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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桐回来后见到华音披头散发在书房内疯狂的翻东西，地上落满了书简、毛笔和黑墨。“公主，您怎么了？”伽桐走上去制止华音说道。
　　华音魔障道：“伽桐，你知道我刚才看到谁了吗？我看到执善了，她刚才经过了这里，我能确定一定是她。她一定有话对我说。只要我找到她的魂魄，就能洗清我的冤屈。”
　　“真的吗？”伽桐亦是十分兴奋，“那我帮您找。公主，您先到您的卧房去休息，我找到了立刻通知您。”
　　“好，你有法术，一定能找到她。”华音拉着伽桐的袖子十分激动。
　　伽桐将华音扶到三楼后回到二楼，施法在二楼感应一周，未发现任何异常。她离开树屋在整个院子施法，没有任何厉鬼的踪迹，难道是执善跑远了，或者下午看到的都是幻觉？但她和华音还有姜昊明明都看见了。
　　龙龑收到暗探的密报，信中将华音所住的树屋内发生的一切写得一清二楚。看到执善残留的魂魄后，龙龑心头涌起一阵惧意，难道他的皇位真的不能长久？当年是他亲手用噬魂针杀死执善的，也确定执善的魂魄被败得干干净净，怎么还会有残余的留下？

　　第91章　功高不震主

　　龙龑换了一身衣裳亲自去蛮荒一趟，无论出现的是不是执善残余的魂魄，他必须铲除那里的一切妖魔鬼怪。他的王图霸业还未实现，不能有任何人威胁到他。
　　夜深人静时，华音已经睡下，伽桐点上熏香后端着烛台合上卧室的门。约一个时辰后，伽桐偷偷的出门。龙龑已到了雷泽，伽桐见到他后双膝跪地行揖礼，“参见主上。”
　　“你的信我看到了，白天发生的事你再细细的说一遍。”龙龑命令道。
　　伽桐将白天发生的一切不漏任何一个细节的说了：“今天东伯侯送书来，他发现书房的地上有一道淡淡的影子，以为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公主那时候在看书，突然就让东伯侯离开，还说她有话要问那个影子。我送东伯侯离开后回到树屋，只听到公主在书房内喊执善，说是执善的魂魄回来了。”
　　“这事还有多少人知道？”龙龑问道，如果这事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只有公主和我知道。”伽桐答道。
　　龙龑怀疑的盯着伽桐，“东伯侯呢？”
　　“东伯侯不知道。那时候公主说有话要问之时，便让奴婢送东伯侯离开蛮荒地。奴婢看着东伯侯走的，如果他折回来的话，奴婢一定知道。”伽桐为姜昊辩解道。
　　龙龑手下盯着华音的人不止一个，从伽桐这里问不出的东西还能从别处得到，说：“朕姑且先相信你。你继续盯着华音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异常及时向朕汇报。找个机会让她离开雷泽几日，听到了吗？”
　　伽桐亦是聪明人，她心知若不告诉龙龑所有的一切，她将变成一颗被废的棋子，因此她不惧怕龙龑向其他暗探求证。龙龑让她将华音引开数日，只怕他真的怀疑执善的残留的魂魄出现了。照龙龑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性子，一定会派人铲除这里一切的孤魂野鬼，遂应道：“是，奴婢定不负主上吩咐。”
　　高灵致跟在华音身后，将那一幕看了个完整。她将伽桐和龙龑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完，想必华音也听清楚了，原来伽桐真是龙龑手下的人。这么多年来隐藏的那么深，不露一丝马脚，她和华音都低估了伽桐的能力。伽桐不止有深不可测的武功，还有深不可测的心机。
　　华音至始至终未相信伽桐，她在这场博弈之中已经有了一点点胜算，只是亲眼看到这一幕，心理还是堵得慌。但现在的情形已经容不得她去给自己添堵了，这是一千年前就已经存在的事实，只是现在才先开而已。再血淋淋的事实暴露在眼前，也会随着时间的消逝成为过去。
　　天刚亮之时华音已经起身，在花圃中采集鲜花上的露水，等瓷瓶中的露水接满之后将瓶子埋在月季下。回到树屋时伽桐已将早点备好，她并不知华音已发现她的身份，一如往日那般恭敬，事无巨细一一揽下。华音心安理得的接受伽桐的照顾，说：“我看花圃里的玫瑰开了不少，你摘一些做成花茶，剩下的做一些饼。”
　　伽桐坐在一旁为华音布早点，应道：“是。”
　　“我昨晚想了想，也许不是执善的魂魄，她身中噬魂针不可能还有魂魄未被败光。也许是路过这里的孤魂野鬼，你找些驱邪的东西来，把整座房子熏一熏。”华音主动说起昨日之事，没有执善的魂魄，她同样能找到天玄幻镜。
　　伽桐赞同道：“奴婢也觉得不是执善，毕竟噬魂针是神族禁用的武器，中针者的魂魄不可能未被败光。树屋有东伯侯当年施加的封印，等闲的妖魔鬼怪不可能有那么大胆子到这里来打扰您。依奴婢看不如先搬出去住几日，请驱鬼师将附近的孤魂野鬼赶走后再搬回来。公主您看如何？”
　　“这样做也好，我不喜欢住的地方有脏东西。”华音说道。
　　伽桐将驱鬼之事告诉东伯侯，姜昊立即上奏章给龙龑。龙龑得知华音居住的地方闹鬼后亲自派了捉鬼师来帮助姜昊捉鬼，华音暂时搬离雷泽住进殷阳城的东伯侯府。
　　高灵致未想到自己刚修炼出一点结果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知会出现这般情形，她便不坐到木窗上晒太阳了。她好奇到底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且以现在的修为可以不依靠圣灵石过火，因此并未跟着华音去殷阳城。
　　龙龑派了王城的大祭司来，大祭司在神族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一直在神坛之中专研星宿命理等深奥的东西，这次被派到蛮荒来驱鬼，可见龙龑有多害怕当年的事被捅出来。
　　整个雷泽周边被王城的大祭司和东方的长老弄得乌烟瘴气，神族之中各种驱鬼术在往日冷清的蛮荒上演。大祭司和长老们认真的捉鬼，只是这里没有任何这地方没有华音怀疑和让龙龑不安的东西存在，有的只是神出鬼没的凶兽和莽苍的密林。
　　大祭司和长老们一无所获，龙龑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下，华音在殷阳城内小住一月后搬回雷泽。这出闹剧中有华音的不甘心，有龙龑的多疑，还有姜昊的殷勤。
　　驱鬼之后蛮荒陷入平静之中，龙龑无任何动作，只是不再允许华音四处走动，姜昊也不再来雷泽，华音依旧过着一杯花茶一卷古籍的日子，伽桐还是当年的全能女仆。
　　直到一百年之后华音才得到外面的消息，妖族和魔族已结成联盟，共同对付以龙龑为首的神族。东方在短短的一千年之内崛起，加上其余三方在过去一千年的大战中损耗太多，故这次抵御妖魔两族的重任落到东伯侯头上。姜昊已带兵到了前线，殷阳城内的一切由六王爷姜元做主。
　　“东伯侯骁勇善战，这百年之内胜了十场。妖族的王已被东伯侯斩杀，新妖王是位不到一千岁的少年。”伽桐将得到的消息说给华音听。
　　“过去神族总被妖魔两族欺压，现在终于能扬眉吐气了。”华音执笔在竹简上写下一行字。
　　伽桐为华音倒上新酿的桂花酒，说：“是啊，妖魔两族终于不敢再小看神族了。”
　　“一百年前酿的酒还有多少？”华音问道。
　　伽桐细细的回想，说：“桃花酒还有十坛，桂花酒有九坛，剩下的竹叶青和花雕还有三十四坛。”
　　“等东伯侯得胜归来，你帮我送些桂花酒和竹叶青去。”华音说道。
　　“是，公主。”伽桐虽未多说，但喜悦之情却溢于言表。
　　后五百年神族和妖魔两族一直在大战，东伯侯连杀妖族的王和魔族的首领，名声大振。但妖魔两族从未放弃，屡败屡战，大有鱼死网破之嫌。
　　但在最近一场大战之中，东伯侯突然从马背上摔下来，因伤了右臂不能再上展场，因此被送回东方殷阳城。龙龑亲自披甲上阵，将妖魔两族杀回冥海之外一千里。为保两族仅剩的兵马，妖王和魔尊主动求和，立下契约在两千年内不侵犯神族的领地。三族立下契约之后，龙龑宣扬胜利的圣旨已经昭告天下，所有神和人都知道他为神族和人族带来了两千年的和平。为了庆功，龙龑让整个神族狂欢三日，且赦免了天牢中百名死囚，远在蛮荒的华音亦得到赦令，却只是允许她在东方走动。
　　高灵致听到这个消息后直骂龙龑无耻，这种赤·裸裸的抢功行为让人咬牙切齿。但这就是帝王之术，龙龑允许任何人威胁到他的皇位，如果东伯侯功高震主，那下一个死的便是姜昊。
　　“公主，这……”伽桐听到这个消息后气得说不出话来。
　　华音连忙打断她，说：“不许说忤逆神皇的话，你要记住，妖魔两族最后是被神皇打败的，不是东伯侯。”
　　“可是奴婢为东伯侯不值，明明都到最后关头了，怎么会从马背上摔下来？您和奴婢都知道，东伯侯的神力修为能与王城的十大长老比肩，怎会那么不小心？”伽桐气道。
　　“伽桐，你能想到的事别人也能想到，懂吗？要想东伯侯活命，最好别说不该说的话给他招麻烦。你收拾一下，我们去殷阳城。”华音大声命令道。
　　伽桐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说：“奴婢明白。”
　　华音到殷阳城那日，正是姜昊回东方一年之时。到了东伯侯府，高灵致才知道姜昊的伤远比伤了手臂严重得多。他的双腿和双腿上缠满绷带，脸也破了相，心口处也有伤。见到华音和伽桐来，姜昊无奈的笑了笑，说：“公主见笑了，臣重伤在身，就不起身相迎了。”
　　“我早已不是神族的公主，不必对我行大礼。你重伤在身，就好好养伤。”华音放下提来的礼物说。
　　“公主提了酒来？”姜昊说道。
　　“这是六百年前酿的桂花酒，本想在你大胜归来的日子送来做庆功酒。现在你身受重伤，酒先放着，等你伤好了再说。”华音说道。
　　伽桐插嘴说：“知道侯爷您受了重伤，公主到蛮荒的山林中挖了万年人参和灵芝来，还有白虎的骨头和青龙筋，对您的伤都有好处。”
　　“如此就多谢公主了。”姜昊说道。
　　尽管伽桐有撮合之意，姜昊亦有心，但华音未顺着两人的话说：“侯爷是神族的大功臣，我送这些东西来是应该的。虽然侯爷在最后关头受了重伤，但大家都会记住你的功绩。”短短两句话将她的来意说了个明白，她做的一切无关风月。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几天写的有些粗糙，等工作忙完后慢慢修改，也许会有变动。

　　第92章　执迷不悟

　　“承蒙公主谬赞，神族今日的辉煌是神皇陛下的功劳。我不过是立了些小功而已，不敢居功。”姜昊谦虚道，他不想流传出居功自傲和狂妄传言。当初他重振东方之时，已经让龙龑注意到了。
　　华音和姜昊都是明白人，再者有伽桐在，她不会说陷自己于不利的话。“东伯侯好生休息，礼我送到了。伽桐，我们回去。”
　　龙龑有意抹去姜昊在这一战中的功绩，颁布的圣旨和写进史书的内容均以后一百年的战事为主，并让史官夸大姜昊受伤的事，还有留言说姜昊是被魔军中一个兵卒的箭射中心口。同时以受伤为由让姜元继续管理东方一切大小事宜，让姜昊好生养伤。
　　姜昊有意收敛锋芒，对龙龑的打压并不在意，让他养伤他便好生养着。姜元在面上虽与他不合，实则两人是再要好不过的亲兄弟，把东方交给姜元管着他也放心。
　　华音心知姜昊的伤已养好，提了一谈花雕到殷阳城内找姜昊喝酒。均是被龙龑压制之人，更兼有美酒，在有山有水之地就格外话多。
　　“公主今天竟没让伽桐跟来，我着实好奇。”姜昊贪杯，闻到酒香后连饮了好几口。
　　华音为自己倒了杯酒，说：“我一人出来不可以吗？总让陛下的人跟着我心里不踏实。”
　　姜昊低头喝酒，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心领神会后，姜昊问道：“这酒是公主酿的？”
　　“是，自己种的花，自己查阅古籍照着酿的。不给自己找着乐子，几千年时间要怎么打发。蛮荒别的不说，那里一切都比别处有灵气。”华音说道。
　　“公主和从前大不一样了。”姜昊说道。当年他在王城见到华音，华音是他仰望的神族公主，是未来的神皇。那些年她那么骄傲，那么不可靠近。
　　华音冷笑一声，旋即自嘲说道：“是大不一样了。人总不能活在过去，如果不看清自己现在的位置，只怕我玩死了。你的伤是自己故意弄的吧？”华音笑着对姜昊说最后一句话。
　　姜昊听到华音的话后笑容凝在嘴边，手上的动作也停滞不前。原来华音也不是世人所说的草包，她比他想象中的更聪明。“既然公主知道，还请您替在下保守这个秘密。”
　　过去她看不透龙龑，但现在她能确定自己是最了解龙龑的人。在所有诸侯之中，姜昊的才能最出众，他在短短一千年内让整个东方一跃成为四方最富庶最文明侯国，已让龙龑侧目，若再在战场上立下战功功高震主，她原来的下场便是姜昊未来要走的路。若当年她有半分姜昊的自知之明，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你我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不会逼你到死路。我今日来只是想提醒侯爷一句，以后离我远一些。伽桐想要撮合你我，不排除有陛下的授意。若他日后若想杀你，第一个借口便是与我勾结图谋不轨，只这四个简单的字，便能让整个姜氏覆灭。侯爷，想想当年的西伯侯，再看看如今的西方是个什么样子。”
　　姜昊听了华音一席话后，许久才长叹一声，说：“多谢公主提醒，在下明白。”
　　“有人来了。”华音说道。
　　姜昊会议，说：“想必公主这些年酿了许多美酒，等在下伤好以后定要到雷泽讨酒喝。”
　　“若侯爷喜欢，我让伽桐多送几坛来。”华音说道。
　　两人将一大坛子酒喝光后没多久伽桐便到了，“公主，您该回去了。”
　　华音借着酒劲说道：“平日子你不是老想我在殷阳城内多待一阵吗？怎么这会儿又催起来了？”
　　“奴婢担心您喝多了。”伽桐解释道。
　　华音如坠云中，脚步虚浮，伽桐见她站不稳忙上去扶住她的双手，“公主小心。侯爷，我先接公主回去了，您请自便。”
　　“伽桐姑娘慢走。”姜昊说道，就算知道伽桐是龙龑的细作，他也能和她谈笑风生不露一丝破绽，“刚才公主答应送我几坛子酒，等公主行了麻烦姑娘提醒她。”
　　“一定。”伽桐说道。
　　回到树屋后华音睡了一天一夜，伽桐并不在楼中。华音打开窗户后伸了个懒腰，只见伽桐正在花圃里忙活。花瓣上的露水已经采集光，伽桐正将新鲜的玫瑰采下放在篮子里。
　　“怎么现在还在忙活？”华音站在床边问伽桐说。
　　伽桐放下手里的活计，说：“昨晚王城的使者来过了，陛下听说公主酿了许多美酒，便派人来讨酒喝，奴婢擅自做主将埋在竹林中的竹叶青交给了使者。”
　　华音倒不怕龙龑在酒中动手脚，她现在也学会利用手里的东西做筹码和龙龑做交易。“无事，以后多酿一些便是。”
　　使者将九坛竹叶青送回王城，龙龑围着酒坛转了一圈，说：“还未开封，这酒香已经溢满整座大殿了。”
　　“回陛下，这些酒均是庶人华音亲手酿的，已封在地下六百年之久。”使者达到。
　　“这些年她就做了这个？”龙龑笑问道，随即亲手开封，舀了一碗酒品尝一番，说：“这味道比宫里的御酒还香醇，她倒是下了不少功夫。”
　　“庶人华音这些年潜心专研古籍，按照古方酿了不少酒。”使者答道。
　　“将这些酒分送到各宫娘娘和各位大臣那里，让他们也尝尝庶人华音酿的酒。”龙龑吩咐道。
　　不到半日，但凡王城内位高权重的大臣和内宫有地位的娘娘，均收到龙龑赏赐下来的竹叶青。
　　“王爷，您说神皇突然赐酒是何用意？”平王的男宠杨氏问道。
　　平王是龙龑的堂妹之一，也是皇室中为数不多的女王爷。在龙龑上位华音遭贬那会儿，整个皇室中神集体选择沉默，没有谁为华音说过一句话，更没有谁怀疑过当年的事。随着龙龑在神皇之位上越坐越稳，皇室中许多女王爷不得不将王位让给家族中的男子。只有她和少数几位王爷还固执的保留这女权制时期的风俗和习惯，绝不将王位让给自己的弟弟或是儿子。
　　但在这个男子的权力愈加稳固的时代，她的做法显得格格不入，最近也在迫于压力有了让位的念头。“你想想，宫里的人刚才说这是谁酿的酒？”平王问道。
　　杨氏答道：“是庶人华音酿的酒。”
　　“你知道庶人华音就好，本王无须做过多解释。”平王只说了这一句话，怕引火上身。龙龑此举有许多中意思，一是炫耀，二是警告。他在提醒众人华音是他的手下败将，若今日坐在皇位上的神是华音，神族不会有今日的辉煌，更不可能成为三界之首。同时龙龑也在提醒众人，不停话或是敢背叛他的，那人会成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