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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嫁妖孽世子-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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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王妃还是翎儿?”宋歌垂着脑袋,声音有些闷,看不出情绪。
  温自惜停了半晌未说话,似在斟酌如何用词才能准确把帝京的情况转述给她听。小瑞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突然想起这一路奔波忙碌,竟到现在还有一事未对宋歌说起过。
  “他们都无碍,只是所处的环境太过危险,眼下镇关大军必已抵达边城,帝京的消息没有那么快传过去,所以老何那边已有些焦头烂额了,”温自惜瞧着宋歌补充道,“走时老何交待咱们每到一个村落可以借暗号找到成王府的人,我原想着此路不通往边城应无线人,倒是有人认出了我找了上来,如此想必老何没多久就该知道咱们往西北去了。”
  “镇关大军出发没几日,帝京就乱了套,老何得了司空翊的意思没把你金蝉脱壳的事实告诉王妃他们,世子妃之棺在成王府前厅停了半月,王妃直言世子妃永为司空氏人,随即封了成王府大门,帝驾也不见。”温自惜说完,明显看到宋歌肩头震了震,似颇为触动。
  小瑞忽觉……欣慰吧?世子殿下的母亲,待小歌这样好,他该高兴的。可是为什么,心却有些淡淡酸涩。
  “事情就出在成王府闭门之后,你应该还记得宫中有位男犯吧?”温自惜能感觉到宋歌情绪低落,便想着法子寻了正经问题。
  果见宋歌微微抬起了眸子,目中一丝奇怪,“水牢那个男的?”她记得自己还跟司空翊推敲过那人的身份,如果往大了猜测,此人极有可能和西庭皇帝有亲疏关系!
  “正是,”温自惜点头,娓娓道来,“皇帝对那男犯的态度可谓古怪,自打出了狱中那事……”温自惜顿了一下,有些担忧地瞧了宋歌一眼,生怕提起这会引得她不快,毕竟作为女子,那事还是挺伤人的。
  不过宋歌面色很平静,表情透着好奇,似乎在催促他赶快说下去一样,温自惜便放下了心继续道:“那之后皇帝并未下令再把他关回水牢,反而拖着拖着便一直在偏殿住下来了,朝中未借此事上表,毕竟水牢关押的犯人身份特殊,但后宫却不太平了。”
  “后宫女眷众多,一介男犯长久居留不合乎礼数,但皇帝不表示,连皇后也说不得什么。后宫自打咱们走后,已经尴尬多日了,不过前儿个,有人打破了这冰封气氛,”温自惜说完,眉眼对上宋歌道,“你猜是谁?”
  宋歌想了想,给出两个答案:“步长安或者和朔?”她又摇头似思索了须臾,又补充道:“步长安的手暂时还伸不进皇宫,该是和朔吧?”
  果见温自惜垂眸低笑:“确是,这也正是帝京大乱的导火索!”
  “和朔公主直接上言了皇帝,却不知为何宫里渐有传言起,说和朔公主容不得那男犯在宫内是因为下药之事乃她所行,流言传得紧,皇帝和皇后也有所耳闻了,更遑论那男犯了。”
  “事起在某深夜,那男犯忽要求见皇帝,宫人大抵觉得皇帝对他态度古怪容不得怠慢,遂急着便去请示了,当夜皇帝便在御书房接见了那男犯,屋中只他二人,也是男犯进宫后和皇帝的第一次单独见面。”
  “事也发生在那晚,御军守在外头,忽听到里面传来烛台倒塌的声音,似乎隐隐有争执声,因了没有皇帝的命令不敢擅闯,待后来声音渐小才觉不对,冲进去的时候皇帝仰面倒在地上,未伤,但男犯手中有剑。”
  “当夜男犯便又回了水牢,此事惊了后宫众人,一炷香的时间竟连外臣都得到了消息。翌日上朝时,帝京却已被铺天盖地的消息卷了城,”温自惜吐出一口气,“说那水牢男犯,乃二十年前西庭另一位王爷。”
  宋歌呼吸一窒,脑中只剩两个字:果然……
  温自惜并不知道宋歌有听过那说书人的故事,只继续道:“我非西庭人,自不清楚陈年旧事,老何那消息传来也不过只言片语,但那流言传起,稀奇事儿便发生了。”
  宋歌截断他的话,“成王府不闭门了?”她问,语气笃定。
  温自惜奇,“你怎知道?”他虽反问,但为了节约时间把事情说完并未深究,只快速道:“流言止不住,当然也能传进成王府,王妃首日便进了宫,不过……”温自惜犹豫着,不知如何继续。
  宋歌正听得关键,此刻心却一跳,“不过什么?”温自惜这般不知措辞,泠兰王妃即便没有生命危险,也该是遇上了不小的麻烦,如今司空翊不在帝京,她也在去西北的路上,成王府门户萧条,若王妃出了意外,该让司空翊今后如何自处?
  温自惜长叹,最终还是说了出来:“那日进宫,不知怎么的王妃多年旧病爆发,因当时在场之人只有皇帝皇后和王妃,外人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出了事之后,皇帝便叫人给王府带去了话,说王妃身患重病,暂且养在宫中,太医也好随时切诊。”
  “如今成王府只王妃一人掌事,老何跟晋宵算不得主子,更没资格质疑皇帝的命令,如此王妃便一直养在宫中,老何几个已有数日不曾得到任何消息了。”温自惜终于说完,不忍看宋歌的神色。
  女子表情有些木讷,失了平日的寡凉和镇定,只余三分怔忡七分呆愣,半晌,她淡淡问了两个问题。
  “成王府无掌事人,老何等人都非内眷入不得宫,那郡主呢?郡主好歹叫皇帝一声叔,难道亲母这半胁迫式的软禁于宫,还容不得她问上一句、瞧上一眼?”
  “你说王妃无碍,可老何已多日不曾得到消息,病发突然,宫中太医一部分随着司空祁奔西北,帝京药材告急,怎知王妃无碍?怎知皇帝口中的切诊真实?”
  宋歌垂头,十指扣成拳,关节泛了青白,那手背却微抖。她自己在问之前,心内早已有了不好的预感,翎儿孝顺,万不会不管王妃的安危,而皇帝这行为摆明了是软禁,说明王妃如果还在,必也活得艰难,如果不在了……宋歌闭闭眼,忽生难过。
  该叫司空翊怎么办?
  温自惜忽怔,随即道:“郡主前一阵子便出了府,此事老何有说,想必王妃预料到帝京有大变,提早让郡主奔赴边城去了!”
  宋歌愣了愣,边城?翎儿一个人去边城?一个女子、独自、去那战火纷飞的地方?她不知道一向疼司空翎在心尖儿上的王妃,是如何做到忍下不舍和担忧,放手让她离开?
  是不是明白帝京已乱,留她在那只会徒增危险?是不是清楚不舍酿大祸,祸不愿及女,不如就及自身?是不是知道流言四起时,再想全身而退已是来不及?
  见宋歌出神,眉间担忧久久不散,温自惜遂宽慰道:“我说她二人无碍不是没有道理的,郡主此去边城虽远,但成王府处处排了眼线,既然咱们这儿都能遇上,郡主也不会落入危险,”他说,见宋歌微微松了眉头,才落了心继续道,“至于王妃,皇帝估计是有软禁之意,但他不会主动去动王妃,毕竟边关战事吃紧,他还指望着成王父子给他打仗呢。”
  宋歌不语,似乎被温自惜说服了些许,小瑞见状又宽慰了宋歌几句,没过多久熊大和郑冲就回了来,几人聊了片刻便各自准备睡下,宋歌虽为女子,但眼下的情形容不得他们多在乎男女之别,所以各人和衣睡,熬熬也便过了。
  宋歌却久不能眠,水牢男犯既已有传言道是帝京第二位王爷,那如此说来那说书人所言不假,自己当初和司空翊猜测的估计也八九不离十了。但王妃听闻此事直接便入了宫,不知她又知道些多少呢?或者换句话说,还有多少人卷在这荒诞的往事里?
  鸡鸣声起,宋歌一夜未眠,大军急行,目测不出几日就该进了西北地段。宋歌来着葵水,加上心事重休息又少,勉强支撑了数日,终于在体力不支倒下前,看到了姑祀城遥远的轮廓。
  ------题外话------
  好了,蠢货又进入复习迎考期了,怒摔!
  这是最后一次考试了!想想都激动呢!竟然要放假了!
  可是我没有假期,要实习,再怒摔!
  
  ☆、第八十二章 屠城
  
  时间倒回秦怀远将最后一桩任务交待给余良等人那日,蜡烛已搬上城楼,可楼下万人空巷,都循着将军的命令,往那边城后山跑。
  司空翊信中一共提及两件事,其一便是和宋歌心有灵犀的“蜡烛”诱敌计。边城火箭数量不缺,缺的是人,用蜡烛的烛火佯装成火箭虽说冒险,但毕竟淳于岸谨慎,围攻边城月余时间,几乎都选择夜间进攻,这也是司空翊考虑的一番依据。
  边城城楼高且坚固,要想破城最有效的方法还是攀上城楼,但淳于岸一方是攻,秦怀远一方是守,地理位置方面后者占了优,碰上黄沙部落登城楼,火箭、滚石、热油足够让他们前赴后继地送死,这也是为什么淳于岸不愿硬攻的主要原因,宁可浪费掉如今大好机会,让边城有希望等到援军,也没选择用尸体去堆起那上城楼的阶梯。
  白天进攻,目标更明显,要上城楼需牺牲的将士也越多。淳于岸深谙这个道理,几次大举进攻都选择在夜间,一是因为夜色可作掩护,进宫便可猝不及防,二是因为夜里对方也瞄不准目标,伤亡概率也会大大降低。
  既然淳于岸十之有九会选择在夜间进攻,那“蜡烛”便有七八成的把握可用到。边城将士人数抵不过黄沙部落十分之一,硬拼不得,只能智取,而智取的结果,便是迷惑,迷惑淳于岸的警惕心泛滥,不敢随意进攻!
  蜡烛虽有用,但也有弊端,这弊端在武城宋歌便尝到了滋味,那就是——逢不得雨。
  而司空翊信中所提其二,便是逢雨之后的退路——黑翅萤。
  边城地处西庭北部,北部绵延千里都是山脉,往西再过去便和两国边境上的沧澜山汇成一条线。北部山成线草成片,是不同于帝京的壮阔视野,山河融了这塞外天地,也成就这秀丽高朗下独特的一种生物。
  黑翅萤。
  黑翅萤是萤火虫的一种,南方也多有这群提着灯笼的小家伙,但萤火虫常出没在夏季夜晚,尤以盛夏与初秋居多,如今不过刚入春,按理来说北方这时节更不应该有萤火虫。但黑翅萤不同,黑翅萤主要生长于非高海拔山区,初春至立夏期间是黑翅萤独特的存活季节,且边城有山,山下有河滩,几日前一场大雨足够那群成虫聚集在它们喜欢的河岸处。
  至于怎么把黑翅萤那黄绿色的光源改变成类似烛火的颜色,这就不需要司空翊再点破了,边城如今再落魄,至少还能拿得出笔墨,将黑翅萤腹板上的发光体绘成红色吧?
  信上寥寥无几字,却已是司空翊能为水深火热中的边城百姓出到的最后一份力。边城现在只能守无法攻,要想阻止淳于岸的进攻也只有“迷惑”二字。若非太冒险,真真假假虚实结合倒值得一试,可他担不上那责任,一城百姓的安危,决不允许“试”这一个字。
  而所谓“虚实结合”,若宋歌在,大抵可以想到“空城计”。
  一日功夫候在后山处,直到子夜时分众人才见到了传说中的黑翅萤。其实也非第一次见,只是寻常不过将这群小家伙单纯地看作昆虫,哪里能想到竟有一日边城还需它们这一用?
  烛火怕遇雨,萤火虫不怕,甚至秦怀远以防涂在腹板的红色墨汁褪色,特寻了专人连夜萃了红色花汁水染在上面。一日夜的功夫,所有工作准备完毕,而接下去,便是听天由命了。
  众人都已尽了全力,若城破,大不了拼命!
  城楼将士整装,个个面色严峻,心如沉了厚石,气氛压抑得人都透不过气。
  余良总分神望那辽阔的青垨草原,记得昨夜入城时,他们几个都听得分明,淳于岸是派了人去追副将军的,不知将军如今是生是死。还有受了火伤的魏孟扬,他们无水无粮,更无药品,草原茫茫没有遮蔽,怎么躲得过骑射精湛的黄沙人?
  这么一想更觉心内沉重,眉头狠狠皱起,一腔怒意无处发泄,只死死瞪着前方,那忽然出现的黄沙部落旗帜!
  余良一凛,来了!
  远处铁骑踏尘,肃黑夜里忽卷一阵风,刮了城楼众人满面血气,空气中凝了剑拔弩张的气息,就像那被拉得紧紧的弓弦,各自警惕紧张,各自按兵不动。
  大军携浓厚气势而来,并没有想要趁着夜色偷偷摸摸进攻的目的,只是淳于岸一马当先,无月夜下他身板硬朗端坐马上,泛着星亮光泽的盔甲熠熠生辉,映着男子深邃眸光,眼底一抹得色。
  他眯眼看上头,距离不远不近,一个他们自己无法摆阵弯弓进攻而对方也无法伤到他们的范围。淳于岸冷眼瞧城楼,楼上星火点点,似那黑暗里隐藏着许多深带杀机的弓箭手,他惊异,不知何时边城还有弓箭手?难道昨夜援军远不止那十数人?
  他想着,却也没有露出多少担忧,唇角带笑,那笑却诡异。
  那又如何?反正过了今夜,这城上的旗帜,该换一面了。
  秦怀远铠甲在身,毫无畏惧站在城楼最前端,身旁是他的亲信,余良胡岱冬等人分列两侧,也目不转睛盯着淳于岸看。那马上的男子远远瞧着就觉倨傲,那倨傲与生俱来,可今夜却尤为明显。
  如此对峙半晌,谁也不曾有动静,气氛便愈发紧张。
  余良咽了口唾沫,似乎好像都听到了声音,他是恨淳于岸的,换句话说,哪个西庭兵家儿郎不恨那些践踏西庭国土的贼人?而城下那人,火烧他军营兄弟,死追他带队将军,甚至如今遥遥相望,他意有破城之势,怎可不恨?
  余良眸中带火,却忽闻秦怀远沉声道:“不对,不对……”那语气似变了调儿,听来惹人头皮发紧。
  “将军,何事不对?”亲信就在身边,闻言便有预感不好,明显也压低了声线,城楼上将士均在,若有什么坏事,宣扬出来难免乱了军心。
  秦怀远大掌扣在城楼的石垛上,手背因用力太大青筋暴起,看得出在深深克制自己的情绪。
  “对方的人数……不对!”秦怀远深呼吸一口气低道,眉头深深锁在一起,“黄沙部落此次十万大军压境,淳于岸之前都会留半数人在营地以防身后我帝京援军将至,所以每次进攻,实则不过五万人!”
  那亲信听了颔首,又转头去看城楼下,有些疑惑道:“将军的意思是……今夜那淳于岸这挥兵而来已是倾巢出动了?营地无人,所以有诡异?”他粗粗看了眼,确实发现下头黑压压一片,比起前阵子多了不少人。
  “咦?”那亲信来回扫了一眼,突然发出一声疑问,“这人数……”他尾音拖得长,拖到最后表情已是瞠目结舌,“这怎么可能!”
  他一语惊骇,音调又高,旁侧众人纷纷回头,秦怀远皱眉怒瞪,生生将亲信接下去的话语给阻了。
  余良和胡岱冬等人面面相觑,目光投远至城楼下那黑甲男子身上,复又远眺,看那茫茫无尽头的长军末尾,半晌几人同时倒吸一口气!
  秦怀远刚才所言,那亲信只将重点停在“进攻人数居多营地无人守卫,恐有埋伏”这方面上,但他却没立刻发现,黄沙部落此次只有十万大军,就算倾巢出动,也万不会超过这个数!
  可放眼城楼下,何止十万人马?!
  大军压境,边城只有万余人,且有七八成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前几次五万黄沙人来袭已经吃力得紧,如今粗粗算来,城下足有二十万人!那黑潮若来,顷刻便能席卷边城,马蹄所踏之处,哪还有活命?
  秦怀远面色沉如墨,天际半点星光也不见,映衬着城楼众人愈来愈不安的心。
  此事已非诡异蹊跷可言,黄沙整个部落加上妇孺孩童也不过二十余万人,怎么会突然多出十万兵马?而若就算存在那十万兵马,后方帝京援军已在来路,他们又怎么能顺利避开安全到达此地?
  淳于岸目光晶亮,他们黄沙人骑射精湛的一大原因,也包括视力好,所以别看他现在远远在城下,上头那些人的表情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那变换着沉重色彩的众脸,真是觉得舒心呢。
  他笑,一扯缰绳,胯下马儿长嘶,身后军士忽扬起战旗,那闷黄底色上黑亮“淳于”二字扎着对面众人的眼,却让他恨不得直呼痛快!
  “领主倒是耐得下性子,提防着对面留暗手,那秦怀远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儿。”身侧忽有人淡淡开口,那声音好听,语气看似提醒,却总有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尊越感,高高在上的点拨,有种难言的倨傲。
  淳于岸转头,那人也穿一身黑色战袍,背脊挺如松,姿态却懒极,就那么闲闲坐在马上,仿若坐在宫殿美人榻上,无端有些太过安逸了些。
  “还真是多谢殿下提醒了,”淳于岸皮笑肉不笑,语气亲近而疏离,“有句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将死之人的反抗能力也是不容小觑的,待我砍了那城头战旗,再请殿下入城喝茶如何?”他说罢,不管那隐在袍子里的男子有什么反应,忽一扬手,怒喝道:“全军都有——”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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