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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嫁妖孽世子-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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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璟或者司空祁的人控制……
  大军和西庭,危矣!
  司空震愣,半晌将手覆上皇帝扶着他肩膀的手背,满腹话语只能化作一个字:“好。”
  “可惜翎儿那丫头不知跑去了哪里,朕……有心无力了。”皇帝叹了一口气,对于司空震的孩子,他一向喜爱。
  司空震摇头,“皇上,您为微臣做的已经够多,翎儿那是命,是生是死全凭造化。”他将空着的那只手紧握成拳,得君主如此,他有什么理由不以身报国?
  “朕后来便将成王府给封了,今日你出宫之后,趁夜再去府里将东西拿出来,这段时间便歇在宫里吧,”皇帝似累极,声音愈发低了下去,“你……可还记得那东西放在哪儿?”
  司空震眸子暗了暗,如果可以,那东西……他当真希望这一辈子都不要有机会拿出来!
  半晌,他答:“记得。”
  皇帝笑了笑,“那便好,你拿完了自己妥善收着,晚上回来朕便让皇后带你去见王妃,”他沉默须臾,才犹豫道,“此事,暂还是别跟翊儿提起了,他性子随你,太烈,到合适的时机,你再当面和他慢慢说吧。”
  司空震点点头,眉宇间完全没有喜色。
  皇帝也明白他的心思,这个胞弟素来没有争权夺位的想法,连带着他那个侄儿也没有。但他自己又何尝愿意坐这位子?世人都道帝王可行那随心所欲之事,恣意潇洒极了,可他们却没有细想过,坐上这位子,首先得抛弃多少?
  抛弃双亲妻儿天伦之乐,每日辗转朝堂尔虞我诈。
  抛弃兄弟手足十年情深,每日勾心斗角同室操戈。
  抛弃一生挚爱广填后宫,每日烦扰莺燕围绕吵闹。
  他似乎已经记不清自己抛弃了多少,但他第一个抛弃的,便是爱情。
  “你也劳顿了那么久,叫张全喜带去沐浴一番休息休息吧,”皇帝挥挥手,兀自躺了下来,“晚间别忘了回王府去一趟。”他交待完最后一句话,竟已陷入沉睡。
  司空震未再说话,只将帝王翻乱的被角重新掖好,起身再行一礼,随即大跨步无声出了屋子。
  皇后还候在外头,见司空震出了来便急忙起身上前道:“王爷,皇上身子还行吗?”她虽日夜在这里守着的,但皇帝没有命令她也不能进去,所以算起来,似乎也有多日未见皇帝模样了,只见每日太医进进出出说起皇帝病重时摇头的场景,便觉心痛。
  司空震微躬身道:“娘娘放心,皇上刚歇下,有臣下,必不会让皇上有事。”他这话说得极巧,一笔带过了皇后这令人难以回答的问题。
  皇后却惨淡一笑,似也知道司空震在安慰她而已,“如此本宫先谢过王爷,帝京大乱,日后便靠王爷一人了。”
  司空震却连退两步严肃道:“娘娘此言差矣!臣至多帮着皇上而已,这帝京、这西庭、这天下,靠得还是皇上,所以臣只盼着娘娘将皇上照顾好,这朝堂社稷,离不开帝君帝后。”他深深一躬,随即再不作停留,转身离开。
  皇后震在当场,半晌后挂下泪两行。
  皇上……该是有幸得此忠臣、得此胞弟的……
  张公公张全喜候在寝宫外,司空震先去宫道将五万将士安顿进了新兵营,又寻到黑木,这才知道老何带着泠兰王妃的命令出了帝京去找小郡主了。司空震叹口气,越是多事之秋,人便越是分散,他们成王府,如今已算四分五裂。
  新兵营训练已卓有成效,司空震想着明日或许可以跟皇帝提上一句,让黑木带着新兵营的将士去往西北了。
  他没有跟着张公公回宫沐浴,只在新兵营坐到天黑,待月亮爬上来,才换了一身便装往早已被封门的成王府去。
  成王府坐落在帝京城最繁华的地段,靠近燕渡街街尾。司空震未从前门走,只绕到后巷从那侧门入。
  他一身夜行衣几乎融入黑夜,如今帝京萧瑟,晚间百姓们都不曾出来活动,也就方便了他的行踪。
  成王府侧门也已被封,交错贴着的白条上盖着红红的官印,司空震瞧了一会儿,伸手拿指头轻轻划开,随即无声推开门。
  院内一点灯火也无,寂静冷清地恍若从未有人住过。
  司空震站在院子里,一点一点扫视整座宅子。长廊那么久没人打扫,竟也瞧得出染了灰,他慢慢走过去拿手拂了拂,指尖黑色尘土厚厚,司空震两指微捻,又看那院中百花。
  以前泠兰王妃无事也喜欢折腾些花花草草,初春他未出征前刚给她买来的这些植物,本来入了夏该长得很好了,如今却蔫蔫的,跟这萧败的成王府一样。
  司空震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物是人非的感慨便如潮涌一般,他叹了口气,转身目标明确地往东屋走。
  那东西重要,甚至重要到和玉玺有得一拼,但他当初却只将它随意丢在一堆朝臣送的贺礼之中,还是装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匣子里。
  俗话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就算朕有人觊觎着那东西,料那人也想不到会被他如此随便地扔在东屋吧?
  司空震黑暗中也走得快,东屋的钥匙归晋宵管,但他身上却是有备份的,很容易开了门之后,他进屋点上高处的壁灯,里头一时泛起昏黄灯光,虽不亮,却暖了司空震的心。
  这才有一种……家的感觉。
  司空震凭着记忆,往印象中放置那一个小匣子的地方走,他蹲下身子开始翻找,一边找却一边皱起了眉头。
  没有?
  司空震手顿了顿,似再度开始回忆自己是否放在了这个地方。
  半晌,他开始朝旁侧翻找,小心仔细地查看着每一个可能的角落。
  终于,司空震动作一停,在最外面、距离门口最近的位置,还是被塞在脚踝高度处一个空档的地方,找到了那个小小的普通匣子。
  他没有第一时间抽出来,只神色复杂地盯着那匣子看,眉头蹙得愈来愈高。他不可能记错,当时自己放的定不会是这个位置,这个匣子虽普通,但在一堆精致高贵的贺礼中反而会显得突兀,所以他不会放在如此醒目的门口位置,他记得很清楚,至少是在屋子中段。
  所以……
  司空震蹲着身子挪过去,抬手抽出了那个匣子,上头的东西哗啦啦掉下来,他却不管不顾。
  这东西,已经被人动过了?
  是谁?
  司空震面色黑了下来,虽然这里头的东西就算被人看见也不一定能明白其中深意,但它的位置已被动过,就代表已经有人对此事上了心。
  若那人是有心,翊儿的处境乃至他和王妃甚至翎儿都危险。他现在都要开始怀疑,司空璟和司空祁起兵谋反,会不会就是因为得知了此事?
  若那人是无意,能进得东屋的除了府中人便没有其他,可又为何会突然动这匣子的念头呢?
  司空震沉默,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那个动这匣子的人,他始终得找到,且若可以,在事成之前,必须灭口!
  他眸子深深,纵是再不愿做那有悖信仰之事,为了这西庭,为了这百姓安宁,他也不得不做。
  哪怕,是以他一世骂名为代价。
  以司空翊一世骂名为代价。
  司空震打开匣子,里头是薄薄的一张纸,他眸子又深邃些许。那人动了这匣子,却没将这信纸带走,但却极有可能自行做了记录,这样的话,这世上或许已经存在了另外一份东西?
  事情有些棘手。
  司空震愁色顿生,索性先将薄纸贴身收拾了,起身出了东屋后将锁落下,复又看了这院子一眼,抿唇长思。
  出后门的时候,他又从内袍里掏出一张封条贴在原先那张上面,待了无痕迹,他才转身又融入了夜色,步履匆匆,没有回头。
  回到宫里的时候已近子夜,皇后却还在宫门处候他。司空震大惊,却闻皇后淡淡道:“皇上吩咐了,带王爷去见个人。”她话没有说完整,但司空震却是明白的。
  见泠兰王妃。
  白天知道王妃还活得好好的已是万幸,这算是近阶段最可喜的一件事了。
  司空震便未再多言,只无声跟在皇后身后慢慢往深宫走。
  其实男子不可入后宫,但现在不止帝京乱,国家也乱,这些个礼数便无人再去理会了,反正那偏宫里也住了成王府的男侍从,没什么大不了的。
  皇后只带司空震走到那偏宫门口,随即转身指了指前头道:“王爷进去便是了,当时能散的都散去了,只留下几个不愿离去的,皇上便叫本宫统一安排在了此处。”
  司空震点点头,深鞠一躬道:“多谢娘娘。”
  皇后笑了笑,贴身女婢扶着她慢慢往回走。
  司空震在门口停了许久,就似那些背井离乡远去的少年郎,一朝回归,竟生了几分近乡情怯的感觉。
  正巧有女子端着脸盆出门倒水,看到门口有个高大的黑影吓了一跳,铜盆掉在地上,乒乓作响。那姑娘一声尖叫,指着司空震颤抖道:“你、你……是人?还是鬼?”
  司空震回神,哭笑不得。
  “珑锦!我是王爷!”司空震沉了嗓音,却轻轻笑了起来。
  “啪——”屋内有杯盏落地声,惊了满室。
  随即屋门“砰”一下被弹开,珑锦还坐在地上讷讷重复着“王爷”两个字,眼前有人影一晃,再抬头却见王妃已立在身前。
  已过子夜,王妃是半夜噩梦惊醒才起了来,珑锦替她打了水擦拭一番,刚刚泡上一壶安宁茶给她。她只穿了一身纯白里衣,夜幕下显得瘦弱而憔悴,也是,思夫君思儿女,没有谁比王妃这段时间过得更苦了。
  “王爷……”泠兰王妃低低道,话未说完眼泪已经淌了下来。
  她就站在屋子口,发髻散乱,未施粉黛,隔着一段距离远远看那融入夜色里的男子。似乎那么久未见,他和自己一样,也变老了。
  泠兰王妃苦笑,噙着泪更加显得笑容催人心疼发酸。
  司空震往前大跨了两步,一会儿便站定在泠兰王妃跟前。珑锦才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到晋宵讷讷站在门口,两人目光对视,齐齐退回了屋里。
  司空震看了泠兰王妃一眼,忽然叹口气解下身上的外袍,一挥手间披在她肩膀上。
  “我过得很好,翊儿也无事,大军前天来了战报,首战告捷,你儿子很有本事,”司空震不等泠兰王妃发问便低低说了起来,“莫太担心翎儿,我回来了,一切有我。”
  泠兰王妃震了震,肩膀抖了一下,慢慢靠到司空震胸膛处。
  半晌,有轻啜从怀内响起。
  ------题外话------
  把王爷塑造得和世子一样深情,就是这么任性的大叔!
  
  ☆、第十五章 孤立
  
  光盛三十七年四月末,西北地境三分,东衡、黄沙各占一城,却迟迟没有发动进攻,西北就在这么诡异的情况下,平静而深藏杀机地迎来酷暑。
  边城,司县府。
  有女子娉婷而来,亲自端了一壶刚泡好的霜花酿,一步一停朝司空璟歇息的屋子去。
  霜花酿虽是西北特产,但如今已入盛夏,这用染霜梅花浸进烈酒里再泡入清茶的名酿,实在是得之不易,毕竟现在西北狼烟纷起,谁还有心有力去酿酒煮茶?
  那女子端得小心翼翼,临进门的时候压低声音轻轻询问:“将军,霜花酿来了。”
  “嗯。”里头有人随意应了一声,却没有第一时间给出自己的态度,那女子不知该进还是该退,只静静候在门口,无声等待。
  半晌,那人似终于想起屋外还有他的霜花酿,这才淡淡道:“进来吧。”随即是一声卷轴置桌声,清脆响亮。
  推门入屋,乐明夏将杯盏小心放在司空璟面前的一方桌案上,这才收了托盘在自己胸前,沉默立在一旁。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基本已经摸清楚了司空璟的脾性。只要他不说,她便不做,总之就是一句话,像牲畜一般,指使指使,再动一动。
  好在司空璟将她带离军奴营后并未为难她,也同样没有将“将军夫人”的承诺兑现,她现在的身份,就似他的贴身婢女。
  军中无女子,她算唯一一个,除了那些曾与她朝夕相处的姐妹。
  司空璟晃了晃杯子里的水,凉了之后味道差了许多,他随意抿了两口就放在一旁,抬头见乐明夏怔怔的似在出神,眸子一弯笑问:“想什么呢,说来听听?”
  乐明夏肩膀一抖,脊背僵了僵。
  司空璟毫不意外,这女子虽说已在他身边呆了好几日,但却没有那天军奴营的硬气了,日常举止里都能看出她对他的恐惧与抗拒。
  也是,毕竟一开始便是他将她带进军奴营给毁了的,哪怕现在救世主也是他,她还是怕的。
  乐明夏勉强抬起头和司空璟对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勉强做到的勇气。
  “忽然便想到……军奴营的姐妹了……”乐明夏低声回答,她不会选择欺骗司空璟,因为深知就算要瞒也瞒不过他火眼金睛。
  人最大的优点,便是贵有自知之明,并能在最恰当的时刻,选择明哲保身。
  “噢?”司空璟单手把着杯盏,闻言缓缓抬起头,似想起了什么一样,眸中带了一丝兴奋,“你不说我倒差点忘了一件事,”他将杯子推开,手臂搁到桌面上来撑着自己下巴,眼睛盯着乐明夏,神情颇有些认真与无害。
  “这几日,你有没有回去看过?”司空璟问,即便他心里清楚答案,却还是想听听乐明夏的回答,看看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乐明夏似没料到司空璟会问如此问题,在原地足足愣了半炷香时间才反应过来,攥着自己身侧的衣袍垂头断断续续道:“没有……不曾、不曾回去。”
  或许在其他人看来,离开了那种地狱般存在的地方,就一辈子也不会再愿意回去。那是噩梦的开始,是罪孽的深渊,是痛苦的回忆,也是人生的尽头。
  就好比赎身之后的青楼女子,得空也不会选择回去那烟花柳巷看看昔日姐妹不是?
  可在乐明夏心里,却是另一番理由。
  她不是不愿,或者更真实地说,她的不愿占据了极少的部分,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无颜。
  其他人暂且不说,单就一个赵宁儿,她便不知如何面对。
  军奴营那些前前后后进来的姐妹们,要么已经死去,要么还活着受罪,只有她一人逃出生天。且那日离去之时,她已说了那么一番类似于决裂的话,如今再惺惺作态地回去“探望”,又算什么呢?
  虽低着头,司空璟却还是将乐明夏脸上百转千回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微沉眸,这女子心肠还不够硬,依旧存了愧疚之心,而他所需之人,除了杀伐果断,不需要任何其他情绪。
  乐明夏会是一把很好的利刃,剖开陆蒙,再变相剖开司空翊。而剖开了司空翊,也就等同于剖开这西庭江山。可唯一值得注意的是,这把利刃,如果没有打磨透彻,便会是柄双刃剑,极有可能伤到他。
  所以,他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告诉我,对于赵宁儿,你如何看待?”司空璟再问,却同时向外头招了招手,立时便有亲兵进了屋。
  乐明夏看了他一眼,眸中复杂,“情同姐妹,”她说,可复又苦笑一声,“不过那只是以前了,如今我已丢开她,她必恨我入骨。”乐明夏捏了捏拳头,有些无奈。
  司空璟朝那亲兵做了个手势,后者愣了愣,旋身看了乐明夏一眼,随即大步便又出了去。
  乐明夏正说得苦涩,也没在意那奇怪的眼神,倒是司空璟接了话头慢悠悠道:“行了,你先去袭城那里帮我带份卷轴来,这份,”他顿了顿,扬起下巴示意乐明夏过来,“你顺道儿去带给他。”
  乐明夏“嗯”了一声,伸手接过。
  待她转身出屋,司空璟唇边笑容渐深,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桌面,语调幽幽。
  “好戏,该开场了……”
  入夜,军奴营。
  军奴是没有替换衣物和枕被的,冬天还好说,眼下入了酷暑,没有换洗的东西,帐内充斥着一股子酸酸的味道,闻着都有些令人作呕。
  那混杂着汗味和某些东西的气息,会好到哪里去?
  黄沙人这两日因为气味难闻倒来得少了,女孩们如释重负,原本还嫌弃自己身上酸臭,如今反而觉得这是一桩好事。
  难得一个清闲的夜晚,女孩们凑在一起低低说着悄悄话,有些偷偷在抹泪,有些低声在叹气,总之情绪都不高。唯有赵宁儿一人独自坐在角落,双手抱膝,眼睛直勾勾盯着某处看,似出了神。
  自打乐明夏走的那天起,她在军奴营就被孤立了,以前乐明夏跟她最要好,现在前者背叛了众人独自离开,她便像犯了“连坐”罪名一样,承受乐明夏走后遗留下来的痛苦。
  这种孤立最直接的体现在,当有一个黄沙兵来的时候,她们总将赵宁儿一个人独自推出去,看她无声落泪咬牙承受痛苦,却只在旁边冷眼冷笑看着。
  每当这时,赵宁儿便会想到,以前碰到这种情况,有人将她往身后拉。而现在,那人不在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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