人则各自回屋。
　　对老一辈子人来说，还留着很多守旧的习惯，大年三十这天，所有灯都要亮一整晚，池念和时深住的这个偏房也不例外。
　　池念和时深大年三十来别人家，原本就失礼，现在更不会提什么异议，按照赵家的规矩，将灯亮着。
　　屋里现在只剩下两人，偏房不是很大，一张大火炕，占了一大半，两人只能入乡随俗，盘腿坐在火炕上。
　　“时教授，我一点也不困。”
　　一张火炕，被中间的一张矮桌分成了两半，池念占据了一半，她懒懒一侧身，趴在矮桌上，抬头巴巴看着床那边的时深。
　　这时如果换孟先生来，估计二话不说，拿领带把池念绑起来，让她乖乖睡觉，说不定顺便还要打她屁股一巴掌。
　　但时教授太过温柔，温柔到让人觉得有些无欲无求了。
　　他温和地笑了笑，“那我陪你聊天？想聊什么？”
　　想聊聊你的家庭。
　　这句话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但池念最终忍住了，毕竟打听别人的家事太过不礼貌。
　　她想了想，趴在桌上的脑袋歪向一边，勾着唇笑了，“那就聊聊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时深低下头，轻笑了一声，然后才侧头看她，“我们也可以聊聊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池念愣了愣，时教授真的有点腹黑。
　　“好看的，我都喜欢。”池念笑嘻嘻敷衍了一句。
　　“嗯。”时深应了一声，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池念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觉得时教授要说什么惊天动地不得了的话了。
　　谁知他只是看了片刻，说道：“好看的，我也喜欢。”
　　池念：时教授，你这样是要注孤生的。
　　不过一切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时教授的分数连五十都没到，别说动心反撩了，就连记忆深刻成就都还没达到。
　　池念觉得自己真是太难了，遇上这么一个温和优雅却无情无欲的，这可怎么办？估计099真的要被拖回系统中心回炉重造了。
　　池念认真想了想，从她认识时教授到现在，好像除了那个女人以外，完全没有任何人能激起时深一点情绪，他时刻都是优雅温和的，像是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
　　那个女人，估计就是时深的突破口。
　　“对了，时教授，”池念心里想了很多，但人还像咸鱼似地懒懒趴在桌上，“刚子说让我多照顾你。”
　　她说着话，冲时深暧昧地眨眨眼。
　　时深跟着笑，然后温柔地低下头，“那你安慰我一下吧。”
　　池念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笑着爬了起来，伸手在揉了揉他的头发。
　　“时教授，你真好。”
　　※
　　池念已经确定了，时深的突破口是那个四十左右的女人，所以想要找个机会去接近她。
　　但她完全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只能想办法套时深的话。
　　不过昨晚两人都没怎么睡，时深还要开车回市区，所以池念也不提那件事了，免得让他分心，等休息好了，再找机会慢慢打听。
　　因为苏言说了中午要来，池念怕他跟时深撞上，所以回公寓后，就跟时深道别，让他好好补个觉。
　　池念早累得不行了，回了屋后，衣服一换，就准备往床上躺。可她刚躺下，门铃就响了起来。
　　池念有些暴躁地爬了起来，这个苏言真的欠收拾，不是说好了中午吗？这才九点多！
　　池念带着一股火去开门，刚走到玄关，目光扫过了墙上的电子屏，脚步不由地顿住了。
　　电子屏里的人并不是苏言，而是一个她正想找的人——那位四十左右的女人。


第59章　
　　她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池念有些疑惑，但门铃一直在响，她只稍迟疑片刻，便打开了门。
　　女人看见她，神情有一瞬间的惊讶，似乎是没想到她还穿着吊带睡衣。
　　“对不起，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女人的教养很好，声音温和，带着一股优雅的气质。
　　“请问你有什么事？”池念确实很困，但她不介意跟这个女人聊聊。
　　“冒昧来敲门，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叫孟文静，是阿深的……”她停顿了下来，似乎犹豫了片刻，才继续说，“阿姨。”
　　池念想要跟她聊聊，并且想从她这里找到攻略时深的突破口，所以温和地笑了：“请进，有事进来说吧。”
　　她说完，往后让开了路。
　　孟文静稍犹豫了片刻，也就走了进去，显然是真的有事要说。
　　池念请人坐下，她还穿着件真丝吊带睡裙，所以说了一声后，就上楼加了件睡衣外套，这才下来。
　　“阿姨，您要喝点什么？”池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这里只有咖啡和可乐。”
　　孟文静坐在沙发上，柔和地笑了一下，看起来并不真心，只是出于良好的教养而已。
　　“不用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池念乐得不用招待，走过去，坐在了她对面。
　　等她坐下，孟文静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打量她。
　　池念自然感受到了她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