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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嫁妖孽世子-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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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女孩子,该说她年少易骗没脑子呢,还是出手阔绰富千金?
  她当时没想那么多,一个千百人的候车大厅,老人伸手问她要,众目睽睽下,她怎么说得出拒绝两个字?毕竟曾经的她,脸皮很薄。
  记得老乞丐走后,她红着脸费力拖着行李箱往前走,有个面貌和善的阿姨拉住她无奈道:“妹妹啊,你真给钱啊?!是好人坏人都没分清呢,你还就给那么多?”
  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记得说了说了一句话。
  “我爸爸说,趁有能力的时候帮别人一把,这样如果以后我没出息找不到工作,老天会看在我做过善举的份上,让他在乞讨的时候,也能遇到好心人。”
  阿姨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八成认为她有点毛病。
  “丫头,丫头?”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光脚走到了两间牢房的交界处,挥着手看宋歌。
  宋歌瞬间回神,摇摇头恍然,自从遇到司空翊,很久没想起爸爸了……今天诸事不顺,她内心深处,还是对爸爸思念如泉。
  “啊抱歉,”宋歌笑笑,这才发现老头目光炯炯,虽然形象萎靡,但精神很好,自有一份朗然在身,“这水牢里,不会就只关了我们两个吧?”
  老头摸摸杂草一般手指长的胡须,靠着铁栏杆就坐了下来,悠悠道:“不,三个,我对面还有个兄弟,不过他进来到现在没有说过话,估计是个哑巴,”他手指头朝对面指了指,宋歌看不清,“或者还是个聋子,反正就跟空气似的,一点感觉不到存在,闷死我了。”
  老头嘿嘿一笑,挠挠脚底板舒服地打了个哈欠:“丫头你可算能和老头我作个伴了,十几年自言自语,可把人憋死了!”
  宋歌着实惊讶了一把:“您在这儿呆了十几年?”她倒吸一口凉气,想着自己要是也吃牢饭吃那么久,估计早就该崩溃了。
  “你坐下来陪老头说说话,多少年没人听我说话了,今儿可能说得舒坦了,”老头的手从对面伸过来,拍拍地面的草皮示意宋歌坐下。
  宋歌应了声,抱膝坐了下来。
  “这么跟你说吧,这水牢啊,我还是第一个进来的呢,”老头说话的兴致极高,言语中还颇有一种自豪的感觉,“呆了一段时间吧,大概有几个月,具体我也算不出,对面那个也进来了。”
  “他和我差不多年纪,说起来进这牢里的时候,咱们两个还是风华正茂的弱冠呢,结果这一呆便是近二十年,生生从白脸小生熬成了老头。”
  宋歌忍不住提问:“那您现在不老啊,其实也才……不惑之年吧?”
  老头点点头,语气唏嘘:“是啊,今年四十有几了,进来的时候刚准备要提亲了,结果……”老头顿了顿,半晌笑道,“所幸没误了人姑娘,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也挺好。就是不知……对面那兄弟有没有家室。”
  “刚开始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又不讲话,日子可难熬了。你也知道这进水牢的人,基本是一辈子都出不去的。不过还好,后头陆续也有人进来,偶尔搭句话,倒也能过。”
  “不过他们都不长命呐——”老头拿起酒葫芦,咕咚咕咚猛灌了两口酒,“不是最后被这儿的日子逼疯了,就是受不了一辈子做阶下囚选择自尽。你也知道,关押在水牢的人,以前都是非富即贵,更有甚者还是皇亲国戚呢。”
  宋歌点点头,复问道:“您是因为什么进来的呢?”
  老头摸摸下巴突然笑了,眨了两下依旧发亮的眼睛,转身道:“听刚才那狱卒叫你世子妃,你是哪家王府的?”
  宋歌一愣,奇怪反问:“西庭不就只有成王一位王爷吗?还有谁?”
  老头也愣了愣,似乎皱眉想了想,半晌只低低“噢”了一声。他又仔细看了看宋歌,继续问道:“所以你的夫君,是成王世子?”
  看到宋歌颔首,老头脸上的表情更加惊讶了,宋歌只听到他淡淡呢喃了几句“时间真是过得快啊”,又锲而不舍提问:“你是哪家的姑娘?成亲多久了?怎么又被关进来了?”
  宋歌噎了噎,老实回答:“我是来和亲的,成亲不过数天,至于犯了什么罪——”宋歌斟酌了一下,还是无奈道,“一时难说。”
  老头不勉强她,也从宋歌的话语里知道她不是西庭的人,所以才会认为帝京只有一位王爷。其实,二十年前他进来的时候,帝京是有两位王爷的……
  “您呢?犯了什么罪?”宋歌探头,颇为好奇。
  老头嘿嘿一笑,但面目却严肃了许多:“不能讲。”
  宋歌以为老头和自己一样,对犯下的罪责其实根本是不苟同的,却没想到老头又补充道:“我的罪很大,但皇上不会杀我,可我若是讲给你听,皇上必定取你性命。”
  “明白了,”宋歌点头,既然牵扯到皇家,还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吧,“您还能在这里喝酒?待遇还不错嘛。”
  老头摇摇酒葫芦,笑道:“别看咱们是囚犯,哪天指不定天下大赦就能出去了,他们可不敢亏待了老头我。”
  “丫头,成王府那小子,对你好吧?”老头没有再喝酒,盯着宋歌受伤的胳膊看。
  宋歌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老头指的是司空翊,她不禁疑惑道:“好,很好,不过您认识司空翊?”算起来老头呆在水牢的时间跟司空翊的年龄一样大,按理来说应该连面都没见过才对。
  “泠兰王妃刚怀上那会儿,我还在外头,”老头随意道,看宋歌的目光不免温和了许多,他又指指宋歌的手臂,“伤成这样还随随便便包扎,伸过来。”
  宋歌有些不好意思,却直觉这个老者是善意,她从两根铁柱间把手伸过去,老头三两下就把上面裹着的床单解开,又将酒葫芦打开,哗啦啦就把里头的酒倒在宋歌的伤口上。
  宋歌痛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好不容易等老头清洗了一遍伤口,额头早已是冷汗层层。她勉强挤出一丝笑:“谢谢啊。”
  谁知老头毫不客气拍拍肩膀,示意宋歌转身宽衣:“后面。”
  “……”宋歌狠狠心,反正他的年纪都足够做自己的爹了,现代那世游泳还穿比基尼呢,露个后背算什么。这样一想,为了在这个艰苦的地方多活上一阵,等司空翊想办法救自己出去,宋歌咬牙把后背露给了老头。
  烈酒浇上去,是火辣辣的痛感,不过只是须臾,宋歌就觉得不怎么疼了。酒可以消毒,至少能确保她不会因为感染而引起并发症。
  老头很认真地洗了一遍,直到酒葫芦里再没有一滴酒,才放过宋歌。他嘱咐道:“已经不出血了就别拿那些脏兮兮的布包扎,透着气才好得快。”
  宋歌应了一声,老头又道:“晚上趴着睡,别碰到伤口,还有,”他顿了顿,把酒葫芦随意一扔道,“水牢里晚上极冷,刚才你扯出来的棉絮,还得塞回去。”
  “好,”宋歌盯着那酒葫芦,“真是不好意思啊,浪费了您的酒。”
  老头似乎今天说的话太多人有些累,他摆摆手一步一摇往自己的木板床走过去。
  “别介,晚上送饭来的时候,还会有一壶的。”
  老头很快就入睡了,宋歌坐在自己的床上,觉得四周又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与寂静。她无意识地听了片刻,发现只有在眼下这个极度安静的情况下,她才能感觉到水牢里第三个人的存在。
  老头的呼吸很重,间或会打两个闷呼,而斜对面的那个中年人,气息却很浅。宋歌听了许久,又挪动了一下身子,选择一个合适的角度,这才细细打量起那第三个人。
  看得久了,也便现出了一个人形轮廓,宋歌发现那人一直很安静地蜷缩在床上,不盖被子,就坐着将头埋在双臂之间,似乎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宋歌有些疲惫,虽然伤口处理好了,但突然袭来的困意和倦怠,令她都不免想打个盹。
  牢里昏暗,她不知道现在多晚,脑袋里乱哄哄,宋歌想理下现在错综复杂的情况都有心无力。
  “砰——”大门突然被打开,宋歌一震,隔壁的老头应声起床。
  “吃饭了,”狱卒拎着饭盒进来,“顾大人,您的酒。”
  宋歌转头,老头已经乐颠颠地从狱卒手里接过那一壶酒,自顾自倒进了自己的葫芦里,她这才知道,原来他姓顾。
  一顿饭不算好吃,但至少一荤一素,白米饭也干净,宋歌扒拉几口,才发现对面的男人竟依旧纹丝不动。
  老头看出了她的疑惑,笑呵呵道:“别担心,他白天睡晚上吃,跟咱们是倒过来的。”
  宋歌吃完趴在床上出了会儿神,昏昏欲睡时忽然听到对面有人下床的声音。她想,估计是那人起来吃饭了吧,脑袋昏沉,她甚至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就这么睡去了。
  ------题外话------
  这章基本都是对话的,对话中有伏笔,妞儿们看仔细咯~(≧▽≦)/~消失的第二位王爷,歌儿的两个狱友,都很关键~(≧▽≦)/~

  ☆、第三十六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是夜,成王府。
  “王妃,您看世子妃这心思多细啊,”巧笙抿嘴轻笑,认真道,“佛经咱府上是多,可论起来说,还是世子妃手抄的这一份最好。”
  泠兰王妃手上是宋歌早间出门时留给管家老李的自制经书,她翻来翻去,唇边笑意更甚:“那孩子有心了,想必是前几日翎儿和柯容一事我情绪差了,她倒一直挂心着,”泠兰王妃说着,含笑把经书放到巧笙手上,仔细交待道,“收妥当了,明日诵经我就看这一份了。”
  “好。”巧笙应下,看看时辰已经不早,遂道,“王爷他们也不知何时回来,不如您先去歇息吧。”
  这话音还未落,老李急急忙忙从外头跑进来,有些气喘道:“王、王妃,王爷回来了……”
  泠兰王妃奇怪道:“回来就回来呗,为何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她回头吩咐巧笙,“厨房炖着的宵食去端来,世子妃这瘦弱的身子,该补。”
  老李闻言都不知如何回答,看巧笙正要离去,咬牙闭眼高声道:“王妃……不必准备宵食了,世子妃她……”老李顿了顿,巧笙诧异停下步子,愣愣地看着他。
  “世子妃什么?”泠兰王妃一惊,敏锐的直觉瞬间让她有不祥的预感。
  老李不说话了,因为身后传来几人参差不齐的脚步声,他叹口气退到一边,现出身后步履同样急躁的四人。
  司空翊一马当先,他脚下生风,群青色长袍还未来得及换下,上面沾满了泥土和从宋歌身上蹭到的血点。
  司空震面色沉沉跟着他身后,甚至第一次带着无奈低低追道:“司空翊,你给我冷静些!”
  再后面是一路小跑的司空翎和距她半步之遥的温自惜,前者抿着嘴眼圈红红,看到泠兰王妃直接抽了两下鼻子,奔过去委屈道:“娘亲!嫂嫂出事了——”
  温自惜在前厅门口便止了步,现在是成王府的家事,他一个外人不好插足。所以温自惜只是皱眉看了司空翊一眼,想了想在老李的引路下准备回后院去。
  谁料司空翊在屋里头低低交待:“连夜制药,晚间我再过来。”
  温自惜了然,司空翊说的就是要压制住宋歌蛊毒发作的解药,可他现在连那是什么蛊都不知道,前些天也只不过是拿一些强身健体的丹丸给宋歌护体。他叹口气,司空翊是知道实际情况的,他也不用再次强调,只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温自惜抬头看看天,没有月,没有星。罢了,试试吧。
  泠兰王妃大惊,一把接住司空翎扑过来的身子,急忙问道:“怎么回事?小歌呢?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白天有侍卫到府上来接温自惜的时候,只说狩猎场发生命案,她也仔细询问过并不是自家的人出了意外,怎么现在一个个面色不佳,连一向沉着的司空震都眉头紧锁呢?
  而且,司空翊的衣衫也着实狼狈,上面竟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翊儿,你说!”泠兰王妃急了,好好的儿媳妇没回来,一定是出事了,“到底怎么了?”
  司空翊抿唇,拿起桌上的茶壶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了个见底。他随意一抹嘴,半晌苦笑道:“皇上把她关进水牢了。”
  “水牢?!”泠兰王妃大骇,怀中的司空翎点头抽抽噎噎道:“皇上偏说嫂嫂杀了人,可明明和朔也有——”
  “嫌疑”两个字在司空震的怒目注视下生生吞了回去,司空翎撇撇嘴,更加为宋歌抱不平了。
  从司空翊口中,泠兰王妃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巧笙惊骇不已,扶着面色沉下来的泠兰王妃坐下,才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屋子里一时只剩下一家四口。
  “老爷,这事你怎么看?”泠兰王妃看着自己儿子默不作声的样子,叹气问司空震。
  谁知话音刚落,司空翊忽然起身,一掀衣袍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儿?”司空震手一伸,将司空翊直接拦了下来。
  司空翊抬眸,眼下青黑一片,他随意拂开鬓角碎发,淡淡道:“父亲您放心,我不会冲动到去找皇上理论或者其他,但是小歌身上有伤,我让温自惜开药,拜托别人送进去总行吧?”
  司空震无言,其实水牢如此重地,岂是想去就能去的?可他没有说,疲倦似地挥挥手道:“罢了罢了,你听我一句,皇上绝对不会动小歌,只要你不触怒圣颜,她出来是迟早的事。”
  司空震见司空翊没什么反应,觉得他不信,第一次耐心解释道:“这次不过是皇上要保全皇家声威,不管怎么说,一个深宫嬷嬷,怎么也比不上堂堂世子妃、异国和亲公主的,”他看到司空翊眸子动了动,复又道,“常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上不给她吃点苦头,往下怎么交待?”
  “迟早会出来,”司空翊重复了一遍司空震的话,笑了笑道,“迟早是多早?”
  司空震难得没有因为司空翊的隐隐反驳动怒,反而皱眉想了想道:“还记得被你甩掉的东衡和亲队伍吗?”他这么一问,心里倒有些气,这小子之前背着他搞出这么大的事,真是放肆,“孟学士还未回国,就跟着和亲队伍一起还京呢。”
  司空翊诧异抬头,半晌才回忆起好像是有那么一个孟学士,被他丢在东衡某处深山里。
  “和亲队伍一到,世子妃必须出场,”司空震斩钉截铁道,“你说皇上更在意一个嬷嬷的枉死冤屈呢,还是两国结盟最重要的和亲公主呢?”
  司空翊恍然,可还是盯着那一个问题不放:“迟早,是多早?”
  司空震噎了噎,犹豫了许久才缓缓道:“至多不会过半月。”
  “半月?”司空翊瞬间皱起长眉,古怪道,“父亲,水牢建在护城河之下,阴气有多重你不会不知道,如今还是深冬,小歌伤口都没有处理,随时会感染!”
  “不然你想怎么样?劫狱吗?!”司空震果然忍不住了,眼睛一瞪怒火中烧,“只要你这几日安份没有动作,皇上随时都有可能放了小歌!但是如果你沉不住气,”司空震表情严肃,攥紧拳头道,“太子大皇子甚至朝中重臣,谁都可以参上一本!到时候别说想救小歌,你这是把她往死路上推!”
  泠兰王妃适时走过来隔开父子二人,颇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死死咬着牙,她心下叹气,招手示意司空翎:“翎儿,陪你哥哥回去歇着,有什么事今晚爹娘商量好了明天咱们再从长计议。”
  司空翎早被父亲和兄长的剑拔弩张给震住了,她讷讷点了点头,轻轻走过去抱着司空翊臂膀道:“哥哥,父亲说得对,咱们明天想办法托人进去送药,最晚等和亲队伍来了,嫂嫂一定能出来。”
  司空翊听着司空翎关切又小心翼翼的话语,半晌无言。
  这一夜,许多人不曾入眠。
  和朔出神地望着眼前这一盏白玉杯盅,神识飘忽。
  有时会想起幼年和司空翊在宫廷初见,她兴冲冲跟在他屁股后头,他拿小石子砸鸟窝,她就乐颠颠帮他捡了石子回去,一趟一趟,乐此不疲。
  有时会想起稚嫩当年,她一门心思要嫁进成王府,不顾众人指点父皇盛怒,提溜着裙摆三天两头跑去找他。虽然那时他早就对她冷淡,或者说从小时候开始,他就没有对自己热络过。
  有时又会想起今天那两幕天堂地狱,前一刻笑容缱倦,后一瞬面目冰霜。似乎她从未见过他的清浅笑意,今日破天荒的,他对她笑了。但可悲的是,他给她的笑,却是因为另一个她。
  “公主,宵食快凉了。”云儿小声提醒道,将和朔从恍惚里拉回。
  和朔低头看了看那碗燕窝,什么食欲也没有,只是不停拿勺子搅动着,半晌低低道:“云儿,周嬷嬷没了,现在我身边只剩下你,你可别背叛我啊。”
  云儿大惊,立即便跪下急急道:“公主您别这么想啊!奴婢怎么会背叛您呢,奴婢为公主生,为公主死。”她语气诚恳,甚至因为想表明心迹说得太急,吐字都有些不清晰了。
  和朔淡淡点头,也说不出有多满意。她把碗推开,起身信步走到庭院里,似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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