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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嫁妖孽世子-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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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歌最后一言抬高了音调,她不满内阁行为心中有愤,忍不住便泄了情绪。
  司空翊闻言霍然皱眉,眉头狠狠打了个结。
  遣十万将士回京?不是内阁学士疯了就是他们疯了才会同意这档子事!镇关大军二十万人,边城二十万人,姑祀十五万人,再遣十万将士走,他们西北大军区区十万人,单打独斗任何一方都显吃力,若司空璟和司空祁来个两面夹击,这十万将士的命便不是命了吗?
  帝京不派援军来西北也就算了,还敢把人调回去?!
  内阁眼下是被西庭的大乱给弄慌了神,帝京再乱,百姓也掀不起大波澜,虽然皇城守卫比起寻常薄弱,但御军也不是吃素的,只要朝臣不日日思索着自己当初站在太子一党还是大皇子一党,帝京民怨很容易便可平息,皇上虽病重无法亲政,但皇后主事,几个重臣联合,也总比大军急行半月多赶去护驾来得强!
  宋歌和司空翊想法一致,内阁这做法实在荒唐,帝京乱,乱不至城池失守,西北如今站在三方战火点,撤去十万将士,等于割了大半西北地境送去对方怀中!
  她揉揉眉心,触手便是那还不太习惯的浓厚粗眉。
  那夜陷入司空祁围攻下,幸得温自惜及时赶到,一把催泪药粉遮了他们踪迹,跑出没几步便碰上策马而来的熊大三人,司空翊那时还不忘背上魏孟扬的尸身,于是那次,被点了穴道的她在温自惜背上。他们一路奔走,所幸司空祁未打算穷追,挨了几日回到青垨草原,大军恰在此时赶到,听说司空翊一行人走了没多久大军便逢了埋伏,方向迷失数日,再往边城赶已是来不及。
  原本司空震还在怀疑,淳于岸虽有领主的头脑,但到底黄沙人更擅长马背上作战,那种尔虞我诈的弯弯肠子,他怎么也学了去?直到传出司空璟与淳于岸同了盟,司空震才惊觉,那埋伏十之有九是司空璟设计的!
  宋歌和温自惜等人进了军营,身份还是用了司空祁队伍里的那几人,熊大和郑冲司空震没见过,小瑞虽在邱山狩猎时有过一面之缘,可那时司空震并未注意到,所以司空翊便没为他易容。倒是宋歌和温自惜,司空震是熟悉的,可司空翊不清楚自己这个老顽固的爹对于这个已经“死”了的儿媳妇会抱着怎样的态度,保险起见还是暂且瞒一瞒吧。
  眼下行军无环境条件,司空翊只能用画笔来描摹,虽然粗糙了些,但军中男儿心思没那么细,况且如今天还不算太热,易容暂且不会被汗水给冲走,勉强倒也撑上一阵子。可惜黑木不在,他善易容,定能将她画美些,委屈了她那远山细眉,被他差点画成一字眉不说,还显得太过粗黑浓厚了些。
  她却不在意,整天顶着这张脸和那个令人语噎的名字来来回回在军中跑。司空璟本想将熊大和郑冲编进步兵营,但考虑了下自己如今也难保能时刻伴在宋歌身侧,有人护着她也好,索性还是将五人排在一起,虽然很多时候,特别是夜晚,他见她进帐休息真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可到了白日,纠结挣扎许久的他还是选择有人贴身护着她!
  做夫君做到他这份上也是足够了!
  “皇上的圣旨?”司空震沉默许久,出声反问道。
  宋歌一愣,她记得自己刚才明明说了是内阁拟的急信,况且皇帝病重,连奏折都不能批了,怎还有力气拟定圣旨?
  她这么一想又觉不对,司空震怎么会问如此奇怪的问题?莫非……他实则内心是想遣十万将士回京的?!
  宋歌冒了一背的冷汗,大脑疯狂地运转思考着司空震这样做的原因。不过须臾,她便似乎明白了什么,而与此同时,宋歌也沉默了,因为她觉得,规劝的话再难出口。
  帝京不仅有病重难政的皇帝,有因战生乱的难民,也有成王府,有他的夫人他的女儿,虽然王妃入宫已有近月时间,而郡主也已离府,只不过如今不知身在何处。成王府空留一座府邸,不知凉了谁的心。
  “内阁拟了急信,没有皇后应允他们也是不敢发的,皇后既然发声了,帝京定已危乱,”司空震摆摆手似有些无力,揉了眉心淡淡道,“此事容后再议,先说说眼下这仗,该怎么打?”
  司空翊未语,他和父亲早两天终于收到了老何从帝京发来的消息,母亲的病这些日子压在他们心头,还有翎儿的毫无音讯,两件事就像两把刀,插得他生疼,更别说如今压力巨大的父亲了。
  他若为国,就该逆了那旨意,二十万铮铮铁骨誓死捍卫西庭国土与荣耀,哪怕死在这茫茫黄土之上,也赢得一个头顶天脚踏地,心中磊落不惧磨难,若干年后劲风刮过,现出万具森森白骨,也一样无憾无愧于青天!
  他若为君,就该立刻召集十万将士连夜返回帝京,帝京城内民生动荡,都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便是那流动的水,倘若真的汹涌潮进了皇城,御军能抵挡多久!
  为国为君,司空震犹豫不决,所以才会说一句“容后再议”,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脑袋里第一反应的那个选择,会不会是他做出决定前的最后一个选择,会不会是正确的选择,会不会是他永远不会后悔的选择。
  宋歌瞧那座上中年男子,印象里他很少笑,在成王府短短接触下来,她和他话并不多,平时也是挺严肃正经的一个人,可此刻,宋歌竟能瞧见他的纠结、犹豫、举棋不定。
  为国为君,何不为家?
  宋歌想,如果十万大军回京,对于司空震来说,或许会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但也绝对会是他永生不会后悔的决定。
  家国天下,无家,哪来国?
  司空翊只觉心里沉重,便顺着司空震的话题点了下去:“你怎么看,攻?还是继续僵持?”
  宋歌和温自惜几人因从司空祁队伍而来,无端戴了弃暗投明的高帽子,军中对他们五人都比较钦佩,连带着司空震偶尔也会找宋歌谈谈战局。当然司空翊绝对是在场的,也可怜了司空震,儿媳妇就在眼前还一口一个叫着小乌龟。
  “攻不得,僵局更是要打破,”宋歌拂开衣袖大步向前,“既然一山有二虎那就让他们先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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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六点半起床,忙到晚上八点半。洗个澡洗个头洗个衣服,差点又没得更新〒_〒我的小马达什么时候能装上〒_〒
  
  ☆、第二章 来,让我抱一会儿
  
  司空震整个身子陷入了那一方木椅,闻言似提不起什么斗志,只淡淡问道:“怎么说?”
  宋歌却转头看司空翊,一字一顿说得缓慢:“边城在后,姑祀在前,青垨草原处在两者中间,难保司空璟和司空祁会否选择暂时联合,有这种可能在,咱们的危险就更多一分,既然如此,何不首先出手,让他们两个先斗一斗呢?”
  司空翊若有所思,垂首看那案上黄皮地图,帐内光线昏暗,他眯着眼慢慢道:“北部两大重城全线溃败,如若他们想挥军帝京,过了青垨草原,下一个地儿便是……源城!”司空翊眉头一扬,光白指尖落到地图上,那玉色下,正是一个小小的黑点。
  源城!
  西庭国土面积呈线条状,只在北部和东衡以及黄沙部落的交界处分别以两城划分,如今边城、姑祀落了敌手,入侵者再过草原,只需长军南下,如此便可直捣帝京。
  北部距离帝京,之间共有五大城三小城十二集镇,再算上江南水乡离河长村,虽然城池不多,但每个司县所管辖的地理范围极大,所以一旦城池失守,便如卸了西庭左膀右臂,一分不可松懈。
  青垨草原后的第一座城池,便是畜牧业发达的源城,照宋歌这么说来,边城和姑祀如今本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能让他们先斗起来的唯一办法,便是……撤退?!
  司空翊一震,愕然抬头看宋歌。四目相对,女子双眸未起波澜,只隔开一段距离定定瞧着他,仿佛透过那眼神在说:没错,就是撤退。
  司空震久经沙场,须臾也能从宋歌短短一句话里品出意味,只是他到底是主将,担着一国天下的安危,也担着二十万将士不计其数百姓的性命,哪怕有万分之一冒险的可能,他也尽量避免去做。
  敢于走奇路、出奇招的人,只可称猛将,他们要么一战成名,要么便是搭进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结局多极端。而那些不愿冒险只敢稳扎稳打的人,譬如他自己,战神之名非一蹴即就,而是几十年赫赫军功积累而成,这样的人,才可称良将!
  司空震闭眼,有些疲倦地捏着眉心。
  那叫吴归的小将其实说得不错,如今三足鼎立的僵局一时半刻打不破的话,这状态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利的。粮草告急不说,眼下正是西庭四月多变天,大军驻扎在青垨草原,日夜受那天气反复折磨,精神状况不佳,连带着士气也有所下降。本来司空璟带领的那十万后续部队的叛变就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再加上司空祁联合东衡这一出,实在是有损镇关大军的作战心态。
  若他们退至源城,将青垨草原拱手相让,虽然有悖军论和皇恩,但至少有两个好处。
  其一,源城地大,城内以畜牧业为繁荣根本,不管所谓的瘟疫是否传至城内,至少短时间内,源城可以提供粮草需求。况且入了城,易守难攻,比起现在四面楚歌要好得多。
  其二,放弃青垨草原固然疯狂,但这也可算作一个诱饵,司空璟和司空祁的眼光定都放在帝京那龙椅上,他们只要一撤退,那两人必挥军而来,到那时,青垨草原的争夺便是一场鹬蚌相争。就算两人能和谐共处在草原上各自扎营,也不能保证进攻源城的时候还可以端着这“好兄弟”般的姿态,因为首先进攻的那一方,定会损伤更大,而这时另一方若趁其不备再添一把火,也等同于一次“两面夹击”。
  司空震念头转完,又抬眸看了宋歌一眼,想着这小子倒有奇心,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冒险得很。
  宋歌见对面一大一小两个将军都只是沉思着不说话,反倒有些急了,她干脆皱皱眉,嘴一张把话说得透彻:“想破源城,司空璟和司空祁就不能再占据着各自攻下的边城和姑祀,谁能保证自己在辛辛苦苦进攻源城的时候,屁股后头没有人给你烧把火?这次大举入侵不同于往常,咱们西庭的国土上,现在有三支队伍两两牵制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也得不到任何便宜,而司空璟和司空祁又都是小心谨慎的人,这点他们只会比我更清楚明白。”
  “还有,青垨草原驻扎是一个问题,谁会早一步进攻源城也是一个问题,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只会让他们两个伤透脑袋,咱们退至源城不见得就把自己给逼到死路上,大军再作整顿,司空璟和司空祁还会斟酌几日,这段时间够士气回升的了。”宋歌说完,拿余光瞥司空翊,暗示他该接话了。
  果然,司空翊明白了宋歌的意思,抿唇轻轻道:“父亲,您就可以趁那几日的间隙,带十万将士……回京,”他道,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哀乐,“皇命难违,您可记得要亲自进宫探望一番。”
  司空翊将手轻缓落在司空震肩头,那言语里夹杂了其他含义。
  宋歌撇过头,不管怎么说,再如何对那朝堂之上嘴皮一翻就可以左右大军行踪的文臣失望,她也会顾念着泠兰王妃,尽力让司空翊规劝司空震回京!但这话又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说,毕竟司空震太过严肃古板,一心只想着君臣天下,家事于他心上虽重,到底总想着要舍,所以司空翊说的是——皇命难违。再者,他又强调了“进攻探望”,如今老何的消息已经传到军营中,泠兰王妃旧病突发软禁于皇宫,小郡主又不知所踪,司空震这趟回去,这两件事才是重点!
  司空翊手下未用劲,司空震却不自觉怔了一下。久之,他不曾言,只坐了片刻忽然起身道:“皇命难违。”他只说了四个字,却让司空翊和宋歌都松了一口气,就怕司空震固执,所幸,他还念着发妻和女儿。
  司空震负手转过身,背对着司空翊和宋歌叹气道:“你们先出去吧,明日我就领旨回京,只带五万人。”他挂心泠兰王妃和司空翎,但西北战情不容小觑,原本人数就不占优,再抽去五万人已吃力得紧,十万人绝对不可!
  司空翊应了声,便跨步与宋歌并排出了帐。
  近子夜,除了值夜与巡逻的将士,营地内人声寂寂,只余司空翊和宋歌并肩而行,月光拉长两人身影,显得朦胧又恍惚。
  司空翊走着走着,忽然步子便慢了下来,宋歌奇怪,刚停下转身欲寻他,却见男子勾一抹淡笑,偏头仔细瞧着地上的人影。那影儿绰绰,因了角度的问题,看起来倒似他斜斜靠着她肩膀。
  月下公子人如玉,铁甲勾廓摄人魂。
  宋歌微怔,男子笑得懒,连那轻轻低笑的鼻音都透着缱绻,她一瞬间想斥他无聊,但见他眉宇疲倦乏沉,忽觉不忍。
  在东衡时候的他,精彩恣意,长袖散伸舒卷便可见一方他的灵魂天地。不管是金殿之上的他,还是郭宅的他,亦或者沧澜河畔深洞取火的他,还是扁舟尽头以臂为弓的他,每一个他都是那么自信而挺立。
  在帝京时候的他,慵懒华贵,他和她住在同一屋檐下,却没有几天相守的日子,可成亲拜堂那日的他,邱山狩猎衣袂猎猎的他,水牢蓦然回首突现的他,还有洞房那日,极尽温柔的他。他在她面前总是倨傲的,哪怕塔楼重逢他一身狼狈,人瘦了,也邋遢了,但眉宇间,丝毫不泄露半点疲惫,还是素来那个熟悉的他。
  可今夜,此时此地,他的累显而易见。眉峰未扬,双眸浅淡,连那一贯自信上挑的嘴角,也耷拉了下来。宋歌离他三步远,竟感觉自己听到了司空翊沉沉的呼吸声。
  “小歌,”他说,第一次令宋歌觉得,她可以活得光明正大,“来,让我抱一会儿。”
  不知为何,宋歌忽然觉得鼻头一酸,两行清泪毫无征兆,瞬间滑落。
  “如今我这一身男儿装,被旁人看见,定以为你有断袖之癖了。”宋歌说归说,急走两步到司空翊身边,他还维持着偏头眯眸的姿态,闻言忽然低低闷笑起来,胳膊未抬,直接将下巴搁在宋歌肩头。
  “嗯,就让他们误会吧,以为我叫的是小哥,而非小歌,”司空翊呼出的热气全数喷在宋歌脖颈里,引得她起了阵阵战栗,“指不定他们还觉得,我会是趴在下面的那个呢。”司空翊说完又是一阵笑,却懒在宋歌脖子处不肯动,闭眼似在浅眠。
  “……”真是不害臊的人!宋歌咬牙,伸手拍拍司空翊光滑依旧的侧脸,摸到下巴处那略有些刺手的胡渣,轻轻抚了抚道,“对于我是东衡的替嫁侍女,有什么想法?”
  她当时被关在冷宫,退路是司空翊准备好的,如果他不是一早就看破了自己的身份,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安排好一切后路?
  宋歌知道自己的演技很烂,而司空翊又是个心眼细的,露出破绽显而易见,但他不动声色由着自己胡闹,证明他终归心里将她看得重。宋歌不会去问司空翊那些矫情的问题,她只想知道,现在东衡和西庭对战,他对她持什么看法。
  毕竟虽然她是个穿越者,到底在外人眼中,她是东衡人,而他,却是西庭世子。敌对两国,战火真正一触即发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站在他这一边,可他的心里,会不会存有一丝丝的疑惑,疑惑她到底是否可能是个……卧底?
  司空翊却还是笑,眯眼将全部重量压在宋歌身上,反手将她搂住,紧紧按到自己胸膛处。女子触手柔软,身段虽被坚硬的战甲遮了大半,到底还能体感到些许的玲珑。
  “夫人,你到底叫什么?嗯?”他问,很是认真,“为夫去年十二月和你初见,迄今已有四月之长,竟连个名字都不知!”他颇有些无奈,手臂圈紧,牙齿轻轻磕在宋歌脖颈里。
  宋歌默了默道:“一报还一报罢了,”她说,暗指司空翊假借司空祁之名的往事,“宋歌,记住了,宋——歌——”
  司空翊没法回答,只好转移话题懒懒道:“嗯,说这么清楚,聋子也记得住了,”他笑,眼睛睁开一条缝儿,里头满是星光璀璨,“果然这名字比较适合你,安颂那两字,太柔了,总有些怪怪的。”司空翊说完,抬头认认真真看着宋歌。
  “你问我有什么想法,小歌,你可还记得刚才在帐中,你是怎么对父亲说的?”司空翊不答反问,两手搭在宋歌肩头,语态柔柔。
  宋歌皱眉想了想,适才说过的话太多,她一时也回忆不起来。
  “提示你一句,”司空翊无奈道,“这次大举入侵不同于往常,下一句你说了什么?”
  宋歌恍然,“西庭国土上有三支队伍!”她说过的话,还是有印象的。
  “错!”却见司空翊不满摇头,蹙眉伸出两根指头道,“缺两个字,最重要的两个字。”
  宋歌一噎,半天没想出来到底漏了什么,直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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