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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落尽:乱世倾颜-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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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高管家见状,不由尴尬地出声提醒。这帮小蹄子,人家未来王妃还杵在这儿呢,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偷窥,活腻歪了不是。

    敏锐如清颜,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私底下的小动作。然而看着那正朝自己走来的挺拔男子,她直觉得一切举动都是多余的,因此下也就不管不顾,只目不斜视地盯着那方。

    “我说听到通传后怎么半天不见人来,原来是叫三弟你给拦下了。”跟在长恭身后过来的孝珩笑着开口,很是雅致地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却是和清颜一样开起了孝琬的玩笑:“白雪本来就是长恭带回来的,你也好意思说是你送的。”

    活像是被人踩了尾巴,孝琬顿时就跳了起来,他性子直率,向来经不起任何人刺激:“长恭不在府里那么久,白雪可是由我一直亲自在照顾着的,更何况长恭早把它给我了,我再送给清颜有错吗?”

    “没错,三哥什么时候会有错!二哥不过是在跟你开玩笑罢了。”安抚小孩子似的开口,长恭笑意清浅,大有息事宁人的味道:“好了,不是说了让颜儿今日去见见母亲的么?那就别在这儿干耗着了,万一让母亲久等了可不好。”

    “还是长恭说话中听。”对自己弟弟的言行颇为满意,孝琬眯了眯黝黑的眸子,在抛给孝珩一个大大的白眼之后就朝内院更深处行去:“既如此,那就走吧,估计娘亲午睡也该醒了。”

    “别担心,母亲很好相处的。”看出清颜从方才起就显出的异样,长恭只当她是因为要见高夫人而紧张,当下一边跟着孝琬往主屋方向走一边就笑着安抚道:“而且,今天有三哥在场,保证她对你印象不会差。”

    “是啊,清颜,长恭说的没错。”轻声附和着,孝珩看向她的眼中也带着抚慰:“放心就是,我们总会帮你的。”

    “知道了。”有些心不在焉地笑着开口,这一刻,清颜的神思却是飘得有点远了。她知道孝琬是高夫人仅有的亲生儿子,一贯亲近得很,有他帮衬着,过这相亲一关自是没有丝毫问题。而她突如其来的紧张,也并不是如他们所想的那般是因为要见那个身为前朝公主、地位尊崇的妇人,至于到底是因为什么,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那是一种莫名袭来的悸动之感,就好像,是有某些重大事情即将发生,丝丝缕缕地让人感受到压抑。身为特工的第六感向来格外准确,若是还在现代,清颜定会毫不犹豫地说这是危险的气息。然而这一次,在这样全然没有常理可寻的异世,她第一次,迟疑了。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难道真的,是要变天了?

第二卷 缘何匆匆 第二十九章 初见高夫人

    高夫人住的主院在内院正中间,距离清颜进来的地方还很有一段距离。趁着这段路程,清颜好好地收敛了下自己不安的心绪,转而思量起这高夫人的身份来。

    细说起来,这高夫人的身份倒也是尊贵得很,乃是当年东魏孝静帝元善见的嫡亲妹妹冯翊长公主元仲华,也是文襄皇帝高澄的正妻,后封静德皇后。而因的她的缘故,虽然高澄子嗣众多,但作为嫡子的孝琬的身份依旧是尊贵无匹。

    对于这样一个出身显赫的女人,清颜并没有多少感触,如果非得说有什么情绪存在,那也只是叹息。高洋夺位不久之后就以一杯毒酒赐死了元善见,至于其他元氏族人,除了已经嫁入高氏门庭的,一夜之间皆被铲除。冯翊长公主虽则幸免于难,但眼看着自己至亲的族人被夫家所杀,想必也是一种煎熬,所以在长恭说她已经礼佛多年之时清颜也并不觉得意外。试想,但凡一个普通女人遭遇这些事,心死之后除却青灯古佛又还能怎样呢?

    “就是这里了。”身侧长恭的声音低低响起,将清颜游离的思绪拉回。她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个古朴大气的院落出现在眼前,高悬的乌木牌匾之上,狂放大气的三个字跃然于眼底:隐苍院。

    “这是父亲的手笔。”注意到她在看匾额,长恭出声介绍道:“听大哥说原本不叫这个名字的,是父亲搬进来之后才改的,不过那时我还小,并不知道。”

    “嗯。”清颜点头以示明白。所谓见字如见人,这话虽不尽然,但多少还是有那么点可信度在的。眼前这几个字笔力雄健,铁划银钩,泼墨挥洒之间的狂放肆意显而易见,想来历史上对高澄其人傲慢不羁的评述也不是空穴来风。

    正想着,先进屋去通传的孝琬已是笑着从里面探出头来:“母亲让你们进来呢。”

    “呵呵,那就别在外面杵着了。”一直淡笑着充当隐形人立在一边的孝珩这时才开口,当下三人便一起进了屋。

    许是真的有了那么点看破红尘的意思,尽管身份今非昔比,但主院内室的布置却朴素到不似大户人家。曾经的冯翊长公主一身素衣,半倚在榻上,正眼带笑意地瞧着坐在自己跟前的儿子,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以为她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母亲。

    “儿子给母亲请安。”孝珩和长恭踏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向她行礼。清颜见状,自然也不敢马虎,只深深地福了一福,道:“清颜见过高夫人。”

    “又不是外人,一个个这般客气做什么,都起来吧。”笑着开口,高夫人的语气很是温和:“这就是清颜吧,我一早就听长恭他们说起过你,今儿个可算是见着了。”

    “夫人客气了。”垂首肃立于下方,清颜的回答客套而不失礼。虽然眼前的女人看起来亲和力十足,言语之间也颇为真诚,但到底曾是皇室贵胄,难保没有两面三刀的毛病,还是谨慎些为好。

    高夫人似乎对她很感兴趣,并不容易被她这三言两语打发,继而轻笑着道:“抬起头来我看看,也好让我知道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美人能让我们素来眼高于顶的兰陵王念念不忘?”

    “扑哧。”耳边传来忍俊不禁的一声笑,不用看清颜也知道是孝琬,当下暗自狠狠地鄙视了他一番之后只得无奈地依言抬头:“夫人见笑。”

    两厢对视,清颜不着痕迹地打量起面前的女人来。按理说,古代女子年过三十就应该色衰已极,容华不再,但高夫人的一张脸却是保养的相当之好。没有皱纹斑点不说,连皮肤都出人意料的紧绷细致,配上温婉秀丽的一副容颜,直让人一见之下就舒服到心眼儿里。如果不是深知她的年纪,清颜只怕会将她当成是长恭一辈的人物。

    而那厢,对于清颜的容貌,高夫人自然也是赞赏不已:“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今日我总算是真正见到了桃夭之华啊。人面桃花一词,我看也只有清颜方才匹配了。”说着,她又不由笑睨了一旁但笑不语的长恭一眼,戏谑道:“某些人可算是有福了。”

    “那便承母亲吉言了。”一拱手,长恭应的是面无愧色,却叫清颜忍不住暗暗汗颜。她怎么从来不知道他脸皮厚成这样的?

    “你呀你……”抬手笑指了指长恭,高夫人显然很是无奈。而对于这样的四弟,孝琬和孝珩倒也是第一次见,回过神来之后便干脆地笑出了声,一时之间,屋里的气氛融洽极了。

    好不容易止了笑,高夫人一脸慈爱地拉过清颜,从自己腕上捋下一个玉镯就往她手上戴,一边还轻声道:“清颜,这个镯子是我母妃当年进宫之时的陪嫁,现在把它送给你,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了。”

    这是一只罕见的凤血玉镯,从内里恍若流动般的血色痕迹和触手之时温润无瑕的质地来看,明显是玉中极品。清颜当即就有些惶恐地推拒:“高夫人,这么贵重的礼物,清颜受之有愧啊。”当年她母亲的陪嫁品?那岂不是传家宝之类的东西?开玩笑吧,这种礼物她不留给自己的嫡亲儿媳,送给自己这么个外人做什么。

    “既是母亲的意思,清颜你就收下吧。”不待高夫人发话,孝琬已是笑着开了口。对他而言,什么东西都不及他的家人来的珍贵,长恭是他自小就最疼爱的弟弟,爱屋及乌,更何况,清颜的性子又很合他的胃口,那还有什么东西是舍不得的!

    “这……”听他这么一说,清颜倒真有些犯难了,下意识地就朝长恭望了望。

    接收到她的目光求助,长恭嘴角的笑容愈发的温柔。“长辈赐不可辞,连三哥都开口了,颜儿你就收下吧。”他道。

    “这样才对嘛。”看着清颜终于把镯子带上,高夫人的脸上尽是欣喜:“眼看着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再这么外道可就生分了。”说着,她却是径直站起身来,道:“我有些乏了,要进内室休息会儿,你们这群小年轻自己玩去吧,记得好好招呼清颜就行。”

    “是,儿子知道了。”三人齐齐应了一声,眼看着高夫人满意地离开这才带着清颜退出了主院。

    “现在干什么呢?”看着尚早的天色,身为东道主的孝琬竟是有点犯愁。平时随便做点什么都好,可现在多了个清颜,他还真不知道要做什么。

    “不如去我院里喝茶吧,最近新弄了一批茶回来,大家一起品品如何?”孝珩笑着提议,一贯云淡风轻的眼眸中少有的显出几分兴味来。

第二卷 缘何匆匆 第三十章 变天

    直到在孝珩的依云苑坐下,清颜才算是明白了他最近新弄来的一批茶是什么。菊花,满眼的干菊花,居然是她那天在长广王府赏菊之后无意中提起的菊花茶。

    “清颜,我可是按照你的说法原封不动地让人去制作的,不知道能否达到你的标准啊?”冲着面露意外之色的清颜抬了抬手中的白瓷茶盏,孝珩很是期待地开口。他是早就品过了,那清香馥郁而略带苦涩的味道虽然浅淡,但胜在绵远悠长,只一盏便足以唇齿留香,萦绕不散。

    浅浅地抿了一口,清颜笑道:“左不过是菊花茶而已,制作起来也不难,又哪有什么标准可言,广宁王太客气了。”说起来她也是上次才得知这个时代还没有花茶的出现,而她在现代的时候就酷爱花茶,因此下才有了那个初步构思,却不想高孝珩倒是直接付诸行动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二哥他向来挑剔得很,哪怕稍微有点出入他都会不满意的。”难得有机会揭揭孝珩的底,孝琬哪里肯放过?当下一边仰头灌了一杯茶水,一边朝清颜挤眉弄眼着。

    “三哥你这样能喝出什么来吗?”有些无语地看着孝琬的举动,长恭的脸上不由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这样糟蹋二哥的东西,只怕不会有好结果呢。”

    呃……

    孝琬握着茶盏的手霎时顿住。他还真是忘了有这一茬了,自己这二哥看似好处,实则怪癖良多,刚才光顾着跟清颜说他坏话,一时得意忘形了。想着,他下意识地偷瞄了眼仍旧在不紧不慢喝茶的孝珩,讪讪地站起来道:“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母亲刚刚找我有事的,我先走了。”说着,也顾不上客套什么,几乎是脚底抹油一般的溜出了依云苑。他比谁都清楚,高孝珩就是只笑面虎,暗地捅人一刀都面不改色的,他可不想当这活靶子。

    惊讶地看着孝琬落荒而逃的身影,清颜嘴角不禁微微抽搐,半晌之后才道:“我终于明白恒伽哥哥的痛了。”自家亲兄弟对孝珩尚且如此畏惧,可想而知他平日里是多么腹黑了,也难怪恒伽每次交锋都会处于弱势。

    “我们喝我们的,不用管他。”似是没有听见清颜的话,孝珩脸色如常:“我还另外让人制作了一些别的花茶,正好一起试试味道。”

    好吧,清颜承认,在他这句话一出来的时候,她就很没有原则地把方才对孝琬和恒伽的一点同情扔到了九霄云外。没办法,谁让她对花茶情有独钟呢。

    “长恭,近日皇上频频传你入宫,可是有事?”几巡花茶过后,孝珩终是敛了神色,转而说起正事来:“上次流寇一事不是已经有结果了么?”

    放下茶盏,长恭的脸色变得有些莫测:“流寇之事,说起来也不过是突厥临时收买了几个小喽啰,想要趁乱打探点消息而已,并没有什么可挖掘。不过皇上的态度……”说着,他看了眼清颜,竟有些欲言又止的味道。

    清颜从来就不是不懂察言观色之人。虽然长恭这一眼看的很隐晦,言语之间也颇为婉转,但联系之前发生的事情,她哪还有什么想不到的,当即就开口道:“是不是因为我的事,皇上迁怒于你了?”

    之前夜宴之时,她看似逃过一劫,甚至还借着高湛的光因祸得福被当众赐婚,可身为帝王,尤其是一个积威深重、独断专行的帝王,高洋有怎会容许自己逃出他的手心?尽管在种种考虑之下他妥协了,可这并不代表他就不能从别的地方入手,恐怕他现在是特意给长恭找麻烦来了。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啦。”摆了摆手,长恭朝她露出一个务必安心的笑容:“皇上不会过分为难我的,他多少心里还有数。”

    “长恭这话没错,清颜你用不着太担心。”手抚着下巴,孝珩一脸思索的神情:“倒是你自己,万事都要谨慎一些,皇上故意让你在及笄之后成婚只怕也是不甘心的意思。长恭因为身份的缘故,他或多或少会忌讳一点,对于你就是另外一种说法了。”

    “嗯,我知道。”郑重地点了点头,清颜倒并不觉得他在夸大其词。高洋其人肆意妄为惯了,自己这无甚倚仗的小女子一个,要动起来是不费吹灰之力,到时谅郑熙也不敢多说什么。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修长的手指轻扣着杯身,长恭的神态看似漫不经心,那一双黑得恍若可以吸纳人灵魂的眼眸却透露着无比的坚定:“颜儿,别担心,万事有我。”

    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就被他所牵引,原本还略有些浮躁心因着这句话顿时就平静了下来。不自觉地向他绽开笑颜,清颜低低道:“我相信你。”

    “咳咳。”看着这旁若无人浓情蜜意的两人,孝珩不由轻咳出声,以示意自己这个大活人还在边上,见两人同时将视线投向自己,这才继续道:“其实,或许情况还没有那么糟。”

    “什么意思?”清颜微微皱眉。说实话,她倒确实不怎么急,因为她知道高洋注定活不过今年,只是孝珩这么说就有些奇怪了。

    站起身在院中踱了几步,孝珩道:“大哥和九叔最近都频繁出入宫闱,据他们所说,皇上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皇上的身体每况愈下,而且一如既往地贪恋酒色,连太医劝谏都听不进去。”不像孝珩说的那般笼统,长恭直言道:“所以,我们或许可以指望……”说到这,他意味深长地住了口,可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

    用最大逆不道的说法,就是高洋时日无多了。清颜挑了挑眉,关注的焦点却在孝珩的那句话上,高孝瑜和高湛频繁出入宫闱?莫非……几乎没有多做思考,她脱口而出:“那常山王呢?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完全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孝珩和长恭均是一愣。过了好一会儿长恭才回答道:“因为娄太后的缘故,六叔向来是在宫中的时间多于在府中,这一段时间和九叔倒是常常一起去太后宫中请安。”

    高演和高湛……听着这两个名字,清颜已足够推断出一切。

    果然,历史开始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了么?

第二卷 缘何匆匆 第三十一章 姜季

    事实证明,历史永远是不可抗拒的。

    公元559年的秋天,北齐皇帝高洋崩,谥号文宣。原太子高殷继任皇位,改年号为乾明,尊娄太后为太皇太后,生母李皇后为皇太后,以录尚书事、常山王高演为太傅,司徒、长广王高湛为太尉,大赦天下。

    而身为异世先知的穿越者,清颜只是冷眼旁观着这一切。逝者已矣,朝代的更替自然在所难免,可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这就值得商榷了。而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即使精明如郑熙,在知道事情有异的情况下也没有太多反应,转而开始一心效忠新帝高殷。毕竟,在大多数人眼中,生性仁厚而崇尚汉家儒学的他要比高洋好相处得多。相较之下,倒是清颜这个整日无所事事的人还能抽出时间来感慨一番。

    高洋的突然薨逝,她并不认为高演和高湛脱得了干系。虽然那两人没有露出半点马脚,在人前也多是一副哀恸万分的样子,但对北史了然于心的她就是能够这般肯定。想来在高洋病入膏肓的那段日子里,高演和高湛就已经在宫中接过头了,更有甚者,他们或许连对付高殷的策略都已经生成了,眼下扶持小皇帝上位,也不过是在等待一个恰如其分的时机而已。尽管对高洋并无好感,但对年仅十六的高殷,她却连一丝半点的迁怒也无,相反,她对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清秀少年无比的同情与怜悯。

    那样温文而带着浓厚书卷气息的少年,绝不该是生在皇家这种天底下最肮脏的地方的。他仁爱百姓,宽厚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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