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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嫁妖孽世子-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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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垨草原。
思考只在瞬间,司空翊一个旋身,魏孟扬头上盔甲碰到了剑刃,一声“叮”清脆而刺耳,震得司空翊耳朵发聩。
战马铁蹄踏过司空翊身边,溅起的泥土味儿扑了他一脸,再回头人已在几步开外。城口距离已偏,他咬咬牙,只好顺着那方向跑,身后万马奔腾,容不得他停下。
“副将军——”胡岱冬猛地回头,看到司空翊偏了轨迹,竟一路朝着青垨草原跑,一旦跑到那方向,再想冲破万人阵进城几乎是不可能!
城楼上战旗飞扬,秦怀远大掌忽紧成拳,看到那千军万马中一个黑点渐行渐远,一声惊呼堵在了喉咙处。他蹙眉,眉间愁色愈发不展,“全军听令,开城门——”他话说得及时,似是算好了城楼下那十二匹马的速度,余良等人一路飞奔,不多时便也快接近城门。
铜墙般的边城城门被黄沙部落久攻不得破,此时却在浓厚夜色下缓缓开启。城门红漆斑驳,似烈血,似忠魂。
领头一匹马乃司空翊胯下坐骑,黑风般卷来的它首先进了城,却在门口忽停了急速的步子,一声惊嘶撕开了夜幕,震了对面千万人。它鼻间气息重重,铁蹄焦躁地踱来踱去,后天几匹马都进了去,它却始终停在那里不曾移动,它不动,城门便不能关,愁了上头城楼一干将士。
余良裹一身狼狈,摸了摸胸前信封,转头和胡岱冬一样朝后头望去,却只能看到黑压压的大军停在百步开外,淳于岸不知何时领了那众人远远瞧着他们,表情带着玩味。
“走——”余良狠狠扯了黑马缰绳,马儿怒呼,气息愈发急躁,却敌不过余良臂力,被生生拉了进去。
城门关得快,淳于岸也没有要进攻的意思,就这么看着城门幽幽关闭,一道目光耐人寻味。
淳于岸并不急,也的确没有打算攻城,他只是轻拍了下胯下爱马,马儿因为停在原地没有肆意奔跑发出不满的轻喷,淳于岸抚了抚它鬃毛,一声叹息悠悠道:“别急,早晚叫你吃那城内干草,喝那城内清水。”他抬头看看城楼上战旗飘扬,一抹势在必得的亮光闪过后,转而朝司空翊跑去的方向瞧。
“精兵一千人,给我追。”淳于岸指了指司空翊,随即瞧了瞧自己手指,似在盘算日子,“想来帝京的后方部队,该到了啊……”他自言自语,却忽然一扯缰绳,策马往回走。
众人一愣,都不明白淳于岸打的什么算盘,可见他这架势明摆了是要回营地了,再多狐疑也只能吞下肚子。
是夜,秦怀远在边城他落足的客栈简单接待了十人,边城军民同等,哪怕他是将军,在如今战火纷飞的时代,边城也无将军府,和百姓同吃同住,军民一心才能守住西庭最重要的第一道防线。
本该是大喜,虽说援军还在路上,但至少马匹上那些粮草和武器够边城再撑上一日半日,过个一天便能等到司空震,实在值得庆贺。但司空翊没有进城,这便成了每个人心上压着的巨石,青垨草原没有任何屏障,进去完全暴露在敌军眼下,况且魏孟扬受了火伤,不立刻处理伤口很快会感染,足以致命。
人人面色凝重,军中忌酒,十一人桌前各一盏清水,清水映了那一张张沉默的刀刻脸庞,却映不出那自千军万马里负一人而出的男子,他到底命运何如。
“秦将军,这里有一封信,”余良首先开口打破僵局,大家心情都不好,但城还得守,仗也还得打,“副将军交待,一定得交给您。”他原以为这一路定极为凶险,却没想到如今最凶险的那个人,竟不是他。
秦怀远已是中年,身板却硬朗如初,国字脸上神色严肃,点了点头接过余良递来的宣纸。他展开得慢,余良等人不敢逾矩,只敢瞧着秦怀远的表情,来猜测司空翊究竟写了什么。
信不长,他却看了很久,待手落下,眉间却泛起不知是喜还是忧的那抹复杂情愫。半晌,秦怀远长叹一口气,对着虚空里低低道:“司空将军若在,边城定无忧,只盼我西庭儿郎此去能安然归来,秦某便跪谢上苍了。”说罢,他竟真的掀了战袍重重跪倒在地,余良等人大惊,但他们的身份不够格,没办法扶秦怀远起身,只好也跪了下去。
这一跪,求上天护司空翊,安!
这夜极长,秦怀远却在凌晨最昏暗的时候,带着下属一家家敲开百姓的门。余良几个被安排去休息片刻,天亮了指不定还有一场硬仗,毕竟淳于岸已经确定他们的确只有十余人的援军队伍。
边城虽有了那部分粮草和武器的补充,但到底已是强弩之末,城内弹尽弓绝的情况只有自己知道。城楼应战,最有效的武器便是火箭,虽然箭暂时不缺,但缺的却是人。
将士死了一大半,百姓大多又不会武,箭再多但没人会使,跟没有武器其实是一样的。可司空翊信上却写了几个法子,若淳于岸突然改变战策急攻,边城势必抵挡不住,应战人数是死穴,他们只有一个办法——伪装。
跟宋歌诱骗司空祁进城一样的目的和计划。
但一个是诱,另一个却是唬。
天将将亮,秦怀远和亲信回了歇脚的客栈,亲信手里抱了一堆玩意,上面拿黑布盖着,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
余良和剩下几人其实并没有休息,城门现在开不得,这也就意味着边城不能派任何人出去寻找司空翊,没有援军没有武器,他还带着伤员,危情可想而知。
“将军,这是——”余良眼下青黑,心里虽焦急,面上倒不表现出什么,入军铁训有言,泰山崩而容不动,哪怕主将发生意外,也不能因此乱了阵脚,“咱们现在该做些什么?”他指了指那蒙着黑布的东西,眉宇间有些疑惑。
秦怀远抬手示意众人坐下,这才叹气摇头道:“司空将军信中提到两样东西,我现在暂时只能寻到其一,”他顿了顿,看了身后亲信一眼,那人颔首,快速掀开了黑布,“各位兄弟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力找到第二样东西!”
胡岱冬站得近,第一时间看到那黑布下的东西,他一愣,似有些不敢相信,眨了眨眼复又定睛一看,这才犹豫着出了口。
“蜡烛?”他说,隐有奇色。
而与此同时,武城,上千大军浩浩荡荡,从城门直入主街!城外小径泥土松软翻卷,铁蹄带着那烂泥踏进武城,深一脚浅一脚,那些士兵却不狼狈,反而带着隐隐的兴奋一路走了进来。城外一派雨后春意,微凉里带点清爽,雨却再无下半点。
城楼,蜡烛已撤,地上一床软被湿答答卷在角落,上头空无一人,而楼下却又是另一番光景。百姓位列街道两旁,有些诚惶诚恐地看着那千数队伍入城,因为城小,余下的上万将士都驻扎在城外,司空祁携众太医和亲信以及主要精兵队泰然入城。
司空祁高坐马上,其实他们行军速度快,昨夜已到了城外,那时雨正歇,他看城头星火点绰,身后将士疲劳成疾,太医们一个个软趴趴行不动路,又闻那武城传来击鼓之声,想着或许可以进城一歇。但他也是谨慎之人,夜里分不清情况如何便等到早晨,可惜那星火熄得快,天未亮楼下便开了城门,远远传来肉香酒香,勾起一众人馋虫上瘾。
可司空祁现在,却黑下了脸。
这城里气氛明显不对,那些瞧着他们的百姓眸间流露的情绪太过醒目,那不是惶恐,那是渴望!他忽有些气急,开始细细打量这座城,城内虽店铺大开,但街上实在太乱,墙角处还留着破旧的衣物和吃食,那些伪装成掌柜的人也有些过分地唯唯诺诺,司空祁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被骗了。
可只要一脚迈进武城,这便出不去了。
他紧了拳头,目光从百姓头顶转过,前方司县府大门敞开,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场大型的诱骗必得有人引导,而一城司县,便是最好的领导者。
武城已被难民占据,他进城虽只带了亲兵,城外粮草还是得留下一部分,关键难民不能还囤积在这里,他得想办法安顿,这样一来必得浪费时间,而他的时间容不得半分懈怠,毕竟西北战事几乎是一触即发,孙适光发了密信给他,东衡兵力很快便能抵达西北,待他率兵过了沧澜河,这西庭,便要因他而乱一乱了!
这么想着,司空祁眉间愁色和得意一览无余,目光再次投远。既然进了城,那就快速解决了事情,早点到西北,早点做帝位!
主意一定,司空祁停了马,他的表情太过黑硬,百姓都不敢提出任何要求,只这么呆呆地看着,直到司空祁站在司县府门口,他们才恍然忆起,那一夜端坐城楼淋了一身雨的姑娘,似乎正歇在司县府?
------题外话------
今天更新太晚了实在抱歉,原因是下午就出去了一趟,班长下礼拜便出国走了,大学三年说散就散,于是几个要好的出去吃饭,晚上8点多才回来,洗漱做作业什么的,怕断更写得实在有些乱,本来宋歌这里进城内容比较丰富,因为断了两天没码字太生疏了,一时情节便也断了,只好一笔带过,后面再着重写去西北吧,慢慢找回手感~
☆、第七十七章 不是瘟疫!
“哆哆——”两下敲门声,声声轻缓,却足够把浅眠里的宋歌给惊醒。
她睁眸,第一眼看到的是洁白帷帐,帐侧细钩处挂着一个香囊,那香囊做工粗糙,淡淡散发的气味却好闻,不刺鼻不冲喉,倒有种提神醒脑的好作用。
宋歌起身,两侧太阳穴一阵一阵胀疼,她使劲甩了甩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还在,但比昨夜的身体状况已好上许多。
屋外敲门声停了停,似乎在仔细听里头有无动静,待宋歌低低应了一声“进吧”,那屋门才“吱呀”开了半边,清秀少年端了托盘上面两盏白瓷碗,碗内黄黑液体摇荡。
“小歌,你可还发热着?”小瑞见宋歌半起了身,将两碗东西小心翼翼搁在桌上,随即转身担忧询问,“温大夫有事忙,嘱咐我看你把药和姜糖水喝了。”
昨夜那雨下得大,他早早歇下,直到后半夜温自惜回了屋子他才知道宋歌冒雨去了城楼,雨下了一夜,她也便在那里呆了一夜。宋歌的打算他只是一知半解,所以虽心下担忧,他还是不愿牵绊了她,忐忑等了数个时辰,天微亮时,雨停了。
她在雨停片刻后便匆匆回了来,城楼风大雨急,虽有隔板遮挡有锦被御寒,到底耐不得一夜寒气入体,宋歌跟几个司县府衙役交待了几句,转身面色不自然绯红。
温自惜一看便知受了凉发了热,一帖药开得迅速,宋歌蒙头就睡了去,似乎笃定了司空祁会进城一样。
“温自惜在忙什么?司空祁到了?”宋歌一口气喝了药,却对着姜糖水发了愣,虽然这偏方对治热的效果不错,但她并不喜欢姜的味道,“何时到的?”见小瑞点头,宋歌接着追问了一句。
“就在片刻前,进城的人不多,粮草大军估计驻扎在城外,不过他要想置身事外应该是不可能的了,”小瑞轻轻推了一把宋歌停在下巴处端着碗的手背,指间似有灼热感,烫得他未语耳根却先红,“进城之后他就直奔了司县府,如今正在前厅坐着,司县大人大病卧床无法见他,温大夫也不方便露面,现在前头气氛有些尴尬,司空祁指名要见司县大人,衙役兄弟们又得了你的意思不好将大人得病的消息散布出来,问题有些麻烦呢。”
小瑞别过头,盯着桌上空碗快速说完,又想了想回身补充道:“酒肆一事,温大夫已经安排熊大去办了,那人虽莽撞好斗,如今倒也愿信你,不打不相识,你要去西北,这人或许可以深交看看。”
他语气认真,看不出任何埋怨,每一句都在为宋歌考虑,似乎压根儿忘了自己几日前被熊大打伤的淤青还时有隐痛。
宋歌再一愣,昨夜是熊大和郑冲两人伴她在城楼等雨,虽相识不过数日,甚至这短短时间双方充满了摩擦和对峙,但到头来,陪她等一个武城是安是危结局的人,竟会是熊大。
那雨落了近一夜,原本预估着司空祁的队伍大抵要再过一日抵达,结果没想到,近薄晨的时候隐约可见远处铁蹄黑军。那时雨微软,滴在脸上温温柔柔,停或不停仿佛只看老天心情。可终归上苍看到那女子眉眼坚毅,稀稀拉拉又挂了一阵雨幕后,风缓了,带来一股子青草味儿扑鼻,夜干净得不像话,天未明亮,一切还有机会。远远人马未到,她急着和人将蜡烛点上,城下又是一番忙碌,灯火绰约,那队伍停在外郊仿佛审视这城池,她便也在城楼上头遥遥相望,赌气似的眯眼瞧对面,雨打湿她衣衫,贴着女子身段娇软。
老天感念她固执,东方擦亮,她唤衙役把蜡烛熄灭大开城门,唯一那留下的马儿在城门偏后架上了火堆,香味飘出时,那军队也便动了。
她心忽一松,疲倦感立刻侵袭,脑袋混沌两眼沉沉,勉强支撑着回府,最终还是敌不过寒气折了她身子,人软趴趴的睡过去了,这一睡便睡到司空祁进了司县府。
“小瑞,谢谢你,”宋歌仰头把微凉的姜糖水喝下,皱了皱眉嫌弃地将碗放到一边,直接翻身下榻站在小瑞身前盯着他认真道,“熊大帮我是一回事,打人又是另一回事,能者任用,错者该偿,只愿你不会因此误解了我。”她似乎生怕小瑞想岔了去,一字一句解释得很清楚。
小瑞笑,甚是开怀,“你我什么交情,何必如此见外呢?”他反问,转手想拍拍宋歌的肩膀,临抬到她胸前却又尴尬停下,收袖的时候耳根又泛了红。
宋歌却没有注意到,只转了关注点蹙眉问道:“司空祁在前厅?衙役们怎么搪塞的?温自惜人在后院吗?”
小瑞点头回答道:“他们只借口司县大人忙着城内百姓安顿之事暂时未归,毕竟听说司空祁脸色不太好看,想必应该已经知道城内都是难民的真相了,我也不方便露面,衙役兄弟们便叫我来问问你,如今该怎么办,”他说着把药碗收拾了,“温大夫在司县大人屋里,病情难以控制,适才他传话来,叫我们几人别出后院,司空祁都识得咱们的脸,出去太危险。”
宋歌想混入前往西北的队伍这一想法昨夜已告知温自惜,温自惜也是敢用人,将偷来几套军士服的任务交给了熊大。这其实也算好,毕竟熊大和郑冲在府外,比他们更容易行动,而宋歌眼下首要的问题,是解决司空祁要见司县大人这一要求。
现在已经不是想瞒下司县大人得病引起全城恐慌这一出发点考虑了,如果司空祁见不到司县大人,或者知道司县大人卧病在床,他很容易想到城内暂时没有领导者,那出计引他进城的对象又会是谁?很难想象如果司空祁要查,他们三人该如何躲?城内百姓不懂这其中深意,只消问一问,至少温自惜的名字司空祁是清楚的!
宋歌沉眸,想了片刻忽然往门口走去!
“小歌!”小瑞大惊,温自惜交待了轻易千万别出去,她却走得如此坚决!“你去干什么?!”他急着去拦,腿脚却不及宋歌快。
宋歌已经开了门,门外阳光淡淡,雨后初晴洗了武城数日狼藉,“司空祁不会在此地留很久,他只是想知道是谁引了他进城,此人睚眦必报,咱们必须推出一个代罪之人,”宋歌前脚出了门,声音却清晰,“我很想看看,他主动招了这平瘟任务,到底有何企图!”
宋歌并未解释她接下去想做什么,小瑞也来不及询问了,因为宋歌才刚出门,前头却急步走来一个衙役。那衙役面上难色与悲色夹杂,眉宇间只存了四个字——一筹莫展。
宋歌心忽然一沉,不知为何看那衙役奔来,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衙役看到宋歌出门,脚下步子愈发迈得大,还未走到近前花已出口,却带着浓浓的悲切。
“宋姑娘——”他一声拉长,未语先落泪,宋歌被那语调震了心,手一抖立在原地一时动不得。
“我们大人……”衙役忽哽咽,别过头红了眼眶,“没了……”他说完,一声鼻音,泪湿衣衫。
……
还是那间宋歌初来司县府时没有进去过的偏屋,但却是温自惜度过数日的封闭空间,如今门已开了大半,屋内气息沉沉,浓厚药香味儿传出,充斥了宋歌整个鼻腔。
温自惜正巧出门,看到宋歌独自一人站在门外有些意外,但他没有说什么,只将手中那一方擦手的帕子折好贴身放着,随即慢慢招手道:“大人一生为武城,值得你看上一看。”
宋歌也不说话,抬脚便上了阶梯,未到门前药味裹了她一身,她却再无皱眉,从门间轻侧身过,终于看到那床榻简朴,榻上一人仰卧,粗布棉被盖过了脸。
有妇人跪床头,闻声微转头,面上却不见泪眼迷蒙,只有那眼下青黑明显,两鬓稍有银丝,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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