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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人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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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恩,回吧。”掩去面上的尴尬,两人在夜幕降临时,步履匆匆的回到了府里。
  …………
  晚饭一家人是一起用的,因南湖书院离府城有一天路程,再过三日是田老太爷的寿辰,谭玠与田文舸特意提前从书院回来祝寿的,谭府人口简单,饭桌上并没有恪守食不言的老规矩。
  “听谭伯说今日你临着酉末才急冲冲的回府,你这个孽障是不是又贪耍去了?!夫子今日布置的功课可有完成?!”
  当一家人刚刚落座,谭墨板着脸压着火气,斥问故态似有复萌的幺儿。
  “下了学孩儿在课舍里温书,爹若不信可以找十弟与谭杭问问。今日所学的《尚书。盘庚》也已熟记于心,爹您大可以随意考校。”谭璇低头起身,轻轻的翻了个白眼,却故作委屈的答道。
  “璇儿的身子才刚痊愈,在学堂都累了一整天,总是梏着也不好。听山竹讲这两日肠胃又有些失和,逼这般紧做什么,快用膳吧。”
  田氏见小儿子低着头,被老子训的满脸委屈,都快哭了的模样,顿时心疼的不得了,扭头横了丈夫一眼,把儿子拉在身旁坐下,轻拍肩头以示安慰。
  还是娘好,谭璇心中感慨,满怀孺慕之情的望着田氏。
  慈母多败儿,谭父长叹气无奈的瞪了眼爱妻,摇摇头。
  “阿璇,这两日我都在府中,落下的功课若有疑问尽可来问大哥。”谭玠忽觉近些日子弟弟为自己转移不少父亲的注意力,三天两头受责骂,有些过意不去,在学业上想帮帮难弟。
  “真的?!谢谢大哥,我是有不少功课存有疑惑,只是会不会耽误大哥温书?”
  谭璇欣喜后,略带犹疑的问道,自己的确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指望着原主的记忆与他现代社会所读的教材,想应对科举,简直是痴人说梦。
  此时谭玠主动提出,谭璇当然求之不得,不过其目前正处在举业的关键期,怕浪费他的时间。若向便宜老爹请教,保准又会被骂的狗血淋头,那样宁愿在学堂问夫子与同窗。
  “怎会,夫子常说温故而知新,帮你讲解时,我自己也有进益。”谭玠微微摇头,温言而笑。
  兄友弟恭,做父母的总是喜闻乐见,看到这温馨融洽的一幕,田氏与谭瑶忍不住绽开笑容,谭父也不好再说什么,神色转霁,勉励了兄弟俩几句,举起快箸用起饭来。
  …………
  三日后,谭璇随着爹娘哥哥姐姐去家住平江巷的外祖家拜寿。
  平江巷地处平江府中心,在平江河边,宦官富贵人家的聚居之地,曲水流觞,花木成荫。
  田氏在平江府有些名气,不少族中子弟在朝或地方为官,谭璇的大舅田昀和现任吏部郎中,田老太爷六十大寿,自然有不少人前来。
  一家人乘马车载着提前备好的贺礼沿官道去往田府,谭家爷三共乘一辆,谭璇本想拉开车帘,一睹平江街景,可看着对面凝思端坐的父亲大人,颓然作罢。
  随着车夫嘘了声,马车缓缓停下,紧接着听跟车的小厮在车窗旁道:
  “老爷公子,前方有车马挡着,不好过去,走几步就是老太爷府上。”
  闻此言,一旁的谭玠拉开车帘,谭璇透过小窗看到道路上有行人的车驾,约百米处的府宅外,低调的门脸匾额上缀着红绸布,门前的田氏族人和小厮们正忙着招呼贺寿的宾客们。
  “那咱们就此下车吧,璇儿,你外祖府上宾客众多,且不可如往日般顽劣!”
  谭墨起身下车时,尚不忘提醒小儿子,今日过府为岳父贺寿的人中,其中不少平江府上有头有脸的,怕他在旁人眼中留下不好的印象,影响将来的前程。
  “爹,您放心吧,儿子知道轻重,不会惹事生非。”谭璇忙点头应道。



第6章 
  跨过门槛,里面便是次递展开的三进宅院,因后院临着平江河,有个景色怡人的花园,比普通的三进府院面积大的多。
  田府的小厮自是认得他们一家人,笑容满面的引着几人往田老太爷夫妇居住的承安院去。
  整个院落如恬雅的水墨画般浓淡得宜,假山峋石水榭流觞相映成趣,谭璇暗中啧啧称奇。几人心情都不错,只不过谭墨神情中略带一丝紧张。
  年轻时,他也是一位风采照人的翩翩少年郎君,十七岁考中了秀才,被家族寄予厚望,不然田家也不会同意把宝贝女儿嫁给他。
  只是接下来的十几年中屡试不中,如今竟然还成了一名商人,每当逢年过节来田府时,总觉得矮半截一样,这也是他异常盼望两个儿子成才的一个重要缘由。
  时辰尚早,但府中随着宾客的陆续到来,渐渐喧嚣起来。刚至院落拱门口,已隐隐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在接近正堂时,谭璇也开始有了紧张感,尽管这些日子,他努力让自己的性情与原主不要出入太大,即使用功读书,也要有个渐变过程。
  可人老成精,难保不会被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田老夫妇看出差别来。
  碍于世俗礼仪,男女宾客并不在一处,他们先至会客厅春华堂拜见田老太爷。
  目前到府的宾客大都是田氏族人以及平时来往频繁的好友,气氛十分融洽,正陪着老爷子说话。
  “小婿请岳父安,愿泰山大人寿比南山松,福如北海水!”
  “女儿贺父亲寿诞之喜,愿您身康体泰,春秋不老!”
  夫妇带着三个儿女躬身先向田老太爷行礼,紧接着又对厅中坐着的众人招呼问好,大家皆含笑颔首回应。
  “子文,珍娘来了,晨起时你娘还在念着你们呢。璇儿身子可好彻底了?我道近些时日怎不往府上跑了,今后要稳重些,不可再莽莽撞撞!”
  田老太爷并未因女婿举业不顺改行从商看低几分,反而在许多事情上处处关照,见到小外甥时,想起他受伤一事,关心的同时又严肃的叮嘱。
  “璇儿知道了,外孙儿祝外祖寿比万年松,福如天上星。”谭璇乖巧称喏后,说出早准备好的贺词,庆幸自己多想了几个,不然卡壳真丢了人。
  “哈哈哈……好,好,祖父一定看着你金榜题名成家立业……”田老爷子捋须哈哈大笑,连声说好,厅堂中在座的客人也跟着他呵呵笑起来。
  “璇儿转眼都这般高了,三年前才这么点大,脾性也比少时稳重些,今后要用心攻书,过两年才能如你几个哥哥一样到四大书院读书。”
  坐在一旁的田昀和,神情和悦的抬手比划着小外甥六七岁时的身高,观其唇红齿白乖巧伶俐,心生欢喜,忍不住勉励几句。
  他在朝为官,平时不便回老家探望,在京都已有几年,此次父亲六十大寿,特地向朝廷告假两月,昨日酉时才风尘仆仆的赶回田府。
  刚刚谭氏夫妇带他们已见过礼,故而谭璇知晓眼前眉宇中隐着气场,同他讲话之人是他大舅,当朝吏部郎中,是条金大腿,以后想进顶尖书院,说不得还需找他帮忙引荐。
  于是连忙拱手态度恭谨道:
  “外甥谨遵大舅父的教诲,刻苦攻书。”
  身旁的谭墨对小儿子机灵的表现很是满意,田氏也是一脸柔和笑意。
  随后田昀和又询问了谭玠功课情况,与妹妹和妹婿话了几句家常。田氏要带儿女给母亲李氏请安,那里女眷众多,谭墨没随他们一起,而是留在了春华堂。
  出了厅门,兄弟俩人不约而同的长嘘一口气,谭玠是由于即激动又紧张,大舅父两榜进士出身,这次难得碰到,趁此次机会可以请长辈指点一二,定是受益匪浅。
  而谭璇是突然一下子面对这么多陌生人,还有人带着透视镜打量自己,一时有些紧张,怕绷不住,或许待会应对女人会轻松许多。
  沿着游廊绕过大半个园子,便是田家老太太招待女客的地方,同明华堂相比,这里要热闹许多,未至先闻声。
  由丫鬟引着方踏进房中,一屋子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扫向他们,眼熟眼生的皆有,为不失礼仪,只能任人打量,跟着田氏向众人见礼。
  作为田老夫妇的唯一嫡女,田氏未出嫁时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疼宠着,即便是嫁了人离了府,这份怜爱也未减少,是以每次来田府弟妹嫂子等人表面上都对她十分客气。
  “二妹可来了,大家正说起你们呢。”一位皮肤白皙面如满月着盛装的中年妇人,笑若梨花先出声道。
  “大嫂今日瞧着格外的喜庆,刚刚在明华堂见到大哥了。”田氏扭头调笑望着应她一句,听此言,周围的人皆掩嘴轻笑。
  妇人是田昀和的妻子刘氏,在田氏未出嫁时就和她的关系很好。两年前陪小儿子田文舸从京都回平江,打算乡试结束后再回去,此次夫妻相聚,怎能不欢喜。
  这时刘氏被田氏打趣的面染红霞,隔空嗔了她一眼。
  “你啊,都是三个孩儿的娘亲了,嘴巴还是不饶人。璇儿,坐到近前来,让外婆看看,得亏不是磕到面皮,不然将来哪家姑娘愿意找个疤脸郎哦。”
  上次田文舸从谭府回来,告诉了他们谭璇不小心磕着了。田老太太李氏望着俊俏的小外孙,欢喜的挪谕道,拍拍椅榻叫到近前端详。
  “那璇儿就不娶媳妇,一直陪着外祖外婆。”谭璇听从李氏的话,起身快步走到她跟前,由其握着自己的手查看。笑露白齿,憨厚真诚的狗腿道。
  “祖奶奶,瑞儿也要陪着您,不娶媳妇……”正窝在刘氏怀中的三岁曾孙子鹦鹉学舌般奶声奶气的嚷道。
  “湘儿也不要媳妇,祖奶奶……”
  厅中的孩童们听到小舅舅说不娶媳妇逗的祖奶奶乐不合嘴,也都童言稚语的跟起风来。
  众人听他们混说,皆噗嗤大笑,有些脸皮薄的小姑娘们面露羞意,却又忍不住莞尔。
  “哈哈……都是孝顺的乖孙儿,只怕将来样中哪家姑娘,央求着你们娘亲恨不得快快找媒人上门求娶,早把我这老婆子给忘了哦……”
  底下又是一阵哄笑声,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就着这个话题调侃起来。
  谭璇心中警惕起来,生怕她们兴致一起做起红娘,为自己牵线搭桥,匆忙定下终身大事,于是羞窘讨饶着向脸上笑出菊花来的李氏求救。


第7章 
  李氏自然察觉到外孙的窘态,笑呵呵的拍拍他的手背,说了句好孩子,交代他几句后,便放他与谭玠到园中的临水轩找小伙伴玩,待请的杂耍戏班子过来表演时再前去观赏。
  谭璇早巴不得如此,与谭玠欢欢喜喜的出了厅室。
  天空一扫连日的阴霾,露出暖暖的秋阳来,云轻天阔,清风徐徐,被寒雨虐待的盘盘秋菊,也显露几分精神,芙蓉花含苞待放,深吸一口空气都觉的分外舒爽。
  临水轩位于府中湖的旁边,吟诗作画畅聊的佳地。
  原主以前每次来田府,都会与母族这边的玩伴在此游玩,偶尔写生作画。
  “表哥,我正准要寻你,小厮来报说祖父让咱们前去招呼宾客。阿璇,你先去临水轩,今日来了不少小友呢。”
  往临水轩的途中,两人迎上了步履匆匆的田文舸,说明了情况便拉着谭玠一起往前院去。
  随着寿宴临近,府中客人越来越多,田氏的一些族人开始忙于接待宾客,老太爷想让田文舸谭玠他们这些年岁大些的孩子,趁此机会多结交些文人雅士见见世面。
  谭玠随田文舸走后,谭璇也不着急往临水轩赶,独自一人闲庭信步的观赏着周围景致。
  府中湖里的水是引自平江河中的活水,湖中的莲叶已枯萎,零零落落十分萧瑟。
  因阳光正好,临水轩刻有精致雕花的落地木窗大开,老远可以看到里面活动的少年们。
  “璇表哥,你怎么才来啊,原以为你昨晚就要赶过来的呢?快过来评评我作的残荷图怎样?!”
  离轩室尚有几步距离,小他一岁的表弟田文瑄瞅到他,神采飞扬的向其挥手朗声高喊,谭璇暗道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原主结交之人性情都是这般跳脱,不过这样更好,总比句句圣人之言之乎者也有趣。
  “哈哈,即便阿璇来了也定会赞同阿晔略胜你一筹。阿璇,你可不能因为没见过阿晔,就偏向文瑄!”
  走进室内才看清楚原来是田文瑄在和一年龄与大家相仿的俊俏少年比拼作画,让其它人做点评。
  “怎会,谁画的好,我自然向着谁?我叫谭璇,不知这位新友如何称呼?”谭璇进来时,眼睛便扫到了桌案上并排放着两副已成的水墨残荷图,觉得都挺像回事的,一时真分不出好坏。
  但对面色如玉眼眸清亮的少年挺有好感,不待旁人介绍,微笑着先出声报出名姓。
  “我叫明晔,曾听文峥他们说起过你,只是不曾见过,今日凑巧碰到。”
  少年眉眼含笑,嘴角上扬竟然露出两个洁白的小虎牙来,十分可爱。
  相互介绍后,就算是朋友了,谭璇转身拿起桌案上的画幅,凝神看起来。
  十来岁的少年,笔力自然无法与书画大家相比,要不是继承了原主的好天赋,自己根本是一窍不通,更不肖说还给别人做点评。
  古代家境殷实的书香子弟无需为生计银钱发愁,除了攻读诗书,还会习君子六艺。
  只不过文人多是喜爱诗画礼乐罢了,因此在场的众人几乎都有自己擅长的一面,而原主根据自己的爱好习的是画作,朋圈里的玩伴们都是知晓的。
  “恩……文瑄与阿晔画的都好……”
  “这我们自然晓得,你倒是快些说谁更好些嘛?”还没等谭璇说完,周围的少年们开始按耐不住,翻着白眼表达出你这不是说的废话的不满之态。
  “我说的没错啊,各有千秋,文瑄笔力好,阿晔所绘的秋意更浓烈切合题意,若非要说出谁更佳,那我也选阿晔吧。”笔力可以继续勤练,可意境却不容易提升,全靠自己去体悟。
  “文瑄,这次该服气了吧……”
  “愿赌服输,下次记得把你得来的陈桐先生的《论语注疏》带过来让我们瞅瞅!”
  在谭璇话音刚落时,其它人眼冒亮光的兴奋的喊道,为即将瞻览眼馋许久的好书激动不已。
  “那你们记得要爱惜些,璇表哥,下次咱们俩比!”田文瑄瘪瘪嘴不情愿的道出一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抬头看到笑吟吟的小表哥,扬起下巴气鼓鼓的宣战。
  “恰巧过几日我和谭璎约好去郊外的平江河畔写生,要不咱们一起去吧,那里好玩着呢。”
  发现他小孩子脾气上来了,自己事前没想到他们是有彩头的,早知道就说两人不分高下了。谭璇上前扒着田文瑄的肩膀,语气软和,主动邀约。
  “那阿晔也得去,咱们三一起比试!”田文瑄目光移向抿嘴轻笑的明晔,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两下,耍赖道。
  听此,谭璇即无奈又好笑,转头询问似的望着明晔,大家并未在一起读书,休沐时间不一样,且与他是初识,不知人家愿不愿一道去。
  “行,不过咱们得先定好彩头,输者,到时出银子请大家去香满楼尝鲜。”香满楼依太湖而建,环境菜品十分出名,当然价格不便宜,鱼蟹均出太湖,异常鲜美。
  “一言为定!”两人俨然是杠上了,谭璇真有些后悔方才嘴欠非要说出要去写生的事情。
  …………
  他们在临水轩没恣意多久,便有小厮过来通禀让大家到前院寿堂,再过半个时辰拜寿仪式就要开始了。
  前院人头攒动,宾客个个洋溢着笑容互相寒暄,在红绸布红灯笼的映衬下,煞是喜气。
  田家太爷红光满面精神矍铄回应着大家热情的道贺。
  随着院外爆竹声响,在司仪有条不紊的主持下,寿宴完美的一步步进行,直至晚宴结束,一家人才从田府归来。
  …………
  从田府回来后,谭璇继续过着繁忙充实的学堂生活,一步步的进行学习计划。
  “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九叔前面一句。”
  谭杭面前放着一本未打开的《诗经》,随意的向正执笔快速书写的谭璇提问。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谭璇拧眉默念几句才轻声答出,随后润笔默写。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其后一句。”待他最后一笔方落,紧接着一旁的谭璎悠悠说出下一道题目。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这次谭璇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
  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直至半个时辰方停歇,而后谭璇把写好的诗句交给两人,让他们用朱笔批改。
  县试中有个占比很重的题型—帖经,最基础的题目,类似与现代小学生都开始做的填空题。
  看似简单,但实则做起来不易,不然怎会有八十老童生之说呢。
  应对这种题型没有捷径可走,唯有勤背苦记反复默写,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文章会背,经义墨义题目做起来也会相对容易些。
  这几日,他与谭杭谭璎的关系渐渐亲密起来,且三人座位挨在一起,便同他们商量每天下学后,相互出题目考察对方,几天下来,都觉得这种方法好用,干劲十足。
  对谭璇来说《诗经》是最容易的,决定先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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